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你能不能咬我一口?”

關燈
即便環境非常喧囂, 他還是聽到了自己起伏的心跳聲。

林郁琛隨手拿了桌前的啤酒灌了一口,眼前橫過來一只手,拿走了他手中的酒。林郁琛皺眉看過去, 餘瑾懷伸手揉了下他的頭發, “拿酒當水喝?你剛才沒吃多少東西, 胃裏空,晚上會難受。真渴了旁邊有牛奶, 喝那個。”

林郁琛沈默兩秒, 無語地抿了下唇,“我樂意喝烈的,關你屁事。”

餘瑾懷靜了片刻,繃著眼皮看他:“林郁琛,十八歲了,是不是該學會聽話了。”

林郁琛一楞。

聽什麽話?誰要聽你的話?

他面無表情的在心裏想,我媽都不管我這麽多,這傻逼天天管我管我管我, 以後會不會煩死?

為了尊嚴和自由,他絕對不妥協。

正悶悶地想著,一瓶牛奶懟到了他面前,還貼心的紮上了吸管。林郁琛只猶豫了一秒,立馬轉過頭去,“不喝。”

“……”

“琛哥你不喝啊?正好我渴了。”阮唐笑嘻嘻地從桌對面伸手過來,“哎喲瑾哥還貼心的紮上了吸管, 瑾哥你好暖哦~愛你比心~”

他手還沒碰到瓶身,牛奶忽然被人橫刀奪了去, 林郁琛冷冷地繃著眼皮:“旁邊這麽多, 你自己不會拿?”

阮唐擡眉:“不是你說的不喝?”

林郁琛哽了下, 餘光瞥見餘瑾懷正在旁邊看戲,他臉上泛起了一陣熱浪,面無表情地哦了聲:“我待會兒喝不行?”

阮唐心說你倒也不必這麽給自己找臺階下,當我不知道你們那點小秘密?

他正要再開口說話,餘瑾懷忽然在旁邊嘖了聲:“行了,那邊這麽多不夠你喝?”

阮唐:“……”

行,你就護著他吧,還這麽明目張膽。

林郁琛從餘瑾懷那收回視線,盯著手裏的牛奶看了幾秒,低頭唆了一口。

“嘖。”

餘瑾懷挑眉:“怎麽?”

“太甜了。”林郁琛淡淡評價:“膩得慌。”

餘瑾懷默默看著他,這小子又不情不願地嘬了一口,再一口,然後瓶身傳來了嘩啦啦的見底聲。

林郁琛一個拋物線把瓶子扔進垃圾桶,然後面無表情的挽尊:“還是啤酒比較好喝,下次不喝了。”

“……”

餘瑾懷偏頭笑了。

真是可愛的奇奇怪怪。

“真的好玩,不好玩我下學習考試門門不及格!”

謝周生手裏捏著他的那副祖傳卡牌,站在中間的大圓桌前,神秘地推了推眼鏡:“你們不會這麽膽小吧?不會真的有人怕鬼吧?”

“你瞧不起誰呢?”韓莊擼起袖子不服,“你說怎麽玩,我就不信了,這玩意能有多嚇人!”

“就是啊你先說游戲規則。”

林郁琛扯了扯衣領,實在是有些熱,最後索性把外套脫了,只穿了件白色長袖衫。

衣服原本不算薄,但是在冬天這個季節,露出的鎖骨和大片的肌膚,有種不符合這個季節的禁忌感,餘瑾懷只掃了一眼,唇邊的酒杯就頓住了。

旁邊的人正圍著謝周生鬧得正嗨,林郁琛註意力也被他們帶了過去,沒發覺餘瑾懷視線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直到一件外套罩住了他的腦袋。

他沒好氣地扯下來,回頭瞪餘瑾懷:“幹什麽?”

“幫我拿著。”

林郁琛反手就撂到了旁邊,“不拿。”

“要是沾染了其他人的信息素,我今晚就撬你房間門。”餘瑾懷湊近了點,帶著笑:“用你的信息素,一點一點重新染回來。”

林郁琛罵了句臟話:“你腦子裏裝了鋼筋吧?特麽生銹了?”

