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很快，白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正午了，陽光的刺眼提醒著他現在的時間，讓他一下子蹦了起來。

“完了……”睡過了頭，許多事情都還沒做，現在他還得伺候上神，結果自己醒得比上神還晚，簡直不能饒恕。

瞟了一眼對面的榻，白貍驚訝地發現上神竟然還沒醒，安靜地睡著。

許是因為昨夜太累？白貍疑惑地坐下，打量著上神。

不似外界說的那樣冷漠，倒是多了些生活氣息，待人雖然不是很擅長，但是已經很好了，不知道為什麽會被說冷漠。

白貍搖頭，穿好鞋子，就去門外拿了送來的衣物。上神每日清晨和睡前都要沐浴，不過這會兒已經這麽晚了，不知道還沐不沐浴。摸了摸白色神絲織錦的衣物，在門外放太久，都有些冰涼了，以後要讓他們送到裏面來。

白貍把衣物放到浴池旁邊，猶豫著要不要叫醒上神，矜兮就醒了。

“上神可要沐浴？”

“嗯。”矜兮點頭，他其實沒什麽睡意，怕白貍醒了以後自責，就多躺了會兒。

矜兮歇息的時候都是穿薄衫，白色的，有一些不易發現的花紋。冬暖夏涼，倒是方便。

白貍跟矜兮比起來矮了兩個頭，給他脫下衣物都很困難，上神肯定是知道的，但是沒有言語，反而饒有興趣地看著他踮腳。

好不容易給他脫完了衣衫，白貍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水，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自己的“成果”，矜兮就下了水，水沒到了肩膀，加上水霧朦朧，根本看不到什麽。

可惜了。白貍不禁感嘆，上神的身子可不是隨時都能看到的。

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白貍臉一下子就紅了，自己怎能對上神有這般想法，真是……

白貍轉身，想要逃離這裏，水霧的籠罩讓他有些呼吸不暢，都開始胡思亂想了。

“你既是要服侍我的，就應該候在一旁。”

矜兮清冷的聲音飄過來，讓白貍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沒錯，他現在是要侍奉上神的，所以……不能走！

無法，只能硬著頭皮回去，站在離上神不近不遠的地方，目不斜視。

雖然白貍的想法很好，但是矜兮既然知道這人就是他的子離，怎麽可能會放過這個逗弄他的好機會？

浴池裏總是傳來水聲，讓白貍有些心不在焉。

他本就是極愛看美人兒的那種，對於長得好看的，從來都是欣賞，沒什麽別的想法，可是上神卻……

白貍對自己很了解，他知道自己這是對上神有了不該有的心思，可是又沒辦法消除，只好克制住自己，盡量不去想有關上神的事情。

“這些日子實在勞累，你過來替我捏一下肩吧。”矜兮漫不經心地說道。

捏肩膀？！白貍差點兒沒繃住，身子勞累，吃點兒靈藥什麽的，或者打坐恢覆恢覆不就好了麽……他還從未聽說過神界有誰要以這種方式來緩解疲勞的！只有在洛生的話本兒裏面有寫過人界有人這樣做。在神界，根本不可能有。

“怎麽，不願？”矜兮聲音還是淡淡的，卻讓白貍打了個冷顫。

“不是，下官這就來……”白貍覺得這大概就是他做官歷程裏最黑暗的一筆了，他就是一個小小的仙官啊！

白貍潔了手，又在手上抹了花汁，這才去給矜兮捏肩。矜兮的皮膚很白，但是沒有他的白，很滑，也沒有他的滑……

“好生做事，莫要胡思亂想。”矜兮突然出聲兒。

“啊，是……”走神兒被發現的白貍只好收起那些小心思，專心捏肩。

捏了一會兒，矜兮似乎很是不滿，“水都涼了，你就捏成這樣？”

“水涼？”他楞了楞，不可能啊，明明用仙術加持了溫度。

“不信？”矜兮眼底閃過一絲狡黠，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那就下來試試吧。”

還不待白貍反應，整個人就栽進了浴池裏，激起了許多水花兒。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劇烈咳嗽著，白貍很是狼狽，全身都已經濕了，那種衣衫貼著皮膚的感覺真是不好。

矜兮神色暗了暗，白貍因為驚嚇而瞪大了眼睛，看起來十分可愛。

“上神……”白貍很是不解，緩和了一會兒就看向了矜兮，一臉疑惑。

“怎樣，涼嗎？”

“……”好像是有些涼了。

“捏肩都不會，你來我這兒，又能幹什麽？”

“我……”

“我教你。”

“什，什麽？！”白貍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可是上神的模樣又不像是開玩笑。

“轉過身去。”

