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有這麽軟的小變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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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莊一頭霧水：“哈？什麽隱藏身份？什麽意思？”
餘瑾懷沈默了片刻, 他也說不上來現在是什麽狀況，難得有點懵。沈吟片刻，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邊的人, “算了。”
等了半天的韓莊：“啊？？？”
拜完孔子廟就是最後兩天緊張的覆習時間。
有些人覺得最後兩天只能看命, 阮唐就是其中最佛系的, 他圍著教室走了兩圈，感受了下濃厚的學習氛圍, 最後晃到了林郁琛旁邊。
見林郁琛正在刷數學卷子, 好奇地說：“琛哥，你們學霸不都喜歡上課睡覺打游戲，然後晚上回去悄悄學習驚艷所有人麽？”
林郁琛隨手畫了條輔助線，“為了什麽？”
“為了讓同學以為你天賦異稟，讓他們感到焦慮，卷死他們啊！”
“天賦異稟很值得驕傲麽？”林郁琛平淡說：“我光明正大的學，一樣可以卷死對手。”
阮唐肅然起敬，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我就喜歡琛哥你這種光明磊落的學霸，比偷偷學習的學婊強太多了！”
林郁琛寫完最後一道題，放下筆打算去接杯水，就見範榮書站在茶水間門口，眼睛看著這邊，面色一頓，黑著臉拿著杯子回了座位。
阮唐剛才聲音不小, 只要有心想聽，那個位置完全能聽清。
林郁琛：“……”
這特麽心理活動是不是有點黑暗啊？
那眼神, 估計又以為自己在內涵撞破他補習班的事兒了。
上課鈴響。
“把英語卷子傳下去。”瞿嬌把一沓卷子扔第一排桌子上, 叉著腰說：“這次的作業確實是有點難度, 可至於讓正確率直接出現斷層嗎？沈瑩瑩都做錯了五道題，很多平時成績不錯的同學都錯到十道題開外！”
瞿嬌說著掃了幾個人。
沈瑩瑩個子比較小，坐在第一排，她對自己要求很高，聽了老師的話覺得有愧於老師的信任，默不作聲地低著頭。
而同樣坐第一排的範榮書這會兒臉色已經沈到了底。
“除此之外就是林郁琛，他只錯了兩道題。”瞿嬌說這句話時語氣裏是帶著欣慰的。
全班人偷偷看向林郁琛，當事人正氣定神閑地喝水，大佬之姿，他們其實已經不驚訝了。
瞿嬌的小蜜蜂滋滋作響，又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講桌，“有的人那作業一看就是抄的，抄就算了，好歹抄個能敷衍我的。某些平時只對兩道題的人，這次正確率居然快趕上沈瑩瑩了！自己有沒有那種水平心裏沒數麽？”
全班鴉雀無聲。
“說吧，有多少人是抄林郁琛的？”
教室裏響起壓低了的氣音。
“臥槽，我平時抄作業就改個七八題的，我哪知道琛哥正確率這麽高啊。”
“你抄他的早說啊，那我就不抄你的了。我總的才錯了九道題，我感覺瞿嬌剛才每一個字都在指名道姓地罵我。”
“林郁琛人氣還挺高哈。”瞿嬌指了指後排，“就你們幾個，剛才接耳的，今天把這張卷子翻譯一遍給我。”
後排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還有林郁琛。”瞿嬌看向後排，對上男生淡然的視線，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下課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完了完了……連累琛哥吃教訓了。”
餘瑾懷懶懶地支著下巴，嘖了聲：“琛哥，你有點優秀。”
林郁琛看了眼餘瑾懷的卷子，別人好歹改兩道題，他是一題不改，完全照搬他的。
全班只錯兩道題的不止他一個。
