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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一章 物歸原主!反常的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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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吃驚不僅是琳迪他們,禮堂裏也掀起了一片喧嘩的浪潮。

看來,在場的其他人也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事。

琳迪擡高雙手,用力壓了壓,問:“隨便什麽婚禮嗎?還是說,你已經替我找好了結婚對象?”

瑪麗安仿佛早就料到了這樣的話,微笑著說:“馬爾蒂暗戀你很久了,從你還不能結婚的時候,他就等著這一天。我本來以為,他會是個合適的結婚對象。可看樣子,你似乎有更好的人選是嗎?”

“果然是馬爾蒂,”克雷恩壓低聲音說,“斯科萊特一家已經被控制,他們說不定想靠這種手段間接拿到一切。”

琳迪毫不猶豫挽住了克雷恩的胳膊,壓抑著心裏的羞澀,大聲說:“沒錯,我已經有未婚夫了,就是他,克雷恩·法·阿列庫托!一個失落在外的火精靈貴族。我已經從頭到腳都屬於他,如果有一場婚禮,那麽新郎就一定是他。不會是馬爾蒂,更不會是其他人。這樣,你也答應嗎?”

讓她沒有想到的是,瑪麗安笑容滿面地站了起來,竟然啪啪啪的替她鼓了幾下掌,跟著很誠心地說:“那實在是太好了。阿娜直到離開前還在擔心你不肯結婚,讓這麽大的產業無人繼承管理,辜負了索瑪對我們的臨終托付。幸好,你有了現成的結婚對象。還是個出色的貴族,天哪,這真是紅三月以來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她擡手示意大家安靜,“琳迪,希望你能允許我代表索瑪的遺志來為你主持婚禮,我會盡我所能,為你們夫妻乞求所有天使的庇佑。不過我希望婚禮能盡快舉行,在此之前,你最好和你的未婚夫先把婚姻關系在雷托亞進行確認,這樣你的丈夫就能合法合理的幫忙處理行會事務,阿娜一走,這裏的一切隨時都有停擺的可能,你不能指望我這樣愚笨的寡婦承擔責任,求你了,親愛的,快一點接過這一個大攤子吧。”

陪同而來的老管家笑著說:“看來,咱們都對那兩位誤會了什麽啊。”

衛隊長點了點頭,“不過這樣也不錯,咱們至少能蹭到一張婚禮請柬,哈哈。”

喜氣洋洋的氣氛詭異地彌漫開來,琳迪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這曲折的走向她壓根沒有料到。

一絲阻力也不存在,瑪麗安表現的就像是一個剛被扶正而想要討好繼女的無助寡婦,三言兩語,之前的清洗替換也有了合情合理的原因。

不對,一定有哪裏不對。琳迪驚慌地看著周圍列坐的大家臉上的笑容,一種踏入迷霧的茫然彌漫在心頭。

阿娜他們之前的表現分明就是要讓琳迪交出產業,可……可如果克雷恩成為她的丈夫,那就算琳迪意外身亡,一切也會順理成章歸克雷恩所有,他們能得到什麽?

而且琳迪已經定下主意,一旦拿回產業就定下遺囑,不管發生什麽,只要她意外身亡,所有產業的處置權就都交給克雷恩,而如果克雷恩出現什麽意外,那麽一切就捐給雷托亞王室。

她絕不會讓阿娜的陰謀得逞。

“為了避免琳迪不相信我這個出身卑微的繼母,恰好大家在場,也有雷托亞的貴族部下親眼見證,我準備了一份契約書,上面附加了犧牲性的咒文,我已經簽下名字並滴下了血,只要琳迪簽字並按壓手印確認,上面的內容就會生效。”瑪麗安提高聲音壓過了其他人的喧鬧,“這就是我的保證,只要琳迪和克雷恩的婚姻關系生效,深紅流星的會長,就同時變為琳德萊拉·深紅流星·法·阿列庫托小姐,這個榮耀的稱號,將在她與克雷恩的後代身上永遠的傳承下去。”

“不管他們想做什麽,起碼……這份契約不會有問題。”德曼上前接過文書後,盯著背面的符文看了一眼,“內容和附加的咒術都準確無誤。”

芙伊高興地拉住了琳迪的手,“太好了,事情比咱們想象的順利得多。管他們有什麽陰謀,起碼簽下契約,你家的財產就能拿回來了。一會兒馬上你和克雷恩就去辦理雷托亞的婚姻登記,婚禮的日子,咱們找最近的星盤大吉就好。琳迪,可要讓我做送你到克雷恩手裏的那個人哦。”

腦海裏還是一片混亂不堪,琳迪緊張地看著芙伊,小聲說:“可……可是……芙伊姐姐,這……是不是有點太快了?”

