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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二章 急行!於塵泥之中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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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體的情況怎麽樣?”克雷恩湊過去掃了一眼最醒目的單詞——求援,和下面古蒂拉將軍的潦草簽名,意識到情況似乎又有些偏離預定的軌道。

“不樂觀。”伊莉絲沈著臉,攥著韁繩的手掌捏得死緊,林地虎似乎也感受到她的焦慮,低咆著伸出爪子撓斷了幾根長草,“求援信上沒說太多詳細內容,只說河網林地守軍已經全部集中到防區一線,申請各方支援以防不測。”

“那要等一下後續的消息嗎?”克雷恩有點擔心地望向西方,“如果那邊兩股火精靈合流的話,總數大概在六萬上下了吧,精靈族部隊的單兵能力都很強,地形和防禦設施的優勢,能不能抵消超過兩萬的數量差?”

“不能等了。”伊莉絲咬牙切齒地說,“姐姐宣戰帶來的主動優勢已經被我們作戰上的無能給消磨得一幹二凈,火精靈不斷的主動出擊,想牽制哪裏就牽制哪裏,想引導咱們的部隊去哪兒,咱們就乖乖去哪兒。風精靈大軍壓境,我就不信火精靈王敢發瘋下令主力強攻。在河網林地要是拼個兩敗俱傷,那就是咱們贏了!”

“如果這是一場為了調動咱們軍力而進行的虛假攻勢……”克雷恩皺起了眉,“目的會是什麽?”

“當然是保住叛軍的勝利。”伊莉絲堅定不移地說,“陛下直屬部隊肩負著保衛艾普薩拉斯的任務,不可能冒險深入土精靈王國,目前最有威脅的機動部隊,就是我手上的第一軍團。如果我回援河網林地,在那邊展開決戰姿態,那群見鬼的紅毛肯定會退縮轉為對峙,把咱們一個個都牽制在那兒。”

“我不會再過去了,解放土精靈王,把火精靈陷入到徹底孤立的境地,才是此刻最應該做的!”她把求援信攥成一團,丟給克雷恩,“燒掉它,讓這消息隨著灰燼飄散吧。”

克雷恩接住紙團,撫摸著上面特地加印的魔法防護,普通的力量不太容易毀滅這封信,但他的力量並不普通。

細小的紅點順著字跡彌散開來,純凈火元素的威力,很快就徹底吞噬了這封信,他擡起頭,露出了微笑,“遵命,公主殿下。”

露西絲騎著獅鷲飛了過來,在枝葉間垂直降下,高聲問:“殿下!還不能出發嗎?我的士兵已經急不可待了!”

伊莉絲笑了笑,抽出了腰間的藍色巡禮,用響徹林間的聲音道:“傳我命令!全軍出動!”

從剛才,偽裝成衛兵的斯拉格就一直在側,部隊前進起來後,克雷恩退到他身邊,輕聲問:“你覺得伊莉絲的決斷怎麽樣?”

“我不知道。”斯拉格的語氣透著微妙的茫然,“我想,我可能是在暗無天日的礦洞裏磨滅了太多精神,我的腦子裏已經不敢承擔任何冒險的後果。克雷恩,你和伊莉絲已經不可能在從我這裏學到什麽了。我的意見,很可能將是你們的拖累。你是火精靈,伊莉絲是火精靈的孩子,火精靈天生擅長打仗,他們是被鮮血與激情的守護者庇佑的族群,他們的神是弗拉米爾,神話時代最有名的戰將……也許,該是我離開,去最需要我地方的時候了。”

“可你的經驗應該還能幫到我們。”

“正確的經驗才是經驗,錯誤的經驗只是負擔。”斯拉格嘆了口氣,“我覺得,當年那一戰,我如果不是顧忌太多,也許一切都能不一樣……”

“所以你是準備告別了嗎?”