林郁琛咬牙切齒，“以後你每天的作業加一張英語報。”
餘瑾懷：“……”
課間林郁琛去了瞿嬌辦公室。
餘瑾懷看著冷漠無情全世界我最拽的某大爺的背影，又陷入了沈思。
“瑾神~你要倍鏡嗎~有沒有急救包呀~明天幾點上線呢~你心情不好呀~”
“我只是兼職陪玩賺點生活費~”
“我一個學霸朋友的筆記~”
餘瑾懷：“……”
好一個可愛甜美的天使小蘿莉。
誰能想到背後居然是個八尺“猛男”，揍人賊狠那種。
這特麽叫什麽事兒啊。
周圍吵成一堆，都在猜測林郁琛會被瞿嬌怎麽教育，好多人都因為連累學霸而感到慚愧。
韓莊倒坐在餘瑾懷桌前，“瑾哥，你不是說抄作業浪費時間麽，我看你抄得挺認真。”
說完，發現他瑾哥正盯著門口走神，“瑾哥？餵？餘瑾——”
“我上次問你的問題，有答案嗎？”餘瑾懷忽然回頭。
“啊？你問我啥了？”
“一個平時非常兇狠，冷漠無比的殺手，在你看不見的隱秘處，其實很會……”餘瑾懷琢磨了下措辭，“很會撒嬌。”
韓莊楞了幾秒，在腦子裏刻畫出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肌肉蘿莉形象，倒抽了口氣，一拍桌子：“怎麽可能有這樣的人！！如果有那一定就是變態！”
“……”
變態？有這麽軟的小變態嗎？
餘瑾懷嘶了聲：“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有什麽苦衷？”
韓莊無法理解，“有什麽苦衷啊？他能獲得什麽好處嗎？！就是純純的心理變態我跟你說，絕壁是。”
能獲得什麽好處……
餘瑾懷若有所思。
小卷毛很缺錢。
白天寒窗苦讀，夜裏戰場廝殺，為了掙幾塊口糧錢，不惜忍辱負重靠賣萌討好老板。
果然是個小可憐啊。
可為什麽小可憐不去掙其他老板的錢，偏偏只掙他的錢？每次游戲結束，都會提醒他好好休息，不要耽誤學習。
他瞥了眼旁邊林郁琛替他勾畫的重點筆記，忍不住彎起了唇。
他點點頭，擺了擺手：“滾吧，我同桌要回來了，別在這礙他眼。”
韓莊：“……哈？？你別話只說到一半啊！”
合著我就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醜唄？
教室裏還有人在擔心林郁琛，朱輝拐了拐範榮書的胳膊，嘴角帶著譏諷，“看吧，老好人這回翻車了。”
範榮書喝了口水，輕嗤了聲，“他樂意當菩薩，這不是活該嗎。”
“那群渣渣，還把他捧得什麽似的。”朱輝嫌惡地翻了個白眼，又說：“對了，上次說的英語競賽，瞿嬌找你聊過了沒有？最近要上報名單了吧。”
範榮書神情淡下來，胳膊壓住錯了十道題的英語卷子，“沒，估計還沒出通知。”
“也是，沈瑩瑩也還沒動靜呢，通知了肯定會喊你。”
林郁琛從辦公室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本書。
阮唐正好在第一排跟人說八卦，他趕緊湊了上去，“琛哥，瞿嬌沒難為你吧？”
“沒。”
“那就好。”阮他視線落到他手上，“哎？這是什麽書？”
林郁琛在眾人的註視下往後排走，“英語競賽練習題。”
範榮書拿筆的手一頓。
朱輝：“……”
“臥槽？瞿嬌喊你去是為了這個啊！我還以為她要找你訓話呢，她罵你了嗎？”
“沒有。”
“我就說吧，在嬌姐眼裏你就是天才大寶貝，她怎麽舍得罵你。”
林郁琛把書擱到桌子上，發現餘瑾懷正盯著他，明明這人平時總看他，可他就覺得今天這傻逼有點奇怪。
“不準看。”林郁琛拿起旁邊的卷子蓋在他臉上。
餘瑾懷笑了下把卷子撥開，“你要參加英語競賽？”
“還沒想好。”林郁琛喝了口水，“對我來說沒用，浪費時間。”
他沒打算走保送這條路，不過扛不住瞿嬌軟磨硬泡，只能答應先考慮一下。
餘瑾懷點頭。
旁邊幾人都好奇地湊過來翻練習題，丁仲秋沈默了一會兒，指著第一頁說：“這句話裏有三個單詞是我認識的，我是不是出息了？”
“我也認識三個。”韓莊說：“學霸，這些單詞你全都認識嗎？”
“沒。”林郁琛擰開水杯，“但不影響我發揮。”
眾人：“……”
大佬之姿，不是他們能理解的。
圍觀的人走了，餘瑾懷掃了眼競賽練習冊，說：“按照以往的難度，你不用練習也能拿好名次，浪費不了多長時間。”
