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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五章 晴空!新的陰霾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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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米洛並沒有撒謊。

盡管在伊蕾娜和古洛恩將軍兩名頂尖英雄聯手夾擊之下毫無還手之力,可遍體鱗傷的弗瑞卡生命力依然削弱得非常緩慢,那些稀疏的鱗片遠比看起來堅硬得多,鋒利的血葉和那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長矛都不能對鱗片覆蓋的要害造成什麽致命的損傷。

勝利一定會到來,只是這種繩子鋸木頭一樣的感覺,也的確令人焦躁不安。

拖延,就意味著變數出現的概率增大。而且,再怎麽勇猛的強者,實力也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下降,伊蕾娜擔心弗瑞卡的血帶有魔龍甲的汙染,不敢發動血葉能力的情況下,攻勢減弱的速度,反而還在弗瑞卡被削弱的速度之上。

“你們本來打算怎麽辦的?”克雷恩深吸口氣,張開弓弦問道。

“我們本來並不打算這麽倉促地行動。”米洛無奈地說,“按計劃,我們會在掌握德爾比斯城八成以上兵力的情況下開始,那時候另外幾個老師邀約的幫手就到了。那裏面有人可以分擔搶奪靈魂任務,老師就可以專心用魔法削弱魔龍甲的精神力,戰鬥起來就不會這麽辛苦。”

“如果這次提前行動沒有你,我們也有兩條路可走。”他看著早已不成人形的弗瑞卡,輕聲說,“一條就是現在這樣,靠大家拼命打到魔龍甲被消耗完所有的力量,老師來負責搶下靈魂。另一條……就是需要盡快完成任務的情況下,老師會繼續出手,弗瑞卡的靈魂,就放給魔龍甲吞噬增強。”

“下次對付的時候豈不是會更加困難?”克雷恩苦笑著搖了搖頭,把鬥氣和魔力集中到弓箭上。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眼前的平安總歸比較重要一點。”米洛沒聽出多少擔心地說,“不過老實說,如果輪回之紀真的到來,足以毀掉魔龍甲的力量就很大可能已經出現在這世上,也許到時候終結這禍亂之源的機會就來了。”

“能毀掉魔龍甲的力量,可以救下穿上魔龍甲的人嗎?”這個問題在腦中徘徊了很久,從覺得悠奇有這個能力的時候,克雷恩就一直想要知道答案。

“很難。”米洛誠實地說,“魔龍甲才是同契中主動的一方,它……會選擇透支穿戴者的靈魂之力來增強自己。即使真能毀掉它,至少它當時的穿戴者一定會死。”

“真是惡劣至極的寶物。”克雷恩咬了咬牙,不再多問,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到接下來的一擊上。

這是他第一次嘗試把那股力量運用在戰技中,所以,只有選擇最得心應手的深紅流星,這個琳迪逼迫他練習到幾乎不需要思考的招數,能讓他把更多的註意力集中在更關鍵的地方。

比起之前本能性地把火元素實質化來拉扯拖拽,現在的運用技巧跨度,就像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嘗試著三百六十度旋轉起飛。

但克雷恩的心裏微妙地充滿了信心,他總覺得,這股力量在等待著他的使用,早已等待了很久。

感受到克雷恩投入在深紅流星中的魔力和鬥氣近乎瘋狂的上漲,米洛立刻退到一旁,大聲下令,讓其他弓手和法師隨時準備對弗瑞卡進行必要的牽制。

這種近乎透支的消耗,說明短時間內不會有下一擊,嘗試,只有這一次。

“來吧!”激蕩的殺意伴隨著怒吼凝聚在箭簇,閃動著耀眼的紅光,第一次附帶有那股特殊力量的箭矢離弦而出,克雷恩在出手的瞬間,就感覺到伴隨著反噬而來的強烈虛脫,雙腿一軟險些倒在地上。

