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辭最終還是沒挨過白疏離的一頓威脅，上了飛舟。

不過他一上去就把自己盤成了一小坨兒，堅決不把腦袋探出來，於是陸一桑就把他抱了過來，時不時地戳一戳。

玉辭不像別的蛇，具體哪裏不像，陸一桑也說不上來，但就是……很不像。

得虧蕭子淵不知道玉辭可以變為人形，否則此時肯定揪著他的尾巴就扔了出去。

“矜兮，我沒記錯的話，再過一段時間就是神帝生辰了？”白疏離掰著手指算著。

“嗯，還有一段時間。”矜兮揉了揉他的腦袋，神帝大壽，只怕又要被逼著相親了。

“魔族……”白疏離皺著眉，為什麽，他會有一種感覺，很奇怪，“魔界快要出現了……就在，這幾日。”

“什麽？”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種直覺告訴我……這是真的。”

一旁被蹂躪的玉辭動了動小腦袋，綠幽幽的眼睛看向了他們。

“不論怎樣，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妖界，防止不測。”

魔界出現，魔主也一定誕生了，不知道是什麽樣的人，魔界又是敵是友……

“子淵，桑桑，用盡妖力也要三日內趕回去！”

“三日？！”陸一桑被這日期驚訝到了，手上一用力，玉辭就被戳得眼淚直流。

“對！三日！”

陸一桑心疼地摸摸自己的飛舟，回去之後只怕要報廢了……陪了他這麽多年……

“好了，趕緊過來，把那條蛇扔裏邊兒去，抱著也不嫌重。”蕭子淵一邊開著飛舟一邊朝自家小白兔喊道。

於是玉辭被無情地扔在了甲板上，作為一條暈船的蛇，他表示真的很無奈，只好蜷成一坨兒，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妖界表面看起來很是正常，而事實上，所有人心裏都揣著不安。

清笛已經昏睡了好幾天了，這件事，除了林冉，就是阿落和白染知道，而原因卻只有林冉知道。

魔主，每一次的傳承都會伴隨著記憶的蘇醒，每一屆魔主的記憶都會傳承給最新一屆的魔主。

而林冉，接受了上古歷任魔主的所有記憶。

他的母親有魔族血脈，這不假，最重要的是，他的血脈裏，有很微弱很微弱的魔主血脈，也就是說，他的血脈對力量極其渴求，所以在清笛給他輸送力量的時候才會出現那樣的情況。

“……”林冉坐在清笛旁邊，榻上的人兒雙眼緊閉，唇色蒼白，看起來很是虛弱。

“何故，何故……”他呢喃著，救他有何用，把自己搞成這幅模樣，根本不值得，一點兒都不值得。

林冉的模樣有了一些變化，眸色血紅，上挑的眼角更加明顯，看起來很是邪魅，那清澈的眼睛也染上了覆雜。

“過兩日我就要去魔界了，恢覆魔界。這已經是不可逆的事情了，但是，這魔主，我不願，你也別想讓我屈從。”

林冉慘然一笑，“我成為了我最不想成為的東西，我那骯臟的血脈，最終還是蘇醒了。”

他的母親的死就是為了不連累他。她的血脈會吞噬自己的近親，對於力量，近乎瘋狂的渴求。

“魔族天生好鬥，要安撫下來已是不易，你想讓我代替你，為你完成你該做的事麽？呵，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林冉低眉，仔細端詳著那張臉，還真是，一點兒沒變。

“清笛，清笛，何必改名換姓，呵……”他捂住臉，悶聲笑著，“還真是絕情。”

腳步聲從門口傳來，林冉擡起頭，面無表情，身影淡去。

“師父……”阿落進來了，眼睛有點兒腫，好像哭過。

師父……在她眼裏那麽強的師父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阿落給他拭了拭臉，那麽愛幹凈的師父，即使在昏睡也一定是希望能幹幹凈凈的吧。

“師父……師父……”阿落的眼淚還是沒有抑制住，不停地從眼眶滾落。她伏在榻前，失聲痛哭著。

榻上的人兒卻像是死了般，雙眼緊闔，只有一頭銀發還如常地散著。

暗處的身影內心沒有半分波動，眸色漸暗，終究還是離去了。

幾日後。

白疏離一行人如期趕了回來，三日，幾乎耗盡了那兩人的妖力，陸一桑更是一回來就暈倒了，蕭子淵則是撐著把自己媳婦兒抱回新建好的府裏才暈了過去。

白疏離不忘跟管財務的說一聲給妖丞妖相漲月銀，這才去拜見自家老爹和阿娘，卻又聽說太師父近況不太好，一看之下心裏更是不好受。

林冉出現在人前都是幻化成一襲白衣的模樣，看起來與以前無異，眸光仍舊清澈，笑容仍舊溫和。

就好像，那個經歷過絕望的人不是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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