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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對話!騙局的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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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回到城內吃完晚飯後,克雷恩就一直能感受到靈魂中傳達出的不悅波動。他猜,德曼的那些話對弗拉米爾應該也造成了不小的困惑。

而且,還有憤怒。

但克雷恩的心情還算不錯,晚飯期間他又向德曼確認了一下自己理解出的幾個猜測,德曼的補充確認下,讓他姑且算是安定的明確了自己的存在。

他就是克雷恩,很可能是弗拉米爾的轉世,是個情況略有些異常的輪回者。

他的死只會帶來自身的死亡,自殺來釋放弗拉米爾的打算肯定是個要命的誤會,幸好他並沒有真的嘗試過。

靈魂中感受到另一個完整的意志,並能在不移出他靈魂的情況下控制他的身體,其中一定有別的原因。

真正存在兩個獨立靈魂的狀況下,他們並不能通過身軀共享記憶和感覺。

即使另一個他堅稱自己就是火天使弗拉米爾,他也絕對不可能是真的弗拉米爾,只有可能同樣是輪回者。

因為對方的確控制過這具身體,所以關於比重的問題最好謹慎對待,他應該努力找出對方取代他的真正規律,然後盡一切可能避免那些情況再次發生。

德曼最後告訴了克雷恩一個最重要的結論:根據那位弗拉米爾與火精靈的戰鬥記錄,和力量消耗後的表現,他並不具備馬上找到芙伊的能力。他用的也並不是天使之力,魔法本就是凡間眾生依靠魔力拼命模仿天使能力的技巧,如果能調用真正的天使之力,他又何必使用烈焰之墻。

聽到這樣的話後,雖然產生了強烈的被欺騙感,但克雷恩也確實感到輕松了許多。

弗拉米爾這個名字,一直在持續不斷地給他造成壓力,讓他甚至都有些習慣,直到今晚那些壓力突然消散,他才發覺自己的心裏有多麽輕松。

心情轉好了不少,再加上酒的效果,克雷恩完全沒有再抗拒辛迪莉的誘惑,全情投入地享受了幾次。

不知道是真的有什麽心裏的束縛被打開,還是突然有了向弗拉米爾挑戰的念頭,這次他表現得格外勇猛善戰,等他滿足的去沖了個淋浴回來,床上的辛迪莉已經癱軟著陷入夢鄉,連被子都只是胡亂搭在身上。

舒舒服服的靠在枕頭上,關掉魔石吊燈後,他閉上眼睛,等待著預期中的聲音。

看來上次弗拉米爾沒有說謊,那種極致的喜悅滿足的確能幫助他飛快的恢覆,迅速積攢出和克雷恩溝通的力量。

“你是故意幫我攢夠精力好來和你對話是嗎?”心裏果然傳來了弗拉米爾的聲音,隱含著濃重的怒氣。

克雷恩故意回答:“我只是想愉快一下,幫你算是順便。”

“你還真的相信那個老蠢貨的說法啊。”弗拉米爾的口氣充滿了嘲諷,“他那些胡言亂語,不過是卑賤生物們自以為是的結論罷了。我是堂堂火天使,火元素的主宰,憑什麽要遵循這醜陋世界的無聊規律!”

“因為你也成了這世界的一份子。”克雷恩平靜地說,“轉生的天使已經不再是天使,神也不再是神,那遵循這世界的規律,沒有什麽不對吧。”

“當然不對!”弗拉米爾怒氣沖沖地說,“神就是神,神是規律的創造者!”

“諾恩薩爾大人正是創造者,這也正是他確認過的規律。”

“創世天使有十幾個!我憑什麽只信那個永遠縮在自己主宰的無盡虛空中不敢見人的老怪物?我要是碰到他,直接一把火燒了他的永恒之琴!”

“你堅持認為你是弗拉米爾大人,而不認同輪回中的規律的話,我想你可以反駁一下德曼的觀點,而不僅僅是大發脾氣。”克雷恩認真地建議說,他也很好奇弗拉米爾這一方會有什麽樣的說法,“比如,你有沒有弗拉米爾大人的完整記憶?”

“哼,你以為你在問誰?我能想起來的,比你夢到的可是要多得多,多到你無法想象!”

