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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暗算!血泊中的祭神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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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心裏早就在懷疑這個方向,只是礙於辛迪莉的存在不好直接商量分析,聽到萊特林斯這麽說,克雷恩立刻接著開口:“其實,我也覺得巨龍之翼比較可疑,只是我找了一圈,並沒有找到什麽可靠的線索,更別說證據了。”

祭司長的眼中閃過一絲鄙夷,有些厭惡地說:“在沒有取得控制權的地區,巨龍之翼的表現從來都和狡猾的狐貍一樣。而在已經得手的地區,卻比暗影教會還要得意忘形。”

克雷恩不打算過多深入他們這三家宗教之間的恩怨,冷靜地截住了話頭,詢問:“可是我的朋友和大聖堂已經有一段沒有聯系,這次也是因為很特殊的原因才接下了大聖堂的任務,如果是為了挑撥你們和暗影教會的關系,應該選擇更重要的人物才對吧?”

“帶回了這麽重要信物的聖使,至少在最近這段時間,對我們來說十分關鍵。”萊特林斯舉起手上的聖心寶鉆,帶著滿意的微笑說,“幸好,這件非常重要的東西沒有落入居心不良的惡徒手中。為此,我們全體教眾都要為你獻上誠摯的感謝。”

“等等……”克雷恩發覺他口氣中的異樣,忍不住問,“這難道不只是個信物而已嗎?我朋友下落不明,那她帶來的消息也跟著一起消失了啊,光拿到這東西有什麽意義?”

祭司長的笑容頓時顯得有些神秘,“在大多數時候,這東西的主要作用都是信物,但有些時候,這件信物,其實就是任務本身。擄走你朋友的惡徒一定是註意到了這一情況,想要讓我們的計劃失敗在這關鍵一環。可惜,命運庇佑之下,該成功的事情,就決不會被這種挫折終止。感謝諾恩薩爾大人,讓克雷恩你為我們帶來了這顆寶鉆。這將是我們點亮法希德蘭黑暗最濃重之處的明珠!”

祭司長身邊的幾位副手,包括達倫在內,臉上全都泛起了異樣的光彩,有兩個年輕一些的,甚至忍不住緊緊攥住了拳頭。

“命運天使的指引從不會錯!紅一月,就是法希德蘭迎來改變的重大時刻,這波折重重最後卻還是到達了目的地的聖心寶鉆,就是最好的證明!諸位,把這個振奮人心的好消息傳達下去吧!”祭司長激動地站起身來,開始向副手們下令,“讓咱們的勇士磨好刀劍,養足精神,通知信使傳訊出去,光明即將爆發在最黑暗處!”

最黑暗處?克雷恩突然想到了和蘇米雅有關那條神諭,解讀出的句子是“光明藏於最難看清之處”,他連忙開口問:“那個,祭司長大人,請問你剛才說的最黑暗處指的是哪裏?”

看到達倫他們立刻拋來戒備的目光,克雷恩連忙解釋:“是這樣,我們之前為了找蘇米雅,也向占蔔師進行過求助,得到的結果是‘光明藏於最難看清之處’,我剛才在想,這個最難看清之處,是不是就是你剛才特意強調的最黑暗處。那是個具體的地點嗎?”

萊特林斯微微擡起下巴,似乎在斟酌他的話的可信度,考慮了一會兒,才說:“我可以告訴你詳細的情況,但相對的,你和你的同伴需要給我們一個可靠的承諾。”

“什麽?”

“兩個選擇,要麽宣誓幫助我們完成此次的重大任務,你們可以不加入大聖堂,作為外部援軍,我們也會在結束後給予適當的報酬。因為是很機密的任務,我必須和你交換血誓作為契約。”祭司長很有幾分期待的看向克雷恩,“你們兩個的實力不弱,坦白說,我很希望你選擇這一條路,我可以承諾極高的報酬。”

血誓?克雷恩立刻想到了保護鎮長失敗破壞契約結果實力大幅削弱導致慘死的暗裔庫魯,不禁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另一個呢?”

