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吧。”司越淡淡地說道。

“是......”

目送蘇塵出去，司越克制不住地吐了一口血，癱倒在桌前。蘇離的出現，加速的還有他的生命流逝速度，畢竟，真正的禦星司回來了，他這個假的還有什麽用呢，天道從來都不會留下無用之人。

當初殤陌把他變成禦星司的時候，殤陌失去的是法力，而他失去的是一半的生命和正常的雙眼。

司越慢慢摘下遮光的紗布，放在一旁，閉上眼。

一半的生命，再加速流逝，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幸好自己一直沒有回應蘇塵，否則......他看向之前蘇塵坐過的地方，否則，又多了一份羈絆，多了一個人傷心。

為一個本就該死的人傷心，有什麽用呢......

他暗自悲嘆，卻不知那人並未離去，躲在隔板後，淚流成河。

這件事司越沒有告知魔主，所以林冉並不知道，或者說，殀冉並不知道，魔主最近喜怒無常得更加明顯，之前不許穿紅的命令並未形成法令，還硬是罰了洛館，之後才寫了條令，貼在魔宮外的告示板。

清笛一直待在自己的殿內，不曾出去，兩人的關系一度處於冷戰。

古戰場離魔界不遠不近，矜兮拿出之前花重金買下的飛舟，攜蘇離一同上去。之前就是想著以後可能用到，才買了飛舟，他自己平日是不用的。

“好高啊......”從來沒坐過飛舟的蘇離瞪大眼睛，好奇地往外張望著，飛行的時候，飛舟會自動形成保護罩，所以風並不大，只是微微吹拂著。

“小心一些，莫要往外了。”

“嗯嗯，哇~那裏是我們的家呢。”

家？

矜兮楞了楞，隨即淺笑，確實呢，兩個人在的地方，那就是家。

突然，蘇離臉色變了，頭很疼，記憶又開始變得亂亂的，好像也是在飛舟上，兩個人相擁著，白衫人餵紅衣人吃著東西，臉上皆帶著笑意。想看清楚他們的臉，不夠清楚......

“啊......”蘇離痛苦地抱著頭，就差一點兒他就能看清楚了，就差一點兒。

“子離，莫要慌亂，集中註意力，我現在幫你緩解痛苦。”矜兮說道，可是蘇離哪能聽進去，他現在的狀況很不好。

無奈，矜兮抱過他，按住他的手，吻了上去。

蘇離瞪大了眼睛。矜兮的吻涼涼的，可是很舒服，很輕，像是在對待珍寶一般。很......熟悉......

矜兮此刻卻沒有想那些旖旎的東西，子離的身體似乎快要到極限了，越接近古戰場，他的身體就越不穩定。

司越的話，到底可不可信......矜兮很擔心，子離的情況如此差，前往古戰場的危險度又上升了許多。

“可有好些？”

“嗯，好，好多了。”蘇離羞紅了一張臉，不敢看矜兮。

上神也意識到剛剛自己的行為欠妥當，於是沒有再開口，一路無話。

古戰場常年荒蕪，煙霧籠罩，看起來很是詭異。

蘇離剛下飛舟就感覺到了奇怪的氣息，還有......奇怪的視線。這裏，有人。

“矜兮......”蘇離有些害怕地拉住矜兮的袖子。

“來得倒是挺快。”聲音帶著冷意。

一片灰蒙中走出一個紅衣少年，臉上帶著憎恨，最為顯眼的就是他臉上那道疤痕，已經有些化膿了，看起來很是惡心。

他拿著匕首，突然停住了腳步。

“你竟然，連容貌都是騙我的，”白姝傷心地掩口，這樣的動作要是放在他以前的臉上還算惹人憐愛，如今卻只剩嫌惡了，“你說你會護著我，可是你眼睜睜地看著我毀去容貌，也沒有出手，你就那麽希望我與別的男人在一起嗎？”

他哭得很是悲慟，扯得傷口裂開，一瞬間血液和膿水一並流了下來，看起來很是惡心。

“我以為你是值得我托付的，所以我的真心都給了你，我那麽在意你，為何，你卻選擇了這個小賤人！”白姝指向蘇離，一臉不甘，“呵，是因為他那張臉吧，那麽好看的臉蛋兒，我也好羨慕呢。”

矜兮皺眉，白姝精神似乎有些失常。

“可是我已經沒有容貌了，沒有了容貌，我就什麽都沒有了，你知道洛館的人怎麽對我嗎？無法帶給他們錢財，他們對我，棄之如敝履。你懂嗎？只是因為你的一句話，我就甘願失去了所有。”

他捂住臉，悶聲哭泣，忽而又笑出聲，“反正我什麽都沒有了，那就做一點兒讓自己開心的事情吧，全天下的負心漢都是我的敵人，冷漠寡情，就該去死。”

白姝的眼裏一片瘋狂，他看向矜兮與蘇離的目光也愈加不善。

矜兮連忙布下結界，警惕地看著他。

“矜兮......”蘇離突然拉了拉他，“這裏，還有人......”

什麽？！

“我能感覺到，他就在某個地方看著我們，隨時準備出手。是敵，非友。”

“呵呵，你猜猜，眼前的一切，是真的還是假的？”白姝走過來，笑容妖異，矜兮發現自己沒辦法動了，眼睜睜地看著他站在了蘇離面前。

“你看看你這張臉，如此漂亮，漂亮到他肯為你拋棄我，你一定很高興吧，一切都是你的，我什麽都沒有，”他用匕首挑起蘇離的下巴，“你若是跟我一樣，失去了容貌，你覺得，他還會愛你嗎？”

白姝大笑著，矜兮有不好的預感，他該不會是想要......

果然，他手起刀落，蘇離一聲尖叫，血流不止。

“不......不......”矜兮喃喃著，表情僵硬，“這不是，不是......”

上次來的時候那麽多幻境，這個會不會也是幻境......矜兮頓了一下，平覆自己的情緒，再睜眼時，已經換了一個場景，蘇離臉上沒有傷，可是卻躺在血泊裏，奄奄一息，白姝在一旁笑得猙獰。

“子離......子離......”矜兮喚著，希望他能笑著說“怎麽了，被騙了吧”，可是沒有，一片死寂，他的臉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不已。

“怎麽會......”矜兮的手顫抖著，撫上他的臉，冰涼，只有冰涼。

白姝的表情卻不那麽好看，死皺著眉頭，似乎很不滿。

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你應該離開他，而不是抱著屍體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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