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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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琛脫力地臥在沙發裏, 渾身的神經酥麻感還餘韻未退,他看著餘瑾懷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洗手間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他這才擡手用力地揉了把臉。

這種感覺算不上羞恥, 畢竟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都會控制不住地想親密,想做更為隱晦瘋狂的事情, 但事後回想起來還是會讓人忍不住面紅心跳。

林郁琛聽著洗手間傳來的水聲, 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了過去。餘瑾懷站在洗漱臺前,不大的空間散著淡淡的洗手液的香氣,林郁琛走上去從身後抱住了他。

體溫貼上來,餘瑾懷甩手的動作微頓了下,偏頭看他:“怎麽了?”

林郁琛微微仰頭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環在腰上的手順著衣服布料往下滑,指尖扣住細長的褲帶。下一秒,餘瑾懷捉住了他的手, 音色沈下來:“做什麽?”

“……幫你。”

洗手間裏靜了一會兒,餘瑾懷把人拉到身前,抵在洗漱臺上。因為被阻止了動作,林郁琛有點煩,一張冷漠臉漲得通紅,餘瑾懷撫摸他的臉輕笑:“別了琛哥,給我留條活路。”

什麽叫給你留條活路?

幫一下又不會死……

餘瑾懷仿佛能聽到他腦子裏的聲音, “撩一下不會死,但這麽撩會要命。”

林郁琛被激得面紅耳赤, 不知道這人哪來這麽多屁話, 仰頭親了他一口, “那你忍著。”

“……”

說完就偏開臉,被餘瑾懷握住臉掰回來,低頭吻了下來。

不知時間,昏天黑地,林郁琛只記得這人親他的間隙,他摸到床頭的手機,給江苑發了條消息,提醒對方晚上不用留門了。

兩個大男生在偌大的床上擁吻,明明是寬敞的面積,兩人硬是手腳並用的摟在一塊,恨不得合二為一。

良久,林郁琛腦袋懶懶地枕在餘瑾懷胸口,嗓音透著點沙啞:“餘瑾懷,下周清明節放假,我打算回北安一趟。”

餘瑾懷靜了下:“回去多久?”

“三四天吧。”林郁琛抿了下唇:“你哪天去集訓隊?”

“放假後一天。”

餘瑾懷要參加數學競賽,進入省隊集訓,為期一周。

林郁琛唔了聲:“反正有那麽多人給你送行,不差我一個。”

餘瑾懷被這缺心眼的言論氣笑了:“你知道你跟那麽多人的區別麽?”

“不知道。”

“你就存心氣我吧。”

林郁琛短促地笑了聲:“傻子。”

林郁琛回北安那天,是餘瑾懷送他去的車站。

兩人在檢票口依依不舍,直到長長的隊伍快要檢票結束了,兩人才舍得分開,往裏走的某人磨磨蹭蹭,站在外邊的某人跟望夫石似的眼睛都要看穿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異地戀小情侶,少說也要分開個一年半載的那種。

回到北安,林郁琛先去見了老太太,回到家,身邊沒有卷子和習題,他就跟失了魂似的,在窗邊一坐就是半小時。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環境,林郁琛再次回來,卻好像沒有那種歸鄉親切的情緒。

甚至回想起來,以前的事情都很模糊,除了繁多的卷子和作業,遇到過什麽人,什麽事兒,他記憶裏都掀不起一點波瀾。明明活了十八載,好像所有色彩斑斕的記憶,都集中在了最近這不到一年的短暫時光裏。

這些倏忽闖入他生命中的人和事,是在他轉學到南臨之前,從來都沒有想過的。

班級群裏的消息不斷往外彈。

韓莊:瑾哥拿一等獎這件事情,我是一點都擔心,我現在比較在意的是,回來能不能有慶功宴?

阮唐:瑾哥會請我們吃慶功宴這件事情,我是一點都不擔心,我現在比較在意的是,吃燒烤還是火鍋?

丁仲秋:麻辣鴛鴦?牛肉丸子?酸菜白肉?

&nbsp:別艾特你爺爺。

楊衛:琛哥,為什麽不選燒烤?!

謝周生:琛哥別急,待我先算一卦你再決定。

林郁琛只是大致掃了眼群消息,這些人坑餘瑾懷都坑習慣了吧,但是你們坑他艾特我幹嘛?