“另一個,就是在我們允許之前不得離開此地,這個不需要締結血誓,但為了安全起見,我們不得不把你們兩位在必要的時候請入之前的客房。”萊特林斯顯得稍微有些失望,他輕輕嘆了口氣,“驅逐邪惡汙穢的黑暗,是有正義感的勇士理該去做的事,我真的希望能得到任何可能的幫助。”

他的臉上浮現了一絲苦笑,喃喃說道:“不過這種必須豁出性命去參加的戰鬥,要求你這樣的不相幹者參加也的確有些強人所難。”

克雷恩隱約猜到了點什麽,馬上更大幅度地搖了搖頭,說:“我不打算參加你們之間的紛爭,我只是想找到我的朋友。如果必須選擇一個,那我只好再去那客房裏休息。不過……希望不會太久,我最近遇到的事有點多,不能在這裏耽擱太久。”

“不會太久的。”萊特林斯揮手示意副手們去執行命令,只留下兩個在旁保護,“我們已經為此籌備了將近兩年,時機、人員、配備都已經近乎完美,最後的關鍵現在也已經到手,你們只需要在這裏停留最多一天,防止秘密洩露即可。”

“那就好。我答應你們。”克雷恩平靜了一下心情,等待著那個他已經隱約猜到的答案。

“法希德蘭的最黑暗處,指的當然就是黑暗教會汙染的源頭,舊城區中心的祭神堂和那兩座無光之塔。”萊特林斯微笑著說,“可那裏並沒有牢房,你的朋友應該不會被關在那兒才對。”

“你們……是要襲擊那裏對嗎?”克雷恩猶豫了一下,問。

“是的。”祭司長充滿自信地說,“為了這件事,我們不惜向那些只等著坐享其成的造物派卑躬屈膝,哪怕最後占據了這裏的並非我們這些命運的使者,只要大聖堂的聖曲此後再在法希德蘭回蕩,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克雷恩驚訝地說:“你們要謀劃一場戰爭?”

“沒錯。這就是一場戰爭。”祭司長的臉上也出現了狂熱的神情,“就在今夜,暗臨日到來之前,我們集結的所有勇士,將在神聖結界的庇佑下,把那些邪惡異教徒的精英,全部鏟除!法希德蘭被蒙蔽了許久的人民,即將得到真神的眷顧!”

“你們瘋了嗎?”即使之前就隱約猜到,真聽萊特林斯親口說出來,克雷恩還是驚愕無比地說,“法希德蘭到處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我到這裏下船的時候,暗紋騎士團光是關卡附近就有近百人,整個城市的守備力量,就靠你們這個據點的成員就想對抗嗎?”

“我們秘密培養的力量足有近二百人,個個都是信仰堅定不移,為此勇敢的接受過刻苦訓練的勇士,這樣的力量,在神聖結界的庇佑下足以對抗一整支軍隊!”祭司長沒有絲毫猶疑地說,“而且,正因為他們要依靠高壓統治整個城市,力量不得不分散到城市各處。我們已經查清,祭神堂中的暗影牧師和傳道士,包括那位新任的牧首,保護的力量僅有兩座無光之塔和少數達曼之手的精英而已。那可是他們對這座城市的控制力最集中的地方!”

他說著舉高了雙手,仿佛美好的畫面已經在她的眼前鋪開,“只要一舉擊潰他們的中樞,點亮最黑暗處的光明,我們的支援就會如潮水一樣湧來,淹沒、清洗這汙濁的城市。這些不懂克制,沒有敬畏,在邪神的爪牙下尋歡作樂的腐朽愚者,都將受到應有的懲罰!”

克雷恩打了個寒顫,家鄉小鎮和星巢湖畔那滿是鮮血和屍體的場景再次出現在眼前,他突然有些後悔把聖心寶鉆帶來了這裏,“會有很多生命因此而死,是嗎?”

“秩序的更替,最直接的方法永遠是血與火。這是命運的指引,所有的犧牲,都是為了換取更好的未來。”祭司長看出克雷恩確實沒有半點參與的可能,臉上的微笑變成了初見面時的有禮客套,“既然你已經選擇了為我們保密,並等待最終的結果。那就恕我失禮,我還有很多事務要提前做好準備,你可能不知道,接手一座城市,需要應付的問題很多。那麽,我先告辭了。”

“去叫庫帕,來陪同這兩位客人回去。”萊特林斯走出門前,回頭說,“他被捕過,今晚的行動不能參與,正好可以陪兩位客人聊聊天。”

之後的大半天裏,克雷恩真真切切的發現,對於狂熱的信徒來說,不讓他們去為了自己的信仰捐軀,簡直是最嚴酷的懲罰。

被帶來傳達了祭司長的命令之後,庫帕就一直處於混合著自責的強烈激憤中,他大聲地抗議,表示自己只是被秘密逮捕,記住他臉的僅有達曼之手的少數人,他還可以戴上兜帽,夜晚的光線,不那麽容易被識破身份。

