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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〇章 失準!徒勞無功的洞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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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伊倒像是沒察覺到她們的異樣,微笑著說:“別帶外面的東西了,我今天下廚,給各位做一頓。塔布蕾絲,你喜歡什麽口味啊?我可以專門給你做呢。”

塔布蕾絲縮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麽往瑪莎那邊躲了躲,完全不像叢林獵殺者該有的樣子。

而且,她也沒有回話,很失禮地默不作聲,跟沒聽見一樣。

依然是瑪莎代替她回答:“不能完全按她口味,她最喜歡吃的東西一上桌,大家就都吃不下去了。你就弄點帶肉的骨頭隨便處理一下就好。生的她也能吃。”

“好,我記下了。”芙伊點了點頭,拽了拽克雷恩,“走吧,咱們去買菜。”

走出幾步,克雷恩不太甘心地說:“他們肯定有事瞞著我,我該多問幾句的。”

芙伊柔聲說:“他們明顯不想告訴你啊,你勉強去問,反而傷了和氣不是嗎。誰都會有秘密的,克雷恩,同伴也不意味著什麽事情都要講明出來的。你看他們沒有和琳迪一起討論,估計也是怕琳迪沒辦法對你保守秘密吧。”

“可我覺得這秘密和我有關。”克雷恩皺著眉,認真的考慮著最近發生的事,“他們的態度不對勁,我得好好想想。”

“路上有機會再談吧。今晚大家一起吃飯,你可不要煞風景。”芙伊扯了扯他的袖子,“我還想和塔布蕾絲搞好關系呢,咱們之中,我就和她感覺最陌生。”

“這個可能要費點功夫。塔布蕾絲是草原來的鬣狗,喜惡特別隨性,感覺和你不是很談得來。”克雷恩嘆了口氣,“而且她看你的眼神也別別扭扭的,希望不是在打你的主意才好。”

“打我的主意?我們都是女孩子啊,打我主意幹什麽。”

“不管男的女的,她都有興趣。”克雷恩苦笑著說,“她這次出來找的洛森瑪可不是她親姐姐,那是……唔……比較親昵的叫法而已。她哪天要是纏著你叫芙伊姐姐,我就要考慮把她和你隔離開了。”

時候已經不早,食材市場和相關店面中的存貨都所剩無幾,不過比起一周一上貨的其他店鋪,好歹這裏沒太受聖臨日將至的影響,還能買到點東西。

“沒有你最喜歡吃的果醬,只能多費點時間熬湯汁了呢。”芙伊看著口袋裏備下的材料,不少東西都不是之前想好的最優選擇,還多了幾種沼澤區特產,“這半斤肉蟲子還是裹面炸一炸吧,不然塔布蕾絲吃得香,其他人可要沒食欲了。”

“你覺得怎麽做合適就怎麽做。”克雷恩放心地說,“這種事,交給你全權處理絕對沒錯。”

“那是因為你們都沒怎麽見過世面,”芙伊開玩笑地說,“德曼先生那麽好的出身,萬一不合口味就糟糕了呢。”

“不會。只要是可愛女孩親手做的,就算是泥巴團他也能吃得幹幹凈凈。”

“但我是不可能和他約會的,對這樣的女孩,恐怕他就不會有那麽大的包容心了吧。”芙伊輕笑著譏諷了一句,往旅店門口快步走去,“我直接去廚房,你上去等我吧。在咱們那間吃,你先收拾一下。大家應該都回來了,你先跟他們聊會兒。”

“我多久下來幫你端菜?”

“用不著。”芙伊笑瞇瞇地說,“我可是在飯館打工了好一陣哦,我自己就能把大家的飯菜分得整整齊齊送上去。啊……對了,有幾樣菜可能要合餐,你記得問一下有沒有誰比較介意,介意的話我就單獨盛他一份。”

知道她是在指德曼,克雷恩無奈地說:“不用那麽講究,大家是在外趕路,又不是休閑度假。全部合餐也沒有問題,那樣不是更好端。”

“不行,又不是只有咱們兩個吃,互相不會嫌棄。”芙伊帶著奇怪的堅持鉆進了廚房,扭頭說,“啊,對了,琳迪說過要學做菜來著,你上去問問,她打算開始的話,就可以下來找我了。”

他嗯了一聲,本來想在廚房外就這麽等著,可待了一會兒,就被老板那促狹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起來,考慮再三,還是上樓去了。

問過琳迪後,琳迪立刻下樓幫忙,看上去幹勁十足。瑪莎很不樂觀地甩了甩尾巴,嘟囔著說:“她最好只是幫忙,否則她做的那份我絕對不吃。”

旅店只有一個入口,克雷恩特地坐到對著那邊的窗臺上,緊緊盯住門外的動向,算是間接保護著芙伊的安全。

瑪莎嘲弄說:“你把芙伊當成鑲寶石的古董畫了嗎?還真以為走到哪兒都有人要搶她?”