德曼搖了搖頭,“如果你們遲早要走這一步,為了這件事提前也不算什麽。”

芙伊綻放出一個溫柔的微笑,“德曼說得沒錯,我已經說了,會讓你成為克雷恩的妻子,那麽,為了拿回屬於你的一切,提前一段時間進行有什麽要緊。看來……那個阿娜是個意想不到的好心人呢。”

被阿娜這名字提醒了其他的事情,琳迪一個激靈,腦子裏頓時冷靜了許多,她順序簽下字,蹭了蹭紅泥按下手印,擡起頭,盯著瑪麗安大聲說:“好,我可以盡快和未婚夫完婚,但除了行會的事務,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跟你談談。請問,你方便私下和我們待一會兒嗎?契約生效,會長的職位轉移之前,你應該不需要擔心我們對你做什麽。”

瑪麗安看著他們站了起來,快步走下平臺,走到他們面前,擡手說:“感謝大家為行會的重大轉折做了見證,那麽,集會到此結束,請大家去忙各自的事情吧。我和琳迪,應該還有很多事要商量呢,比如婚禮的日期、地點。”

琳迪奇怪地發現,瑪麗安的神情是認真無比做不得假的諂媚討好,就像他們這個小隊已經足以掌握她的生死一樣。

可明明她和克雷恩還沒來得及對瑪麗安做出任何威脅啊……

琳迪道謝送別了陪同過來的貴族部下,並托他們把消息傳遞回去,邀請兩位叔叔來參加即將舉行的婚禮。有德曼警戒著四周的情況下,他們不太擔心阿娜的突然折返。

而且從目前的情勢看,就算阿娜殺回來,大局也很難就此改變。

順利得令他們心慌。

跟著瑪麗安來到會客室,這位名義上的繼母大方地揮退了護衛,把毫無抵抗能力的自己和琳迪這一隊同伴放在了一起,“吶,咱們可以開始談了。你是打算先確定婚禮的日子嗎?”

琳迪盯著她的眼睛,一個詞一個詞地問:“不,我要先知道,我爸爸是怎麽死的。”

瑪麗安的笑容短暫地僵硬了一下,接著,臉上就變成了沒有多少哀傷的平靜。她嘆了口氣,輕聲說:“這裏也沒有外人,只要你的同伴你都信得過,我……可以把一切都告訴你。”

“我當然信得過他們。”雖然想起了喬托克雷恩帶來的那句不要相信任何人,但琳迪還是堅定不移地這樣回答,“作為弓手,這都是我可以把性命交托出去彼此依靠的戰友。”

“好吧,雖然……那不是什麽很愉快的回憶。”瑪麗安低下頭,回想一樣地沈默了很久,接著有些突兀地說,“琳迪,其實你是知道的,我並不愛你的父親。”

“我知道。這世上唯一一個愛過我爸爸的傻女人就是我媽媽,她為了生一個兒子把自己折磨到死,應該不會再有什麽女人像她那麽蠢了。”琳迪帶著異樣的嘲諷口氣說,“我上一個繼母,那些數不清的情婦、女奴,沒誰會愛上他,他只把女人當作生兒子的工具,工具怎麽會有愛情。”

瑪麗安擠出一絲微笑,“不過他對我還算不錯,我至少不用被捆在床上吃喝拉撒,能管理一些小事,還有充足的零花錢。可我還是沒辦法愛上他,正像你說的,他……把我當成工具,宣洩欲望,最好還能收獲一個兒子的工具。那種感覺糟透了,我雖然努力裝成很愛他的樣子,但其實每一次他爬上來,我都想把他踢下床。”

這次琳迪沒有接話,只等著她結束這冗長的鋪墊。

“你比我幸運,琳迪,我看得出你很愛克雷恩,你看他的時候,眼睛都在發亮。看你這樣幸福,真是容易叫人嫉妒啊……”瑪麗安莫名其妙的用頗為強調的口氣說了這樣一句,接著說,“我申明自己的感情,並不是為了開脫什麽,而是希望你能理解,我……不會為了索瑪去死,面對生命威脅的時候,我可以……或者說很樂意背叛他。”

明白即將進入正題,琳迪謹慎地問:“你是指我爸爸的死嗎?”

