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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〇六章 侵蝕!可怕的獵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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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匆匆趕到那兩個戰士身邊,果然如溫瑟和塞拉所說,其中一個已經徹底沒了氣息,死灰色的臉上,渾濁的雙眼不甘心的瞪視著上方彌漫的孢子霧。

而另一個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喉嚨裏不斷地發出喀喀的氣流聲,全身上下好像都只剩下了這點力氣,皮膚也已經浮現出不正常的暗沈色澤。

洛森瑪只猶豫了幾秒,就大步走過去彎腰提起了已經死掉的那個,翻轉過來往旁邊的地上一扔,對著塔布蕾絲說:“過來,我要知道這家夥到底是怎麽死的!”

悠奇掏出裝著之前抓住的那條水蛭的小瓶,遞到向導面前,“吶,這東西你認識嗎?”

向導搖了搖頭,很迷茫地說:“我下過幽冥地穴六次,拿到過兩次鎮魂石,但從沒見過這種水蛭。”

那個矮人踮著腳端詳了一會兒,嘟囔著說:“看上去和地下礦脈相關水系中常見那種水蛭挺像,但這個個頭也太小了。礦脈裏常見的那種因為食物匱乏變得能腐蝕掉一些富有營養的石頭來吃,這東西……恐怕愛吃的也不是血了吧。”

塔布蕾絲已經在那邊蹲下,飛快的剝掉屍體的衣物後,她拿起鋒利的匕首,找到先前發現的那個鉆口,狠狠刺入,順著脊柱的方向往上剖開。

刀尖一插進去,她就發現了異常的地方,一邊繼續切割解剖,一邊大聲說:“這屍體的脊骨不見了!”

“什麽?”好幾根照明杖幾乎同時伸了過來,把被分開到兩旁的肌肉照的通亮。

塔布蕾絲當然沒有說謊,每一雙湊過來的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本來該是脊椎所在的地方,竟然空空蕩蕩的看不見那一節節的骨頭,只剩下一線均勻撒在血紅肌肉中的灰黑色小球,也不知道是那水蛭的糞便還是卵。

“他……他的骨頭呢?”塔布蕾絲顫聲說道,手中的匕首索性把屍體的後背交錯割開,去找本該保護著內臟的肋骨。

肋骨並沒有消失幹凈,至少還剩下了幾根,但那幾根,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變成灰黃色的汁液。

汁液的尾端,幾條更加細小的水蛭正在扭動著吞食,每吃下一些,它們的身體就脹大一圈,變得更加晶瑩透亮。

“比起吃內臟的魚,顯然這種吃骨頭的蟲更加要命。”克雷恩喃喃地說,“就真的沒人聽說過這東西的存在嗎?”

“好了,研究它怎麽稱呼沒有任何意義,高興的話,就叫它蝕骨水蛭好了。”悠奇蹲下去,用手指飛快地把能看到的小水蛭挑出來,還裝在之前的瓶子裏,“我更關心之後咱們還需不需要通過有水的地方,如果需要,就必須對這種不容易察覺的致命蟲子做出防備。”

塔布蕾絲站了起來,有些迷茫地說:“如果越吃個子會越大,那最先鉆進去的那個在哪兒?這幾條小的明顯是它的子孫後代吧。”

洛森瑪咬了咬牙,惱火地說:“我不想知道它在哪兒,我只想幹掉它。”她看向那個主火的雷系法師,指了指屍體,“勞駕,給我燒了它。”

塞拉又一次治療術無功而返,她沮喪的站起來,問:“這邊的人該怎麽辦?他就快不行了。”

洛森瑪從塔布蕾絲腰上摸出一把飛刀,毫不猶豫地丟了過去,直接插在那個奄奄一息的戰士喉嚨上,了結了他的生命,“已經沒救了,就幹脆給他個痛快。塞拉,到一邊去歇會兒,讓這位法師把兩個蟲子窩都燒掉!”