幸好,一直用崇拜眼神盯著他的塔布蕾絲一把把他扶住,架在了自己身上。

經驗豐富的戰友,全部默契地做出了最有效的配合。

古洛恩將軍一招大地震擊,再次清空了周圍所有的障礙,同時向後退走。伊蕾娜突然全力提速,身影繚亂猶如分成數人,血紅劍光從四面八方攻來,把弗瑞卡牢牢釘在原地。

緊接著,她一個倒翻飛鳥般躍出,一支閃耀著幽藍光輝的箭矢與她錯身而過,正中弗瑞卡左腿。

箭頭被魔龍甲生成的鱗片阻擋在外,但水怒·深海之威的殺傷卻已經爆發開來。

澎湃的壓力,在一圈圈向內收縮的藍色光紋中,死死擠住了弗瑞卡的身軀,骨節的吱嘎響聲接連不斷的傳出,咆哮的龍影,也依然不能讓他動彈半分。

凝氣鎖、石牢、震蕩箭……五花八門的牽制攻擊,讓克雷恩的深紅流星,不費吹灰之力地射中弗瑞卡的胸膛。

刺眼的紅光中,鋒利的箭簇頭一次沒有被魔龍甲彈開,而是刺透了那層暗褐色的皮,狠狠地貫入其中。

緊接著,劇烈的爆炸淹沒了一切聲音,包括弗瑞卡嘶啞的慘叫。

火光迸發的瞬間,所有在場的人都看到,和一般深紅流星該有的樣子大不相同,以爆炸點為中心,七八道紅色光柱率先放射開來,擴散出近三十米的距離。

那些光柱雖然看起來只有指頭粗細,威力卻極為可怕,射入地面的留下冒著青煙的深遂孔洞,射中鐵柵的瞬間就把那裏融化了一片,古洛恩將軍的肩甲被一道紅光掃到,那名貴的附魔套裝嘭的一聲悶響,就此少掉一件。

一大半的紅光都穿透了弗瑞卡的胸膛,但爆炸吞沒了他的身影,讓人暫時看不到這一擊的成果。

不過這威力,已經足夠讓周圍的人把驚嘆的目光投向掛在塔布蕾絲身上的克雷恩。

就連伊蕾娜,都往他這邊若有所思地看了幾眼。

“結束了……”最上層的範特姆,發出嘆息一樣的聲音,他擡起法杖,蒼白色的光迅速構成一個奇特的多角星法陣,看來,這應該就是用來搶奪弗瑞卡靈魂的某種法術。

煙塵散去,矗立在那裏的弗瑞卡依然保持著站姿,胸前的魔龍甲上,幾個冒著黑煙的孔洞正在迅速的收縮愈合,但被那皮甲包裹的身軀,顯然已經失去了生命,泛起了可怕的死灰色澤。

“哇……咳咳咳!”衰老的法師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鮮血吐在掌心,原本將要發動的法術,竟在此時被打斷。

“不好!”

米洛的驚叫聲中,克雷恩腦中靈光一閃,趕忙拍了一下身邊的塔布蕾絲,忍著反噬的痛楚說:“拿一塊我包裏的鎮魂石,去魔龍甲那邊激活,快!”

塔布蕾絲正要低頭翻找,瑪莎已經以盜賊的熟練把那塊鎮魂石掏在了手裏,往她手中一塞,接過克雷恩說:“快去吧!”