“我是說,完整記憶。完整,明白嗎?”克雷恩很平靜地說,“比我多再多,也不能說明什麽。”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才氣勢有些不足地說:“完整,當然完整。你……真是問了個蠢問題。”

“好吧,下一個,你在殺死那些火精靈的時候,為什麽沒有用上真正的天使之力?我是指,你淩駕於火元素之上,作為火元素主宰的力量。”

“需要嗎?”弗拉米爾輕蔑地回答,“我只用火元素就足夠解決他們,你殺兔子的時候會舍得用深紅流星嗎?”

還真是挺有道理的回答,克雷恩想了想,繼續問:“你怎麽解釋靈魂共存的問題?”

“很簡單啊,我和你並不是一個身體裏的兩個靈魂,而是一個靈魂裏的兩個意志。這樣不就說得通了。”

“但那樣的話,你我的靈魂之力應該是一體的,那麽你和我該在各種素質上都相差不多,絕不該像現在這樣差距巨大。不是嗎?”克雷恩毫不猶豫的反問。

弗拉米爾再度沈默片刻,說:“我早說過我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我承認過這世界上有我不知道的事。”

“你到底想做什麽?就只是要占據我的身體嗎?”克雷恩咬著牙在心裏逼問道。

“占據?我說了我就是你,由我來主導一切,才是身為火天使正確的轉生方法,我不打算剝奪你什麽,我不是說了,我會作為克雷恩而存在。”

“不需要。”克雷恩堅定地說,“我就是克雷恩,這世上不需要另一個克雷恩。”

“你這種愚蠢懦弱的家夥根本不配活在輪回之紀的亂世中,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會湧現多少英雄,會發生多少爭鬥?其他的天使都在肆意使用著自己的天賦,變得強大無比,而你,像頭蠢驢不肯讓開這該死的位置,告訴你,我就算不是弗拉米爾,也是弗拉米爾真正的轉世,我擁有大量的記憶,強大的意志,我能感受到命運的呼喚,等待我君臨世間!你算什麽?你不過是個失誤,是個不知道哪裏出了岔子的異常情況而已!你看看你,你有一丁點和前世相似的地方嗎?”

克雷恩笑了笑,擡手摸了摸熟睡的辛迪莉豐滿而富有彈性的胸膛,“吶,還是有相像之處的吧。”

“呸!那種繁殖沖動也能叫共同點嗎?”弗拉米爾的口氣顯得更加暴躁,“只有你們這些卑賤生物的男性才會在後代的驅使下追逐異性,我是不死的天使,壽命對我沒有任何意義,我也不需要後代,我對異性的欣賞純粹出於興趣和娛樂。這最後一點相像,也不過是你的自我欺騙而已!”

克雷恩聳了聳肩,“我開個玩笑而已。但即使認真地說,並沒有規律表明,輪回後的生命要和前一世保持多麽高度的一致吧?如果我的前世是弗拉米爾,那麽他有四個翅膀,我可一個都沒有。”

“你懂什麽!”弗拉米爾低沈的咆哮聲回蕩在克雷恩的腦海,“天使長的輪回豈能和那些有生命的垃圾相比!我們是輪回之紀將要降臨的最強靈魂,這力量足以帶來前世的巨大影響,你根本就不是輪回者,我才是!弗拉米爾轉世成了我,我就是弗拉米爾!而你,一定是我曾經得罪過的老混蛋們給我設下的圈套!這是個圈套!”

沒想到弗拉米爾的表現會如此失態,克雷恩的疑心變得更加濃重,他在夢境中回憶起過與水天使的最後一戰,即使心腹部下都已陣亡,戰鬥中的弗拉米爾依舊冷靜鎮定,反而是對手格蕾希爾在暴怒中失去了理智,被鋪天蓋地的血紅閃光徹底淹沒,化為灰燼。

他想了想,對弗拉米爾說:“你和前世就完全一樣嗎?那位統治一方的火天使大人,難道就像你這樣極端的暴躁易怒狂妄自大?”