“不,你誤會了,我還沒有本事殺掉你父親那樣的強者。我說的背叛,是指他死後我幫忙做的掩飾。”她心有餘悸地低下頭,雙手交握,用仿佛怕被外面人聽到的聲音輕輕說,“阿娜……的同伴,太可怕了。我如果不服從他們,就一定會死,死得……好像你父親那樣,慘不忍睹。”

指尖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琳迪幾乎屏住呼吸,問:“我爸爸死的時候,你在他身邊?”

“本來不,他享受了新買的女奴,喝了些酒,在女奴的房間休息。我在隔壁,隨時準備去照顧他。”瑪麗安緩緩講述著,“外面最開始只是有些騷亂,他們好像要去抓誰,但不久,外面就安靜了下來。你知道,做你父親的女人,不能有太強的好奇心,他有許多秘密不希望別人知道,我只能在屋裏擔驚受怕地等著。所以……我本來不該看到你父親的死狀的。”

“可你看到了,是嗎?”

“是,你父親盡力反抗,戰鬥中,我們之間相隔的那堵墻被炸開。我嚇得瑟縮在墻角,親眼目睹了一切。”瑪麗安停頓了一下,“你……真的要知道詳情嗎?阿娜的同伴是個惡魔,惡魔的殘忍,可能遠超你的想象。”

“你說吧,我……有心理準備。”琳迪平靜地回答,從知道父親死屍的慘狀後,她就大致猜到了對應的情景,她想聽瑪麗安親口確認,好敲實仇恨枷鎖上最後一根釘子。

克雷恩在旁補充了一句,“你親眼見到了那個惡魔的樣子是嗎?能不能詳細描述一下?”

瑪麗安在他們身上掃視了一圈,仿佛在確認什麽,跟著吸了口氣,低下頭小聲說:“那應該是個精靈,有著仿佛能燃燒起來的頭發,眼睛就像燒紅的炭,他穿著黑沈沈的皮甲,裏面套著一條長袍,袍子上布滿了鮮血一樣的紅色痕跡,那些色澤還像血一樣流淌,好多陰影盤繞在他身後,張牙舞爪,一聲接一聲的咆哮,太可怕了……我一直以為索瑪很強,比我見過的任何一個男人都強,可在那個精靈面前,他幾乎找不到任何還手的機會。”

“他們打著打著,有幾個深紅流星的親信弟子趕了過來,那個精靈卻一點都不害怕,擡了擡手,就和一個弟子一起從大家眼前消失的無影無蹤,不一會兒,他們再次出現,精靈還完好無損,那個弟子卻已經被扯成了兩段。”她恐懼地捂住臉,“我到現在……一做噩夢還是會回想起那股刺鼻的味道,腥臭,臭的要命。”

“這樣的事情重覆了幾次後,你父親面前就有只剩下了敵人,所有的幫手,就那麽一個個變成了稀爛的屍體,滿地都是內臟和血,那簡直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可怕的煉獄。”她擦了擦眼淚,哽咽著說,“最後,他抓起了你父親,索瑪已經沒有反抗的能力了,然後,他在我眼前,一點一點,就像我平常在廚房撕卷心菜的時候一樣,把……把他活活撕成了碎片。”

說到這裏,瑪麗安崩潰一樣地彎下了腰,“索瑪的血噴在我的臉上,索瑪的肉有幾片飛到了我的身上,琳迪,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好害怕,我想活下去,我跪在地上,用這輩子最卑微的方式來哀求他,只要讓我活下去,我什麽都肯做,我本來就可以出賣身體,只要能放過我,要我出賣靈魂都可以。”

她低聲哭泣了一會兒,抽噎著說:“他沒有殺我,但那座莊園中,也只有我一個活了下來。然後,我就認識了阿娜。那……是個年輕的女孩,獸靈女孩,她本來有美好的未來,安定的生活,結果……她被奴隸販子抓去,賣給了索瑪,遭受了恥辱的對待,還險些丟掉性命,所以,她才給給索瑪帶來了這場可怕的災禍。”

幾乎縮成一團,瑪麗安哆嗦了好一會兒,才勉強保持著聲音的穩定,說:“她要我幫助她,琳迪,我……別無選擇。”