克雷恩訕訕地撇了撇嘴,小聲說:“起碼她是個漂亮的精靈。”

“吉瑟拉有上萬個漂亮的精靈,比拉瓦恐怕就有大幾百。”瑪莎翻了個白眼,“你再這麽緊張下去,遲早變瘋子。”

蘇米雅笑著說:“也體諒一下他吧,從南到北再從北到南,兜了這麽大一個圈子才和芙伊重逢,會恨不得揣進懷裏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小子也就適合這種甘心被他揣在懷裏的女孩。”德曼看著克雷恩調侃說,“像瑪莎這樣的,肯定覺得不透氣。”

瑪莎似笑非笑地點了點頭,“當然,我可是豹子,豹子關在籠子裏,牙和爪子都會脫落的。”

塔布蕾絲伸長脖子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確認大家的表情都還算愉快後,突然舉起了右手,輕聲說:“現在克雷恩看起來心情不錯,我可以問了嗎?”

蘇米雅的表情微微一變,立刻看向瑪莎。

瑪莎苦惱地擡手拍了一下額頭,小聲說:“好吧好吧,反正我們也攔不住你,那你問吧。”

塔布蕾絲霍然站起,大步走到克雷恩面前,蹲下來很認真地說:“我沒有什特別的意思,也不是想要惹神的使者您生氣,但有樣東西如果不讓我好好看一下的話,我就……我就渾身難受甚至睡不著覺。”

“什麽東西?”克雷恩狐疑地打量著神情忐忑的蘇米雅和瑪莎,德曼在旁邊沒有作聲,但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

塔布蕾絲仰頭看著他,嚴肅地說:“行李裏有芙伊姐姐的靴子對嗎,請讓我看看。”

“看她的靴子幹什麽?”克雷恩先是起身抓過了行囊,跟著想起什麽一樣猛地轉過身來,死盯著塔布蕾絲,一字一句地問,“你……難道在懷疑芙伊?”

“沒有,沒有。”塔布蕾絲慌張地擺動雙手,“我要看了之後,才能確定該不該懷疑。”

“這就已經是懷疑了!”克雷恩緊緊攥著行囊的開口,怒火清晰地在臉上蔓延,“你在開什麽玩笑?芙伊的氣息難道你們感覺不到嗎?她的實力還不到塞熙的五分之一,身上也沒帶著任何貴重品,她憑什麽做得到?”

瑪莎托著腮說:“你就讓她看看吧,草原上的獵人總是會盯著每一個可能抓到兔子的腳印。既然都覺得那肯定是誤會,讓她看一眼死心不是更好。”

“好吧!你們真是擅長異想天開。”克雷恩氣沖沖的扯開行囊,直接把整包東西都丟給了塔布蕾絲。

塔布蕾絲立刻伸手進去,翻出了芙伊今天才買的那雙布靴,小聲問:“她試過腳嗎?”

“當然試過。難道你想在戰鬥的時候因為鞋子不合腳摔倒在敵人面前嗎?”克雷恩沒好氣地回答。

塔布蕾絲抿了抿嘴,專註地盯著靴子,一只一只前前後後左左右右的環視了好幾圈,最後倒轉過來,目不轉睛的觀察著靴底。

然後,她有些奇怪的嗯了一聲,把靴子放下,又伸手進去掏出了芙伊換下的另一雙普通皮鞋,比起現在她腳上的高跟鞋,這一雙應該在平時穿的更多,鞋底都有了不小的磨損。

她依然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最後甚至把鞋對準了鼻子,認真無比地嗅了好一會兒。

“怎麽樣?發現什麽了嗎?”看到塔布蕾絲的表情變得非常迷茫,瑪莎忍不住問道。

塔布蕾絲沮喪地把東西放回去,搖了搖頭:“對不起,是我多心了。”

瑪莎走過去,低頭端詳著塔布蕾絲的表情,一把把她拉了起來,“走,和我出去單獨談談。”