“蠢貨,活在你的身體裏才是我暴躁易怒的原因。狂妄自大?我是神,我是四翼的天使長,元素主宰,我在你無法想象的高位存在,你當然會覺得我狂妄自大。”

“好吧好吧,現在不論誰都拿不出任何證據,你覺得你是弗拉米爾,那你就這麽認為好了。”克雷恩不準備在這種事上糾纏不休,“我選擇我相信的觀點,你選擇你的,都不要再試圖說服對方比較好。”

“你選擇的不過是你逃避的借口!”弗拉米爾冷冰冰地說,“你想要有人告訴你你死也沒用,你想知道我能力不足以解決你的麻煩,因為你想就這麽得過且過的活下去,像只老鼠一樣偷到塊奶酪就無比滿足的活下去,直到默默無聞的死去。你不肯把輝煌的機會的交給我,所以能迎合你想法的觀點,你就會無條件接受。你這自私冷血的蠢材,你抱著母狐貍流汗的時候,可憐的芙伊可能都已經被賣給了哪個滿身銅臭味的商人,被鐵鏈子拴在床上,狗一樣的撅起屁股求饒哭泣。”

“我已經試過把一切讓給你,”克雷恩壓抑著心中湧上的痛楚,維持著平靜說,“但你沒做到。而其他的死亡,即使按你的說法也是因為會讓你一起完蛋所以你必須出現暫時接管。所以我沒有辦法。”

“辦法是想出來的!”弗拉米爾怒氣沖沖地說,“你想出這一場騙局的時候腦子不是很好用嗎?你只要努力去想,一定能找到答案的。再不行,你就自殺個幾百遍好了!”

“之前兩次你都是在接近致命的時候接管,其中的共同點其實並不是即將來臨的死亡,而是將要死亡的恐懼帶給我意志的退縮,”克雷恩在腦中飛快的想著,“就像薩拉尼亞我昏迷的那次,你想趁機出現,但被我最後的意志力壓下,之後,我的身體失去了控制,暈倒中,你卻一樣什麽都不能做。”

“所以我猜,能讓你成功占據我身體一次的條件並非死亡,”帶著一絲找到解答的欣喜,他接著說道,“而是在身體狀態可以行動的情況下,我意識的消失。如果我猜的沒錯,那麽,我嚇暈過去,氣暈過去,你都有可能出現,而我被打暈過去,你就必須抓住身體還有殘餘行動能力的瞬間機會才行。所以,火快要燒死,毒快要毒死這樣的念頭把我嚇退,你就能順利接管,而如果我一刀捅進自己喉嚨抱著決心自殺,你就只能陪我一起完蛋。”

帶著些嘲弄的意味,他在心底認真地說:“怎麽樣,要不要試試看?成功的話,你就能替我救芙伊了,匕首就在旁邊不遠,你要是那麽堅定地不相信德曼的說法,也不相信我的猜測,幹脆,我拿命來幫你做實驗。如何?”

弗拉米爾陷入了沈默,足足七八分鐘,靈魂中只剩下激烈的波動,而沒有一句回答。

“我敢說,你其實根本沒有長時間操控我身體的能力,你出現一段時間,就必須休養。也許你說的比重的事是真的,但在你的比重上升到一定階段之前,你就是一個比較強大的寄生者而已。”克雷恩咬著牙,宣告一樣的說,“我不會給你那個機會的,我會再用幾次夢境之藥,之後,我會更加努力地成長起來,不會再把任何希望寄托在莫名其妙的神身上,那幾次夢境之藥,就是你最後的提升,好好珍惜吧。”

“你的胡言亂語真是令我不悅。”弗拉米爾克制著語氣中的憤怒,緩緩說道,“好吧,我會慢慢忍耐。等著你認清殘酷事實的那一天。我期待著你痛哭流涕求我拯救一切的時候,我相信,那不會太遠。”

克雷恩想了想,說:“祝你等的愉快。我會盡可能活得開心些,讓你也分享我的喜悅。我並不希望自己的靈魂中有個仇敵。”

“不會的。”弗拉米爾陰沈地說,“讓你痛苦就是讓我痛苦,即使我很憤怒,想把周圍的一切都燒成灰燼,但只有你,不會有事。”

“弗拉米爾,”克雷恩隨口問道,“你真的是火天使的話,能不能告訴我一直在夢中呼喚我的那個女的是誰?紅發纏身,大腿內側有一個法陣,背後好像還有翅膀。她一直在叫我主人,還讓我去找她。我覺得,她呼喚的應該不是我。而是真正的弗拉米爾。”

弗拉米爾沈默了很久,久到讓克雷恩以為他已經離開的程度,才帶著明顯有些異樣的口氣說,“不,我不知道。她找的顯然就是你。你去見見她,說不定就有答案了。”

“難道你沒聽到過她的聲音嗎?”克雷恩好奇地追問。

弗拉米爾哼了一聲,說:“沒聽到過。說不定是你的幻覺吧。我和你分享的感官可不包括妄想。”