“那之後呢?”總算從真正的親歷者口中聽到了事情的經過,琳迪強忍著淚水,緊緊抓著克雷恩溫暖的手掌,繼續問道。

“他們兩個挾持了我,我沒有任何抵抗的能力,只能發誓,用生命起誓絕對不會背叛他們。我帶著索瑪留在莊園的錢,和阿娜連夜趕去旁邊的城市,雇傭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傭兵小隊,把他們帶回到那個精靈身邊。”瑪麗安擦了擦眼淚,說,“金錢和那可怕的力量,輕而易舉的收服了他們。在他們的幫助下,阿娜和那個精靈低價變賣了莊園中幾乎所有的收藏,清洗收拾了所有的屍體,最後……還在我的幫助下成功進入了深紅流星。”

“沒人知道索瑪死了,我能模仿索瑪的簽名,他的印章也在我們手上,我們……當然可以順利的著手做一切想做的事情。”她繼續流利地講了下去,大致的內容和克雷恩之前打聽到的相差不大,那些離奇失蹤或是死亡的人,據說都是死於那個精靈惡魔之手,他能帶著目標瞬間消失,再在其他的地方出現,從這一點上,也的確符合之前對他身穿魔龍甲的判斷。

“從公開了索瑪的死訊後,阿娜就一直在安排人監視附近大片地區的動向,她想逼你和馬爾蒂結婚,即使用強硬手段也好,只要你們的婚姻關系生效,她就有辦法把深紅流星的財產,通過馬爾蒂接受,馬爾蒂喜歡你很久了,他要的報酬,就是你。”漸漸講到了不久前的事,瑪麗安的語速快了一些,情緒也好轉了不少,“之前一兩個月左右,那個精靈都沒有出現在行會裏,只有阿娜帶著她的雇傭部下在管理一切。我當時就猜,他可能察覺了你的下落,提前去布置了。”

“可我沒想到,他這次回來後,卻好像在害怕什麽一樣,說遇到了從前敬仰的英雄,不想和他為敵,勸阿娜幹脆放棄這些財產,帶上足夠的錢,和他一起回精靈王國生活。”

“我不知道他們具體怎麽商量的,反正最後,阿娜決定把一切交還給你,她帶走了你父親大半的私房錢,那也算是一筆巨款。”她長長出了口氣,“事情就是這樣,你還有什麽疑問,都可以問我。”

“她為什麽非要我結婚?”琳迪立刻問了出來,“我和克雷恩結婚,對她能有什麽好處?”

“這個你錯怪她了,這的確是你父親的意思,我把它改成遺命,不過是幫阿娜掩飾一下之前的行為,給你們雙方一個和平解決一切的臺階。你父親提前寫好的文書中不光明確了只有你在場才能處理財產的決定,還額外寫明你只有結婚,選定合適的夫婿,才能共同管理深紅流星。他瞧不起女人,至死也沒有改變。”

“如果阿娜已經決定讓出這一切,昨天我們去莊園調查,為什麽那裏會被燒毀,還有盜賊團伏擊想要殺死我們?”蘇米雅擡手搭上琳迪的肩膀,問。

“燒掉莊園是為了毀滅所有的證據,阿娜不想讓自己走後被雷托亞通緝。至於伏擊,她沒有對我說過,我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難道是為了阻止調查?不過我記得她通過我給部下傳達指令的時候,明確說過不準對琳迪你和紅頭發的同伴下手。”

這不是個好答案,克雷恩狐疑地打量著瑪麗安,其實他不太相信,阿娜大費周章弄出這麽大的事情,僅僅因為德曼的聲望就放棄逃竄。可至少這一串講述之中,他還沒有發現什麽致命的漏洞或矛盾。

更關鍵的是,現在他們距離奪回財產幾乎只剩下一步之遙,對方就算有什麽算計,一旦決定權有一半落在克雷恩手上,他們得逞的難度就要直線上升。

“他們決定撤退,也有可能是因為你。”德曼拉起克雷恩,小聲說。

“因為我?”克雷恩皺了皺眉,一時間沒能明白。

德曼繼續說:“既然那個火精靈確實跟蹤過咱們,那他很可能發現了你的身份,別忘了,羅特蒂亞的通告中,你最響亮的功績是什麽。”

克雷恩楞了一下,“是說……消滅了一套魔龍甲?”