結果他還是被委婉的拒絕,以這次犧牲會很大,法希德蘭的未來還需要他這樣的年輕人作為理由,被強行留了下來。

於是包括午飯時間在內,雙眼通紅的庫帕一直在咬牙切齒地瞪著眼睛生悶氣,帶著克雷恩他們回到客房放下金屬板後,就隔上一會兒去咚咚撞兩下墻。

克雷恩勸說了兩句不見效果,也就放棄隨他折騰去了。倒是塔布蕾絲,興致勃勃地在數,看他撞到第幾次會暈過去。

最後的答案,是七十六次。

不過也不好說是不是真的暈倒,畢竟庫帕已經超過一天一夜沒有睡覺,從他頂著一臉血打鼾的情況來看,說不定睡著的可能性更大。

庫帕失去知覺後,塔布蕾絲過去確認了一下,回到克雷恩身邊坐下,輕聲說:“咱們不想辦法逃嗎?”

克雷恩看了看窗口的金屬板,猶豫著說:“現在估計正是他們準備集結出發的時候,引起太大的動靜會讓咱們自身陷入危險之中。再說……我也答應了今晚不離開這裏。”

“你要找的蘇米雅會在那個家夥說的祭神堂和那什麽塔裏嗎?”

克雷恩沈默了一會兒,搖頭說:“應該不在。那句解讀,看來不是指暗影教會。那這個最難看清之處,到底會是哪兒呢?巨龍之翼好像也和看得清看不清沒什麽聯系的樣子。”

塔布蕾絲對這種需要覆雜思考的事情不太在行,她抱著膝蓋坐到床上,很無聊地打了個呵欠,抖著耳朵說:“管理這座城市的部落強嗎?這裏的那些家夥會不會一去就回不來了啊,那到時候誰來放咱們出去?”

“你也覺得他們的勝算不大是嗎?”克雷恩側頭看了一眼塔布蕾絲,“可那個祭司長倒是很有自信,我都有點擔心溫瑟。你也知道,他這一趟回來透支了七八成靈魂之力,壽命不剩多少,實力也大打折扣。”

“可滿城都是他們的部下啊。”塔布蕾絲飛快地搖了搖頭,“我覺得這群人贏不了。他們嘴巴裏說的話和狐貍一樣漂亮,可戰鬥,最後看的還是力量。狐貍再狡猾,也難以咬死獅子。”

“力量對比這麽容易獲取的情報,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沈思了片刻後,克雷恩輕聲說,“那他們的自信到底是從何而來?就算祭神堂不可能聚集全城的守備,也一定是重點保護目標,只靠不到二百人,即使是偷襲也有點勉強吧。”

“偷襲的話人數需要再精簡才行。”塔布蕾絲看來很有這方面的經驗,“城市裏的建築物太密集,道路情況也覆雜,晚上沒有掩護,一大堆人太顯眼了。”

“他們肯定還有別的準備,比如設法吸引走祭神堂附近的守備部隊之類。”克雷恩厭惡地皺了皺眉,“像放火,簡單高效。反正舊城區的人家大都是暗影教會的信徒,我猜祭司長大人不會在意他們的死活。”

“琳迪跟我說你將來一定能成為一個了不起的英雄,”塔布蕾絲用指頭玩弄著臉頰邊垂下的發絲,隨口說,“你們外面的家夥喜歡的英雄,這種時候好像會想辦法阻止這種會出很多人命的事發生吧?”

“兩方都是少數聰明人在指揮一群瘋子,我可不知道該怎麽阻止。”克雷恩露出帶著一絲冷酷的微笑,“我更感興趣的是這幫家夥的信心是怎麽建立起來的。”

他皺了皺眉,想起了祭司長不自覺重覆過的一個詞,說:“難道是那個什麽神聖結界?”

接著,他馬上想到了這裏的教徒對聖心寶鉆的強烈期待,一股寒意突然從背後升起,“那個結界……不會是依靠聖心寶鉆的力量發動的吧?”

“什麽神聖結界?”塔布蕾絲滿眼的疑惑,“聖心寶鉆不是咱們帶來的嗎?”