“是的。”斯拉格擡起頭,充滿期待地看了一眼伊莉絲的背影,“她有更優秀的幫手,其實並不需要我。”

“好吧,我會跟伊莉絲說的。”克雷恩拍了拍他的肩。

當天中午休息的時候,斯拉格以送信為借口,坐上了離去的獅鷲。

他也確實帶了信息回去,有給前任女王的,也有給現任女王的。

格蕾希亞一直沒有對伊莉絲的行動作出過太多幹涉,這對姐妹的默契,似乎正在以另外一種形式表現出來。

午休結束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幫手趕了回來。

在克雷恩按照格蕾希亞的建議下達了一系列以“不許對伊莉絲和我動異心”為核心意義的命令後,庫諾依想從血誓中找到漏洞發起致命一擊的概率幾乎被削減至零。

甚至可以說,只要她構思對水精靈一方不利的計劃,就會違背誓約而死。

這樣一個暗殺好手忠誠奴隸歸位,對伊莉絲來說當然是個好消息。不過出於對庫諾依的忌憚,她還是更願意讓這個暗精靈女郎跟在克雷恩身邊,離她稍微遠點。

簡單問了一下雷托亞王國發生的事情,計劃算是非常順利。

雷托亞內部翼人派的貴族本來就和刺殺精靈派貴族的黑手有交集,他們當然不會對暗精靈有太大戒心,還以為庫諾依是背負著新指令潛入進來,準備對精靈派貴族再次實施暗殺的使者。

所以庫諾依輕輕松松就割斷了三個這種蠢貴族的脖子。

按照格蕾希亞通過克雷恩提出的要求,她必須在雷托亞引發更大的騷亂,所以在殺死第五個翼人派貴族的時候,她幹脆借機宣洩了一下心中無法違背血誓的苦悶,屠滅了那一家貴族中所有的成年人。

考慮到不能暴露破綻,她還假模假樣地裝作沒留意到躲起來的孩子們,摘下面罩演了一場,把自己暗精靈的身份和幕後由火精靈操控為了讓雷托亞天下大亂的計劃都徹底亮給了那些半大孩子。

心智還不成熟的孩子是最適合用來傳播仇恨的工具,更何況,罪證確鑿。

使節團順理成章地在當晚緊急通知雷托亞可能有悄悄潛入的暗精靈間諜存在,近期的一系列謀殺事件,也就在孩子們的口供下成功栽在了火、暗兩家精靈的頭上。

翼人派大量貴族紛紛倒戈,雷托亞王室在使節的引導下,認同了這是一場陰謀的結論,派出翼人派中最有分量的幸存者,跟隨精靈使節團前往飛龍之脊。

也正是由於他們的斡旋,翼人才在全面占優的情況下止住了進攻的步伐,接收了風精靈讓渡的大片土地,立下了十年停戰之約。

但這應該還只是開始。

翼人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目標的一半,那麽視線,自然就要落在另一半上。

火精靈西部邊境,可還有一大片飛龍之脊的山地,而且其中,就有那個高純度火晶石的礦脈……

伊莉絲對這個近期難得的好消息大感振奮,火精靈的對手越多,水精靈的勝算就越大。

翼人也許跟火精靈簽訂過什麽秘密協定,但這種協定,在能有更多好處的情況下,撕起來往往也沒太大的負擔。

火精靈王只要不蠢,就應該明白,向西線防守翼人的地區增兵絕對已經刻不容緩。

可戰爭能力,是有極限的。

根據伊莉絲在王宮的時候就了解的資料,火精靈王國總居民數大約七十餘萬,在比水精靈王國少不止十萬人口的情況下,卻保持著全聯邦最多的常備軍數量,總數超過十二萬。

即便有精靈族平均素質絕佳、平民大都有一定基礎戰鬥力的優勢,想要再強行壓榨幾萬兵力出來也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水精靈全國動員了一個多月,征募到的後備兵員也不過近萬而已。