“沒錯,”德曼很樂觀地說,“這裏的一切顯然也是魔龍甲在搞鬼,那東西邪惡到可以令宿主狡詐,可以操控宿主的心智,那麽應該也會趨利避害吧?會躲著你並不是不可能。”

琳迪聽到這話,有些開心地捏了捏克雷恩的掌心,轉頭看著瑪麗安說:“好吧,其餘疑問可以以後再談,我想再次明確一下,只要我和克雷恩的婚姻關系確認,深紅流星的一切就會重新屬於我,對嗎?”

“契約已經簽下,見證人也十分充足,當然就是如此。”瑪麗安微笑著說,“所有的手續和文書都已經準備妥當,只要你們的婚姻證明已經在雷托亞存檔,你和克雷恩的簽字就都可以生效,你們寫下名字,全部財產就都歸屬於你。我只有一個請求。”

她依然有些諂媚地看著他們,“請允許我以一個寡婦的身份在這裏生活,我的開銷很小,我年紀大了,實在不想再想以前那樣靠討好男人生存。求你了……”

琳迪有些同情地看著她,輕聲說:“隼目堡的登記處裏,你還是我的繼母。只要你安分地生活,這裏永遠有你一個房間。我既不會強迫你離開,也不會強迫你留下,你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

瑪麗安很高興地點了點頭,接著充滿期待地問:“那麽,你決定婚禮在什麽時候舉辦了嗎?我……可不可以為你主持?”

琳迪盡量放軟口氣,說:“我和克雷恩都沒有父母在身邊,你主持婚禮……也是應該的。不過在那之前,咱們是不是可以去相關機構辦理手續了?我想一次性把婚姻登記和財產繼承的程序全部辦理完畢。越快越好。”

“沒問題。”瑪麗安沒有任何抗拒或是拖延的意思,直接站了起來,“咱們走吧,早點簽完那些東西,我也好盡早讓你父親的那幾個老部下來幫助你和丈夫熟悉行會的日常事務。阿娜的初衷也許不是好意,但至少結果上,她確實消除了你和丈夫接手一切的所有阻力。”

她笑了笑,往門口走去,“相信我,一切都會非常順利的。”

瑪麗安似乎沒有說謊。

整個流程順利得不可思議,隼目堡的貴族本來就樂於見到琳迪來拿回他們家的一切,為了她們的產業登記轉移,幾個辦公人員甚至拖延了午餐的休息時間。

幸好雷托亞並不是婚禮舉行當天才能讓婚姻正式生效的少數迂腐國度,大部分轉移工作,都在克雷恩成為琳迪的合法丈夫後當場完成,剩下小部分的財產交接因為涉及到隼目堡的一些分散事務部門,大致需要三到五天的處理流程。

從中城區庶務處理中心離開的時候,時間已經接近下午兩點,提前簽好字的瑪麗安早已經離去,大門前只剩下了琳迪和陪同的同伴們。

仰著頭瞇起眼,感受了一下難得的溫暖陽光,琳迪帶著些歉意看向芙伊,拉起她的手,小聲說:“芙伊姐姐,我……還是感覺很抱歉,好像,搶走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一樣。婚禮上……你陪我一起宣誓吧好不好?”

“一起?”芙伊皺了皺眉,不是很明白地歪頭看著她。

“就是你送我上到證婚臺後,不要下來,就站在我身邊,我對蜜米爾大人的繪像宣誓的時候,你可以跟我一起念出來,我們一起宣誓愛惜克雷恩一生一世,一起懇求蜜米爾大人庇佑咱們的愛情,那麽……至少在婚禮上,不就和一起嫁給克雷恩沒有區別了嗎?”琳迪很為自己的想法感到高興,抓緊了芙伊的手指,認真地說。

這顯然也合了克雷恩的心意,他點了點頭,輕聲說:“一起上來吧,你也不想琳迪總是覺得虧欠你什麽,對不對?”

