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阿疏拽緊了他的衣衫，身子有些軟，矜兮的手還不老實地鉆進了阿疏的外衣裏。

見他眼神迷離，眸中帶了水霧，矜兮笑了笑，“可還盡興？”

“嗯……”他問的是剛剛的吻還是今天出來玩的事……阿疏面頰紅了個徹底，低低地應了一聲兒。

“天也晚了，帶你去吃些東西。”矜兮正說著，就感覺到了一股寒氣，原來是湖水結了冰，船底自然也凍住了，怪不得寒氣襲來。

矜兮伸手正要觸摸那冰層，就被阿疏拉住了，他一臉緊張：“別碰！”

“為何？”

“我……我也不知道，”阿疏收回手，低著頭，他在那一瞬間似乎想起了什麽，可是又很快忘記了，“你別碰，可以嗎……”

“……好。”矜兮輕輕地抱起他，踏空而行，阿疏看著他的下頜線，抿唇，冰下有東西，很重要，重要到就算死也不能被誰知道。

妖界最出名的酒樓就是百味樓，裏面的廚子會做很多東西，不僅僅是妖界的吃食，還有魔界和神界的，那裏都能將之做得與原本的味道一分不差。

也就是因為百味樓的名氣，想要訂到位置很難。

矜兮帶著阿疏來到一修建得很大氣的酒樓前，說道：“這地方的東西繁多，你喜歡什麽只管說就是。”

“可是……”他也知道百味樓的一座難求，連花鏡都很難訂到，矜兮難不成不知道麽。

“走吧。”

百味樓的門前站著迎客送客的門童，笑容滿面，見矜兮二人前來，立馬殷勤地過來了：“公子許久不曾來百味樓，原是有了心上人。”

“……”矜兮不說話，門童也懂他的意思，招呼著人來頂替自己的位置，就帶著兩人進去了。

“廂房按公子的吩咐，沒有對外開放過，每日也都安排了人打掃，熏香也是按照公子吩咐的。”

“嗯。”

門童笑著說，矜兮只是淡淡應答，這讓阿疏很是驚訝，百味樓的門童可不是普通門童，他們的修為都比得上妖宮的妖衛了，很多人都要對他們禮讓三分，矜兮的身份……是什麽？

好一會兒才到了廂房前，門童開了門就離開了，淡淡的清香傳來，阿疏定睛一看，裏面的東西都很古樸，雕刻精致，用料考究，一進去就有一種內心得到沈靜的感覺。

“喜歡吃什麽就寫下來。”矜兮從桌上拿了一張紙給他，那張紙看起來挺普通，但是右上角有百味樓的標記，流光溢彩。

阿疏平日也不吃什麽稀奇的，隨便寫了幾樣，矜兮接過一看，微微皺眉。

“難怪總是長不大。”

“什，什麽？”阿疏懷疑自己聽錯了，矜兮剛剛打趣他“長不大”？這話可一點兒也不像矜兮會說的。

“無礙，我來吧。”

矜兮蘸好了墨水，很快就寫了很多樣菜色上去，不知做了什麽，那張紙就自己折疊了起來，順著門縫兒飛了出去。

百味樓的速度倒也快，十幾樣東西很快就齊了，最後一位侍者送上了東西就退出去了。

阿疏看著那些奇奇怪怪的吃食，從來沒見過的也有好幾樣。

“吃吧。”矜兮見他遲遲不下筷，皺著眉毛似乎很苦惱要先吃哪個，無奈，給他夾了一筷子。

“唔，好吃。”

“這是你素日愛吃的，自然如此。”矜兮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

阿疏楞著，矜兮說的是他口中的子離吧，不是他……

氣氛有些怪異。

“矜兮，你來自哪裏？”

“神界。”

“你在神界是什麽地位……”

“上神。”

阿疏吃驚地看著他，沒想到竟然是神界上神。

“你在神界，為什麽妖界的百味樓會這般與你相熟？”

“……我過去常來。”

“來這裏，為了什麽？”阿疏已經有了猜測，可是還是問了出來，也許是想讓自己死心，也許……

“我愛的人。”

當初無事總會來妖界逛逛，看妖皇隨處亂逛著，百無聊賴的模樣甚是可愛，那次不言山的相遇也不是那麽多年來兩人久違的遇見，事實上，他一直在搜尋妖皇的蹤跡，想要更加了解他，想要更加靠近他的生活。

矜兮回憶起那時的時光，臉上都是溫柔，那樣的笑，溫和，安靜，滿足。是阿疏從來沒看到過的笑。這般好看的笑容，卻不是因為自己，矜兮現在想的是誰？

捏筷子的手緊了緊，阿疏笑著繼續問道：“你那麽愛他，為什麽不跟他一起呢？”