更何況,士兵是不能餓著肚子上戰場的,從事生產行業的民眾,也大多不會餓死自己來供養軍隊。

計算一下火精靈在外四處施壓的部隊總數就知道,火精靈王國內部的防守力量已經十分空虛,且絕大部分都已經集中在風精靈王國一線。

一旦翼人撕破臉殺過飛龍之脊,火精靈此次戰爭的最優勢力量來源——高純火晶石礦脈就將遭受致命打擊。

那麽,只要徹底擊潰土精靈叛軍,火精靈就不可能再有任何勝利的機會。

第一軍團從中立貴族領地借道進入土精靈王國內部,已經是紅九月11號的傍晚。

考慮到土臨日的影響和即將到來的火臨日,伊莉絲果斷選擇了駐紮警戒,簡單休整。

中立貴族已經不可能再裝模作樣地維持兩不相幫的假象,德爾米斯特那場幹脆利落地夜襲,徹底打醒了還抱著幻想的所謂中間派。

只不過在最初幾個倒向保王派的貴族確認立場之後,反而是旗幟鮮明加入叛軍的貴族更多。

這讓伊莉絲著實有些惱火。

這次出借道路並提供了大量補給的中立貴族實際上已經不可能回避加入保王派的命運,所以他們也很幹脆地提供了目前土精靈境內所了解的戰略情報。

叛軍主力目前結集在土精靈王國中央最廣闊的星石林地,堅守到最後一刻的領主在淪陷後被絞死懸屍,不肯屈服的平民抵抗組織和來不及逃走的異族均遭到了殘酷的屠殺。

最近一周,叛軍沒有新動向,只是沿著東西走向的北部河道,布置下大量簡陋的防禦設施,好似要就地駐紮暫停進攻。

計算一下時間,叛軍的攻勢暫緩應該就是從風精靈停戰協定簽下開始,這意味著他們匆忙修築防禦設施展開的防線,多半是為了抵禦最可能出現的援軍——水精靈。

站在夜風拂過的丘頂樹冠,其實已經可以看到遠方叛軍控制區林木上空飄揚的霧氣,但真正需要了解的情報,還在由偵察部隊緊鑼密鼓地搜集中。

地圖上標註的是五天前的信息,從那之後,土精靈貴族就不再敢貿然派部下外出偵察,轉為徹底龜縮死守。

“五天,五天的時間……足夠做什麽?”盯著那張布滿標記物的地圖看了半個多小時,伊莉絲的眉心依然沒有半點舒展,“至少足夠一批補給從火精靈邊境輸送到叛軍這裏,足夠你的德曼老師率軍埋伏在這一帶到這一帶之間任何位置,足夠沿河一線的樹上至少多出幾百個藏匿弓手的射擊位。一想到這些,我就頭疼。”

“起碼咱們還沒有暴露。”克雷恩很樂觀地說,“我相信咱們派去接收礦場的部隊偽造的痕跡能欺騙他們一下,咱們至少有四條路線可走,我想叛軍的指揮官應該也在猜咱們在哪兒。”

“我在考慮,要不要開始分散行動。”伊莉絲用指尖沿著地圖上的線條滑動,“這兩天的情報你也看到了,火精靈主力進攻河網林地時就離散成了多個分團,古蒂拉撐得很辛苦,要不是火精靈一直在使用盡力避免傷亡的戰術,那邊恐怕堅持不了多久。”

“那需要一批很優秀的指揮官才行。火精靈有這樣行動的本錢。”克雷恩無奈地提醒她雙方在這一項上的差距,“第一軍團包括你我在內都是沒有多少實戰經驗的新手,分開之後,如果遇上的是土精靈那些也沒怎麽打過仗的還好,要是遇上德曼老師的大部隊,肯定兇多吉少。”

“我知道。”伊莉絲雙手交叉,細長的拇指不斷地交錯撥弄彼此,“最讓我頭疼的就是你那位老師。火精靈不應該都是一往無前正面進攻的嗎?看看河網林地那些是怎麽做的。怎麽德爾米斯特打起仗來躲躲閃閃,咬一口就不見,這可不是精靈常見的戰法。”