看樣子這個被全力搶救的戰士似乎是暗影教會的人,塞拉很不滿地瞪了洛森瑪一眼,才在溫瑟的勸說下退開到一邊。

那位雷系法師舉起法杖,紅色的光芒在杖頭快速聚集。

這時,那位犬狼屬的女盜賊突然沖了過去,蹲下張開雙臂擋住了那具已經被剖開的屍體,哀求一樣地說:“請讓他的屍體和靈魂歸於自然吧,他已經……已經死了,再用烈火焚燒又有什麽意義呢?咱們趕快離開這裏就是,水蛭不可能追上咱們的。”

看出這兩人應該是感情比較親密的同伴,洛森瑪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吧,大家出發,不要再逗留了,我討厭那種軟軟滑滑的蟲子。討厭極了!”

同情地看著那個淚眼盈盈的女盜賊,隊伍中的其他人沈默地從旁走過,克雷恩他們還忍不住鞠了一躬,拍著她的肩膀安慰了兩句。

女盜賊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擦了擦臉頰上最終還是沒能克制住的淚痕,垂著尾巴轉過身,伸手理了理屍體的頭發,似乎想讓他看起來更安詳一些。

但馬上,她毛茸茸的耳朵一抖,有些惶恐地驚叫了一聲。

所有人回過頭來,留在那邊的照明杖光芒下,那屍體的頭竟然好像一個軟皮袋一樣癟了下去,緊接著,那雙死魚一樣的眼睛突了出來,一直突出到離開了眼眶,軲轆滾到地上。

黑洞洞的眼窩中,緊跟著鉆出了數十條蠕動的蝕骨水蛭,飛快的向女盜賊的身體爬去。

“啊!”女盜賊尖叫一聲向後坐倒,扭身就要逃走。

這時,那已經癟下去一半的頭顱猛地裂開,巨大的破口中,一條足有半臂長的蝕骨水蛭彈射一樣的飛了出來,準確無誤的趴在了女盜賊的腦後。

“快!幫忙!”悠奇立刻轉身沖了過去,克雷恩也馬上射出一支爆裂箭,將地面上爬動的那群水蛭一炸而空。

悠奇的反應的確很快,他一到那女盜賊的身後,就一把攥住那巨型水蛭的身軀,咒文恰好也在此時結束,凝結的冰晶劍從水蛭的體內被召喚出來,瞬間把它劈開成僵直的數片,同時大喊:“塞拉!治療!”

塞拉匆忙跑來,女盜賊迎著她走了兩步,腳下竟然已經開始有些踉蹌。僅僅是這麽短短的幾秒,女盜賊的後腦就被切開了猙獰的十字傷口,頭皮連著頭發翻開,露出了裏面白森森的顱骨。

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大家的眼前,女盜賊腦後露出的骨頭,開始迅速的融化,變成和之前屍體裏看到的一樣的灰黃色粘稠汁液。

那汁液一流到裏面,女盜賊就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渾身顫抖著趴倒在地上,攤開的四肢,不停地抽搐起來。

“該死!燒掉另一具屍體!”對這種愚蠢的減員感到怒不可遏,洛森瑪指著另外那個戰士的身體厲聲下令。

這次都不用等到雷系法師施法,塔布蕾絲直接掏出火石火絨快步走了過去。

就像感覺到危險在逼近一樣,那一具屍體的頭顱也迅速發生了變化,在塔布蕾絲把火絨引燃丟到衣服邊的同時,那屍體的頭皮也一模一樣的迸裂開來,彈射出體型比剛才那只略小一些的巨大水蛭。

但塔布蕾絲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她手上的匕首電光般一閃,就從下而上刺穿了蝕骨水蛭柔軟的身體,把它舉在了空中。

半空中的水蛭依然在扭動著試圖湊近塔布蕾絲的臉,伸長的尖端猛然向四面裂開,露出其中薄而鋒利的四排牙齒,發現無法碰到之後,它的身體猛地一縮,一口淡黃色的毒液噴了出來。

塔布蕾絲一偏身子躲了過去,甩手把受傷的水蛭丟在地上,飛快地又引燃了一團火絨,丟到它的身上。

水蛭劇烈的扭動了兩下,身體上分泌出一層黏乎乎的體液,竟把燃燒的火絨翻滾著壓滅。

這時洛森瑪大喊出來:“讓開一點!”