林郁琛拿杯子的手微頓，疑惑地扭頭：“以往的難度？你怎麽知道？”
餘瑾懷靜了下，挑眉一笑：“根據以前參賽的同學水平猜的，我們琛哥肯定沒問題。”
林郁琛白了他一眼，“誰跟你我們……給你圈的數學題都做完了麽？”
餘瑾懷把草稿紙往前一推，“請琛哥過目。”
林郁琛看完餘瑾懷的解題過程，題雖然簡單，但是解題思路沒問題，甚至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這裏邊的內容都是他教過的，但是餘瑾懷總能找準最簡單的解題方法。
這貨還挺聰明。
林郁琛把草稿還給他，“有這腦子，幹點什麽不好。”
成天打游戲，這回玩廢了開始後悔了吧。
正等待林老師表揚的餘瑾懷：“……”
片刻，餘瑾懷忽然問：“琛哥，你平時真的很少玩游戲麽？”
林郁琛心虛了下，為了鼓舞某人，他面不改色：“嗯，你打游戲的時間，我都用來刷題。”
餘瑾懷挑眉：“是麽。”
“廢話，所以有空多花點心思在學習上。”
“好。”餘瑾懷笑了，“我以後會多向琛哥學習。”
“早上發的這張物理卷子，最後一道題你們算得多少？”
“我算了好幾遍都是10秒，但參考答案是11秒，還沒有解析過程。”
前排的幾位學霸圍在一起爭分奪秒的討論題。
有人問沈瑩瑩：“班長，你算得多少？”
沈瑩瑩搖搖頭：“我也算得10秒，不過我還不確定。”
一旁的範榮書靠在墻上，翻卷子時插了句話：“這種題有什麽好爭議的，參考答案不一定對。”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都定下了心來。
倒也不是信任範榮書，只是出於自信，認同了那句參考答案不一定對。
但沈瑩瑩還是不太確定，往後排看了幾眼，見林郁琛正在給餘瑾懷講題。
講得挺認真，甚至可以說是主動了，可是這種主動中又帶著點莫名的不情願。
總之說不出來哪裏別扭。
她驚訝地看了片刻，鼓足勇氣拉開椅子，走了過去。
“林郁琛，這張物理卷子，最後一道題你算得多少？”
林郁琛掀起眼皮，看到是女生，冷慣了的語氣難得溫和了些，“11秒。”
“哎琛哥算得11秒——”
阮唐雖然不知道有什麽區別，更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麽，但是這種“我跟你們都不一樣”的感覺，立馬令他孔雀開屏，產生了種莫名的與有榮焉感。
前排幾個學霸回過頭來，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範榮書不屑地嗤笑出聲，“他說你們就信？”
“這樣嗎？”沈瑩瑩又看向餘瑾懷，見他桌子上擺著的卷子，問：“瑾神你也算得11秒嗎？”
餘瑾懷笑了下：“不啊，我抄我同桌的，我信他。”
沈瑩瑩：“……”
物理老師剛好進來，所有人坐回了原位。
朱輝率先喊道：“老師，這套卷子最後一題答案是多少啊？”
物理老師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好幾個同學來問了，我就先說一下吧。最後這道題有個陷阱。我一開始也算的10秒，但正確答案是11秒。”
前排倏然安靜了下來。
朱輝瞬間啞了聲，瞄了眼範榮書，很不甘心：“為什麽？！明明大家都算得10秒！”
“誰跟你大家？”阮唐在後排挑著眉說：“琛哥就算得11秒，正確答案好吧。”
物理老師看向後排，讚許地點點頭，“林郁琛同學果然厲害，你能不能給大家解釋一下？”
林郁琛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語氣平穩：“分析條件不能只看表面，題目中給的條件確實恰好滿足所有定律，但是算出小球經過的路程就知道，小球達到能量守恒時候時的位置並不在軌跡底端，意味著它並不會在此時停下來，最後有一段重力勢能轉化的動能。”
林郁琛說的很淺顯，其實題目覆雜度遠不止如此，但是能明白的人已經恍然大悟了。
因為題目只要求算小球運動到靜止的時間，他們都理所當然的把能量守恒時的狀態當做了靜止狀態。