克雷恩忍著氣坐在床邊,抓過行囊紮好口,“我不是不講理的性格,你們如果對芙伊有所懷疑,請讓我看到合情合理的證據。”

“克雷恩,塔布蕾絲之所以不敢提,就是因為怕你這樣。”蘇米雅坐過去柔聲說,“你就當成她來自草原的警戒心對芙伊這個陌生同伴產生了作用吧。而且,最近瑪莎的感覺很不好,總覺得有什麽威脅正在逼近,而那股緊張感,卻怎麽也捉摸不透。既然之後的旅行還需要大家在一起一段時間,希望你能大方點讓她們安下心來。”

“我就是覺得這太荒謬了。”克雷恩哭笑不得地說,“塞熙的死你們是怎麽聯系到芙伊身上的。”

“這不是聯系,只是……直覺上的反應吧。”蘇米雅盡可能和緩地解釋說,“事實上,見到塞熙的屍體後,大家心裏都有種很異樣的感覺。上次瑪莎提醒了我們,那很可能來自一個嫉妒到發瘋的女人。很巧,芙伊又是在那之後找到咱們的。”

“可芙伊根本沒有那種實力,也沒有那樣的寶物。你們不能不顧實際,只考慮動機吧?”克雷恩板著臉說,“這種想法,我無法接受。”

“我知道。所以……直接徹底排除掉這個可能,不就能讓大家像以前那麽融洽了嗎?”蘇米雅拍了拍克雷恩的背,“這才是讓這件事過去的最好方法。”

“好吧。”克雷恩長出了口氣,“那現在,可以算是有結果了嗎?”

“是的。”瑪莎推門走了進來,拎著塔布蕾絲走到裏側坐下,“搞錯了,有點可能懷疑到的部分,全部沒有驗證。這就是結論,克雷恩,你可以不需要板著臉了。如果心裏還有氣,晚上你和芙伊幹脆輪流來打她一頓屁股。這總行了吧?”

克雷恩搖了搖頭,擠出一絲微笑,“不至於,而且時間寶貴,我也沒空。”

“嘖。”瑪莎彈了一下舌頭,屈起食指刮了一下自己的臉頰,“你這裏還真是厚了不少。”

克雷恩無所謂地回答:“我只是變得坦誠了。”

“也更像是土生土長的火精靈了。”德曼哈哈笑著補充說。

克雷恩跟著笑了兩聲,突然皺了皺眉,問:“瑪莎,難道……你打算之後要和我分別也是因為這個不好的直覺?”

瑪莎舒展四肢伸了個懶腰,“當然不全是,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我已經幫你找到了芙伊,任務完成了。就像我說的,生命還很漫長,大家都該多認識點形形色色的朋友,豐富自己的經歷。我如果和你一樣不喜歡變化,那我應該還在冰雪群峰的盜賊團裏大塊吃肉,也不可能認識蠻牛蘇米雅他們。”

克雷恩有些黯然的低下頭,輕聲說:“好吧,我知道了。這件事,我也不會再提了。”

為了活躍氣氛,德曼講了幾個游歷中聽來的笑話,總算把沈悶的空氣往窗外驅趕了不少。

大約四十多分鐘後,琳迪用腳尖踢開門,往拼起來的餐桌上放下了第一批做好的佳肴。

很快,拼起的兩張桌子上就被琳迪和芙伊輪流擺滿,確認過琳迪只是打下手後,瑪莎率先伸出了叉子,接著雙眼一亮,讚不絕口。

芙伊的手藝沒有半點退步,還在離開森林後掌握了不少新的菜式,連那沼澤特產的白色肉蟲子,都在裹好炸成金黃色後,被一搶而空。

她為塔布蕾絲特地選了家豬最粗的後腿骨,連肉一起用火晶石壓在湯中激活燜爛,肉湯香濃,骨質酥脆,裏面的髓芯都被熬透,一口就能吸出滿滿一嘴,吃得塔布蕾絲恨不得把牙齒也一起咽下去。

德曼被眼前那幾份特地裝飾過的菜碟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對芙伊小聲說:“不必弄得這麽正式,我不是那麽講究的貴族。你這麽一提醒,我都不好意思抓起骨頭啃了。”

克雷恩連眼角都噙著滿足的笑意,打趣說:“認識德曼這麽久,他都不如你的擺盤有貴族架子。”

“那是因為你沒見到我約女孩跳舞的樣子。”德曼一口把裝飾性的蘿蔔片咬進嘴裏,笑著說,“貴族的魅力,要用在該用的地方。”

芙伊笑瞇瞇地幫克雷恩調好一碟醬汁,突然開口問:“克雷恩,你真的沒考慮回一趟火精靈王國嗎?”