聽從洛森瑪的命令似乎已經成了本能反應,塔布蕾絲聽到話音的瞬間就向後跳出了兩三步遠。

緊接著,那位雷系法師的憤怒從法杖中延伸出來,刺目的紅光凝聚成飛翔的火球,徑直砸在扭動的水蛭和旁邊的屍體中間的地上,爆開的火焰瞬間將兩邊一起吞噬,空氣中頓時傳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道。

洛森瑪走近兩步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女盜賊的頭已經軟塌下去,很顯然,她的顱骨完全被水蛭的消化液腐蝕融化,不會有任何生還的可能了。

大概是最後的求生本能起了作用,女盜賊的下半身變回了狼的模樣,但只變到一半,就隨著生命一起中斷。

“希望大家能吸取教訓。該處理屍體的時候,就算是親娘最好也不要猶豫。”洛森瑪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拔起屬於那女盜賊的照明杖,轉身離開,“走吧,路還長呢。”

“你裝著這些小水蛭準備做什麽?”看悠奇把瓶子頗為小心的包好收起來,克雷恩忍不住好奇地問道。

“畢竟是變異種,有機會帶出去點樣本,能賣個好價錢。”悠奇不是很有誠意地回答了一句,但聽起來又不像是謊話。

走在旁邊的塔布蕾絲眨了眨眼,疑惑地問:“你這麽厲害,為什麽還要賺錢?”

悠奇楞了一下,“呃……我不是很理解你兩句話之間的邏輯。”

琳迪和克雷恩也疑惑地看了過來。

塔布蕾絲很理所當然地說:“你很強,在外面的世界應該被叫做英雄吧?洛森瑪跟我講過很多外面的故事,英雄不是在什麽地方都可以白吃白喝的嗎?需要東西的話直接開門進去翻箱倒櫃拿,主人都不會說什麽的。這樣為什麽還要賺錢?”

“你似乎是誤會了什麽……”悠奇笑了起來,“別說我不是英雄,就算是,這世界也不是能那麽亂來的。那些覺得自己厲害所以想要什麽就直接去拿的,其實是英雄需要討伐的目標。”

塔布蕾絲瞪大眼看著悠奇,以她叢林生活的觀念,似乎還是難以理解這種事,“豺狼餓了去追逐羚羊,難道就該被殺死嗎?”念叨著疑惑的話,她快步走去洛森瑪那邊,小小的腦袋微微歪著,仿佛在很認真地思考。

悠奇拍了拍克雷恩的肩膀,笑著說:“傳奇故事應該少看點,真的。”

克雷恩也笑了起來,“我不怎麽看那種為了桌面棋存在的故事。”

“你也不能下那種棋,”琳迪開玩笑的嘲弄了一句克雷恩的運氣,“你丟出去的骰子肯定不是一就是最大。”

大約二十分鐘後,隊伍總算離開了孢子霧彌漫的地區,不少人都趕忙清理了一下快被塞滿的鼻孔,有的還順便漱了漱口。

休息了這一陣的塞拉恢覆了一些魔力,在向導的安排下,所有成員順次接受了凈化,一些比較深的傷口,也都用藥劑進行了比較妥帖的處理。

排在前面的克雷恩早早結束之後,舉起照明杖在四周張望了一圈,這片地方比想象的還要開闊,黑暗也比上一層更加濃重,照明杖無法點亮的地方,他的夜視能力也只能多看出大概十幾米的距離,再遠一些的地方,就什麽也看不到,只有不斷傳來的細碎聲響證明那裏僅僅是視野的邊界而已。