“靠，我根本沒想這麽多，我以為算到守恒就完了，誰會想到去驗證小球的位置呢。”
“所以人家物理能拿滿分。”
“牛批了啊……”
“還有人自信地說參考答案不一定對來著，噗嗤——”
方才言之鑿鑿的範榮書臉色漲紅了。
連著在林郁琛那丟了幾次臉，他現在滿腹怨怒，握著筆的右手都篡起了青筋。
一般來說，學霸的答案說服力都很高，一群學霸的答案那就是不可爭議的正確答案。雖然林郁琛是有些牛逼，但是在眾學霸面前，保不準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一開始自然是沒人相信他。
可現在他一個人推翻了所有學霸的答案，那種差距就拉得很明顯。
林郁琛坐下，餘光瞥見某人手裏轉著碳素筆，一直看著他，眸子中帶著渴望的亮光，仿佛在說“你好厲害”。
怎麽說呢，林郁琛很少有這種裝完逼後覺得還不錯的感覺。
林郁琛瞥了餘瑾懷一眼，難得鼓勵地說，“努力一下，總有一天你也可以的。”
餘瑾懷指尖的碳素筆啪嗒一聲落在了桌面上，又撿起來夾回指間，縱容一笑：“……好。”
上考場前一晚，林郁琛給餘瑾懷畫了每科的重點，“你今晚把這些題都看一遍。”
餘瑾懷：“謝謝琛哥。”
林郁琛不信任地瞥他，威脅道：“如果我給你講過的知識點明天考試還寫錯，你就是傻逼。”
餘瑾懷看著同桌一臉嚴肅的樣子，忍著沒笑，“好，我明天保證不寫錯。”
考場是按照上一次的考試排名排的，全年級近千人，前一半和後一半在兩棟不同的教學樓，分為一區和二區。
這是林郁琛在七中第一場考試，目前沒有成績，只能按照零分計算，於是座位安排在二區最後一個考場最後一排。
但林郁琛大概是第一個明明被分去了最後一個考場，卻備受大家矚目的人。
就因為剛轉學過來時那句“沖狀元，拿獎金”，引起了不少人的公憤。
有等著看笑話的，也有就想看看這位學霸到底有沒有傳說中那麽牛批的。
前一晚，有人在年級組大群裏發起了投票，賭這次年級前三都是誰。
其中以林郁琛的票數最高，但其實沒有多少是真心實意的，更多的是想把他推到高處等著看熱鬧。
此外就是沈瑩瑩，還有別班的學霸。
朱輝冷不丁地冒出來，提了句範榮書。
結果群裏冷了好幾分鐘沒人說話。
範榮書上次的成績放在班裏是第一，但拿到全年級一比，其實沒幾個人聽說過他。
最後還是七班的同學不忍心看下去，出來生硬地捧了個場。
上午第一門考試是數學。
這個考場裏毫不意外的還有餘瑾懷。
他坐這個考場倒數第二個位置，也就是林郁琛的前桌。
餘瑾懷前排的男生嬉皮笑臉地回頭：“又見面了瑾神！一年來有你在我身後護體，我才避免了來自父母的棍棒之苦，我覺得我成績挺穩的，沒想到你比我還穩！”
餘瑾懷：“……”
林郁琛：“……”
其他人桌子上圓規尺子鉛筆橡皮整整齊齊，哪怕題不會寫，工具準備齊全就仿佛多了層保障。
而餘瑾懷手裏只拿了支碳素筆，他夾在指間晃了一圈，“那我很榮幸？”
前桌擺了擺手，“哎不！這是我的榮幸！請您繼續用光輝籠罩我。”
林郁琛聽服了。
“餵。”他從後邊踹了下餘瑾懷的椅子。
這人回過頭，“嗯？”
“你考試不帶鉛筆麽？”
餘瑾懷沈默兩秒，滿臉認真：“帶鉛筆幹嘛？”
“……”林郁琛咬了咬牙，“你以前考試都不塗答題卡麽？”
餘瑾懷思考了下，笑說：“記得的時候，偶爾也塗。”
林郁琛心態有點炸，他瞥了眼自己桌上的2B鉛筆，遲疑片刻，直接掰成兩截，扔了一截給他，“答題卡選擇題少塗一個，我就揍你。”
餘瑾懷：“……”
好兇，同桌為他操心的態度都這麽特別。
考試開始。
林郁琛拿到試卷便開始寫題，游刃有餘，很快就翻面了。
“我靠？”旁邊的人瞥了一眼，小聲咕噥，“學霸速度嗖嗖的，流放到咱們這學渣窟簡直殺人誅心啊。”
餘瑾懷看完題，勾了幾個選擇題就習慣性準備開始睡覺，支著腦袋垂眼，餘光掃了眼後面的填空。
忽地，腦子裏回想起那句“寫不出來你就是傻逼”。
林郁琛寫到第三頁，擡頭的間隙，發現前邊的人正在打盹，正想擡腳踹，就見他又夢游似的拿起了桌上的筆。
林郁琛“……？”
考試結束。
前桌憂心忡忡地回過頭來，“我感覺這次發揮有點失常，不過有瑾神你在，我放心多了。”
餘瑾懷看見某人已經收拾東西往外走，也跟著站起身，微笑說：“我建議你也不要太放心。”