屏幕上方彈出新消息,他隨手就點了進去。

餘瑾懷發來了一張出發去集訓隊的照片,拍的是檢票入口。

y:出發了。

y:到站會很晚,晚上到了要上交手機,明晚才能拿回來,不要太想我。

&nbsp:你現在就可以關機了[微笑]

y:給你一分鐘時間,說句好聽話。

&nbsp:[小拇指]

餘瑾懷這邊,帶隊老師催促他們檢票進站,他無奈地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正準備鎖屏,一條新消息彈了出來。

琛崽:明晚八點給我打電話,晚一分鐘,回來就揍你。

餘瑾懷笑了,回了個“遵命”。

然而第二天,因為手機發下來太晚了,餘瑾懷拿到再開機,時間剛好八點過去兩分鐘,他撥通林郁琛的視頻通話,屏幕裏出現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臭臉。

餘瑾懷把手機放桌上,雙手合十沖他拜了三下:“林大爺在上,小弟知道錯了。”

來回哄了好幾分鐘,這位大爺才紆尊降貴地湊近屏幕親了他一下。

剛認識餘瑾懷和很早就聽說過餘瑾懷的隊友,都被這一幕驚訝得體無完膚,平日裏淡漠疏離的學神呢?

而餘瑾懷本人樂在其中,接下來的每天,都會在這個時間準時撥通一個視頻電話,每天剛打完電話那會兒,渾身都會透著溫柔的聖光,大家這種時候才敢上前跟他搭兩句話,八卦一下,在對方毫無遮掩地說“我男朋友”時趕緊鼓掌羨慕,然後順便再討教兩道題。

時間一晃而過,對於林郁琛來說,幾天的時間仿佛耗盡了他所有的耐心,最後那天跟老太太和沈碧晨到了別,就馬不停蹄地趕回了南臨。

然而餘瑾懷還在集訓隊,哪怕同學們依舊每天在他耳邊插科打諢,一如既往地瘋成猴子,這兩日依舊覺得少了點什麽,他後知後覺的發現,餘瑾懷居然占了他這麽多的情緒。

集訓隊回來那天,林郁琛剛從瞿嬌辦公室批完卷子出來,就見四樓剛參加完集訓的同學被人圍著往教室走。

“哎我沒拿到獎,實在太難了,比我之前參加過的任何競賽都要難得多。”

“瑾神肯定拿獎了啊,一等獎,毫無懸念好吧,直接進國家隊了。”

“有啊,他這種程度的帥哥,連Alpha都要忍不住看兩眼,肯定有人暗戳戳對他示好啊……”

林郁琛就聽到了最後一句。

拿著卷子的指尖蜷了起來,快步往五樓教室走,剛到門口,就被沖出來的人流逼到了墻角,一群人張牙舞爪地嚷嚷著餘瑾懷慶功宴要請客。

“謝半仙,你算得準嗎?那家農家樂真行啊?蹭一頓能保佑我期中進步十個名次嗎?”

“我謝半仙什麽時候失算過?”謝周生看到林郁琛時嘖了聲,嬉皮笑臉地沖他擠眼睛:“你說是吧琛哥?我可準了吧。”

林郁琛忽然回想起當初算的那對紅鸞星,嘴角抽了抽。

人流穿行而過,林郁琛看到餘瑾懷從後門出來,李松平正滿臉笑意地跟在旁邊,雙方視線對上的時候皆是一頓。

李松平很快就嗷了聲:“那什麽,你們要去聚餐是吧?我回家還得陪女兒,就不跟你們去了。”

說完又看了眼林郁琛,輕咳了一聲:“你們都是有分寸的人,註意控制著點啊。”

“……”

所有人都跟土匪似的一哄而下,走廊裏安靜下來,餘瑾懷笑著走過來,揉了下林郁琛的腦袋,“琛哥,我回來了。”

頭頂傳來久違的觸感,林郁琛雙手揣在兜裏,抿唇唔了聲。

“不對我說點什麽?”

林郁琛想了想:“恭喜。”

說完看了眼餘瑾懷,在對方期待的眼神中,硬邦邦憋出一句:“真棒。”

餘瑾懷氣笑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往樓下走,“說句好聽的行不行?”