“火天使的記憶中也沒有這樣的女性出現嗎?”克雷恩有些緊張地繼續問道。

“你知道我當年寵愛過多少女孩嗎?”弗拉米爾的口氣顯得很不耐煩,“最放縱的時候,為了慶祝勝利,宣洩戰鬥後的亢奮,一夜我就傳召了八個女天使,我怎麽可能記得住其中每一個的樣子。”

“就沒有哪個對你很重要的嗎?”克雷恩認真地說,“我一夢到她,可是就會產生一種非常懷念的溫暖感覺呢。”

“我從沒有過那種感覺。連火焰,我都不覺得溫暖。”弗拉米爾硬邦邦地回答,“我喜歡戰鬥與廝殺,我深刻的記憶都是在次元裂隙外的勇猛戰鬥,我和你不同,懦弱的家夥,才整天懷念卿卿我我的感情!”

“我累了,再見。希望下次,你已經認清了誰是騙子,誰是神。”弗拉米爾不悅的留下最後一句,旋即,一切波動迅速的消失,轉眼,就平靜的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克雷恩思考良久,輕輕地嘆了口氣,酣然入夢。

夢裏,那位女性如約而至,依舊在他的意識中呢喃著循環往覆的呼喚,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奇怪陪伴,那一句句輕柔的低語,好像都能讓他睡得更加香甜。

不知道是因為與火元素的羈絆加深的太快,還是因為德曼幫他覺醒了身為火精靈的意識,第二天一早起來,打開窗戶迎著陽光伸了個懶腰的克雷恩,頭一次清晰地感覺到水臨日給他帶來的細微壓抑。

他這才知道,原來降臨日的屬性所影響的竟然不止是元素的波動,還會間接影響到與元素有強烈關系的各項事宜。

要是將來他和一個水精靈交上朋友,那他們的生理波動就會在一周的這兩天截然相反。還真是有趣。

胡思亂想著收拾完畢,疲倦不堪的辛迪莉才哈欠連天的從床上爬起來,毫不遮掩地就那麽走進小浴室,嘩啦啦地沖起澡來。

知道她光是在浴室裏打理尾巴就能費掉自己洗個澡的時間,克雷恩笑著交代了兩句,先自己出門去了。

在衛兵的指引下,他一路找到了德曼的住處,但離屋門還有幾個房間遠,他就停下腳步靠在了一旁的墻上,決定原地再等會兒。

因為他聽到了紮娜的聲音。

以他現在的經驗,實在很難裝作不知道她正在做什麽,也很難裝傻猜不出一大清早就這麽有興致的那位男士是誰。

嗯……德曼的確沒說謊,克雷恩扭頭看了看轉角處面紅耳赤的年輕衛兵,笑著擡手堵上了耳朵。

十多分鐘後,聲音沈寂下來,克雷恩又再多等了十幾分鐘,覺得裏面應該可以被打擾的時候,他向那間屋子走了過去。

結果,才走出幾步,德曼就從屋裏走了出來,一邊系上最後一個扣子,一邊撥拉著頭上火紅色的頭發。

克雷恩笑著調侃說,“我先前覺得你說得太誇張,結果這下可知道,是我太小看紮娜了。”

德曼用小指挖了挖耳孔,抖了抖耳朵尖兒,笑著說:“要是再有下次,我得考慮堵堵她的嘴巴。我的聽力好像都受損了。”

“你的興致還真高,這麽一大早,也不放過她。”隨口聊著無害的話題,他們兩個並肩往樓梯口走去。

“昨晚又和大公喝了很多酒,我不像你,喝多少都不醉,早晨起來頭疼的像要裂開一樣。”德曼敲了敲額頭,“如果我是多頭蛇,肯定就把這個腦袋剁了。”

克雷恩微笑說道:“如果多頭蛇喝醉了,一定也會是每個頭都痛才對。不過……那件事還治頭疼嗎?”

德曼臉色不太好的晃了晃腦袋,“不,只要一搖還是疼。但既然難受了,總要找點快樂的事情讓自己中和一下。而且喝上一瓶水出上一身汗,還是舒服了不少的。”

眼見走出了衛兵能聽到的範圍,克雷恩小聲問道:“大公閣下之後的安排都還順利嗎?”

