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這個不能碰！”

“那個也不能碰！”

“我來我來！”

“別動！我看看！”

阿落的臉黑得不行，孩子還沒多大呢，白染就這麽大驚小怪，什麽都不讓她做，一點點兒事兒都大驚小怪的。

在白染今天第十次打斷阿落做事兒的時候，阿落終於爆發了。

“白！染！”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嗎？別怕我在呢！”

“……”

真是，對他無法生氣，但是他這幅模樣，又讓阿落沒辦法忍受。

呼出一口氣，阿落告訴自己要淡定，要冷靜，不能生氣，白染都是為自己好……

“餓了沒有？我讓人把東西端上來？”

“沒有！”阿落連忙拒絕，她這些日子吃那些安胎的食物已經要吃吐了，感覺都是同一個味道，沒點兒新意。

“不吃飯怎麽行！”白染正色，“我叫人端上來。”

“……我真的沒胃口，阿染，你就不要擔心了，去處理你的事情吧。”阿落扶額，都不知道怎麽拒絕了。

白染哪肯罷休，還是讓人端了上來，侍女把小玉碗放在桌上，然後彬彬有禮地退下了。

玉碗裏是淺黃色的液體，很清澈，但是在阿落眼裏，整個碗都散發著黑氣，讓她不想觸碰。

“阿染……”阿落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麽來拒絕喝這東西，但是腦子裏一片空白，淡淡的藥味兒讓她有些惡心。

白染拿起碗，用湯匙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她唇邊，滿臉都是關切。

阿落已經不想看白染的臉了，這碗亂七八糟的東西更不想看。

就在這時，有妖衛來報，妖丞和妖相前來匯報最近的公務。阿落松了口氣，“快讓他們進來，快快快！”

“不用了，我出去就好，你在這兒靜養……”

“我要出去看看！最近妖界發生了些什麽，我也很好奇！”阿落幾乎是用吼的，她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喝這碗奇奇怪怪的東西……

白染驚訝地看著她，沈默了片刻，終於勉強點了頭，但還是要求她坐好不要亂動。

蕭子淵和陸一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妖帝一臉關切，帝後一臉生無可戀的模樣。

不用說，蕭子淵都知道發生了什麽，這樣的場面見得多了，也就沒那麽震驚了。

“見過妖帝陛下，帝後。”兩人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坐吧，沒有其他人的時候不用那麽拘謹。”白染笑著，這句話他每次都會說，但是兩人仍舊遵循著禮儀，不越規矩半步。

侍女拿上來兩個軟墊，那是最近白染才讓人做的，很是柔軟，阿落住的地方放置的軟墊都是這種。

“陛下，最近的工作我都寫在了公文裏，比較重要的就是妖界最近的稅賦增加了不少，神帝陛下那邊著人給帝後送來了很多東西，其中包括布匹和小飾品，以及很多小孩子把玩的東西。另外，神帝陛下還送來了兩名神織坊的織工，專門負責帝後和小殿下的衣物……”

蕭子淵沒有打開手裏的公文，卻能把所有東西講得很清楚，妖界發生的每一件事情他都能通過不同渠道獲知。

白染點了點頭，神帝最近過得應該很舒坦，到處都是他跟史官的傳言，神帝自己也提前向他們坦白了，否則白染跟阿落肯定一起殺到神界去問個清楚。

“哥哥還送來了神織坊的織工？”阿落覺得很不可思議，神織坊的織工都是萬裏挑一的，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請到的，況且，神帝是“送”來了織工，看來哥哥這次是花了大手筆啊。

“陛下倒是有心了。”白染笑瞇瞇的，顯然心裏很清楚，這怕是那史官出的主意。

“前些天還說要封神後呢，現在怎麽沒動靜了？”阿落問道。

“神帝陛下說，想在小殿下出生之後再冊封。”蕭子淵如實答道。

阿落用手指纏繞著自己頰邊散落的發絲，感到好笑，說什麽等她的孩子出生，冠冕堂皇的，明明就是慫了。

“等我兒出生，神帝怕是又要拿滿月來說事兒了，滿月過了，就是周歲，再往後……”

“再往後，都可以推到他的壽辰去。”白染搖頭。

陸一桑在旁邊悶笑，被蕭子淵悄悄摸了一把放在腿上的手。

“還有其他什麽事兒嗎？”

“自然是有的。不過不是關於我妖界的。清笛尊者去了魔界，不過正逢魔界出現叛亂，尊者的身體近來也不太好，找了禦星司給他煉制丹藥，但是藥材不夠了。魔主傳信來，希望陛下能幫襯一二。”