“我想他是在人類王國學了不少東西回來。”克雷恩盯著地圖上標記德曼可能出現的密集紅點,無奈地說,“人類的戰爭,計謀很多時候比實力都重要。幾千人打敗幾萬人的戰役比比皆是。那大概是他們在常年兵員弱小的情況下努力發展出的特色戰爭之道。”

“這個我當然清楚。其實我們都上過關於那些計謀策略的課程,只不過沒有你老師那麽深刻,他畢竟是親自到南哈斯米爾大平原參加了多場戰爭的怪物。”伊莉絲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真該死,我甚至覺得他今天晚上就會帶兵夜襲過來。”

“德曼老師以前教我弓術的時候,曾經說過,永遠不要按照敵人希望的那樣行動。我想,戰爭應該也是一樣的道理。”他擡起頭,說,“以現在的情況,我猜德曼最希望咱們做的事情,就是盡快出擊殺向叛軍所在地。”

伊莉絲有點疑惑地皺了皺眉,“他希望咱們盡快動手?你是指他想要伏擊?”

“現在對土精靈叛軍壓力最大的不是保王派所剩無幾的部隊,而是來自北方的咱們。”克雷恩指向地圖,在土精靈王都俄索拉斯上重重一點,“這裏的防衛主力僅剩下一萬出頭的純土精靈和數千集合起來的異族抵抗軍,但只有解決了咱們,叛軍才敢離開星石林地,與王都守軍決戰。”

“而德曼老師不可能不把火精靈王國面臨的危機考慮在內,”他拿起筆,在地圖上靠近星石林地西北的幾個點上打了圈,“他要想速戰速決,迅速回防王都,在這裏等著截擊咱們的可能性就非常大。我建議咱們最好避開這條路線。”

伊莉絲盯著那裏看了一會兒,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微笑,“不,不不,你剛才不是說,咱們一定不要去做對手想要咱們做的事情嗎。那既然他們想要速戰速決,咱們就拖。”

她看向星石林地東北側一塊比較方便守備的土地,從目前所在的貴族領地過去距離並不太遠,“我突然覺得,選一個補給線有保護的好地方跟土精靈叛軍對峙一段時間也不錯。”

“但我覺得,還有更好的主意。”克雷恩湊近地圖,土精靈王國占據了聖佑林海地形最崎嶇的部分,一眼望去感覺滿圖都是戰略要地,看得眼花繚亂,“伊莉絲,我記得你說過,戰術就是騙術,能徹底騙到對手,就是勝利。那麽咱們其實並不需要真的擺開陣勢去跟叛軍對峙,只要派少數部隊做個樣子就好,咱們應該學學德曼的做法,讓對手為了找到自己而頭疼。”

“但在那之後呢?咱們為此抽出的兵力,打算做什麽?”伊莉絲有點好奇地問。

“去找德曼。”克雷恩堅定地說,“現在的情況其實很明顯,德曼率領的新軍不管是機動力還是戰鬥力都非常強悍,而且,火精靈形勢比咱們要糟糕得多,盡可能拼掉他們的有生力量,就是最好的戰果。”

伊莉絲沈吟片刻,低頭看著剛才自己選定的位置,緩緩點了點頭,“好,那我就讓最穩重的米優塔帶第一分團去布陣,給叛軍造成壓力。其餘分團……向西、西南、南、東南、東五個方向散開,不許接戰,盡快鎖定德曼軍團的動向,如何?”

“不需要所有方向都打探到,南和西南這兩條路線有叛軍主力駐紮,有踏入陷阱的危險性。最好交給偵察小隊單獨進行。我覺得重點應該是東南這個方向,最好讓兩個分團隱秘推進的同時進行偵察,這樣萬一王都俄索拉斯告急,也不至於來不及救援。”

伊莉絲的目光閃動了一下,似乎有什麽不太方便說出口的考量。

克雷恩皺了皺眉,輕聲問:“怎麽了?你有什麽特殊的打算嗎?”