前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三月八號，祝寶子們節日快樂，願每個女孩付出甘之如飴，所得歸於歡喜~
明早九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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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瑾懷沈默了片刻, 他也說不上來現在是什麽狀況，難得有點懵。沈吟片刻，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邊的人, “算了。”
等了半天的韓莊：“啊？？？”
拜完孔子廟就是最後兩天緊張的覆習時間。
有些人覺得最後兩天只能看命, 阮唐就是其中最佛系的, 他圍著教室走了兩圈，感受了下濃厚的學習氛圍, 最後晃到了林郁琛旁邊。
見林郁琛正在刷數學卷子, 好奇地說：“琛哥，你們學霸不都喜歡上課睡覺打游戲，然後晚上回去悄悄學習驚艷所有人麽？”
林郁琛隨手畫了條輔助線，“為了什麽？”
“為了讓同學以為你天賦異稟，讓他們感到焦慮，卷死他們啊！”
“天賦異稟很值得驕傲麽？”林郁琛平淡說：“我光明正大的學，一樣可以卷死對手。”
阮唐肅然起敬，沖他比了個大拇指, “我就喜歡琛哥你這種光明磊落的學霸，比偷偷學習的學婊強太多了！”
林郁琛寫完最後一道題，放下筆打算去接杯水，就見範榮書站在茶水間門口，眼睛看著這邊，面色一頓，黑著臉拿著杯子回了座位。
阮唐剛才聲音不小, 只要有心想聽，那個位置完全能聽清。
林郁琛：“……”
這特麽心理活動是不是有點黑暗啊？
那眼神, 估計又以為自己在內涵撞破他補習班的事兒了。
上課鈴響。
“把英語卷子傳下去。”瞿嬌把一沓卷子扔第一排桌子上, 叉著腰說：“這次的作業確實是有點難度, 可至於讓正確率直接出現斷層嗎？沈瑩瑩都做錯了五道題，很多平時成績不錯的同學都錯到十道題開外！”
瞿嬌說著掃了幾個人。
沈瑩瑩個子比較小，坐在第一排，她對自己要求很高，聽了老師的話覺得有愧於老師的信任，默不作聲地低著頭。
而同樣坐第一排的範榮書這會兒臉色已經沈到了底。
“除此之外就是林郁琛，他只錯了兩道題。”瞿嬌說這句話時語氣裏是帶著欣慰的。
全班人偷偷看向林郁琛，當事人正氣定神閑地喝水，大佬之姿，他們其實已經不驚訝了。
瞿嬌的小蜜蜂滋滋作響，又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講桌，“有的人那作業一看就是抄的，抄就算了，好歹抄個能敷衍我的。某些平時只對兩道題的人，這次正確率居然快趕上沈瑩瑩了！自己有沒有那種水平心裏沒數麽？”
全班鴉雀無聲。
“說吧，有多少人是抄林郁琛的？”
教室裏響起壓低了的氣音。
“臥槽，我平時抄作業就改個七八題的，我哪知道琛哥正確率這麽高啊。”
“你抄他的早說啊，那我就不抄你的了。我總的才錯了九道題，我感覺瞿嬌剛才每一個字都在指名道姓地罵我。”
“林郁琛人氣還挺高哈。”瞿嬌指了指後排，“就你們幾個，剛才接耳的，今天把這張卷子翻譯一遍給我。”
後排傳來此起彼伏的哀嚎聲。
“還有林郁琛。”瞿嬌看向後排，對上男生淡然的視線，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下課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完了完了……連累琛哥吃教訓了。”
餘瑾懷懶懶地支著下巴，嘖了聲：“琛哥，你有點優秀。”
林郁琛看了眼餘瑾懷的卷子，別人好歹改兩道題，他是一題不改，完全照搬他的。
全班只錯兩道題的不止他一個。
林郁琛咬牙切齒，“以後你每天的作業加一張英語報。”
餘瑾懷：“……”
課間林郁琛去了瞿嬌辦公室。
餘瑾懷看著冷漠無情全世界我最拽的某大爺的背影，又陷入了沈思。