話音剛落,旁邊哄鬧的同學一屁股坐下來,林郁琛手疾眼快嗖地一下抽回了外套,然後隨手地搭在肚子上,若無其事地低頭玩起了手機。

餘瑾懷眉梢擡了下。

“瑾哥琛哥你倆玩不玩?!”謝周生那邊在喊人,“我們待會兒準備熄燈,玩鬼擒人。”

林郁琛問:“什麽鬼擒人?”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一會兒熄了燈,大家摸黑抓牌,抓到黑色牌的人就是鬼面,可以隨便逮人撕咬。被咬的人加入鬼面,直到所有人都變成鬼,游戲結束。”

“……”

這不就是小時候玩的人抓人?!

好幼稚。

“來嘛一起,天太冷了運動起來!咱們玩的主要就是個緊張刺激的氛圍!”

說著所有人都站起身動了起來,林郁琛被拽進人堆了,作為壽星他不想擾大家的興致,大家一起圍著圓桌站好,等待熄燈抓牌。

他回頭用手肘拐了拐餘瑾懷,“餵。”

“嗯?”

“你手氣怎麽樣?”

“一向不怎麽好。”

“哦。”

餘瑾懷笑了下:“你想要什麽牌?”

“鬼面。”林郁琛無聊地說:“懶得跑,找個地方蹲著多省事兒。”

“那要是抓到人面怎麽辦?”

“不知道。”林郁琛想象了下那種被人抓著咬的氛圍,“應該會跑。”

餘瑾懷唔了聲:“如果我是鬼面你是人面,我就專門抓著你咬。”

“……”

“如果反過來,我就送上來給你咬。”

“……”

“如果我們都是人面——”

話音未落,露臺陷入了黑暗,所有人飛速把手伸向了桌面上的牌盒,大家陸陸續續蹲下來用手機電筒照了眼牌面情況,人群瞬間陷入了驚慌的窸窣中。

而拿到鬼面的人,有的開始在場地內狂奔,見人就咬,有的人選擇埋伏在人群中伺機而動,黑暗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

林郁琛看到自己手裏拿到“人面”時無語了下,他想知道餘瑾懷是什麽牌,還沒回頭,手腕被一只手陡然抓住,林郁琛一驚,下意識要掙紮。

“是我。”餘瑾懷貼近他。

“你什麽牌?”

“人面。”

“那你特麽拽我幹什麽?”

“剛才說了,如果我們都是人面。”餘瑾懷抓住他的手腕往一個方向跑,在黑暗中回頭:“我就帶你私奔。”

林郁琛頓了下,不自覺地跟著餘瑾懷跑,直到莫名其妙跑出了露臺,奔到了樓下,一路跑到了後院,他才回過神。

兩人坐倒在泳池邊,撐著膝蓋喘氣,林郁琛不知道是氣還是笑:“你有毒吧?跑這兒來犯規了。”

餘瑾懷支起身子:“你不是不想玩?那就不玩。”

林郁琛還在喘氣,餘瑾懷喊他:“卷毛,帶你看樣東西。”

他擡起頭來:“什麽?”

餘瑾懷指了指對面,林郁琛回頭,就見花壇邊停了輛摩托車。

通體成墨黑,嶄新的成色,型體完全符合林郁琛對狂拽酷炫的標準,餘瑾懷把鑰匙拎到他眼前,笑著說:“你不是嫌上次那輛聲音大麽?這輛的排氣空濾發動機都降噪了,你試試。”

林郁琛一時有些楞怔。

這是聲音大不大的問題嗎?

“生日禮物。”餘瑾懷把鑰匙放他手裏,“琛哥,生日快樂。”

林郁琛這才回神,沒好氣地悶聲罵了句:“說你是敗家子,一點都不冤枉。”

話是這麽說,但是林郁琛並沒有拒絕的打算。

放在以前這鑰匙他絕對不會多拿一秒,但現在他並不想辜負某人的用心,而他也比以前多了些心安理得。

“喜歡麽?”餘瑾懷問。

“哦。”林郁琛把鑰匙揣兜裏,又別扭地看了眼摩托車,很輕很快地說了句:“喜歡。”

“明天載我。”

“下雪。”

“那就後天。”

“……”