“你真的不虧欠什麽,”芙伊微笑著親吻了一下琳迪的手背,“你們人類有人類的習俗,而我們精靈有精靈的做法,早在成年禮,我和克雷恩將一切都交給彼此,在蘭伊爾大人的庇佑下完成了最重要的儀式,就已經足夠證明我和他的愛情。真的,沒有必要再給你添這些麻煩。儀式上出了小岔子,對行會的聲譽也不好。”

“沒關系,我不打算辦多麽盛大的婚禮,”琳迪馬上說,“我會請那天有空的庶務官帶來情愛天使的繪像,在深紅流星的禮堂裏,只邀請我認識的學生、指導和你們大家觀禮,不會有任何問題的。芙伊,一起吧,哪怕和你一起成為克雷恩妻子這件事只有咱們幾個知道,多少也能讓我好受一點。”

“好吧。”芙伊微笑著撫摸琳迪的臉頰,柔聲說,“既然如此,那就讓我也一起期待著那一天的到來吧。哦,對了,你決定好日子了嗎?”

琳迪臉上紅了一下,小聲說:“我想,就在這個聖臨日吧。反正我也沒打算讓克雷恩真的去學怎麽經營行會,我和他一起請幾個可靠的管理人員,開一個聯合金庫的共同提款戶頭,等到婚禮一結束,咱們就盡快趕往其他地方去繼續咱們的旅行,這裏交給他們管理,屬於我的收入直接折算進入戶頭,這樣咱們就永遠都不缺旅費了。”

芙伊瞥了一眼克雷恩,“這麽趕啊……不會太匆忙嗎?”

今天是14號光臨日,距離15號聖臨日只有一天時間,如果是正式的婚禮,的確有點來不及,但如果是一切從簡的安排,應該問題不大。

琳迪果然回答:“又不需要準備什麽,我也不是什麽養在高塔的千金大小姐,還需要弄一套設計精美的漂亮禮服才肯出嫁,能站在克雷恩的面前宣誓,我就已經很知足了。而且……”她猶豫了一下,小聲說,“我始終還是覺得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可我又想不出來,只好盡快離開去安全的地方。”

她笑了笑,偷偷瞄了克雷恩一眼,“如果時間充足,我倒是也想去霧光之淚,在那個湖邊辦一個有紀念意義的婚禮。不過……還是以安全為主吧。我可不想咱們中的誰再出事了。”

“不會的,不會的。”芙伊抱住了她,柔聲說,“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放開琳迪,芙伊笑著用指頭戳了一下克雷恩的胸口,“吶,你還抱怨自己運氣不好,瞧瞧你,你多幸運啊。”

“是啊。”克雷恩心中的幸福感依然洶湧澎湃,他心滿意足地說,“我感覺,自己好像擁有了整個世界一樣。”

“餵,你們再這樣卿卿我我下去,我和蘇米雅可要先走一步了。”德曼忍不住開玩笑地抱怨了一句。

芙伊還是有些擔心地問:“這麽從快從簡辦婚禮,不會有其他人反對嗎?比如你爸爸的老朋友他們。”

“不要緊,”琳迪信心十足地說,“我會寫親筆信說明情況,邀請他們來觀禮,我爸爸去世還不到半年,這個理由已經很充分了。”

芙伊哦了一聲,點了點頭,“那……今天咱們該做什麽?”

琳迪拉住克雷恩,名分上成為夫妻後,她一直以來的羞澀感減少了許多,一種久違的自信重新出現在她的眉眼中,“我和克雷恩盡快清查行會目前的所有賬目,把所有私人財產一筆筆確認,都轉入我們兩個名下,按我估計,差不多需要大半天。”

“呃……那我們呢?”芙伊小聲問,“我們是不是在旅店住著不去引起懷疑比較好?”

知道她的意思主要是指自己,琳迪馬上誠懇地說:“不,當然不,咱們都住行會裏,就住我的家,我和爸爸在行會裏有單獨住房,咱們都住進來,說實話,我……還是無法相信行會裏的人,我能依靠的,還是只有你們。”

“那我們能做點什麽嗎?”芙伊柔聲問,“應該還有不少能幫上忙的地方吧?”

克雷恩點頭說:“沒錯,比如……那個阿娜,她是不是真的走了,其實咱們誰也說不準。”

“我來負責安全警戒,”德曼馬上接口說,“這裏單獨作戰的能力我最強,我可以單獨巡邏,蘇米雅,你最好和芙伊一直在一起,既然魔龍甲只能把一個目標帶進隔絕之壁中,你們就可以互相保證安全。克雷恩,你也要註意琳迪,在行會中你盡量保持和她在一起,就像你之前幾天一直陪著芙伊那樣。”

“放心,我明白。”

“那麽……為這場婚禮祝福吧。”蘇米雅微笑著舉起胸前的聖像,“希望,一切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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