“瑾神~你要倍鏡嗎~有沒有急救包呀~明天幾點上線呢~你心情不好呀~”
“我只是兼職陪玩賺點生活費~”
“我一個學霸朋友的筆記~”
餘瑾懷：“……”
好一個可愛甜美的天使小蘿莉。
誰能想到背後居然是個八尺“猛男”，揍人賊狠那種。
這特麽叫什麽事兒啊。
周圍吵成一堆，都在猜測林郁琛會被瞿嬌怎麽教育，好多人都因為連累學霸而感到慚愧。
韓莊倒坐在餘瑾懷桌前，“瑾哥，你不是說抄作業浪費時間麽，我看你抄得挺認真。”
說完，發現他瑾哥正盯著門口走神，“瑾哥？餵？餘瑾——”
“我上次問你的問題，有答案嗎？”餘瑾懷忽然回頭。
“啊？你問我啥了？”
“一個平時非常兇狠，冷漠無比的殺手，在你看不見的隱秘處，其實很會……”餘瑾懷琢磨了下措辭，“很會撒嬌。”
韓莊楞了幾秒，在腦子裏刻畫出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肌肉蘿莉形象，倒抽了口氣，一拍桌子：“怎麽可能有這樣的人！！如果有那一定就是變態！”
“……”
變態？有這麽軟的小變態嗎？
餘瑾懷嘶了聲：“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他是有什麽苦衷？”
韓莊無法理解，“有什麽苦衷啊？他能獲得什麽好處嗎？！就是純純的心理變態我跟你說，絕壁是。”
能獲得什麽好處……
餘瑾懷若有所思。
小卷毛很缺錢。
白天寒窗苦讀，夜裏戰場廝殺，為了掙幾塊口糧錢，不惜忍辱負重靠賣萌討好老板。
果然是個小可憐啊。
可為什麽小可憐不去掙其他老板的錢，偏偏只掙他的錢？每次游戲結束，都會提醒他好好休息，不要耽誤學習。
他瞥了眼旁邊林郁琛替他勾畫的重點筆記，忍不住彎起了唇。
他點點頭，擺了擺手：“滾吧，我同桌要回來了，別在這礙他眼。”
韓莊：“……哈？？你別話只說到一半啊！”
合著我就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小醜唄？
教室裏還有人在擔心林郁琛，朱輝拐了拐範榮書的胳膊，嘴角帶著譏諷，“看吧，老好人這回翻車了。”
範榮書喝了口水，輕嗤了聲，“他樂意當菩薩，這不是活該嗎。”
“那群渣渣，還把他捧得什麽似的。”朱輝嫌惡地翻了個白眼，又說：“對了，上次說的英語競賽，瞿嬌找你聊過了沒有？最近要上報名單了吧。”
範榮書神情淡下來，胳膊壓住錯了十道題的英語卷子，“沒，估計還沒出通知。”
“也是，沈瑩瑩也還沒動靜呢，通知了肯定會喊你。”
林郁琛從辦公室回來的時候手裏拿了本書。
阮唐正好在第一排跟人說八卦，他趕緊湊了上去，“琛哥，瞿嬌沒難為你吧？”
“沒。”
“那就好。”阮他視線落到他手上，“哎？這是什麽書？”
林郁琛在眾人的註視下往後排走，“英語競賽練習題。”
範榮書拿筆的手一頓。
朱輝：“……”
“臥槽？瞿嬌喊你去是為了這個啊！我還以為她要找你訓話呢，她罵你了嗎？”
“沒有。”
“我就說吧，在嬌姐眼裏你就是天才大寶貝，她怎麽舍得罵你。”
林郁琛把書擱到桌子上，發現餘瑾懷正盯著他，明明這人平時總看他，可他就覺得今天這傻逼有點奇怪。
“不準看。”林郁琛拿起旁邊的卷子蓋在他臉上。
餘瑾懷笑了下把卷子撥開，“你要參加英語競賽？”
“還沒想好。”林郁琛喝了口水，“對我來說沒用，浪費時間。”
他沒打算走保送這條路，不過扛不住瞿嬌軟磨硬泡，只能答應先考慮一下。
餘瑾懷點頭。
旁邊幾人都好奇地湊過來翻練習題，丁仲秋沈默了一會兒，指著第一頁說：“這句話裏有三個單詞是我認識的，我是不是出息了？”
“我也認識三個。”韓莊說：“學霸，這些單詞你全都認識嗎？”
“沒。”林郁琛擰開水杯，“但不影響我發揮。”
眾人：“……”
大佬之姿，不是他們能理解的。
圍觀的人走了，餘瑾懷掃了眼競賽練習冊，說：“按照以往的難度，你不用練習也能拿好名次，浪費不了多長時間。”
林郁琛拿杯子的手微頓，疑惑地扭頭：“以往的難度？你怎麽知道？”
餘瑾懷靜了下，挑眉一笑：“根據以前參賽的同學水平猜的，我們琛哥肯定沒問題。”