德曼點了點頭,“七年前的戰爭已經把大公的威信提升到了頂點,對這個國家如今的人民來說,大公就是他們的神祇,即使那些貴族還有些不痛不癢的意見,大公也都輕松解決掉了。”

“也就是說,瑪杜蘭……就要腹背受敵了,對嗎?”一絲不忍浮現在克雷恩心頭,雖然他還沒有直面過戰爭的真正殘酷之處,但只要想起曾經富饒美麗的希塔如今殘破敗落的模樣,就不難想象瑪杜蘭的毀滅會讓那片土地上發生什麽。

知道他真正想到的是什麽,德曼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除了波亞迪蘭那種保守到恨不得挖開地面住到下頭去的見鬼國家,南哈斯密爾的其他地方對新領土的重建還是比較重視的,戰爭也會盡量不波及沒被動員起來的平民。瑪杜蘭會成為達爾士的一部分,而不是消失。”

不論怎樣,擅自改變了以萬人為單位的命運,克雷恩的心裏終究還是有些愧疚,他壓下那股情緒,想著還在波亞拉等待他歸來的同伴,問德曼:“那後續的計劃已經確認了嗎?相關文件和密使人選如果都沒有問題的話,我大概什麽時候能啟程出發?”

“後續的計劃大公昨晚連夜確認過了,傳令兵半夜出發趕往西線,不遠就有個獅鷲驛站,估計這會兒,西線的元帥已經開始進行最後的戰備工作了吧。”德曼很流利地回答,“密使的人選也一並確定好了,相關文件估計最遲今天中午就能準備完畢,午後,最晚明早,你就能回去救你的朋友們了。”

“呼……”克雷恩長長地松了口氣,跟著有些好奇地說,“德曼,你只是個弓術教師,這次對波亞迪蘭和瑪杜蘭的戰爭,你為什麽會有資格參與的這麽深啊?”

德曼擡起手撓了撓下巴,猶豫了一下,說:“我不是對你說過,大公本來的計劃就是偷襲瑪杜蘭的嗎。”

“嗯,可這和你有什麽關系?”

“如果沒有你突然過來行騙,那麽,我就將帶著達爾士的特使秘密進入波亞迪蘭,以艾爾法斯聯邦秘密外交官的名義,去做和你接下來要做的差不多的事。”德曼忍著笑意摟住克雷恩的肩膀,看著目瞪口呆的他,笑著說,“所以我得謝謝你,替我當了騙子,還幫大公溫和的扭轉了東線的這些貴族。”

“你和大公的感情看來挺不錯。”克雷恩有些驚訝地說,“很難想象你會為了別人去做這麽冒險的事。”

“因為我一看就是個自私自大的火精靈嗎?”德曼用開玩笑的語氣回答。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而是覺得你在大陸各處流浪了這麽久,只在大公身邊停留了好幾年,想必大公對你而言應該有什麽比較特比的意義吧。”克雷恩猜測說,“我只是很好奇你和他之間的……唔……友情。”

“我只是對他很感興趣而已。”德曼的腳步放緩,一副陷入回憶中的樣子,“七年前的達爾士保衛戰,我在各地聽說過各種不同的傳言,我的好奇心和你一樣旺盛,就很想見見這位戰爭的核心人物。以我的身份和能力,這種小國的領袖並不難見到。”

他頓住話頭,指了指小花園的方向,帶著克雷恩往那邊走去,“你還記得你十七歲的時候在做什麽嗎?”

克雷恩想了想,說:“嗯……鍛煉身體,打獵,采摘,變賣。很許多很繁瑣的小事吧。”

德曼的唇角上揚,“我十七歲的時候,正在磨練弓術,學習如何指揮部隊,每晚考慮的只是身邊女伴的配合夠不夠好要不要換掉。而喬瑟亞,這位英雄王羅特的旁系後代,十七歲就接過了父親強行遞交的責任,一年之中順次收到的禮物,先是不服氣的兄弟送給他的陰謀暗殺,接著是貴族群體中因他的年齡而產生的負面心態,最後,是數萬人的三國聯軍。”

“直到瑪杜蘭和波亞迪蘭因為瓜分希塔嘉德領土而爭吵的不可開交,徹底交惡,大公才睡了近三年中的第一個好覺,也是從繼任大公以來第一次睡眠超過三個小時。”他有些感慨地說,“聽說這些之後,我就很想見見這個年輕人。當然,我成功見到了。大公是個很覆雜的人,他與我見過的很多國家的領導者都不太相同,他握有權力,卻十分克制,他坐在最高位,卻只覺得勞累和疲倦,他和兄弟廝殺,和大臣智鬥,和敵人進行戰爭,理由竟然都是同一個,就是因為那是他的責任,他的工作。我和他關系改善之後,他曾說,如果當年他父親把大公的位子按照正常的規矩交給他大哥,他就打算離開達爾士游山玩水當個畫家。他畫畫很不錯,我見過他以前的草稿。”

克雷恩有些好奇地說:“這是你留下來的原因?”

