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族血脈已經成功覺醒，只差神族血脈了，為白疏離擔心的人不止一個，都為他捏了一把汗。

成功則一切都好，不成功……矜兮不敢想象。

“上神放心吧，陛下一定會成功的。”蕭子淵說道。此刻他倒是想起了魔界的一人，該是也承受著撕裂靈魂般的疼痛。

魔界。

司越能感覺到那種痛，可是他已經痛到麻木了，內心深處是死一般的寂靜，即使他在嘶吼著，眼珠瞪得都要脫離眼眶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慢慢脫離了身體，能看到旁邊的徒弟跪在那裏，淚水花了徒弟的臉，汙了徒弟的衣衫。

徒弟的嘴一張一合，似乎在說些什麽，可是又聽不見任何話語。榻上的自己，狼狽不堪，不成人形，醜陋的樣子，連他自己都嫌棄，可是蘇塵還是盡力地想要靠近，即使每次都被光團兒彈開，惹得遍身傷痕。

“師尊，師尊……”蘇塵嗓子已經啞了，眼睛哭得腫了起來，都快要睜不開了，可是他不願閉眼，他害怕，怕面前的這人突然沒了聲響，突然一切都歸於寂靜，身邊的所有都變得很冷。

司越想伸手擦去他臉上的淚水，可是碰不到他，明明近在咫尺，卻觸碰不了。

那具軀體已經快到極限了，白疏離那裏，也不知怎樣了。他希望白疏離能夠成功，那樣的話，魔界真正的禦星司就會回歸，加上白疏離妖皇的身份，三界必定會相安無事很久。

長久的和平，也許會到來。

“師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要離開，突如其來，就這麽離開了，留我一人獨自茍活。師尊，對你的愛戀還沒說出口，你怎麽可以離開，怎麽可以……

“……”司越張了張嘴，發不出任何聲音。

榻上的他已經承受不住身體和精神上的折磨了，身子一挺直，眼睛一瞪，一下子就軟了，手也重重地摔在榻邊。

一片死寂。

蘇塵慢慢地靠近，光團兒已經消失不見了，司越的身體看得格外清晰，血跡斑斑，瘦弱不堪，當初的美人兒坐而撫琴，美目撩人，如今，就只剩一副軀殼了，內裏早已沒了東西，空空的，早就該迎接死亡。

他顫抖著執起瘦得只剩骨頭的手，輕輕摩挲，骨節有些硌人，卻很是修長。良久，他才開口，“師……師尊……”

沒有回應，只有靜得出奇。

他又喊了兩遍，似乎不願意接受事情的發生，可是冷冷的指尖告訴他，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的心上人，已經沒了氣息。

“不，師尊！”

蘇塵哭喊著，聲嘶力竭，仿佛他的聲音能喚醒那人一般，不停地叫著。可是沒有誰再回覆他。

司越的靈魂也開始變得淡了，意識都開始潰散。

可惜，最後還是沒有告訴徒弟那件事。他不是無情無愛，只是為了魔界不得不那樣。

他是動心過的，喜歡過的，當初眼睛亮亮地看著他的小少年，如今已長大，可是……

終究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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