林郁琛白了他一眼，“誰跟你我們……給你圈的數學題都做完了麽？”
餘瑾懷把草稿紙往前一推，“請琛哥過目。”
林郁琛看完餘瑾懷的解題過程，題雖然簡單，但是解題思路沒問題，甚至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雖然這裏邊的內容都是他教過的，但是餘瑾懷總能找準最簡單的解題方法。
這貨還挺聰明。
林郁琛把草稿還給他，“有這腦子，幹點什麽不好。”
成天打游戲，這回玩廢了開始後悔了吧。
正等待林老師表揚的餘瑾懷：“……”
片刻，餘瑾懷忽然問：“琛哥，你平時真的很少玩游戲麽？”
林郁琛心虛了下，為了鼓舞某人，他面不改色：“嗯，你打游戲的時間，我都用來刷題。”
餘瑾懷挑眉：“是麽。”
“廢話，所以有空多花點心思在學習上。”
“好。”餘瑾懷笑了，“我以後會多向琛哥學習。”
“早上發的這張物理卷子，最後一道題你們算得多少？”
“我算了好幾遍都是10秒，但參考答案是11秒，還沒有解析過程。”
前排的幾位學霸圍在一起爭分奪秒的討論題。
有人問沈瑩瑩：“班長，你算得多少？”
沈瑩瑩搖搖頭：“我也算得10秒，不過我還不確定。”
一旁的範榮書靠在墻上，翻卷子時插了句話：“這種題有什麽好爭議的，參考答案不一定對。”
這話一出，好幾個人都定下了心來。
倒也不是信任範榮書，只是出於自信，認同了那句參考答案不一定對。
但沈瑩瑩還是不太確定，往後排看了幾眼，見林郁琛正在給餘瑾懷講題。
講得挺認真，甚至可以說是主動了，可是這種主動中又帶著點莫名的不情願。
總之說不出來哪裏別扭。
她驚訝地看了片刻，鼓足勇氣拉開椅子，走了過去。
“林郁琛，這張物理卷子，最後一道題你算得多少？”
林郁琛掀起眼皮，看到是女生，冷慣了的語氣難得溫和了些，“11秒。”
“哎琛哥算得11秒——”
阮唐雖然不知道有什麽區別，更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麽，但是這種“我跟你們都不一樣”的感覺，立馬令他孔雀開屏，產生了種莫名的與有榮焉感。
前排幾個學霸回過頭來，互相對視，面面相覷。
範榮書不屑地嗤笑出聲，“他說你們就信？”
“這樣嗎？”沈瑩瑩又看向餘瑾懷，見他桌子上擺著的卷子，問：“瑾神你也算得11秒嗎？”
餘瑾懷笑了下：“不啊，我抄我同桌的，我信他。”
沈瑩瑩：“……”
物理老師剛好進來，所有人坐回了原位。
朱輝率先喊道：“老師，這套卷子最後一題答案是多少啊？”
物理老師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好幾個同學來問了，我就先說一下吧。最後這道題有個陷阱。我一開始也算的10秒，但正確答案是11秒。”
前排倏然安靜了下來。
朱輝瞬間啞了聲，瞄了眼範榮書，很不甘心：“為什麽？！明明大家都算得10秒！”
“誰跟你大家？”阮唐在後排挑著眉說：“琛哥就算得11秒，正確答案好吧。”
物理老師看向後排，讚許地點點頭，“林郁琛同學果然厲害，你能不能給大家解釋一下？”
林郁琛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語氣平穩：“分析條件不能只看表面，題目中給的條件確實恰好滿足所有定律，但是算出小球經過的路程就知道，小球達到能量守恒時候時的位置並不在軌跡底端，意味著它並不會在此時停下來，最後有一段重力勢能轉化的動能。”
林郁琛說的很淺顯，其實題目覆雜度遠不止如此，但是能明白的人已經恍然大悟了。
因為題目只要求算小球運動到靜止的時間，他們都理所當然的把能量守恒時的狀態當做了靜止狀態。
“靠，我根本沒想這麽多，我以為算到守恒就完了，誰會想到去驗證小球的位置呢。”
“所以人家物理能拿滿分。”
“牛批了啊……”
“還有人自信地說參考答案不一定對來著，噗嗤——”
方才言之鑿鑿的範榮書臉色漲紅了。
連著在林郁琛那丟了幾次臉，他現在滿腹怨怒，握著筆的右手都篡起了青筋。
一般來說，學霸的答案說服力都很高，一群學霸的答案那就是不可爭議的正確答案。雖然林郁琛是有些牛逼，但是在眾學霸面前，保不準有馬失前蹄的時候，一開始自然是沒人相信他。