這時魔龍甲的幾處破洞已經完全愈合,隨著弗瑞卡身上各處的鱗片迅速消失,漆黑的迷霧浮現在周圍,化作無數只細長的利爪,向空中捕捉著什麽看不到的東西。

唯恐來不及,塔布蕾絲將鎮魂石向前一拋,縱身撲出,光芒閃過,一只強壯的斷尾鬣狗一口咬住石片,灰電般沖向弗瑞卡的屍體。

剛沖進那一片廢墟,她甩頭把鎮魂石再次往前一丟,就地一滾變回人形,毫不在意周身上下的一絲不掛,飛身撲出,和石頭一起落在屍體旁邊。

見多了亡靈巫師使用鎮魂石的樣子,塔布蕾絲毫不猶豫把魔力灌入,豎起石片把側面對準了黑爪舞動的區域。

透明的空中突然出現了奇妙的扭曲,黑色的小爪子也仿佛被什麽力量牽引,扭向了鎮魂石的方向。

接著,白色的小小光球一閃,被吸入到鎮魂石中。舞動的黑霧裏發出一聲嘶啞的低吼,旋即,飛快消退沈寂下來。

灰白色的屍體象是歷經了千百年的時光侵蝕,轉眼就化作粉末消失不見,碎石滿地的廢墟中央,只剩下了手足無措的塔布蕾絲,和暗沈沈擺在地上的魔龍甲。

“不要碰它!站遠點!”米洛大喊著撿起塔布蕾絲掉落的衣服沖了過去,這種時候,他還真是跑得比誰都快。

克雷恩長長地出了口氣,靠恢覆了一點的力氣勉強站了起來,跟著,馬上激活了手上的戒指。

這心悸的感覺真是及時地提醒,他擡起頭,就看到了遠處內城區城墻上高高站著的兩道模糊的影子。

她們沒來,只是遠遠地觀望著。

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失望,克雷恩搖了搖頭,讓瑪莎攙扶著往塔布蕾絲那邊走去。

淅淅瀝瀝的小雨總算停了,陰雲雖然還沒完全散去,但大片的鉛灰之間的縫隙中,已經能看到溫暖的金光漏下。

伊蕾娜扯了扯斷掉的褲管,勉強遮住了半邊渾圓緊致的大腿,皺著眉看了兩眼,還是向克雷恩這邊大步走了過來,擡手一晃,血葉化作一道紅光,隱入她的掌心。

克雷恩盡量克制著讓視線不落在那條缺乏遮掩的修長美腿上,盯住她令人心醉的明亮眼眸,屏息等著。

“你叫什麽名字?”很平淡地詢問,似乎並沒因為剛才的卓越表現而添加多少好感。

“克雷恩,”微妙的虛榮心鼓動下,他小聲回答,“克雷恩·法·阿列庫托。”

“伊蕾娜·焰楓。”她伸出右手,露出一個足以令男性渾身發軟的微笑,“謝謝你的幫助。”

“我的榮幸。”握住她看上去柔嫩纖細的手,掌心清楚地傳來厚硬老繭的反差觸感,克雷恩怔了一下,連忙禮貌性地壓下臉上差點浮現出來的驚訝。

松手之後,伊蕾娜徑直走向範特姆,沒有再多看這邊。

克雷恩平覆了一下心中略顯激動的情緒,繼續往塔布蕾絲身邊走去。

其實,單純以容貌的精致美麗來講,伊蕾娜比辛迪莉還是略遜一籌,但一旦加上她散發出來的迫人氣勢,眼神中堅如磐石的自信,和周身上下充滿韌度和彈性的力量感,對男性心中隱藏的征服欲,就形成了致命的誘惑。

他甩了甩頭,才總算是驅散了腦子裏冒頭的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塔布蕾絲穿上自己的衣服護甲,好奇地盯著沒人敢接近的魔龍甲,單純這樣看上去,實在發現不了什麽特別之處,就是一件被血浸透了小半的精貴舊皮甲,樣式古老,傷痕累累,新愈合的洞口上還泛著醒目的白疤。

可才盯著看了一會兒,她的心底就湧上一種異樣的沖動,一種對神秘的崇拜和對力量的渴望如同小蟲一樣在心窩爬動,癢絲絲的撩撥著她,她情不自禁的蹲下去,伸手想要摸它一下,只一下就好。

啪!