“硬要說的話,我其實還挺希望……稍微不那麽及時救援土精靈王的。”伊莉絲猶豫了幾秒,提高聲音說,“土精靈王國如今的情況全是那個昏庸無能好大喜功的笨蛋一手造成的,我當然更希望叛軍攻打王都時順便解決了他,然後……咱們剛好晚一點趕到,剿滅叛軍,從王族後代中找一個腦子比較正常的扶植上去,那才是最有利的結果,不是嗎?”

她自己也覺得這個謀劃有點不夠道義,低下頭小聲說:“反正……他們也不像我們水精靈,千年以來一直都是艾普薩拉這一個王姓。”

克雷恩勉強笑了笑,柔聲說:“也許從領導者的角度來考慮,你的選擇才是正確的。但就算那樣,咱們也必須更加靠近俄索拉斯才行,預定的相持點距離俄索拉斯還有數十裏,想要及時行動,對情報傳遞的要求太高了。”

“交給查恩。”伊莉絲當機立斷,在靠近俄索拉斯的地方畫了個圈,“那家夥辦事非常謹慎,由他來保持對俄索拉斯的偵察,應該再合適不過。”

“沒錯,換成露西絲,可能見到敵軍,來不及放驛鴉就殺出去了。”克雷恩考慮了一下,還是決定把胸中醞釀的主意說出來,“伊莉絲,這次軍團布置,你把第六分團交回給比比諾吧。”

“怎麽了,你都還沒實際指揮過一次,就想著放棄嗎?”

“上次我帶小隊在外圍行動,發現自己可能更適合那樣類似冒險者一樣的方式。”他捏了捏拳頭,“我打算親自出去偵察,從河道下游繞過叛軍駐地,往南深入,看看德曼的部隊到底是不是在那兒。”

伊莉絲的眼中明顯浮現出一股排斥,“克雷恩,你知不知道這樣我會有多擔心?偵察兵在戰時的犧牲率有多高你了解嗎?”

“可咱們需要那個準確的情報,”他亮出了小指頭上的傷口,“第一軍團中沒有誰比我更合適,我會帶上庫諾依,帶上蘇米雅,我們三個中甚至都沒有一個普通精靈,掩飾身份非常容易,在這個非常時期,這比你犧牲更多辛苦訓練出的偵察兵要好得多。”

伊莉絲猶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克雷恩看穿了她的念頭,馬上開口說:“別開玩笑,伊莉絲,你現在是第一軍團的總指揮官,這裏大可以沒有我,卻絕對不能沒有你。”

“好吧好吧,該死的!”伊莉絲一拳頭砸在桌上,指著地圖說,“明天早上,第六分團我交給比比諾帶領,從這裏往下游前進,在你決定渡河行動的地方,讓他們駐紮下來待命,不管你們偵察到什麽,第一時間回報,不要發揮你那要命的好奇心,尤其不許叫別人送信回來自己深入危險地帶,否則我絕不原諒你。”

“放心,”他走過去,溫柔的撫摸著愛侶的面頰,“我已經不會那麽傻了。”

“我會暫時在第五分團指揮全軍,克雷恩,記住,咱們拖得起,拖不起的是你的老師。任何時候,安全第一。”她看了一眼門外標槍一樣筆直站著守衛的庫諾依,嘟囔說,“光讓庫諾依去不好嗎?這種任務她可比你擅長多了。”

“只讓她去,恐怕需要一個覆雜的命令體系才能讓她完美執行任務。”克雷恩無奈地說,“畢竟血誓束縛的是她的行動,而不是她的心靈。”

“不許消極怠工這樣的命令如何?”

“那等於殺了她。沒有生命會任何時候都不想偷懶。”他笑著摟住了她,在她長長的耳朵下輕聲說,“放心,真遇到危險,我會讓庫諾依發揮應有的作用。有她和蘇米雅,幾十人的小隊伍不是我們的對手。”

她坐下一托腮,久違地撒了個嬌,“你回來之前,我恐怕都要睡不好覺了。”

克雷恩大笑著抱住了她,“我在的時候,你好像睡的時間更少吧?”

“時間少,但是睡得好。”她有些眷戀地親吻了一下他領口露出的胸膛,“我都已經習慣每天晚上有你在身邊了。”

“為了今後更加長久的未來,我該去擔起責任,不是嗎?”