可現在他一個人推翻了所有學霸的答案，那種差距就拉得很明顯。
林郁琛坐下，餘光瞥見某人手裏轉著碳素筆，一直看著他，眸子中帶著渴望的亮光，仿佛在說“你好厲害”。
怎麽說呢，林郁琛很少有這種裝完逼後覺得還不錯的感覺。
林郁琛瞥了餘瑾懷一眼，難得鼓勵地說，“努力一下，總有一天你也可以的。”
餘瑾懷指尖的碳素筆啪嗒一聲落在了桌面上，又撿起來夾回指間，縱容一笑：“……好。”
上考場前一晚，林郁琛給餘瑾懷畫了每科的重點，“你今晚把這些題都看一遍。”
餘瑾懷：“謝謝琛哥。”
林郁琛不信任地瞥他，威脅道：“如果我給你講過的知識點明天考試還寫錯，你就是傻逼。”
餘瑾懷看著同桌一臉嚴肅的樣子，忍著沒笑，“好，我明天保證不寫錯。”
考場是按照上一次的考試排名排的，全年級近千人，前一半和後一半在兩棟不同的教學樓，分為一區和二區。
這是林郁琛在七中第一場考試，目前沒有成績，只能按照零分計算，於是座位安排在二區最後一個考場最後一排。
但林郁琛大概是第一個明明被分去了最後一個考場，卻備受大家矚目的人。
就因為剛轉學過來時那句“沖狀元，拿獎金”，引起了不少人的公憤。
有等著看笑話的，也有就想看看這位學霸到底有沒有傳說中那麽牛批的。
前一晚，有人在年級組大群裏發起了投票，賭這次年級前三都是誰。
其中以林郁琛的票數最高，但其實沒有多少是真心實意的，更多的是想把他推到高處等著看熱鬧。
此外就是沈瑩瑩，還有別班的學霸。
朱輝冷不丁地冒出來，提了句範榮書。
結果群裏冷了好幾分鐘沒人說話。
範榮書上次的成績放在班裏是第一，但拿到全年級一比，其實沒幾個人聽說過他。
最後還是七班的同學不忍心看下去，出來生硬地捧了個場。
上午第一門考試是數學。
這個考場裏毫不意外的還有餘瑾懷。
他坐這個考場倒數第二個位置，也就是林郁琛的前桌。
餘瑾懷前排的男生嬉皮笑臉地回頭：“又見面了瑾神！一年來有你在我身後護體，我才避免了來自父母的棍棒之苦，我覺得我成績挺穩的，沒想到你比我還穩！”
餘瑾懷：“……”
林郁琛：“……”
其他人桌子上圓規尺子鉛筆橡皮整整齊齊，哪怕題不會寫，工具準備齊全就仿佛多了層保障。
而餘瑾懷手裏只拿了支碳素筆，他夾在指間晃了一圈，“那我很榮幸？”
前桌擺了擺手，“哎不！這是我的榮幸！請您繼續用光輝籠罩我。”
林郁琛聽服了。
“餵。”他從後邊踹了下餘瑾懷的椅子。
這人回過頭，“嗯？”
“你考試不帶鉛筆麽？”
餘瑾懷沈默兩秒，滿臉認真：“帶鉛筆幹嘛？”
“……”林郁琛咬了咬牙，“你以前考試都不塗答題卡麽？”
餘瑾懷思考了下，笑說：“記得的時候，偶爾也塗。”
林郁琛心態有點炸，他瞥了眼自己桌上的2B鉛筆，遲疑片刻，直接掰成兩截，扔了一截給他，“答題卡選擇題少塗一個，我就揍你。”
餘瑾懷：“……”
好兇，同桌為他操心的態度都這麽特別。
考試開始。
林郁琛拿到試卷便開始寫題，游刃有餘，很快就翻面了。
“我靠？”旁邊的人瞥了一眼，小聲咕噥，“學霸速度嗖嗖的，流放到咱們這學渣窟簡直殺人誅心啊。”
餘瑾懷看完題，勾了幾個選擇題就習慣性準備開始睡覺，支著腦袋垂眼，餘光掃了眼後面的填空。
忽地，腦子裏回想起那句“寫不出來你就是傻逼”。
林郁琛寫到第三頁，擡頭的間隙，發現前邊的人正在打盹，正想擡腳踹，就見他又夢游似的拿起了桌上的筆。
林郁琛“……？”
考試結束。
前桌憂心忡忡地回過頭來，“我感覺這次發揮有點失常，不過有瑾神你在，我放心多了。”
餘瑾懷看見某人已經收拾東西往外走，也跟著站起身，微笑說：“我建議你也不要太放心。”
前桌：“？？？”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三月八號，祝寶子們節日快樂，願每個女孩付出甘之如飴，所得歸於歡喜~
明早九點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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