“這還不好聽?你見我誇過誰。”

“那我謝謝琛哥。”

“不用謝。”

農家樂在郊外,全班人組隊打車過去。

兩人停在路口,餘瑾懷笑說:“琛哥,我送你的那倆摩托,我讓小陳送過來了。”

林郁琛之前就答應有機會載餘瑾懷兜風,他想了想,結果滿腦子都是狂拽酷炫的大摩托,然而餘瑾懷並不知道他男朋此時眼裏只有摩托,還十分滿足的樂在其中。

摩托穿過喧鬧的街道,漸漸遠離了市區,跟著導航向郊外駛去。

餘瑾懷從身後抱著他,手上的力道很緊,仿佛要把失去的這一周都補回來。

“你在集訓隊,有人追你?”林郁琛忽然開口,語氣狀似稀松平常,眼皮卻冷冷的繃著。

餘瑾懷啊了聲:“算不上追。”

哦,那就是有。

林郁琛面無表情地想。

“我有男朋友。”餘瑾懷說:“我很本分的。”

林郁琛靜默了兩秒,扯著嘴角飛快地笑了下,語氣卻一點都沒有顯露:“知道就好。”

傍晚接近飯點,一群餓狼像是十年沒見過葷腥,切肉洗菜穿串,燒烤架發出滋滋的聲響,忙的不亦樂乎。

其實也不是真有那麽饞,只是少年人一旦圍在一起,就好像做什麽都更有勁兒,吃什麽都更香。

林郁琛和餘瑾懷插不進手,索性也懶得弄,最後吃了個現成。

高二一晃而過,很快就要迎來高三,飯桌上有人展望未來、有人哀嚎感嘆。

韓莊抱著阮唐假哭:“我這補了大半年的課,咋一點效果都沒有,我媽已經打算帶我去看醫生了,你說離不離譜?!”

“怎麽沒有效果,你從三百多名考到了四百多名啊。”

“糖糖你三十七度的體溫怎麽能說出這麽冰冷的話嗚嗚哇——”

全班都笑趴在桌上。

這段時間成績進步比較大的是江苑,不聲不響,猛地一下擠進了年級前一百,性格也開朗了很多,可能主要是得益於有一個整天冷酷臉的室友吧。

按他的話來說就是,一開始知道跟林郁琛是室友的時候,嚇得他腿都軟了,然後在對方的冷漠熏陶下,久而久之,內心變得更加強大,面對誰都不怕。

江苑舉杯要敬林郁琛:“謝謝琛哥讓我明白了什麽是卷王。說實話啊琛哥,每天晚上啊,我看到你房間門縫裏的燈光,想到你都這麽努力,我都不好意思睡覺,你下次能不能早點睡啊。”

林郁琛跟他碰了下杯:“很難。”

“嘖。”阮唐壞笑說:“這麽熬夜,也不知道誰心疼了。”

說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看向了餘瑾懷,餘瑾懷也不閃不避,點點頭說:“這是真的疼。”

林郁琛伸腿在桌下踹了他一腳。

“恭喜瑾哥啊,對了還有班長,也恭喜班長拿到一等獎。”

自從餘瑾懷忽然崛起之後,沈瑩瑩考試就屈居了第三,不過她本人對這些都無所謂,她參加了化學競賽,也已經拿到國家隊的集訓資格了,基本上保送穩了。

她拿牛奶舉了下杯:“謝謝大家~”

酒足飯飽,夜色暗了下來,大家都前往KTV包廂。

林郁琛剛起身,餘瑾懷在桌下勾住了他的手指,“琛崽,我帶你去個地方。”

兩人悄悄離開,林郁琛騎著摩托載著餘瑾懷,車燈照亮了前路,順著郊外的公路一路往前疾馳,兩側的柳樹在夜色中飛揚後退。

他們最終在一處山丘停了下來。

這裏的地勢相對較高,視野開闊,一眼看去便將南臨市的夜色盡收眼底,眼下萬家燈火,一條蜿蜒的護城河從城市中央穿行而過,光明與黑暗的交界模糊在天際盡頭,只有滿目的流光溢彩。

林郁琛幾乎看呆了:“餘瑾懷,你以前來過這兒麽?”

夜風從耳邊吹過,餘瑾懷從身後抱著他,“來過,很小的時候,一家人過來野炊。”

“也是晚上?”