這裏的洞頂比之前都低了不少,克雷恩踮起腳尖把照明杖舉高的情況下,發光的魔晶石就差一點可以碰到頂部垂下的石頭。

大概是之前那幾次不明來源的劇烈震蕩所致,頂上垂下的巖石斷裂了不少,七零八落的掉在地面,點綴在薄薄的腐泥上。

並沒找到什麽明顯的記號,克雷恩觀察完後,走到洛森瑪身邊,小聲問:“咱們接著該往哪個方向前進?”

洛森瑪擡起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味道,跟著拍了拍一個護衛隊員的背,“先去吧,這邊差不多快結束了。”

那個護衛隊員點了點頭,把照明杖關掉夾在腋下,貓腰竄了出去,一邊跑,一邊抽動著鼻子聞味兒。

“靠味道?”克雷恩擔心地說,“那種隨時會變得東西可以用來當記號的嗎?”

“當然不能。”洛森瑪咧了咧嘴,“只不過我們的記號用味道當作了二次標記而已。散發味道的那東西還算比較可靠,一般不會變動位置。”

很快,遠處就亮起了照明杖的光,像夜幕中亮起的孤獨星辰,突兀的閃耀在濃稠的黑暗之中。

“竟然偏離了那麽多。”向導走過來看了一眼,回頭望著來路,小聲說,“看來食蟲藤和灰石蕈的生長範圍擴大了不小,下次再進來,多半要在孢子霧的範圍裏提前轉向了。”

凈化完畢的成員率先往護衛隊員那邊趕了過去,接近之後,克雷恩才明白洛森瑪為什麽那麽說。

記號所在的地方,倒伏著巨大的骨架,而站在旁邊的護衛隊員,大小也就和其中一根骨頭差不多。

“這……是什麽生物啊?”琳迪情不自禁的搶過克雷恩手上的照明杖,邁開步子繞著骨架走了半圈,驚嘆地說。

直接從樣子上判斷其實有點難度,因為整個骨架其實只有一小部分露在洞中,看排列的方式似乎是胸肋骨,其餘的部分全都嵌入在頂上和下方的石頭中,一直到十幾步外,才能看到從洞頂垂下的細長尾巴,一直連接到地面。

但如果從體型上著手,這種巨大的生物,全聖域應該都沒有幾種。

反正從克雷恩的知識中,完全找不到能對應上的名字。

“不知道是什麽怪物,從最初有探洞記錄的時候就在這兒了,上次地震之前,這骨架還能露出脖子,這會兒就只能看見這些了。”洛森瑪用手指敲了敲骨頭,發出奇妙的類似金屬一樣的清脆聲音,“吶,這玩意比普通的骨頭可結實多了,據說每次路過都有人想敲下來點帶走當材料,可惜……這麽多年這堆骨頭也就少了三五塊。”她扭過頭,帶著點挑釁意味說,“悠奇,你要不要試試你的永凝之歌,看看能不能砍斷一截?”

悠奇果斷搖了搖頭,“不,對神聖生命的遺骸,多少應該保持一些崇敬。”

“神聖生命?”溫瑟走了過來,打量著骨架的形狀,“你是說這是神獸的遺骨?”

悠奇嗯了一聲,說:“雖然光看體型的話,也有不少魔獸能達到這種水平,但死亡後能遺留下這麽純粹而濃烈能量的,應該只有神獸。”他指了指四周幹燥而潔凈的地面,“這些隱約的斥力,千百年不曾消散的淡淡焦味,還有這骨骼可怕的硬度,讓我來猜測的話,多半是一只成年的精英火龍,以它的等級,這裏其實已經可以被稱作遺跡。”

克雷恩走近了一些,伸出手,試探著摸了一下,被他手掌觸碰的地方,意外的傳來一陣溫暖的感覺,整個骨頭都隨之閃過一道波紋一樣的紅光。

大家都被這奇異的景象吸引住,烏姿遠遠喊了一句:“嘿,精靈,你幹了什麽?”