法杜赫的劍鞘重重地拍在塔布蕾絲手背上,米洛果斷站在她身前,把她和魔龍甲徹底隔開。

濃烈的失望沖擊到蒙昧的腦海,塔布蕾絲蹭的一下站了起來,鋒利的犬齒示威一樣地呲到了唇外,“你幹什麽!”

“阻止你辦蠢事。”克雷恩及時趕到,拉住塔布蕾絲的手把她交給了瑪莎。

在瑪莎面前立刻乖順下來的小鬣狗意識到自己的失誤,不等瑪莎訓斥,就自責地擡起手狠狠捶了自己一拳,羞愧地低下了頭。

無關人等遠遠看上一眼滿足好奇心後,就在其他弟子的指揮下順次撤出了角鬥場,很快,一隊隊衛兵帶著工具跑步進來,先趕往受損最嚴重的北看臺進行初步清理。

匆匆結束了那邊的談話,範特姆拋下身邊的兩位帝國英雄,咳嗽著趕到魔龍甲的旁邊,心有餘悸地向克雷恩頷首致意,輕聲說:“感謝你,勇敢的精靈,你不僅對魔龍甲造成了巨大的打擊,還及時阻止了它對弗瑞卡靈魂的吞噬,你是這場戰鬥最璀璨的明珠,你無愧你的血脈,你的靈魂,請接受我代表羅特蒂亞致以的誠摯謝意。”

不太習慣被這麽偉大的人物如此正式的道謝,克雷恩摸了摸頭,笑著說:“我倒是挺遺憾的,說好要給弗瑞卡鼻子來一拳,最後也沒找到機會。”

範特姆單手握住法杖,讓米洛扶住自己的身軀,喘息了兩口,說:“克雷恩,不知道你是否方便把那塊封印了弗瑞卡靈魂的鎮魂石交給我,我知道,這種礦石在黑市價值不菲,我會在金錢上給予你合理的補償。”

“啊,不必了。已經裝了靈魂,我拿著也沒什麽用了。其實我本來留著就是做個紀念,提醒自己不要太天真愚蠢而已,沒想到幫上了大忙,真是巧。”他立刻把鎮魂石遞了過去,好奇地說,“不過您拿回去是要做什麽?交給戴蒙德家族供奉起來麽?”

“這畢竟是千年貴族的子孫,”範特姆嘆了口氣,“我會想辦法把他的靈魂救出來,送入冥府輪回。”

“鎮魂石裏封印的靈魂,還可以救出來的嗎?”

“當然可以。”範特姆微笑著收起鎮魂石,回答道,“只不過一來難度很大,也少有人知道方法,二來這會毀掉鎮魂石,亡靈巫師們輕易不會這麽做,所以大家通常認為靈魂會被永遠禁錮在鎮魂石裏,並隨著鎮魂石的碎裂而毀滅。”

“其實,就算不懂方法,只要能在鎮魂石破碎的瞬間提供強過鎮魂石的吸引力,就能把靈魂挽救出來,避免靈魂被鎮魂石碎片撕裂,只不過,能做到這種事的寶物也很少。”

克雷恩仔細回想,在幽冥地穴那種地方,冥妖王赫達茲不也一樣毫不在意礦脈的束縛力,自如的操縱著各種靈魂,輪回之鎖那一擊,也完全無視了鎮魂石的牽引,救走了幾乎所有的幽靈。

覺得已經解釋得足夠清楚,範特姆掏出一張一米見方的魔紋布,遞給米洛讓他去把魔龍甲包起來,接著對克雷恩說:“如果方便的話,你能和同伴在這裏多逗留一陣嗎?”

