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懷疑我也做不了什麽的，不必自尋煩惱。”

“……”

“你剛剛與他言語，我都聽到了，你心裏不安，不過是怕他去了神界，又遇到什麽恩人罷了。”九塵彈了彈手指，說的話卻正是矜兮擔心的。

“我能助你，讓他輪回在你身邊，不過，你能給我什麽？”

“你想要什麽？”同天道做交易，自然不會那麽簡單，矜兮很是謹慎，也是情有可原。

“對他好，不離不棄，永遠陪著他。不能背叛，若是背叛，魂魄散於天地間，再無矜兮。”九塵很嚴肅，眉宇間似乎還帶著痛苦之色。

“自然。”矜兮點頭，但是也很疑惑，“你為何要這樣說？”

“……當初我第一次見到白疏離，就是因為他的容貌，很像一個人，”那個人，他求而不得，所以遙遙遠望著，然後慢慢離開，“所以待他特殊一些罷了，並無其他情感。”

九塵這話也不假，身為這位面的天道，他的個人情感如果太過明顯，肯定會被抹殺的，所以他去除了自己的情根，從此不再有愛人之心。

但是那種痛苦卻是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裏，靈魂的傷，不是那麽容易消除的。

“……”矜兮能猜到一些，就沒有再問了。

“白疏離的性子，對你倒是一心一意，你待他，也算不錯。只希望你倆不要走上其他的道路。”

九塵的話裏似乎有其他的東西，但是矜兮卻捉摸不透，其他的道路？那是什麽？

“過幾日他就會去到神界，那個時候，你留意生面孔便是。不過，他現在是逆天而為，很有可能被反噬，你要註意。”

“嗯。會的。”

兩人無話，只有月光灑在衣衫上，帶來了莫名的寒意。

白疏離那邊，因為還在設宴，所以要把那兩人叫出來也不是很容易，想了想，拿出了小紙人兒，這東西，那兩人都不會陌生。

——畢竟拆了蕭子淵的府邸。

紙人兒很是人性化地伸展著自己只有一片兒的身軀，似乎已經迫不及待。

很快，陸一桑的桌子就莫名裂成了幾半兒，桌上的酒水瓜果撒了他一身，蕭子淵的臉立馬就黑了，趕緊幫他擦。

“這……怎麽回事？”

“別動了，待會兒會有人來收拾。”

“可是……”

“不怨你，這會兒他們興致正高，不會註意到的。”

“好吧。”

白染朝蕭子淵微微頷首，蕭子淵就帶著陸一桑出去了。

“子淵，”陸一桑拉拉他的袖子，“這些都是我弄的，現在出了問題，我……”

“不必自責，一切有我。”蕭子淵信誓旦旦地拍了拍他的手。

誰知陸一桑一下子就拍落了那只剛剛碰到他的手，似乎很是嫌棄。

“我只是想說，那酒是我找的，很難清洗，所以我的衣衫已經廢了。”

“……”

小兔子真是不解風情。

“我自己回去換下來吧，你還是留在殿裏。”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為什麽啊！”陸一桑面對著蕭子淵，月光映入他的眼睛裏，有閃爍的光點與水光，微微嘟著的紅唇還帶著酒香，讓人很是想咬一口。

蕭子淵也這樣做了，反覆碾磨著他的唇瓣，似乎想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

白疏離在旁邊還沒出來，他很猶豫，出去了多不好，多尷尬。

可是讓他們這樣膩歪著，白疏離心裏更是不舒服，矜兮不在身邊，連膩歪都找不到人。

再次拿出小紙人兒，白疏離很是不厚道地把它放了出去。

蕭子淵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那紙人兒，一下子就把它禁錮了起來，挑眉。

白疏離：“……”

做壞事兒被自己的下屬抓包兒了怎麽辦。

“陛下，蹲著多累啊，還是出來吧。”

“咳咳，好久不見。”白疏離掩口咳嗽了兩聲，笑著跟兩人打了招呼，假裝剛剛什麽都沒發生。

“陛，陛下……”陸一桑一臉驚訝，他在這裏，豈不是意味著剛剛……

陸一桑的臉“刷”一下就紅了，沒法見人了，這麽羞人的事情被撞見。

相對於陸一桑的嬌羞，蕭子淵顯然更加正常一些。

“陛下這就從花樓出來了？不再玩玩兒？”蕭子淵故意說起這事兒，“那處可是快活的好地方呢。”

“哼，蕭大哥倒是狠心，把我丟在那裏。”白疏離坐在石椅上，撐著臉，似笑非笑地看著蕭子淵。

故意加重了“蕭大哥”三個字，讓一向淡定的蕭子淵都有些繃不住了。

“咳，恭喜陛下了，能覺醒到此等地步。”

“好說好說，要是你能再提高兩成花樓的供稅就更好了。”

“……”

蕭子淵已經說不過他了。一旁的陸一桑驚訝地看著他們鬥嘴，花樓？陛下不是在閉關嗎？怎麽去了花樓？

“不與你們說笑了，坐下我有話跟你們說。”白疏離收起了笑意，正坐著。

去神界，就意味著他會離開妖界很久，雖然有白染在，但是白染畢竟不是經常接觸這些東西，一些東西還是要他的示下才能動手去做。

“好了，就是這些，你們都要給我辦好。你們還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趁現在說了。”

“妖界天牢我關了一些人進去，陛下要不要去看看？”蕭子淵笑得有些瘆人。

“好。”