“總有一天雪停。”餘瑾懷歪頭看他,“耍賴的人老來禿頭。”

林郁琛沒忍住笑了下:“有病吧你,我頭發很多。”

“耍賴一次掉一根,我們未來那麽長,總有你掉光的時候。”

餘瑾懷這句話稀松平常,林郁琛心口卻被撓了下,一時間沒說出話。

一聲“喵”的叫聲,才將林郁琛從暢想中喚了回來,咘咘不知道是從哪個角落溜過來的,竄到餘瑾懷身邊蹭了蹭他的腳,又跑開,然後沿著泳池邊溜達了一圈。

餘瑾懷視線越過平靜的水面落到它身上,像是被靜了音般一時沒說話。林郁琛瞥了他一眼,他發現餘瑾懷的神情不知不覺中淡了些,眼中帶了點不自覺的緊張。

林郁琛幾乎瞬間就明白過來他在緊張什麽,他想起陶虞說的那句話,瑾懷有時會去泳池旁,有時候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他在嘗試,但克服不了那種恐懼。

“餘瑾懷。”林郁琛喊了他一聲。

餘瑾懷回過頭來:“嗯。”

“我渴了,想喝水,走吧。”

餘瑾懷點頭:“嗯。”

林郁琛前腳剛邁出去,咘咘忽然從旁邊竄過來,速度太快,林郁琛連忙躲讓防止踩到它,膝蓋彎不小心抵到游泳池的池沿,重心瞬間往後傾。

他一驚,下意識腰部用力往前使勁兒,這時餘瑾懷猛地回過頭來。他看到餘瑾懷神情緊張,快速向他伸出了手,電光火石間,林郁琛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麽,原本在使勁兒的腰忽然卸掉力氣,他有意識地收回手,閉上眼睛往後倒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間將他浸沒,周邊響起咕嚕嚕的水聲,他瞇著眼睛,透過波瀾洶湧的水面看到了奔向池邊的身影。

他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餘瑾懷,你會救我嗎?

林郁琛看不清岸上人的神情,只知道那身影明顯的頓了下。他閉上了眼睛,在徹底沈入池底之前,他聽到重物劃破水面的嘩啦聲,一道帶著漣漪水光的身影飛速向他游來——

林郁琛嗆了幾口水,掙紮著抓住餘瑾懷的身子,餘瑾懷勾住他的腰把人往水面托。耳邊是嘩啦的水浪聲,林郁琛緊緊摟著餘瑾懷的脖子,被他帶到了淺水區,在這裏他可以堪堪踩到池底。

餘瑾懷拍拍他的背部,林郁琛猛地咳了幾聲,被水侵入口鼻對於旱鴨子來說不是一般的難受。

“怎麽樣?能喘氣嗎?”餘瑾懷緊張地拍拍林郁琛的臉,“卷毛?”

林郁琛喘勻氣息,眨了眨眼睛:“沒事兒了。”

餘瑾懷身子緊緊貼著他,林郁琛感覺到他起伏的胸口明顯松了口氣。

林郁琛這時才看清這人渾身濕透,水滴順著頭發滑落到下巴,整個人臉色白得有些異常,身上還有點輕微的發顫。他心跳快了一分,皺了下眉:“餘瑾懷,你沒事兒吧?”

餘瑾懷身子還泡在水裏,默默和他對視許久,身上的顫抖一點一點消失,終於洩了氣般把腦袋抵在了林郁琛肩膀上。

林郁琛蜷在水裏的指尖動了下,半晌,擡手摟住了餘瑾懷的背,輕輕拍了拍:“餘瑾懷。”

“嗯。”

“讓它過去吧。”

兩人陷入了短暫的沈默,池水冰冷,身子相抵間他們感受到了彼此的溫度。

好一會兒,餘瑾懷在他耳邊含糊地苦笑了下,“好,但以後別這樣了,我怕我會瘋掉。”

林郁琛抿了下唇:“對不起。”

兩人都沒有要上岸的意思,林郁琛想象著餘瑾懷曾經在泳道裏馳騁的樣子,像深海裏自由的鯨,一定愛極了水。

“餘瑾懷。”林郁琛說:“你的信息素像深海的味道。”

餘瑾懷擡起頭看他:“什麽?”