“您有什麽事嗎?”克雷恩雙眼一亮,如果範特姆真的有求於他,那他想問的問題,肯定全都能得到可靠的回答。畢竟這位老人即使不是最博學的,也一定是權力覆蓋了最多知識的人,比如羅特蒂亞皇家圖書館館藏中的密本,查閱者需要準備的授權書,王下主宰就是有資格的開具者之一。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範特姆咳嗽了兩聲,說:“我的確有事情需要你幫忙,作為回報,我也會盡量滿足你一個同等級的要求。”

“請講吧,能做到的話,我一定盡力而為。”

“你當然能做到。也許我所知道的範圍內,只有你能做到。”範特姆指了指米洛包好的魔龍甲,“我需要你毀掉它,徹底的毀掉,消滅。”

“誒?”克雷恩驚訝地指著自己,“我……做得到這種事嗎?”

“你做得到。”範特姆毫不猶豫地說,“你可能不相信,剛才那場戰鬥中,魔龍甲上面被打穿的那幾個洞,是剩下這八套魔龍甲第一次被實質性的傷害到。那上面除此之外的所有傷痕,其實都是魔龍血浸染之前留下的。我毀掉其他五套魔龍甲的時候,他們也和這一次一樣,會依靠自身的力量很快愈合,但這種愈合會造成真正的本體消耗,會一次比一次慢,直到能量耗盡,最終被徹底破壞。”

激昂的情緒剎那間充滿了克雷恩的胸膛,他有些激動地說:“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毀掉魔龍甲,就靠我剛才使用的方法,對嗎?”

範特姆為他展現出的興奮感到很欣慰,頷首說:“我知道那是什麽級別的力量,也明白以你的身體情況還不可能隨心所欲的使用,不過沒關系,我可以為此拿出充分的時間,讓你每次都恢覆到巔峰狀態出手,直到徹底毀掉它為止。當你做到,你就是這世界的英雄。”

熱血充塞在喉頭,讓他一時間連說話都覺得有些費力,他猛地點了點頭,說:“我會盡我所能,全力毀掉它。”

但馬上,不久前還在的心悸就回到了他的記憶中,他連忙接著說:“可是……我有一個難處,可能需要您設法解決一下。”

“哦?請講。”

“我……正因為這種力量被追殺。”克雷恩猶豫了一下,開口說。

米洛忍不住笑了起來,插嘴道:“我還以為是什麽事呢,這裏現在有這麽多頂級強者,你還能找到比這更安全的地方嗎?”

“不,我是怕給你們惹來更大的麻煩。”克雷恩艱澀地咽了口唾沫,希望他們不會發現自己之前對弗瑞卡出手時心底的那一絲期待,“範特姆先生,您……聽說過獵天使的七魔女嗎?”

米洛的笑容消失了,因為他察覺到了老師身體突然的緊繃,忍不住小聲說:“老師,那是什麽?很厲害的七個女人嗎?”

範特姆沈默了很久,才說:“我……當然知道她們。追殺你的,是她們八個嗎?”

聽到八這個數詞,米洛滿臉都是快要蹦出來的問號,克雷恩則馬上明白了對方關於這件事的了解程度,立刻回答:“不,目前發現的,只有絕望之歌。”

“沒想到……都已經活過了兩千多年這麽漫長的歲月,那兩姐妹還是如此精力充沛。”範特姆苦笑著嘆了口氣,跟著有些疑惑地說,“可你不該是她們追殺的目標啊,即使你有這種力量,你也並不在她們的獵殺範圍內。你惹到她們了?”

克雷恩楞了一下,“呃……其實我和她們倒是還沒正面碰上,我一直用帶隔離結界的戒指隱藏著自己的痕跡,不過因為一些理由,我的住處還是會彌留幾天我那種特殊力量的印記,她們一路從法希德蘭追到這裏,我覺得,應該不是打算和我交個朋友。”

範特姆皺緊眉,考慮了一下,說:“隔離結界可以解決問題就好。我會盡快調來兩個大型結界臺,在你的活動區域日夜交替激活,避免她們發現並對你做出什麽不利舉動。”

剛剛目睹了一場大戰,似乎還有點熱血沸騰的米洛不甘心地問:“古洛恩將軍和焰楓大人都在,不久還要有厲害的幫手趕來,咱們就不能幫克雷恩解決掉這個問題嗎?她們聽起來就不像什麽好人,嚇唬嚇唬她們,讓她們不要再跟著克雷恩不是更好?”