伊莉絲點了點頭,接著,她突然走過去關上了門,回來一把把軍事地圖掀開,亮出了打磨光滑的平整桌面。

“這是幹什麽?”他皺起眉,“你不會……打算在這裏吧?”

“回去後你要好好休息,為了明天的行動積蓄體力。”她坐到桌邊,伸手用力勾了一下,扯開了保護胯部的皮甲,“而且,我對這種用來商討戰略的桌子已經厭煩透了,我要在上面來一場,越激烈越好。”

他眼中的紅光亮了起來,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頭發長了不少的伊莉絲,氣質已經從英氣逼人的美,漸漸轉向透著成熟的嫵媚,實在很難拒絕。

說起來,好像也沒什麽必要拒絕。

畢竟,之後起碼要有好幾天見不到了……

門外,聽到動靜的庫諾依低下頭,無奈地拍了一下腦門。

這還真是個比火精靈還火精靈的水精靈公主啊。

考慮到行動時的效率,12號克雷恩從淺灘悄悄渡河的時候,身邊只帶了庫諾依一個幫手。

蘇米雅的手上的確有關鍵時刻足以保命的靈能風暴,但相對的,為了不拋下她而影響的逃亡速度反過來也會讓他們陷入更困難的局面。

而且仔細衡量,一個火精靈和一個暗精靈帶著個一個人類女性一起行動,好像說服力會削弱不少。

不過為了不讓伊莉絲太過擔心,克雷恩只把蘇米雅留在了第六分團,讓她和巡邏的偵察隊等待接應。

聖佑林海並沒有太過寬闊的河道,能夠承載水運的河流八成都集中於水精靈王國的領地,克雷恩觀察了一下對岸的情形,讓庫諾依先游過去上岸,偵察完附近確認沒有敵軍,才緩緩渡河。

水性比較差,從水中露出頭來的時候,克雷恩還是忍不住有些戒備地望向庫諾依,擔心她會有什麽‘無意’的小動作。

“主人,你不用總是懷疑我的忠誠,我已經被血誓綁住了。”庫諾依把他拉出水面,帶著一絲自嘲的意味說,“我也是被騙了的受害者。”

“被誰?伯恩尼親王嗎?”

“還能有誰。”庫諾依抽出短劍,大概是伊莉絲難得不在,她頭一次看上去有了主動說話的興致,“這血誓的發展跟他教給我的相差太遠,我可能要被束縛一輩子了。”

“他給你出了什麽主意?”

“就是利用血誓的漏洞。”庫諾依用短劍飛快地削了幾根木簽,別在腰間,“他說我可以利用命令範圍之外的一些行動盡可能激怒你們,選擇你這個火精靈,也是因為他說火精靈大都比較沖動,容易口不擇言。只要能讓你親口說出類似於‘去死吧’這樣的氣話,我就可以解脫出來,伺機逃走。”

“這未免也把我想得太蠢了吧。”克雷恩召喚芙伊,謹慎地派往要前進的路線先做偵察,自己則跟在庫諾依身邊說,“這種輕視,真不像是你這樣的暗精靈會做的事。”

“我別無選擇,伯恩尼親王急需離開,把手上的寶貴情報送回火精靈王國,而我也不能永遠當個階下囚,賭一把總好過坐等一切結束。”庫諾依已經沒有不坦誠的權利,“我不過是賭輸了,那麽,輸就輸吧。等到哪天活得太沒意思,我倒是可以很方便地自我了斷。”

“我覺得你沒那麽舍得。”克雷恩略顯譏誚地說,“否則早在女王陛下面前,你就該為了保守達肯家的秘密而犧牲了。”

“我知道的那些東西不值得我用命去換。”她很幹脆地回答,“而且我已經仁至義盡了,只要你不命令我去對暗精靈做什麽危害巨大的事情,我應該就不需要考慮把自己獻祭的問題。”

“很好,”克雷恩笑了笑,“我會記住這界線的,你這麽好的幫手,我也不舍得輕易丟棄。”

“我可不止是能作幫手的哦。”庫諾依側身看了他一眼,那健美修長的身姿明顯地輕輕扭了一下,“選你而不是選公主殿下,也有我自己的私心在。”

看著她身上濕淋淋的衣物下暴露出的緊湊曲線,修長而有充滿力量的彈性肌肉感,讓克雷恩不由得想起了瑪莎。

土精靈王國全面陷入戰火,夜牙部落的雌豹,會不會已經回到了同胞的身邊呢?