克雷恩有些驚訝的收回手,“沒什麽,我就是……想摸摸看。”

“應該沒什麽關系,”悠奇看了看四周,“以火龍的能力,就算死後被鎮魂石礦脈束縛成幽靈無法轉生,也不至於只能被困在死亡的地點。”

擔心惹怒這強大的游魂,格瑞娜立刻舉起了探靈飾品激活,周圍漂浮著不少靈體,但應該是火龍屍骨的能量所庇佑的結果,這些幽靈顯得平和而寧靜,繁星一樣緩緩的游動在洞頂下方。

從他們來的方向,三個稍微明亮一些的光球緩緩飄了過來,多半是他們剛剛犧牲的同伴。

克雷恩這時才意識到,死在幽冥地穴中的人,還會受到鎮魂石礦脈力量的影響,在沒有祭司或道具凈化的情況下,將會永遠的徘徊在這漆黑的世界裏。

“因沃姆……吾主……我是……因沃姆……”

一個極為微弱的聲音不知從什麽地方傳進了克雷恩的耳朵,他轉了轉頭,問身邊的琳迪:“你聽到什麽了嗎?”

琳迪搖了搖頭,悠奇扭過臉來,問他:“你聽到什麽了?”

克雷恩挖了挖耳朵,皺著眉說:“我聽到有聲音說,他是因沃姆,好像……遇到了主人。”

“我是……沙羅曼德魯……的侄子……您忠誠的衛士……”那聲音又說了一句。

發現烏姿不知道什麽時候悄悄走到了身後,克雷恩下意識的躲了兩步,看著眼前的骨架,低聲問:“沙羅曼德魯是誰?那聲音說是他的侄子。這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過。”

烏姿的聽力比他預料的好得多,還沒等悠奇開口,就用十分興奮的口氣搶著回答:“克雷恩,你竟然不知道沙羅曼德魯?那可是偉大龍神的元素代行者之一,可以焚燒一切的偉大龍王!”

悠奇慎重地看著克雷恩的表情,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後,小聲回答:“的確,沙羅曼德魯是火龍王的名字。”

他跟著吹了聲口哨,用手掌輕輕拍著那巨大的骨架,對洛森瑪說:“你們該考慮在這兒弄個景點,這可是火龍王侄子的遺骸,肯定會有不少人慕名而來的。”

克雷恩這才想起,德曼之前對他提過這個名字,火焰的統帥,火龍王沙羅曼德魯。

“主人……請回去吧……下面……非常危險……轉生後的力量……太弱小了……”那斷斷續續的聲音竟然非常嚴肅地警告了克雷恩一句,他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把這消息扣在心裏,都已經到了這裏,怎麽可能再退回去。

“主人……您引發了可怕的變化……請……回去吧……”

呃……能具體說說是什麽嗎?克雷恩皺了皺眉,對這種含糊不清的示警感到有些無奈。

“共鳴……撕裂了……時空……那強大的力量……穿越了罅隙降臨……它輕松地殺……唔——它來了……它發現……我了……”因沃姆的聲音突然變得更加微弱,跟著,陷入沈寂。

看來真的是之前的共鳴打開了次元裂隙,克雷恩的後背頓時布滿了冷汗,作為火龍王的侄子,因沃姆肯定是見過世面的神獸,說不定,還參加過聖界殘酷而激烈的防禦戰。

能讓他覺得可怕的變化,他們……應該沒有能力低擋吧?