“傍晚吧,太陽剛落下去那會兒,城市剛剛亮起燈,還有非常好看的晚霞,下次我們傍晚一起過來好不好。”

林郁琛嗯了聲。

兩人一周多沒見,見面後好不容易有機會獨處,稍一沈默,氣氛很快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林郁琛能感覺到耳邊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後背抵著餘瑾懷的胸膛,對方的心跳隔著衣服傳過來。林郁琛從後視鏡看到對方膚色在夜色中很白,下頜骨流暢淩厲,眸子裏含著細碎的亮光。

其實他無數次偷偷心說,這個人真的好看得不像話。

林郁琛視線落在餘瑾懷唇上,喉結不自覺的滑動了兩下,在鏡子中跟身後人對上了目光。

兩人都安靜了兩秒,餘瑾懷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偏下頭來吻住了他。

從溫柔繾綣到逐漸加大力道,林郁琛脖子被扣住,他掌心撐在摩托車油箱上,被迫向後仰著頭,這個姿勢幾乎失去了掌控權,他支在地上的兩條腿有些發軟。

夜風吹過,卻吹不走燥熱,淡淡的信息素縈繞在周圍,幾乎要浸沒到每一個細胞裏,林郁琛親了一會兒就受不了了,身上難受,他扯了下衣領想扇風。

餘瑾懷緊緊環著他的腰,指尖順著往下,林郁琛被這動作激得頭皮發麻,扯著衣領的手一頓,不自覺躬起了腰,偏開頭滿臉漲紅:“餘瑾懷,你別……”

話沒說完,又被餘瑾懷壓住後腦,更加洶湧地加深了這個吻。

他身子後仰躺在餘瑾懷懷裏,胸口熱烈的起伏跳動,很快右腿被對方擡起來搭在了車頭上。好幾次林郁琛都本能跟鴕鳥似的彎起腰想逃避,然而稍一撩撥,身體又很誠實地向後仰了回去。

這樣的角度很容易看清餘瑾懷的手,手指修長白皙,指骨關節淩厲凸顯,膚色幹凈得幾乎透著紅,用力時手背、小臂泛起明顯的青筋……

只一眼,林郁琛就別開視線不敢看了。

餘瑾懷嗓音低低地落在耳邊,“一個星期不見,有沒有想我?”

“……沒。”

“是麽,可是我很想你。”

似乎這個回答讓餘瑾懷感覺到了不滿,空閑的那只手從他發絲間穿過收攏,壓著他的後腦湊上自己唇。林郁琛難以抑制地仰著頭,舌頭被勾纏著翻攪了個遍。

好像有千萬的電流透過神經,穿過四肢百骸,林郁琛頭昏腦漲,胸口劇烈起伏,差點沒喘過氣來,餘瑾懷這才稍微退了一點。

“琛崽,我記得你從來沒對我說過喜歡。”餘瑾懷親吻他的臉頰,“喜歡我麽。”

林郁琛幾乎沒有力氣跟他貧嘴,咬牙“嗯”了一聲。

“嗯什麽?”

“……喜歡。”

“喜歡什麽?”

“喜歡你。”

餘瑾懷滿意地挑眉,語氣裏帶著含糊的笑意:“再說一遍。”

林郁琛身子劇烈地躬了一瞬,手指向後一把抓住了餘瑾懷的衣服,被激得又羞又惱:“……我喜歡你!聽不懂麽草……”

餘瑾懷唇角忍不住上揚,從兜裏抽了包濕紙巾,散漫擦拭手指,“早這麽說話不就好了。”

林郁琛從混沌中回過神來,靠在他懷裏喘息,一條腿散懶地搭在車頭上,仰頭看著天邊的夜幕:“餘瑾懷,我剛剛好像看到流星了。”

“哪兒呢?”

林郁琛擡了擡下巴:“那邊。”

餘瑾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城市籠罩在絢爛裏,城市上空布滿了銀光,浩瀚星海鑲嵌在夜幕中。

他沒看見林郁琛說的那顆流星,其實無所謂是否有流星劃過,因為最好的美景就在他眼前,而他所期願的,此刻正依偎在他懷裏。

“餘瑾懷。”林郁琛回頭,反手扣住餘瑾懷的後腦將人往下摁,湊上去碰了下他的嘴唇,幹巴巴地說:“我說我很喜歡你,以後也一直會,知道了麽。”

這表白聽起來一點都不溫柔,跟這滿天星河的浪漫一點不搭,餘瑾懷被他逗樂了,縱容一笑:“知道了。”

“我也是。”

春天的風帶著不知道從那個角落沾染的花香,拂過耳畔,像伊人囈語,每一句都在訴說心動歡喜。

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兩道此起彼伏的心跳聲。

彼時他們相互依偎,只待朝朝暮暮。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高中小情侶遭受著社會主義的凝視,所以終身標記會在番外,這幾天隨機掉落。

不看番外的小夥伴們,提前say拜啦,感謝喜歡,茫茫書海,下本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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