夏世沈吟片刻，才答道，“可以是可以，但是會很麻煩，先去其他位面，再回那裏。”

這樣類似於換乘地鐵的方式……江兮有些無力吐槽，不過這也確實是最快捷的方法了。

“那就麻煩神旨大人送我們回去了。”

“可以，但是，”夏世挑眉，“我有條件。”

條件？不用想他都知道夏世會開出什麽條件，修補界鐘。

“界鐘關系到的東西太多了，我希望大人能幫我。”夏世低下頭，態度誠懇，界鐘出事兒，他這個神旨也別想繼續當下去了，所以，無論如何，他都要得到江兮的幫助。

“……”江兮沈思著，手上仍舊沒有停止剝橘子，江郁這次買的橘子很甜，看得出挑得很用心。

修補界鐘的方法很簡單，也很難，主要看去修補的人。

夏世看江兮似乎在猶豫，又說道：“除了這個途徑，還有一個，就是走完你們現在所擁有的生命，體會生老病死，然後回歸。不過由於棲身的肉體沒了，你們的靈魂會很虛弱，要是遇到什麽意外，很有可能魂飛魄散。”

江兮不在意自己，但是在意白疏離，白疏離出了什麽事兒，可比他自己出了事兒還要緊張。

夏世深知江兮的這個弱點，所以他篤定江兮不會選擇這個方法。

看著夏世胸有成竹的模樣，江兮不禁笑了笑，“你還是一樣，善於利用一切條件，去滿足自己的要求。”

夏世臉上的表情變了變，偷偷瞄了瞄身旁坐著的九塵，見他沒什麽表情，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又覺得不爽，為什麽會沒表情，是不在意嗎？

“作為神旨，我不得不這樣做。況且，大人現在，似乎變了許多。”

“對啊，我看你們的眼神，已經不是以前那樣了，對於你們的要求，我也不會再一一去滿足了。”江兮笑著，眉眼間都是笑意，卻讓人感覺不到他的喜悅。

曾經的悲憫，曾經的同情，不過都是近乎寬容的冷漠罷了，江兮知曉以前的自己是抱著怎樣的心態去幫助那些人的，而現在的他，已經不會了。

他現在有了想要保護的人，有了想要在一起的人，他的一切，都會給白疏離，他的愛人。

江兮轉頭，把橘子餵給白疏離，白疏離張嘴欣然接受，絲毫沒有不好意思的想法。

“好吃嗎？”

“嗯啊，不過這會兒不想吃橘子了，想吃蘋果。”

“好。”江兮放下橘子，拿起刀，一點一點地削皮，不在意對面還有人在。

九塵看著他們的相處模式，心底一陣苦澀，曾經的他，也想要這樣的待遇，可是已經不可能了，不會再有了。

“所以，大人不打算幫我們？”夏世有些生氣，修覆界鐘可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關系到那麽多生靈，以善良和悲憫著稱的上一任神旨，居然拒絕幫忙？

“我沒說不幫，只是，我也有要求。”江兮不想做賠本兒生意，這些年來，生意場上談判的經歷已經很多了，對於這種小場面，他也能應付自如。

“我幫你修覆界鐘，同等的，我希望能讓九塵重獲自由，把天道者的束縛從他身上撤下來，讓他自由。”

“什麽？”

夏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要求，這樣的選擇，會把他們的關系再次推向懸崖……他已經放棄過一次了，這一次……

“界鐘的安危，對於我來說，其實並沒有什麽意義，你很清楚。所以，決定權在你手裏。”江兮淡淡地笑著，結果已經註定，但是九塵的心還沒有完全死去，他要讓九塵看清楚這個人的真面目，讓九塵明白，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值得，什麽不值得。

“怎樣？”

“……為什麽你們都要逼我？”夏世雙手握成拳，半低著頭，發絲擋住了他的表情。

他希望二者都能得到，可是他又無比地清楚，不可能。既然江兮給出了這樣的條件，就不可能讓他再有多餘的選擇。

“逼不逼的，看你自己了。選擇什麽，也看你自己。”

“我……”

夏世抿著唇，久久不能說話，九塵已經知道了答案，但還是不願意承認。最終被放棄的……

“我明白了，我會給他自由……”

最終被放棄的，總歸還是自己啊。

“好，界鐘的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我會幫你，不過在修補界鐘的過程中，我會使用位面穿梭術，可能讓位面統治域會有輕微的波動，希望你能向其他人解釋清楚。”

“會的。”