“當然不是。”德曼笑了起來,對待孩子一樣摸了摸克雷恩的腦袋,“我最初留下來的目的,是想看看他什麽時候露出真面目。”

“真面目?”

“我見過太多權力者的謊言,為了讓自己的座位穩當,他們什麽話都編的出來。你知道嗎,權力是這世界最可怕的誘惑,不要說作為天使造物的生命,就是當年的天使本身,也大都在權力的腐蝕中逐漸墮落,從守護者,變成奴役一切的主人。”德曼指了指上方的城堡,“所以我不相信他。他說大公是他不太喜歡但不得不努力做到最好的一份工作,我當然會覺得可笑。這就像一個健康而正常的男性,趴在一個美麗如同天使、誘惑如同魅魔的女性身上,一邊流汗一邊告訴我這只是工作,實際上他只覺得腰很累一樣滑稽。”

“那……最後呢?”克雷恩看到他的神情,才問出口,就猜到了答案。

“至少目前為止,我還沒看到想看的東西。”德曼微笑著說,“這份工作他做得很棒。估計你不會相信,我親自檢查過大公的身體,他的天賦和潛能高的驚人,如果他小時候能把拿畫筆的一半時間拿來練習戰鬥技巧,而不是只做做健身鍛煉,他繼任大公之後,恐怕能獨自幹掉兄弟們找來的刺客。我甚至懷疑,他也是輪回者。”

“他不知道自己有這方面的天分嗎?”

“他知道。很小就知道。”德曼有些遺憾地說,“但那時候他的父親就已經在將他當做繼承人來培養。而他從那時候就確認,自己要把這責任努力扛起來。所以,他把學習之外的所有興趣,都轉移到了畫畫上。”

“誒?這是為什麽?大公難道就不可以是個強大的勇士嗎?”

“當然可以,但喬瑟亞認為這對他的工作不利,他覺得過於強大的力量會影響他的性格,磨練戰鬥技巧也會占據太多時間,對力量的渴求其實和對權力一樣,一旦開頭,就很難再遏制下來。他還有個更重要的理由,那就是大公的職責中包括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而強大的力量會讓達成這個目標的概率直線下降。”德曼聳了聳肩,用誇張的口氣說,“其實可以這麽說,喬瑟亞在做任何事之前,都會考慮大公這個身份,而不是他自己這個個體。他現在有一位正妃,四個側室,你猜他最優先選擇誰陪寢?”

克雷恩斟酌了一下,說:“對達爾士幫助最大的那個?”

德曼笑著搖了搖頭,“你想的方向其實挺有道理,不過南哈斯密爾的政治聯姻,女性能起到的作用太有限了。他一直都選擇處於最佳受孕期的那位,就像那五個女人對他來說並沒有生育力之外的區別一樣。”

突然感覺背後有些發緊,克雷恩忍不住問:“難道……大公閣下就沒有特別喜歡的人嗎?”

“對異性的那種喜歡的話,沒有。”德曼也不能理解的笑了笑,“他好像壓根沒分配談戀愛的時間。他倒是有個關系很親密的妹妹,不過前年瑪杜蘭的使者來求婚,於是瑪杜蘭的王子就成了他的妹夫。”

“什麽?”克雷恩驚訝的張大了嘴,“你是說……現在唯一和大公閣下關系還算親密的那個妹妹就在瑪杜蘭?”

德曼點了點頭,“五年前制定工作計劃的時候,大公給了自己十年時間來吞並瑪杜蘭和波亞迪蘭,今年是第六年。正像我說的,這份工作,他做得很棒。”

想到了辛酸生活的莉雅斯,克雷恩情不自禁地說,“就沒人考慮過那些女孩的心情嗎?”

“考慮過又能如何?”德曼很平淡地回答,“為了守護重要的東西,就必須強大,如果不夠強大,就只能犧牲。比起獻上自己生命的士兵,只是把婚姻擺在祭壇上,並不是多麽了不起的事情。”

克雷恩有些憤怒地說:“被犧牲了的士兵和女性,他們真的心甘情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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