“沒錯……稍等,讓我……讓我順一下思路。”突然發現的關鍵打開了一條越想越是可怕的思路,克雷恩一直考慮了近十分鐘,才指了指還在打鼾的庫帕,“塔布蕾絲,去叫醒他,越快越好。”

看她毫不猶豫拔出了匕首,他連忙苦笑著補充一句:“別傷著他。”

塔布蕾絲撓了撓頭,轉身拿起了桌子上的水壺。

“誒?誒!哎呀啊啊啊……水攻!是誰偷襲!可惡的暗影教會!放馬過來呀啊啊!”亂七八糟地叫著胡話,庫帕雙手抱頭打了個滾爬起來,足足喘了十幾秒才迷迷糊糊地辨認出眼前的現實世界,不滿地嘟囔說:“幹嘛啊!你們不早點休息用水澆我做什麽,我正做著好夢呢!我難得夢見一次自己成了光明聖堂武士,帶領聖騎兵發起突襲,你們就搗亂!”

“還以為自己要被淹死了。”他撥拉著頭發上的水珠,狠狠瞪了塔布蕾絲一眼,“到底什麽事?”

“你們的神聖結界是怎麽一回事?”克雷恩面色凝重地盯著他,說,“是不是依靠聖心寶鉆的力量來發動的?效果是不是也和聖心寶鉆一脈相承?”

庫帕警惕地向後退了兩步,“怎麽?你們這是暴露出真面目了嗎?告訴你們,別想……”

克雷恩厲聲打斷了他:“閉嘴!我對你們愚蠢的爭鬥沒有任何興趣,我只是發現了一個很可能存在的陰謀,如果你能幫我確認,我就來得及阻止你那些蠢貨教友的犧牲。”

庫帕哼了一聲,明明嚇得又退了半步,卻不服輸地挺起胸膛,大喊:“休想用這種話來蠱惑我!我才不會上你的當!和這次計劃有關的任何事情,我一個字都不會告訴你!”

克雷恩嘆了口氣,微微搖了搖頭,說:“既然你不肯說那就算了。等你們的人死的一個不剩,我兌現了留在這裏一夜的承諾之後,一樣可以安然無恙地離開。只可惜你這樣剩下的幸存者,恐怕直到最後,都不會明白為什麽會一敗塗地。”

“少故弄玄虛!”庫帕瞪著眼吼道,“你對我們的計劃一無所知,你能做出什麽可靠的判斷?”

“我的確對你們的計劃一無所知。我只知道你們今晚要去刺殺祭神堂的那些精英,而且,必須要用到聖心寶鉆。”克雷恩帶著憐憫的微笑註視著他,“但我還知道一件你們肯定不知道的事,那塊聖心寶鉆制作的時候就被動了手腳,核心之中被加了一個觸發式的封印,一旦效能開啟到最大,就會在一段時間內失去響應,變得和塊破石頭沒有區別。”

庫帕臉上的自信笑容隨著克雷恩的話語迅速消失,到最後一句說完,他的五官都因震驚而僵硬扭曲,嘴裏像被塞了一團麻核,半天說不出一個詞來,足足兩三分鐘,才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強撐著說:“你在騙我。這……這是來自我們大聖堂的支援,就算……就算派別之間有觀念的沖突,面對……暗影教會這樣的敵人,當然……會團結一致,共同對抗那些汙穢的異教徒……你騙人,我不相信!”

克雷恩平靜地說:“我沒時間仔細跟你解釋,簡單的說,這塊聖心寶鉆原本是我要用的,我的朋友為了我去聯系了附近的大聖堂,結果拿回了這顆寶鉆後她就失蹤了。我在使用中發現這顆寶鉆有問題,但有人告訴我它的主要功用是作為信物,所以我就按約定把你救了出來,想看看你們這裏有沒有什麽線索。我可沒想到,你們要用這顆聖心寶鉆去作戰。”

“我不需要你告訴我整個計劃,你只要告訴我,那個神聖結界是不是和我猜的一樣,主要依靠結界來擴散聖心寶鉆的影響區域。那東西,就是你們那不到二百人今晚偷襲刺殺,和之後堅持到援軍趕來的關鍵,對不對?”

雙手已經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庫帕唇角抽搐著搖了搖頭,說:“你猜得沒錯,作戰的時候……所有參與的人都必須盡量靠近中心的結界臺。可……可為什麽?為什麽……這樣關鍵的支援物品會被加了封印?是誰?是誰這麽惡毒!”