“明天就去，那個點兒我已經算好了，現在，你們就先回去吧。”江兮直接開始趕人了，他想跟白疏離單獨待著，之前的事情也要慢慢解釋，這兩個大燈泡在這兒……

“好。”

夏世剛剛說完，九塵就不見了，一看就知道他直接回了自己的小空間，夏世剛剛又拋棄了自己，一直以來的自我安慰都是假的，說什麽從今往後，卻連當下都做不好。

夏世慌忙說完就追了上去，他想告訴九塵，一切都是為了大局，可是竟然不知道從何開口。

“江兮？”白疏離戳了戳他的臉，“怎麽了？”

“沒事兒，只是覺得有些可惜罷了。蘋果削好了，吃吧。”

“你還沒告訴我你是誰呢。”

“我是你的矜兮，也是你的江兮……如果要問以前的身份，我是上一任神旨。神旨是為了位面的統治而誕生的。不過那都是過去了。”

揉了揉白疏離的頭發，江兮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那你跟他們？”

“夏世是現在的神旨，九塵是這個位面的天道者，他們是上下級關系。”

“修補界鐘？”

“界鐘關系到很多位面的平衡，所以必須修好。我們也能通過這種方式回歸。”

白疏離咬了一口蘋果，發出清脆的響聲，“其實我覺得生老病死也挺好的，比長生要快樂得多。”

江兮聽完他的話，不禁輕笑，這小腦瓜裏每天都在想些什麽啊，生老病死固然是人界的定律，可是柴米油鹽也同樣要擔心啊。

“乖啦，不管出於什麽，我都要幫這個忙的。”

“唔？那你帶上九塵是為了什麽？”白疏離自然也看得出來九塵和夏世不是單純的上下級關系，兩人之間似乎還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牽絆。

“九塵背負了太多，是時候解脫了，不能把他永遠困在這個地方。”

雖然聽不太懂，似乎很厲害的樣子。白疏離繼續啃著蘋果，“嗝……有點兒飽了。”

……

神界。

“聽說神界快要有神後了！”

“真的假的？這種事情可不能亂說啊……”

“真的！好多人都知道呢！”

“沒想到啊，陛下萬年光棍兒，居然也有脫單的一天。”小仙官感嘆。

“可不是嘛，據說神後是史官大人呢……”

“默宣大人？哇……這可不得了了！怪不得陛下跟他形影不離呢。”

“你傻啊，他們形影不離是因為史官大人要記錄陛下的一切，不過因此生情也是有可能的票！”

“哈哈哈，陛下能有個貼心人，也是極好的。”

“對啊，我們就等著大喜日子那一天吧！”

“……”默宣聽著這些小仙官的言語，不禁笑了起來，神帝哪會那麽快給他冊封啊，依神帝的性子，怕是要等它幾百年了。

默宣倒是無所謂，千年都能等，還在乎這幾百年幹嘛？

看著手上的小冊子，默宣拿出了筆，走進寢殿。

寢殿裏，神帝趴在榻上，手中拿了一本書，正津津有味地翻看，對於書的內容似乎很感興趣，嘴角掛著一抹微笑，時不時地，還笑出了聲。

“陛下。”

默宣猜都不用猜，就知道神帝又在看小話本兒了，無奈地叫了一聲。

“你來啦，快來看，這話本兒裏面寫的我們倆呢！”神帝朝他招手，默宣聽見他這麽說，也起了好奇心，坐在榻上看他獻寶似的把書遞過來。

嗯，前幾頁很正常，後面……

“陛下原來喜歡這種嗎？”默宣笑得很有深意，神帝見他這幅模樣，連忙奪過小話本兒，上面寫著“史官把他綁了起來，拿著一根小鞭，邪笑著挑起他的下巴”……

神帝：“……”

他剛剛還沒看到這裏啊！默宣怎麽能這樣！前期的描寫，不是把他寫得很霸氣嗎？怎麽後面就變成受了？

神帝很郁悶。

“陛下，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是喜歡這樣的嗎？”默宣輕笑著問道。

“不，不喜歡……”神帝臉紅了，絕對不可以！

“陛下，那，換你來束縛住我，怎麽樣？”

默宣壓低自己的聲音，說道。距離上次，已經很久了，這次說什麽也要把他拐上去。

“可以嗎？”

神帝的眼睛亮了亮。

“可以啊，只要陛下你想，默宣會一直陪陛下玩的。”默宣點頭，一副慎重的樣子，看得神帝信以為真。

神帝很高興，放下話本兒，搓了搓手，“那個，你先去把門關上。”

“嗯哼？”

“快點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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