“克雷恩,你怎麽了?臉色突然變得好差。”

聽著琳迪擔心的聲音,克雷恩咬了咬牙,叫來了溫瑟、悠奇和洛森瑪,繞到骨架的另一邊,把剛才聽到的消息迅速的覆述了一遍。

除了悠奇,其他幾個同伴都在不同的重點上大吃了一驚。

“他的意思是你下去會有危險?”琳迪低聲喊道。

“你能聽到火龍王侄子幽靈的聲音,即使他明明不在附近?”洛森瑪不敢相信的瞪著眼睛。

“他竟然稱你為主人?”溫瑟的眼神變得很古怪,就和那時發現克雷恩和尼格拉爾的遺骸可以共鳴的時候一樣。

克雷恩撓了撓頭,小聲說:“這些都不是重點,以後有機會我會慢慢解釋。重點是琳迪話裏的半句,下去會有很可怕的危險。那是連火龍王的侄子都感到戰栗的力量。咱們真的不需要慎重考慮一下嗎?”

洛森瑪第一個對這說法表示了不屑:“克雷恩,你也太把幽靈的話當回事了。死去的亡靈已經失去了幾乎所有的靈魂之力,殘存的意志帶來的力量通常還不到生前的百分之一,以他現在的水平來衡量下面的敵人,恐怕屍龍祖達斯就能嚇到他再死一次。”

溫瑟也沒有考慮多久,就說:“對我來說,這也是必須完成的使命。哪怕葬身在這洞穴裏,我也在所不惜。這幽暗的地穴,正是我等達曼信徒理想的埋骨之處。”

克雷恩松了口氣,微笑著說:“那真是太好了。”

溫瑟看了一眼骨架另一邊的隊伍,小聲叮囑:“不過這個消息咱們幾個知道就可以了,已經到了這種地步,最好不要讓太多事情來動搖大家的決心。”

洛森瑪看到克雷恩的表情變得有些不太認同,笑著說:“他們都知道下面有危險,幹這一行,也都有隨時可能死掉的覺悟。無聊的膽怯只會讓他們縮手縮腳死的更快。”

“好吧。”克雷恩只好點了點頭,“不過,特爾斯和格瑞娜我不會隱瞞,我們是一起來的同伴,我希望能夠徹底地互相信任。”

溫瑟不太感興趣地擺了擺手,“那是你的問題,如果他們想走,很抱歉我希望不要占用大家的向導。”

繞回到骨架這邊後,克雷恩把格瑞娜和特爾斯拉到一邊,匆匆說明情況。

結果和他預料的差不多,特爾斯並不在乎下面挨他拳頭的是什麽東西,反正都是幹架。而格瑞娜,也和洛森瑪一樣搞錯了重點,一直在反覆詢問他如何做到這麽長距離的通靈,最後又擅自給他定性成了神跡,攥緊了手中的法杖一副恨不得宣誓要保護他和悠奇從地穴裏平安返回的架勢。

按照預留的記號,向導以骨架尾部指向的直線偏右大概三十度左右為目標,確定了直線先進的方向。

據說此後的一段漫長路程都沒有可用的參照物和記號,為了保證在漆黑廣闊的地穴中不至於偏離預定的路線,向導與另外兩名護衛隊員各自手持照明杖開始循環前進,保證任何時候都有兩支排成直線的照明杖來確定隊伍的走向。

“直接前進的話會走偏嗎,大家不是排成一隊了?”克雷恩看三個獸靈辛苦的交替向前奔跑,有些不解地說。

“不要太相信自己的方向感。”悠奇微笑著說,“這一層的地面和洞頂幾乎沒有明顯的變化,周圍也過於黑暗,很容易就不知不覺偏離原來的方向。”

大概是想起了迷路的經歷,琳迪認同地點了點頭,小聲說:“沒錯,我離開家之前還對自己的方向感很有自信來著,心想我一個堂堂的弓箭手,哪怕靠直覺也不可能迷路。結果……吶,就認識你了,在離無光之淚遠到不行的地方。”