克雷恩緩緩說道:“我此前也稍微做過調查,當時那位朋友告訴我,這種陷阱,只有制作者可以完成。”

“不可能!”庫帕的額頭都因瞪圓的眼眶而浮現了一道道紋路,“你根本不知道肖普長老有多了不起!在法希德蘭全面敗退之後,是他親自帶領教友在外圍艱苦的建立了穩定的基地,是他敏銳的捕捉到了新城三區開墾建設的良機,下達了建立據點的命令,最後在祭司長的爭取下,也並沒因為派系之間的矛盾就強行扶植造物派的勢力,他勤勤懇懇大公無私,一直都是個和善可親的長者,你……你怎麽敢汙蔑他!”

克雷恩搖了搖頭,“我壓根不認識他。鑒定出寶鉆制作者的是你們,我只是陳述我知道的事實。我問你這些,只是想確認有沒有機會阻止一場戰爭。我……”心裏傳來一股奇妙的排斥感,他停頓了一下,還是勉強自己說道,“我不喜歡流血和死亡,所以我想試試。”

“我……不相信你。”庫帕依舊固執地說,“肖普長老壓根沒有理由這麽做。”

克雷恩嘆了口氣,說:“我起初猜測的是,我的朋友並非大聖堂的資深成員,所以去請求寶鉆的時候沒有說明真相,那位苦修士為了防止寶鉆被濫用,才特意加上了這個封印。”

他盯著庫帕,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紅光,“但現在我明白了,之前的猜測都是錯的。大聖堂根本犯不著為了蘇米雅設下這麽深的圈套,這陷阱,本來針對的就是你們這些可憐蟲。”

看著庫帕蒼白的臉,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當你們的計劃進行到最關鍵的時候,結界如果突然失效,那麽會發生什麽?”

“不對!”庫帕已經是一幅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但還是不肯放棄地說,“神聖結界對聖心寶鉆的使用是消耗型的,也許……也許根本觸發不了你說的封印!那封印,本來就是防止你們這些居心叵測的沒有信仰的俗世愚者濫用!”

克雷恩皺了皺眉,但馬上就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嗎,那……這位長老設想的還真是完備呢。”

“如果是消耗型的持續使用,說不定積累的消耗達到界限的時候,聖心寶鉆裏的封印才會發動。”他譏笑著說,“那就很有趣了,想象一下,你們的勇士浴血奮戰好不容易刺殺了目標,占領了祭神堂,用你們祭祀長的話說,就是點亮了最黑暗處的光明。然後呢?一片混亂的法希德蘭必定會全力來圍剿你們,也許你們有地形優勢,有神聖結界庇佑,自以為可以堅持到援軍到來。可是在這時,聖心寶鉆失效了。”

庫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頭上的冷汗下雨一樣滴落。

“你猜猜看,”克雷恩面無表情的看著庫帕,“就算最後大聖堂的進攻取得了勝利,你們這些命運派的勇士,還有沒有一個能活著看到這個結果。”

“我不信,我不信……”庫帕還是不停地搖頭,雙眼有些失神,喃喃地說,“我不會相信你的……這是汙蔑……無恥的汙蔑……”

“隨你吧。”克雷恩厭煩地瞥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床上,“我只是一個路過的精靈,死的再多,那既不是我的同胞,也不是我的朋友,我的同情心讓我說了這麽多,已經夠了。”

時間在沈默中流逝,被金屬板隔絕的屋內只剩下庫帕越來越急促的喘息。

不到半個小時後,庫帕突然雙手抱頭尖叫起來,跟著他撩起衣服,拼命擦幹凈被血和汗弄得一塌糊塗的臉,沖向金屬板攔截的屋門,揮舞著拳頭砸了上去,“開門!給我開門!我要去向祭司長通知一條重要情報!快來人吶!開門!”

克雷恩從床上下來,靜靜地看著庫帕歇斯底裏的樣子,說:“你終於肯相信了嗎?”