“契機，不過需要一個契機罷了。”

“契機麽……那他現在，在哪兒，你不去找他嗎？”

“我會陪在他身邊的，永遠。”矜兮眼神堅定。

“那他，真幸運……”阿疏咬唇，強行忍下心中的酸澀，“你不會再愛上其他人了嗎？”

“自然。”

那我呢，我又算什麽，你給我的擁抱，給我的親吻，都不過是把我當做了他罷了，終究我只是你的玩物。

他低頭，一個勁兒地往嘴裏塞東西，飯是熱的，眼前模糊不清，眼淚滴在了碗旁，揉了揉眼睛，他笑著：“這飯好燙啊，燙得我都想哭了……”

“燙就別吃了。”矜兮想把碗挪開，他卻抱著不肯撒手。

“不要，我要吃完！”

無奈，只好隨他，卻不知他想的是什麽。

這些都是你給我的溫柔，獨屬於我的溫柔，每一點我都要珍惜，我怕以後你離開了，我就是一個人了，再也不知溫柔的滋味。

阿疏也不知是為什麽對他動心，之前明明那麽抗拒，可是後來似乎什麽都順理成章了，就好像是骨子裏的自然一般。

算起來，他們的相識才短短兩天。

兩天的時間怎麽會足夠愛上一個人呢，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或者是……對自由太渴望了？

阿疏拼命安慰著自己，才兩天，只是對恩人的仰慕，不是喜歡，不是……可是眼睛為什麽是酸的，澀澀的。

“砰砰——”有人在敲門，矜兮看了一眼幾乎把頭都埋進碗裏的人，起身去開門。

“公子。”侍者叫道。

“何事？”

“外面有一老者，非要進來，說是公子你的舊相識。那人讓我們給你帶話……”

“說。”

“悲歡離合，城外老廟。”

矜兮驚訝了片刻，趕緊道：“把人請進來吧。”

是那位有吊墜兒的前輩。他來許是有重要的事情。

出乎矜兮的預料，那老頭兒一來就奔向了桌子上的美食，也不顧形象，直接就吃了起來，看得旁邊坐著傷心的阿疏都有些楞。

“嗚這東西太好吃了——”

矜兮還沒來得及跟他說話，他就像一陣風似的跑去了桌旁。

老頭兒吃起東西來完全不管旁人，跟餓了幾輩子一樣，吃相實在不敢恭維。

兩人就那樣看著他吃，阿疏心裏難受，就進去了廂房裏面休息。

等老頭兒吃飽了，摸著肚子打了個隔兒，矜兮才開口問道：“前輩可是有事？”

“嗯……”老頭兒揮了揮手，竟然布了個結界。“我來這裏，吃了你一餐飯，自然也不是白吃的，我感覺到了吊墜兒主人的氣息有些怪異，就過來看了看。”

“你是說子離的氣息出現了問題？”

“嗯，”老頭兒想捋捋胡須，可是看到自己手上沾滿了油，又嫌棄地放下了。“他似乎情緒不太穩定，有些突破的預兆，可是他現在是封存了記憶和修為的，想要突破，很難。”

矜兮也不禁嚴肅了起來，上次子離突破是大劫，這次應該不會太厲害，但是他現在什麽都不會，要硬生生地抗下雷劫……難如登天！

“前輩可有什麽可行的辦法？”

“這件事，我說不了什麽，你去問問妖帝，他會知道。”

矜兮點頭，妖帝自然是可靠的。

“勞煩前輩來妖界跑一趟，矜兮……”

“誒別別別，你可別想多了啊，我不是為了你們才來妖界的，我是想湊湊熱鬧，妖靈節可是妖界的大事，不來逛逛怎麽對得起自己！”

老頭兒笑道。

矜兮見他如此回答，也就不再說什麽了，只從袖子裏拿出了一個小錢袋，“前輩來妖界自然處處要花銀子，矜兮也沒別的可以入得了前輩的眼，就孝敬了前輩幾頓飯罷。”

老頭兒倒是笑得開心，白得的銀子，可以拿去買東西，自然不會推脫。

“既然你這麽誠心，那我就再提醒你一句吧。你們今天去的離恨湖，可藏著秘密。”

矜兮還想追問離恨湖的事，老頭兒就消失不見了，隨即結界也自動解除了。

那湖竟然叫做離恨湖？

子離今天那麽緊張，他應該是知曉的，不過現在的模樣也追問不出來什麽，還是去找一趟白染比較好。

阿疏在裏面已經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痕，看起來好生可憐。

嘆了口氣，這也是無法的事，必須要刺激他，才能助他覺醒，不過現在加上了突破的可能性，讓事情更加覆雜了。

撫了撫他墨色的發絲，矜兮的動作很輕柔。

傻瓜，我愛的人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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