“米洛,”老法師嘆息一樣地說,“那不是可以輕易解決的對手。很久很久以前,我和其他九位同伴,包括英雄王羅特,並稱為十賢者的時候,我們中的六個曾經碰上過七魔女中的兩個,不過,並不是絕望之歌姐妹,而是毒吻和黑舞姬。”

克雷恩遲疑著問:“最後……是什麽結果?”

範特姆的眼中浮現出久遠的傷痛,輕聲說:“那次隨行的小隊有幾十個經驗豐富的傭兵,都是路斯菲爾之刃的精英,當時那種實力,我們甚至有信心從暗裔軍隊的包圍中突襲出去。但我們敗了,小隊的傭兵全滅,六位賢者,也只逃回來重傷的五個,如果不是犧牲的那位……大家全部都要死在那裏。”

“七魔女有一個按照實力的排行,毒吻在末尾,黑舞姬是第六。”他看了一眼弟子驚愕的神情,繼續說道,“而絕望之歌姐妹,排在第二。”

米洛的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還是很樂觀地說:“可老師您比起那時候已經厲害多了啊。焰楓將軍的實力應該也不遜色於您當時的同伴,咱們背靠城池,難道就真的沒有一點勝算嗎?”

“勝算當然有。即使在衰弱期,我也不是什麽都不能做的老骨頭。”範特姆扶著弟子的肩膀,輕聲說,“可你要明白,這樣的戰鬥造成的損失,並不是有價值的犧牲。獵天使的七魔女,也不是羅特蒂亞的敵人。”

克雷恩不解地說:“真的?可我聽說,七魔女是暗星帝國的部下啊。這……不是羅特蒂亞最大的敵人嗎?”

“不,七魔女並不是暗星帝國的部下,而是梅蒂西斯的。”範特姆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頗為覆雜的神情,“梅蒂西斯領導暗星帝國,但暗星帝國,並不等於梅蒂西斯。我無法向你們解釋的更清楚,我只能告訴你們,梅蒂西斯手下不屬於暗星帝國的部分,我在個人能操控的範圍內,絕對不會對其出手。絕對不會。”

克雷恩楞了一下,突然想起關於梅蒂西斯其實並未死於英雄王羅特之手的傳言,和範特姆曾經親口提到過的,英雄王羅特只身進入魔王城堡的事實。

梅蒂西斯擁有七魔女這種級別的部下,這些實力極強的怪物,卻始終沒出現在光明戰爭的戰場上,聽範特姆的口氣,當年那場沖突應該也是個誤會。

沒有全力抵抗的暗星之王與崛起的人類帝國之間,似乎浮現出一條令人不安的隱線。

看到克雷恩的臉色有些變化,範特姆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如果你幫我們毀掉魔龍甲的報酬必須是幫你除掉絕望之歌,那麽……我只好終止這次交易。魔龍甲我會再想辦法。”

克雷恩連忙搖了搖頭,說:“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有些奇怪,發了下呆。不要緊,有隔離結界幫忙就很好。魔龍甲這種東西,我希望能為毀掉它盡自己的一切力量。”

範特姆的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太好了。如果方便的話,這段時間,你和你的同伴就住在城堡裏吧。為了盡可能降低魔龍甲被其他人穿上的風險,我希望一切都在城堡中秘密進行,參與的人越少越好。”

“呃……我找人的事情倒是可以耽擱一下,但是,我還有朋友在卡雷伊鎮那邊,我擔心光之子和暗影教會起沖突的時候把他們也卷進去。”克雷恩思忖著說,“不行我就先往那邊跑一趟吧,一回來我就去城堡找您。”