“本來,我認識德曼後對那邊還真的有點好奇。畢竟是自己血脈上的家鄉嘛……”克雷恩咀嚼著嘴裏混合出醉人香味的飯菜,含含糊糊地說,“可被那群火精靈一追一要求,我反而不想去了。肯定有什麽陷阱啊陰謀啊之類的事情在等著我,我現在根本就是倒黴體質,所以還是能離多遠離多遠的好。”

“咱們可以悄悄旅行進去啊,我覺得,那裏畢竟是你的家鄉,咱們遲早要回去轉一圈的。”芙伊擦了擦手,拿起一只銀背沼蝦剝殼剔線,把白白嫩嫩的蝦肉撕成小塊放進克雷恩面前的醬汁中,“不如趁著瑪莎想要回去尋找妹妹下落的機會,和她一起過去,你不是也不想和大家分開嗎?”

叉起浸滿鮮美醬汁的蝦肉塊,克雷恩楞了一下,馬上看向瑪莎,“對哦,芙伊說得有道理。我可以先陪你一起去找妹妹。瑪姬的下落怎麽也比我要查的事情重要得多吧。”

瑪莎卻不是很高興的樣子,皺著眉說:“這是我自己的私事,我可不打算讓別人幫忙。”

“火精靈王國這麽排外,光靠你自己連王國內部都深入不了吧。”克雷恩瞥了一眼德曼,說,“我和德曼帶你進去,你就能想找哪兒找哪兒。”

德曼費勁地吞下嘴裏滿滿那一口,連忙說:“餵,別說得那麽輕松啊。王都裏面可不行。熾焰公爵現在可已經換年輕一代了,別的地方我倒是能說上話。”

芙伊微笑地看著瑪莎的眼睛,柔聲問:“瑪莎,很明顯克雷恩和德曼能幫你的大忙啊,你在抗拒什麽呢?”

瑪莎的面頰突然繃緊,肌肉在皮膚下用上了微妙的力道,她的視線在克雷恩和芙伊之間轉了兩個來回,才回答:“好吧,這不是不能考慮。不過……一切還是等到琳迪家的事情解決再說。”

“琳迪家的事情應該沒多嚴重。”芙伊遞給琳迪一個微笑,柔聲說,“我就是從隼目堡過來的,至少我來的時候,深紅流星行會看起來都很穩定。我本來還想拜訪一下你的父親,沒想到……時機確實不太巧呢。”

正專註保持吃飯儀態的琳迪吃了一驚,擡頭說:“芙伊姐姐之前去過隼目堡?”

“嗯,我從那邊過來,又聽你說過那麽多家裏的事,當然想過去看看。”芙伊給克雷恩剝開第二只蝦,很隨意地回答,“不過沒待多久,我住的地方已經在郊外了,也沒怎麽見到深紅流星裏的人。我……就是去打聽了一下克雷恩有沒有跟著你過去那兒。”

琳迪咬了咬唇,輕聲說:“當時克雷恩滿肚子都是找你的念頭,我也想跟著他找到你,就沒想著回去。芙伊姐姐,你在隼目堡的時候,聽到什麽有關我爸爸過世的消息嗎?”

“嗯,你父親好像是當地的名人,死訊傳出,給那邊的震動挺大。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消息一直在當地流傳,被壓了好久才公開。上報紙的時候,我都在諾裏托等克雷恩等好久了。”

“你沒聽說那個叫阿娜的是什麽人嗎?”琳迪還是有點不甘心地問,“她怎麽就成我們家財產的繼承人了啊……”

芙伊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這個……我還真聽到過一些流言。他們說阿娜是你父親藏在別處的情人,你父親的死就和她有關,你繼母受到她的脅迫,不得不交出了你父親的印章名符等重要物品,按當地人的說法,這就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搶劫。”

琳迪握緊了手裏的餐刀,牙關緊咬,憤怒分明在臉上流淌。

德曼敲了敲碟子,再次強行扛起活躍氣氛的責任,把話題又轉到他講的笑話上。

在此起彼伏的笑聲中,窗外雙月緩緩爬上高空,淡淡的血色光芒,鋪滿了整座小城。

第二天還有不短的路程要趕,瑪莎、塔布蕾絲和蘇米雅、琳迪都早早回到了自己的雙人間,互道晚安後關上了房門。

德曼當然不可能浪費掉雙人間的另一張床,比拉瓦的精靈居民中不乏熱情浪漫的少女,他這種充滿男性魅力的火精靈英雄,不費什麽功夫就從酒館帶回了一個女伴,拎著一桶上好的索奈琴酒興致勃勃的回了房間。