“好像能把人溺死。”林郁琛輕抿了下唇:“你能不能咬我一口?我想知道到底是不是這樣。”

餘瑾懷靜默地看著他。

林郁琛覺得自己的要求有點突兀,硬邦邦地補充道:“手臂,胳膊,肩膀,或者別的你想咬的地方都行,最好見血的那種。”

餘瑾懷輕蹙了下眉:“為什麽?”

林郁琛目光有些閃躲:“好奇Alpha信息素進入體內的感覺。”

餘瑾懷捏著他的下巴,逼迫他轉過頭來,問:“到底是好奇Alpha信息素,還是好奇我的信息素?”

林郁琛垂著眼不說話,臉熱得發紅。

餘瑾懷目光一點不落地看著他:“這樣信息素會進入體內,會麻痹和影響身上每一寸神經,你明白麽?”

“我知道。”林郁琛說:“我想試試。”

餘瑾懷又靜了好一會兒,久到林郁琛有點開始後悔了,這人才沈聲開口:“你知道我舍不得。”

“可以用另一種方式,效果是一樣的。”

餘瑾懷靠了過來,呼吸掠過,涼軟的觸感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林郁琛腦袋空白了幾秒,脊背猛然縮緊,什麽東西像電流般穿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聽到了沈重的呼吸聲,滾燙的鼻息將他砸得頭昏腦漲。身子在水裏失去平衡,林郁琛下意識伸手去抓,手掌卻砸進水面撲了個空。然後勾住他腰身的那只手忽然用力,林郁琛被餘瑾懷托起來摁在了池壁上——

對方身子緊貼了上來,加上水的浮力,林郁琛腳底落空,他模糊間攥住了游泳池邊沿,冷白修長的手背因用力泛起了青筋,水漬順著指尖滴落到池壁上。

交錯的呼吸在這方冷寂裏彌漫開來,空氣中勾纏著暧昧的廝磨聲。

餘瑾懷親得很重,林郁琛的嘴唇被磨得陣陣發麻,氣血直沖大腦,他幾乎快呼吸不過來了。

他模糊地想,這人為什麽會在某些時候變得非常兇?

像是兇戾的獵手終於擒住了久久惦念的獵物,將Alpha掌控、侵占的本性發揮得淋漓盡致。

纖細的後脖頸被餘瑾懷緊緊扣住,林郁琛被強迫著低下頭來,被對方占據了主控權的感覺搞得他有些暈頭轉向,冷水從發絲滑落,又融在緊貼的唇瓣間。

他不記得餘瑾懷剛才什麽時候喝了酒,他嘗到了酒的香味兒,舌頭裹上來的時候,麝香般動人心魄的信息素氣息席卷了他,他聽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渾身的經脈繃得死緊,又在對方的引導下舒展、松懈,然後脫力般軟下來。

後背抵在冰涼的池壁上,他的身子有些發抖,明明游泳池的水冷得刺骨,他卻像被點燃了般,四肢都有點飄飄然。

這種感覺怎麽說呢……他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那句話——原地起飛。

直到餘瑾懷動作開始變緩,他才得以自由的呼吸了口空氣,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又活了過來,急促地喘了兩聲。

餘瑾懷輕輕啄了下他的唇瓣,手指松松地勾蜷著他的濕發,“抖什麽?”

林郁琛不僅發抖,還發軟,通紅的眼眶裏不知道是水還是生理眼淚,他眨了眨眼,有點酸澀發脹。

他垂著眸子,和餘瑾懷近在咫尺的對視,飛快地咬了下唇說:“餘瑾懷,你的信息素是不是有毒?”

他感覺自己都有點神志不清了。

餘瑾懷用指腹替林郁琛擦去唇上的水漬,沒忍住笑了:“你說什麽?”

林郁琛發現自己還被餘瑾懷困在池壁間,他推了下,沒推動,雙手終於洩氣般垂了下去,語氣硬邦邦的:“誰特麽讓你……算了,等上去我揍死你。”

“揍幾下都行。”餘瑾懷看著他透紅的嘴唇,“但一個月之期馬上到了,能不能讓我贏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