妖界天牢，在蕭子淵的掌控下，已經變成幾界最為讓人害怕的地方，那裏大大小小的刑罰數量多到數不清，只說已經知道的就有八百多種了，暗處不知道的，更是多。

妖界的天牢很是幹凈，沒有發黴和潮濕的味道，看起來倒是有些違和。

“這些人都已經老實了不少，招出了很多東西。不過，總有些不懂事兒的，不願開口。”

“這些東西交給你不就好了，讓我來幹嘛？”白疏離皺眉，他一向不太喜歡來天牢。

“自然是因為抓的人與陛下有些瓜葛了。”

在蕭子淵的帶領下，幾人走到了幾個牢門前，鎖得死死的，看起來很怕他們跑了。

“第一個，就是借口找你麻煩的人。”

裏面關的果然是之前在花樓以酒不好來找他麻煩的人，還覬覦過他的身子。這人看起來很是頹廢，見到了來人，立馬叫了起來。

“冤枉啊！我什麽都沒有做！為什麽關我！我是冤枉的！”

嫌棄地後退了半步，白疏離看了蕭子淵一眼，“這不是自稱蕭大人的親戚嗎？怎麽也抓了起來？”

“我，我那只是……”他還沒說完，就看到了白疏離那張比以往精致白皙了許多的臉，不禁呆了呆，果真是美人兒，當初沒能要過來真是可惜。

被他的眼睛盯著，白疏離感到一陣不自在，那眼睛裏帶著貪婪，看起來就令人不舒服。

“我哪兒來的親戚，我自小與陛下和桑桑一起長大，要說親戚，也就你們了。”蕭子淵聳肩。

“再多看一眼，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珠。”白疏離被他看得有些惡心。

那人趕緊低下頭，又突然擡頭看著蕭子淵，“我狗眼看不出這位是蕭大人的人，冒犯了，可是也不至於被抓進天牢啊！蕭大人……”

他已經被虐怕了，不想再待在這裏了，那些手段……簡直不是人受的！他一想起那些刑罰，臉色就開始發白。

“嘖，你看人的眼光倒是差，還認不出來嗎？”蕭子淵笑得平靜，可是看在他的眼裏卻格外瘆人，“這位是妖皇陛下，不是你在花樓遇見的。”

“陛，陛下？！”他瞪大了眼睛，趕緊磕頭求饒道：“求求陛下放了我吧！我真的是無辜的！”

陸一桑站了出來，手裏拿了一小本子，說道：“你強搶民女不下五次，還不算逼人就範的。騷擾清白人家，幹出的缺德事兒那麽多，你確定要我全部念出來？”

那人的臉色已經不只是發白了，甚至還開始發青了。這些事情被抖落出來，他的腦袋就不要想要了。

“你看著辦吧，畢竟還是你的‘親戚’呢。”

“……”老拿這個噎人，都不嫌煩嗎？！

第二個自然就是喝醉了酒當眾羞辱白疏離的醉漢了，雖然當時醉了，但是也讓妖皇受了辱，自然是要治一治的，就看蕭子淵要用什麽手段了。

第三個，是連矜兮都萬分不喜的，畫玉。

此時的畫玉哪還有做花魁時的美艷，身穿囚衣，發絲淩亂，身上都是血跡，之前兩人的衣服好歹都是幹幹凈凈的，她的卻都是血汙，已經有了異味兒，分外刺鼻。

看到了他們，她沒有求饒，而是撲過來嘶吼著：“憑什麽！你憑什麽什麽都能得到！明明我才是第一！為什麽我什麽都不如你！”

白疏離嘴角掛了笑容，揚起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覺得你什麽可以跟我比？嗯？”

“容貌才華我什麽比你差！站在外面的為什麽不是我！卻是你！”

畫玉喊得聲嘶力竭，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呵，”白疏離笑出了聲，直接捏了個訣，換上了艷紅色的衣衫，“就憑，我是妖皇，而你不是。”

畫玉不可置信得跌坐了下去，“你……你說什麽？”

“我說，就憑我是妖皇，而你，不是。”

“不，不！你是騙我的！你怎麽可能是妖皇！”畫玉抱著腦袋縮到了角落，嘴裏還不停地繼續念叨著，“不會的不會的……你是騙我的，不是紅色，不是，不是……”

“信不信，由你。是不是，由不得你。你當初給我下毒，沒想到我會誤打誤撞地恢覆吧。”

白疏離慢慢說著，而畫玉則背對著他們，在那裏不停念叨著“假的”。

“說回來，我還該謝謝你呢。”

“不要說了你這個騙子！騙子！你不會是妖皇的！”畫玉似乎有些崩潰，直接站了起來，指著白疏離。

“住口！”蕭子淵袖子一揮，畫玉身後就出現了兩條粗粗的鎖鏈，把她綁了起來，隨著她的掙紮慢慢收緊。

“陛下也是你能隨口侮辱的？”

白疏離無語地看了一眼蕭子淵，剛剛不說話，最後突然來了這麽一下是幾個意思，真是越來越不可愛了。

“走吧，我要去找矜兮了，在這兒待著無聊。”

畫玉看著他離開，久久不能回神。是真的，真的，她差點兒害了妖皇，她已經是難逃一死了……

妖皇……是妖皇……

妖界的事情都處理得差不多了，白疏離和矜兮他們又逛了幾天，收下了來自陸一桑的妖符，這才笑吟吟地在九塵的幫助下直接去了神界。

神界……矜兮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很快，就會再見了。

第六卷 輪回——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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