“不,你不要去。”似乎對難得抓到的這個毀滅魔龍甲的機會非常在意,範特姆馬上說,“我安排人手去救他們。是米洛曾跟我提到過的,琳迪、蘇米雅、溫瑟和塞熙這四位嗎?如果只是這四位,沒有其他新名字的話,路斯菲爾之刃的行動小組已經在那附近了。你大可以放心。”

雖然很想一怒之下對範特姆說沒有塞熙,把她留在那裏和她狂熱的信仰共存亡算了,但思來想去,克雷恩心裏還是一軟,點了點頭,“我也不太確定那力量的恢覆需要多久,不過,咱們可以開始著手準備了。”

他看著米洛手中的包裹,充滿期待地說:“如果能消滅這套魔龍甲,那麽,等我找到要找的人,就去游歷世界尋找其他的魔龍甲,把這些可惡的禍亂之源一個個全都除掉。”

範特姆微笑著看向他,那眼神,似乎是回想起了一個久未謀面的老友。低頭咳嗽了兩聲,他拿起手帕擦了擦唇角的血沫,邁開腿走向另一邊的出口,“走吧,先去城堡,我來給你們安排住處。你和這兩位小姑娘,是住一起還是分開?”

“分開。”瑪莎立刻搶著回答,“我和塔布蕾絲住一起。”

克雷恩臉上一熱,趕忙岔開話題,關心地問:“範特姆先生,您的身體狀況好像不太好啊,是得了什麽病嗎?”

範特姆微微搖了搖頭,並沒有回答,而是沈默地靠在米洛的身上,緩緩向前走去。看上去並沒有什麽共同點的兩道身影,在他們的腳下融成一團,難分彼此。

通道外面,先一步離開的伊蕾娜已經安排好車駕,沒多久,克雷恩就跟著範特姆師徒離開了各處都混亂不堪的要塞區,駛進衛兵神態緊張但街道還算平靜的內城區。

穿越貴族聚居的街道時,士兵的搜捕已經開始,非正常更疊的統治者,往往會帶來這樣一場用於確定忠誠的清洗。缺乏根基和血統支持的弗朗特,為了盡快穩定局勢,所做的只會更多。

城堡大門外,古洛恩將軍正在指揮衛兵清點登記被拯救出來的女奴。不知道是弗瑞卡之前壓抑了太久,還是魔龍甲會對這方面的欲望也有擴大,被藏匿在城堡中供他取樂的女奴,竟然足有四五十人。

看著這樣的場景,克雷恩忍不住問:“範特姆先生,每一個被魔龍甲控制的人……都會變成這樣嗎?”

範特姆搖了搖頭,疲倦地說:“每個生命都有不同的陰暗面,每個穿上魔龍甲的人,表現也都有不同。弗瑞卡做出這種事,一個是這裏的奴隸貿易市場提供了便利,另一個……想必和他心底對羅特蒂亞越來越頻繁出現的女性精英的不滿有關。”

克雷恩突然好奇地問:“您……有沒有想過自己穿上魔龍甲後會做什麽?”

範特姆沈默了很久,直到馬車緩緩穿過護城河上的巨大吊橋,才略顯陰沈地說:“其他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有一件事那時的我一定會做。那就是……毀掉羅特蒂亞。”

米洛很震驚地看著自己的老師,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後,顯得有些沮喪地低下了頭。

克雷恩也沒想到會從王下主宰米特羅蒂的口中聽到這樣極端的答案,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從馬車下來後,一個彬彬有禮的庶務總管請示之後正要帶路,伊蕾娜忽然從外面策馬奔入,馬未停穩就飛身而下,大步流星走到範特姆和克雷恩面前,嚴肅地說:“先生,有兩件事需要現在向您報告。”

看到範特姆微微點頭後,她戒備地望著克雷恩,說:“第一件,是關於這位克雷恩的。我剛才安排人手確認了一下,如果沒有誤會,他應該是正被包括艾爾法斯聯邦在內的三國聯合通緝,犯下嚴重間諜罪的犯人。”

卷八 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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