為了保證三支照明杖的排列不受幹擾,其他的照明杖都被要求關閉,一片漆黑中,只剩下三個光團交替向前移動,光團連接成的直線上,長長的隊伍安靜的向前蠕動,蟲子一樣。

“就沒有更好的方法嗎?”克雷恩試探著建議,“比如想辦法在這方向上做個臨時標記線之類的,或者拉條繩子,起碼確定的快點。”

畢竟細微的偏離都可能導致最後的大幅差距,三個獸靈每次的對照都非常認真,要瞇起一只眼調整將近一分鐘,才敢把照明杖牢牢地插穩,示意最後那個開始向前。

方向上的確很嚴謹,但效率上實在有些低下,隊伍中有幾個人都開始一邊走一邊打起了呵欠。

“讓他們用最熟練的方法來吧。”洛森瑪叉著腰開口,“這裏不是試驗新方法的好地方。說真的,離開那堆骨頭散發的焦臭味後,一旦失去方向,誰都不知道會在這裏迷路多久。自以為是朝一個方向前進結果在這一層繞圈子繞到餓死的可不是沒有。”

她側耳聽了聽附近的動靜,大聲提醒說:“都打起精神,小心戒備周圍,一旦被襲擊打亂了照明杖確定的方向,就算是最熟練的向導也會迷路。”

隊伍裏的幾個弓手,包括克雷恩和琳迪都趕忙振作了一下,驅趕走黑暗帶來的沈悶倦怠,集中精神把感知範圍擴大到極限。

可能是為了以防萬一,悠奇考慮了一下之後,念誦了一段咒語,把一個冰系法術捏在了手裏,安靜地註視著前方。

大約半小時後,負責斜前方警戒的帕拉米突然擡手示意,大聲說:“有東西從那邊靠近過來了,動作很緩慢,氣息也很微弱。不知道是什麽。”

三名護衛隊員一起停住,小心的把照明杖固定穩妥後,向導跑到前方,詢問了一下詳情。

克雷恩的感知範圍比其他人都大不少,很快也覆蓋到了那個慢慢移動過來的氣息,應該是什麽穴居生物,動作很緩慢,沒有發出叫聲,感覺似乎沒什麽攻擊性。

估算了一下距離後,向導指揮照明杖繼續前進了兩輪,然後點亮另外幾根照明杖,指揮隊伍保持戒備,緩緩湊近過去。

那生物與隊伍的必經之路有所交叉,如果有一定威脅,那就該盡快除掉。

照亮那緩緩移動的生物後,向導長長地松了口氣,笑著解除了警報,“沒關系,是犁石蚓,無害的蟲子,只是個頭大而已。地上這些腐泥就是它們千百年來鋪開的排洩物,大家一會兒直接跨過去就可以。”

那不斷伸縮前進的生物,的確是個大號的灰色的蚯蚓,體型差不多趕得上半個琳迪,那不斷蠕動的環節身軀屬於即使沒什麽威脅看上去也會感到不舒服的類型。

向導正要回去指揮照明杖繼續前進,悠奇卻突然喊住了她,“等等,這種蚯蚓正常的移動速度就是這麽慢嗎?”

向導一楞,轉過身走近兩步,又多看了幾眼,奇怪地說:“是啊,這一條的速度是有點奇怪,好像有點挪不動的感覺。”

“餵!那是什麽!”克雷恩伸手一指,大聲提醒,“看,就環節之間那裏,那個鉆出了半個身子的小甲蟲。”

克雷恩的話剛說完,蠕動的犁石蚓突然顫抖了一下,緊接著,在光芒的照耀下,那環環相接的地方,一個又一個的鉆出了克雷恩所說的甲蟲。

背殼上帶著骷髏頭一樣的花紋,最先振翅飛到空中的那幾只,一進入到黑暗中,就閃動起螢火蟲一樣的磷光。

向導的聲音頓時緊張起來,“該死,是冥火甲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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