稀裏糊塗地背對著上神，白貍感覺到一雙略帶涼意的手搭在了他的肩上，不輕不重地捏著，不得不說，很舒服，比起喝靈藥與打坐恢覆要舒服得多。

“唔啊——”突然的加重讓白貍沒控制住，低吟了出來。

紅著臉捂住自己的嘴巴，白貍覺得簡直丟臉到家了，這種奇奇怪怪的聲音竟然是從他的嘴裏傳出來的……

矜兮輕笑，沒有說話。

“舒服嗎？”捏了一會兒，上神才湊近問道。

矜兮的氣息打落在他的脖頸附近，暖暖的。

“舒，舒服……”

“現在可知曉該怎麽做了？”

“知曉了……”

“嗯。上去吧，把濕衣物換了，再來伺候我更衣。”

“是……”

打發白貍出去了，矜兮才嘆了口氣，浴池下的光景可不太妙，只能靠自己平息下來了。

白貍手忙腳亂地換了衣物，濕著的頭發都沒管，就直接回去了。

他轉頭還想說什麽，正巧矜兮從浴池出來。

他以最快的速度捂住了鼻子。

“……過來，替我更衣。”

“唔，是。”

上神的服飾一向不覆雜，很是好打理，穿上也不用很麻煩。

白貍面對著矜兮的胸膛，還在給矜兮理那衣衫上的小飾物，殊不知他這認真的模樣，在矜兮眼裏格外可愛。

“上神，已經……”

“我知道了。”矜兮沒等他說完就堵上了他的話，讓白貍張著嘴不知道怎麽辦。

回到寢殿，矜兮有些懊惱，看著他認真的模樣也能……他真是太不該了。

跟在他身後的白貍一頭霧水，又不敢說話，只好默默跟著。

矜兮突然停住了，白貍就那麽順其自然地撞了上去，“嘶——上神……”

“你過來坐下。”

“是。”

白貍的頭發還是濕的，矜兮伸出手，以神力包裹手掌，輕輕撥弄著他的發絲，水汽就那樣慢慢消失了。

腦袋上暖洋洋的，讓白貍從一開始的好奇變成了後來的昏昏欲睡。

“好了。”

被驚醒的人兒趕緊道：“下官謝過上神！”

“不必，要愛惜自己的身子。”

“是，白貍記住了。”

聽到“白貍”這兩個字，矜兮的動作就明顯慢了一拍。

他自然是知道的，妖皇的姓就是“白”，這會兒，上神怕是想到了妖皇罷。

他們……倒是很合適，很般配呢……白貍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堵堵的。

“上神，下官想問一私事，不知上神能不能替白貍解釋一番。”

“你說。”

“……上神與妖皇陛下不是很親近嗎？為何不見他來神殿尋你？”

“子離有他的事情，我亦是如此，該見面的時候，自然就會見面了。”

“上神，對妖皇陛下倒是一往情深。”白貍的話有些酸澀。

“自然，在這世上，除了他，我不會再愛任何人。”

“……”

不會再愛任何人嗎？白貍低頭，有些悵然，不過也在意料之中。

“上神，下官有事稟告上神。”門外傳來兩人都很是熟悉的仙官的聲音。

“何事？”

“陛下說，請上神去一趟神殿。”

“可知為何？”

“那邊兒帶來了口信，說是神界的洛生與鄰生似乎……關系不太正常。”

矜兮皺眉，“這是他們自己的事情，鬧這麽大……”

“不知是誰散播了消息，現在大家都說兩人應該分開……”仙官低著頭，很是沮喪。他最愛看的就是洛生的話本兒了，現在洛生出了事兒，他也很是難過。

“……帶我過去。”

“是。”

白貍趕緊過來：“我需要跟著嗎？”

“不必，好好待在上神殿，替我看著底下的人，我去去就回。”

矜兮走了，白貍很是無聊地去巡視了。

神殿裏，神帝坐在上邊兒看那些上書，一堆折子裏單挑了幾本兒，放在旁邊。

見上神來得挺快，神帝也就放下了手上的工作，招招手，把那幾本兒折子推到了桌子的一側。

既然是洛生和鄰生的事情，這些折子裏的東西肯定就跟他們有關。

拿起折子翻看了幾頁，矜兮的眉頭就不受控制地皺了起來，這裏面的言辭很尖銳，說話也很有條理。

“這是我剛剛看到的，對於他們的行為，本就是他們自己的事情，可這是聯名上書，無論如何都是要讓你過來一同商議的。”

神帝有些頭疼，本來只是洛生還好，但是這些人明顯把洛生歸到鄰生家族去了，說鄰生的家族違背了當初的誓言，借著洛生的手想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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