“這個沒問題，需要什麽藥草，我讓人去找就是。”

“藥草清單在我這裏，陛下過目之後，我就會讓人去搜尋這些藥草的蹤跡，很多是珍稀藥草，難以尋覓，不過也不是找不到。”

“嗯。不用給我看，你去做就行了。”白染擺了擺手，他對這兩人很是信任，不需要多說。

“還有……尊者說，希望陛下能多帶帝後出去走走，不要悶在殿裏，這樣對胎兒不好。”蕭子淵見阿落一直在給他使眼色，無奈，編了個理由。

“出去多危險啊！”白染一說到阿落的事情，立馬就變了臉色，“要是出了點兒事兒可怎麽辦！我們的孩子還那麽小……”

蕭子淵就怕他說這個，簡直無言以對。

“陛下多慮了，帝後不必出遠門兒，逛逛花園也是使得的。”陸一桑趕緊救場。

“嗯……這樣還好。”白染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還挺有道理的。

“關於吃食，子淵略懂一二，雖不及妖醫，也能說出兩個不好來。”蕭子淵一進門兒就聞到了藥味兒，記得沒錯的話，上次他來也是那股子味道，上上次也是……想必帝後已經被那東西搞得要崩潰了吧。

“哦？你說說。”

“妖醫和我提起過，給帝後做的是安胎的，但是子淵認為，只安胎是不行的，味道也要有所改變，一直是同一種味道，總是會厭倦的。就比如說……”

蕭子淵看了一眼身邊坐著的小媳婦兒，“就比如說我給桑桑做吃的，他最愛吃梨花糕，我就一直給他吃梨花糕，長此以往，他肯定再也不想吃梨花糕了，甚至聞到那股味道就想吐。”

“我不……”陸一桑正要反駁，就被蕭子淵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心裏委屈不已，蕭子淵現在都敢兇他了，今天晚上什麽都不要想了！哼……

“陛下，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蕭子淵笑著。

“嗯……是我疏忽了，只顧著對胎兒好，忽略了阿落的感受。”

阿落聽到這句話都要感動得哭了，終於不用再喝那東西了！每天三頓當飯吃一樣，真是無聊又無趣。

蕭子淵見目的達到了，也就沒有再說那件事兒了，多說無益，點到即可。妖界最近的事情不是很多，但是很雜，白疏離不在妖界的日子太多了，工作量堆積得也厲害，幾人商量之下，把公文分類，重覆提交的一律按照前例處理，工作起來快了很多。

匯報完公事兒，蕭子淵就帶著陸一桑走了，留下阿落和白染繼續大眼瞪小眼。

“再喝最後一次？”

“不！”

“就一次了……”

“不！”

“媳婦兒~”

“不！”

人界。

救出了江郁，江兮就帶著白疏離開車回了家，一路上一言不發，一看就是在鬧別扭。

“江兮，我想喝牛奶。”白疏離坐在沙發上，試探著叫道。

江兮給他倒了一杯溫開水。

“……”

白疏離不知道要怎麽跟他解釋，再怎麽說，江兮的腦回路都是現代人的腦回路，要是跟他提神界上神，妖皇天道什麽的……江兮肯定覺得他瘋了。

江兮冷著臉不說話，白疏離又不知道從何說起，兩人沈默著，只能聽見掛鐘的指針轉動的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兮起身就往裏走，似乎並不打算管白疏離。

“江兮！”白疏離有些生氣，他不高興，想知道，問什麽不開口問呢，非要冷戰，白疏離一點兒也不喜歡冷戰。

“我去洗澡。”

“……”白疏離抿唇，“等等！”

江兮停住了腳步，卻沒有轉過來看他。

“我告訴你所有的事情，這件事情很長很長，我希望你聽的時候，不要覺得我很奇怪。”白疏離怕矜兮在人界會接受不了這種事情，畢竟他是無神論者。

“好。”

要講就要從第一次認識開始講，然後是久別的相遇，然後是改變容貌，變回來，互相表明心跡，魔界出現，三族血脈……

故事很長，夜很短，促膝而談，不知道要講多久才能講完。江兮靜靜地聽著，感到驚訝，感到不可思議，他的世界觀被眼前的人徹底推翻。

沒有神，沒有妖，沒有魔……他的世界裏，沒有那些東西，可是另一個地方卻又真真實實地存在著。

江兮覺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可是又覺得很熟悉，仿佛自己也在裏面一樣。

“所以……你口中的矜兮，是我？”

“嗯。”

“要是你認錯了呢……”

“不會的，我誰都可以認錯，唯獨你，絕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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