兩位火精靈都很對得起自己的族群特征,德曼屋裏細長婉轉的曼妙聲音響起的時候,克雷恩剛抱著芙伊從大浴盆裏站起來,結束了一場雌雄水鴨子般濕淋淋的交纏廝磨,大毛巾隨便擦了擦,就向著展開被單的第二戰場開赴過去。

隔了一堵墻的兩間客房,簡直就像耐力賽一樣較勁到大半夜。

要不是芙伊堅持認為克雷恩需要養足精神而拒絕了他第七次請求,兩個在這種事上也表現出火精靈好鬥一面的男伴多半又要徹夜無眠。

德曼顯然對最後的勝利非常滿意,兩邊都安靜下來後,他還特地敲了敲墻。

芙伊忍不住笑著說:“他怎麽比你還孩子氣……”

“不,”克雷恩一本正經地說,“這可是成年男性之間的較量。”

“他是老師,你就讓他一次吧。”芙伊微笑著把手臂橫在他身上,側身貼入他的懷裏。

克雷恩的肢體自然地遵循著肌肉的記憶找到了最舒適的擁抱姿勢,就像曾經迷霧森林的星光下無數個夜晚一樣,他們仿佛融為一體,緊密地纏繞著彼此。

這一晚,克雷恩才註意到,那個一直在夢境中不斷出現,原本變得越來越清晰的女聲,這兩天竟然不見了。

他甚至沒有再做任何夢,蘭伊爾大人的庇佑仿佛暫時失去了效果。

對一個精靈來說,完全無夢的沈眠極為少見,而且通常都有原因。

幸好,芙伊帶給他的熟悉感足以彌補這些小小的不適,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起得比芙伊還早,體力也恢覆得極為充沛。

甚至恢覆得有些過頭,讓他沒有被充分安撫的躁動在芙伊安睡的身體上再次找到了共鳴。

於是趁著時候還早,還遠不到大家起床的時候,他悄悄翻到了芙伊的身後,從另一個方向貼住了她。

這種叫她起床的方法他很早之前就幻想過。

今天,真是個美夢成真的好日子。

將近一個小時後,克雷恩美夢成真的結果就是芙伊不得不要來熱水重新洗了個澡。

他們的聲音並沒有多少克制,於是一向起得很早的琳迪直到上路前都沒和他們倆對視一眼,一直臉色微紅的跟在蘇米雅身邊,神情頗有點尷尬。

後來到馬車上,德曼才告訴克雷恩,琳迪還和平時一樣習慣性的想去叫他起床,結果在門口呆住,聽了幾分鐘後跑了回去,正好跟德曼撞了個正著。

“嘖嘖……那臉啊,紅得感覺血都快滲出來了。我都不知道女孩還可以害羞成這個樣子。”德曼翹著腿笑瞇瞇地看向窗外,“年輕真好。”

“喲!”他瞪著窗外突然有些興奮地說,“這裏竟然還有馬屬獸靈!還是女孩!天哪……我昨天晚上怎麽沒碰到!”

“怎麽了?你一副很可惜的樣子。”克雷恩皺著眉順著他的視線看了出去,遠處兩個獸靈少女正拿著甜點穿著蓬蓬松松的裙子走過,腦後的馬尾俏皮地晃來晃去。

“這可是稀有獸靈。”德曼撐著腮看著那邊的背影,“全聖域可能也就還剩不到兩千。”

“他們有什麽厲害的特技嗎?”克雷恩好奇地問。

“那倒沒有,天賦的話也就是魔法稍微好些。據說有些和獨角獸能攀上親戚的變身後能飛。不過那都不是重點。”德曼很感慨地說,“重點是傳說中馬屬獸靈的少女都非常可愛,非常非常可愛。很久以前大陸上還流行過癡迷她們的狂潮呢,一有她們出現,就會有不少男性沖過來大喊‘哦我的小小馬’。”

“呃……我完全沒聽過。”克雷恩沒什麽興趣地縮回頭,全副心神放回到芙伊身上。

“除了傳奇故事之外的流行文化你多少也該知道點啊。”德曼笑著搖了搖頭,“你真是快比我還像老頭子了,比如你身上那塊留音石,你竟然不知道珂琪雅·尤希塔的原聲石有多貴,就那麽隨便跟著鎮魂石放在一起。”