“我是要去驗證一下!驗證你這挑撥離間的騙子的謊言!然後給你命運的責罰!”庫帕大吼著,先是側身用力撞上金屬板,意識到自己的瘦弱身板不足以達到目的後,向後退開幾步,深吸口氣,擡起雙手開始聚魔。

“省省吧,我來。”克雷恩解下弓,一邊搭箭,一邊說,“記得幫我作證,這不是我要違背承諾的。”

隨著深紅流星的巨響,磚石飛濺。金屬板比預想的結實許多,但用來固定的機關卻承受不住這麽巨大的沖擊,變形之後,整面墻都歪倒開一個猙獰的豁口,就算是蠻牛那樣的大個子,也能從容進出。

這樣的爆炸聲依然沒有引來其他人,克雷恩忍耐著雙臂劇烈的灼痛,皺眉說:“看來你們的人還真是傾巢出動了。”

再也顧不上去找那個覆雜曲折的密道,庫帕紅著眼直接跑向這裏的後門,帶著他們沖了出去。

克雷恩稍微辨認了一下,這裏應該是新城一區與新城三區的交界靠近郊外的方位,外面下著小雨,看不到雙月與星辰,城市僅剩下一盞盞魔石燈的照耀,顯得昏暗而陰沈。他甩了甩胳膊,問:“你熟悉他們的流程嗎?現在大概到哪一步了?”

庫帕絕望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每一個步驟都是絕對機密的。”

“那看來,咱們只有直接往祭神堂前進了。起碼他們的最終目標應該不會改變。”克雷恩認清方向後,率先奔跑起來。

庫帕的動作有些慢,不耐煩的塔布蕾絲索性低頭把他架了起來,帶著飛奔。

沒跑出多遠,他們就看到了幾乎映紅一片夜空的火光,在新城三區的中央肆意閃耀,那是暗影教會準備興建的傳教所的位置,被燒毀的,多半是堆積在那裏準備使用的建材。

克雷恩匆忙跳上附近的一間民房屋頂,在雨幕中張望,這樣的紅光竟然不止一處,從方位上看,新城一區、二區竟然都有起火點,只有舊城區和港口幸免於難。

“糟糕,看火勢,他們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克雷恩從忙跳下,“走,直接去祭神堂。”

雖然對暗影教會並沒有什麽好感,但畢竟和溫瑟的關系還算不錯,那邊也在積極幫忙調查蘇米雅的失蹤,單純從私心上講,他並不希望這幫瘋子一樣的狂熱者成功,更不想看到肖普長老那種對自己人也能如此算計的陰謀家笑到最後。

最好的結果,當然就是他能及時趕到,攔下祭司長,說明其中的問題,讓他意識到自己被造物派出賣,暫且阻止今晚的風波。至於大聖堂內部之後會鬧成什麽樣,和他無關。

只可惜,剛一轉入祭神堂所在的主街,他就聞到了飄搖的細雨中傳來的,那股熟悉而濃烈的血腥味。

整條街上的魔石路燈都被熄滅,克雷恩擡手用魔力嘗試了一下,應該是被毀壞無法點亮,遠遠那宏偉祭神堂上密集閃耀的燈石,就成了這條街上唯一的光源。

最黑暗處的光明嗎?克雷恩在心裏嘆息了一聲,向著那邊跑去。

這裏畢竟是暗影教會的核心統治區,距離祭神堂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就已經出現了暗紋騎士團成員和大聖堂狂熱者的屍體,戰鬥,想必從此處就已開始。

越往前走,屍體的數量就越多,很快,街上就幾乎沒了下腳的地方,雨水中也泛起暗沈的紅色,周圍不斷傳來尚未斷氣的傷者痛苦的呻吟。

神聖結界顯然至此還保持著效果,這一段路上暗影教會的死傷,幾乎是大聖堂的十倍不止。

直到祭神堂那漫長的階梯為止。

雨水帶著大量的血從石階上流下,數百具屍體縱橫交疊地布滿了整個坡面,在祭神堂那兇神惡煞的魔神像前,構成了奇妙的合襯景像。

克雷恩快步走上階梯,頂端溫瑟已經看到了他,擡手示意那些緊張的士兵收起兵器。

在靠近最上級臺階的地方,克雷恩看到了萊特林斯。

祭司長的雙手緊緊地攥著結界臺的邊緣,雙眼圓睜,三支長矛貫穿了他的胸膛,血尚未凝固,正從他的心臟處緩緩流出。

那驚愕的表情,想必是到死也不相信,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得到這樣的結果。

克雷恩嘆了口氣,彎腰從結界臺上取下了聖心寶鉆。

就在那金屬卡扣發出哢噠一響的同時,他的身後,傳來了庫帕撕心裂肺的尖銳慘叫。

“為什麽!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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