“克雷恩,正前方有兩個暗哨,還是從另一邊繞行吧。”匆匆返回的芙伊一邊說,一邊往西南沒有被踏足過的茂密樹叢飄去。

隨著同契程度的上升,芙伊在外時的消耗已經減少了許多,只是需要血作為媒介召喚炎魔弓本體的門檻還沒突破。始終欠缺了一種完整感。

不過他很知足,這樣的進境已經算是飛快,比起只能使用一個熾焰刺的時候,現在他在炎魔弓上又多了新的兩招——閃耀星火和紅蓮翼,只要在巔峰狀態下,就算正面遇上德曼老師,他也有信心平安無事全身而退。

如果發揮得好,擊敗他也不是不可能。

“你來過這兒?”跟著克雷恩走出一段距離,庫諾依發現他們似乎避過了可能有暗哨的地方,忍不住低聲好奇地問。

“沒,不過有炎魔弓幫我帶路,你往東側警戒著點,咱們應該不會被發現。”

她沈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我沒想到,你可以和炎魔弓同契到這種程度……火精靈的歷史上,至少我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事情。”

“從我之後,你就聽說過了。”

“主人,如果將來……你是戰勝的一方,可以放過火精靈境內那些未參戰的暗精靈住民嗎?”

“這要問伊莉絲和她姐姐。”他頭也不回地說,“按照水精靈一貫的作風,沒有參與戰爭的平民,應該不太需要擔心這個問題才對。其實到現在為止,對平民進行過屠殺的也只有土精靈的叛軍吧。”

“他們是因為種族矛盾。仇恨積累太久釋放出來的結果。”庫諾依冷哼了一聲,說,“那個愚蠢的王葬送了一切。他可能到現在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被這麽多臣民反對。”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你能說說為什麽嗎?”

“他理解錯了平等的含義。給予異族特權,是最愚蠢的包容方式。”

“這些我知道,可受影響的,應該是大多數普通精靈居民吧,土精靈作為上層民眾應該沒有多大損失才對,為什麽會鬧到起兵反叛的地步。”

“沒有任何上層民眾和貴族是可以漂浮在空中生活的,歸根到底,上面的生活需要下面的辛苦才能托舉起來,當他們怨聲載道,貴族的利益也會受損,而且,火精靈滲透煽動得很成功。”

“果然是一攤爛泥……”克雷恩搖了搖頭,穿過這片河畔密林後,收回芙伊節約能量,讓庫諾依肩負起多偵察任務,小心翼翼地一起翻過了一片連綿小丘。

遠遠已經能看見叛軍的飄揚旗幟,克雷恩猶豫了一下,決定往東稍微移動一些,繞到比較安全的近處,再放出芙伊幫忙搜集情報,確認火精靈們是不是已經與叛軍合流。

“等等。”庫諾依突然往東側看了一眼,貓腰快步走了過去,蹲下說,“主人,來看這邊。”

克雷恩立刻快步趕了過去。

在他的視野中,大片的草叢灌木都被清理碾壓,在不易被發現的林間開辟了一條堪稱寬闊的道路,無數足印、車轍還殘留在松軟的泥土上,顯然有大量士兵不久前才沿著足印的朝向從這裏經過。

克雷恩爬上附近的樹木,低頭把雜亂的痕跡仔細觀察了一下,掏出便攜地圖辨認了一下方向,有些驚訝地喃喃自語道:“難道……德曼的部隊往土晶石礦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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