“這東西……很貴嗎?”克雷恩伸手進包裏摸了摸,皺眉說,“咱們為路費發愁的時候你怎麽不提醒我。”

“我還怕你賣了呢。等我手頭有價值幾千的金券時,我就找你買下來。在這之前你可不許賣給別人。”德曼很鄭重其事地說,“這麽珍貴的寶物賣便宜了都是對珂琪雅的羞辱。”

“我真理解不了你們上流人士的狂熱。”克雷恩拿出石頭看了看,“要不我送給你算了。”

“不,這麽貴重的東西,白拿我可過意不去。”德曼搖了搖頭,把發亮的眼睛轉到別處,“你好好收著就是,等我覺得有資格拿來當禮物的時候,會開口的。”

“你是我的老師,給你點貴重的謝禮,也是應該的。”

德曼還是搖頭說:“我現在教你的東西太少,可配不起這麽重的報酬。等到你手邊沒有那麽多事了,我跟著你指導修行,按你的實力,只要有兩年專註的學習,你就能學到我所有的經驗技巧。等到那時,你起碼也能成為一個有名的游俠。”

他笑了笑,“到時候你打算給自己起個什麽稱號?”

“稱號?我還不到想那個的時候吧。”克雷恩抓了抓頭,有點不好意思。

“幹脆叫熾焰游俠吧,”芙伊突然握著他的手,雙眼發亮地說,“你是熾焰公爵的弟子,用這個不是正合適。”

“餵餵,我都說了熾焰公爵現在已經歸別人了啊。那個是跟著神器走的爵位,我不拿著就沒資格用了。”德曼連忙解釋說,“不過熾焰游俠這個名號不錯,聽起來挺威風。你可以考慮一下。”

“這……我就算覺得不錯,也不知道該怎麽用啊。”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克雷恩不知所措地問。

“當然是在戰鬥勝利後帥氣的說出來啊。”德曼馬上做出一個看似冷峻的表情,斜視著克雷恩說,“記住今天打敗你的是誰,吾乃焚語者德爾米斯特。吶,就這樣,不難吧。當然,重點不是讓對手記住,而是要讓旁邊的觀眾路人記住,所以聲音要洪亮,要有英雄的氣勢。”

克雷恩想象了一下,擡手拍了一下額頭,“呃……總覺得好丟臉。”

“傻瓜,要成為英雄,就不要在這種事上害羞。想要把名字傳揚開,就要勇敢的喊出來。這也是造勢的一種。”德曼一本正經地說,“用行動來創造時勢,時勢就會把你塑造成英雄。”

“我怎麽記得這句話不是這個意思來著……”

“餵!客人,有情況。”車夫的一聲大喊打斷了他們的談話,馬車也跟著停了下來。

克雷恩立刻探出頭去,問:“怎麽了?”

車夫用鞭子指著前面泥濘道路正中間的一塊告示牌,“有警示牌,最近幾天沼澤裏的東西會比平常活躍,你們要不要晚幾天再繼續?”

“沒關系。昨天從商人那裏聽說了,我們準備了充足的藥劑。普通的怪物我們也對付得了。請放心。”

聽到克雷恩的回答,那個車夫哦了一聲,呼哨一聲通知後面跟著停下來的馬車,一起繼續前行。

大約一小時後,道路的邊界變得不再鮮明,空中飄起了細如碎發的雨絲,讓前方的視野霧蒙蒙的無法看清。

托與沼族頻繁交易的福,修整開拓過的路面一直延伸出很遠,兩邊的景色都已經十分荒涼,特意用石料墊高路基的大道還是十分平坦通暢。

雖然已經進入到無光之沼的區域內,但並不是人跡罕至的地帶,路上還能和交錯而過的馬車裏的乘客互相打個照面。

當時間走過午後,全速前進的馬車終於到達了預定的十字路口。

在這裏,主幹道彎折向西,連接通往飛龍之脊的山路,其餘的兩個方向,一個是往東深入無光之沼的冒險者通道,另一個則是不便進入飛龍之脊地區只能繼續南行的旅客所用的小路。

需要避開飛龍之脊的往往只有精靈,所以克雷恩他們接下來要走的路,也基本上是由精靈開拓出來的。

眾所周知,精靈不擅長工程,而且熱愛自然沒有必要不會改變涉足場所的生態。

所以……這條路看上去就難走的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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