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亦寒說完，青年先是繞著戚亦寒看了一圈，然後在他面前站定，說道：“該你問了。”

戚亦寒暗暗松了口氣，不過他現在已經差不多猜到了這人之後要幹什麽了。所以也沒有什麽好思考問題的了，只能問道：“你剛才為什麽問我那個問題。”雖然這樣問很傻吧，但是戚亦寒也不管什麽傻不傻的了，他只想要知道一個答案。

“臨時想起來的。不過我不會那樣的，我要那樣你家那位不得弄死我啊。”

就是這麽簡單的兩句話，戚亦寒好像抓住了什麽重點。他或許知道我們隊內所有隊員的信息。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戚亦寒倒是有些懷疑這就是兇手本人了。

等會兒！兇手本人？戚亦寒雖說腦子現在特別亂，但是他還是可以思考問題的。根據他剛才問的那些問題，還有他的各種反應。句句不離“兇手”二字，如果是兇手下面的人……應該不會這麽隨便，他就沒看到有哪幾個為兇手辦事並且還這麽隨便的人。這麽排除下來，只有可能是兇手本人。那麽他為什麽要把自己綁回來呢？這樣對他有什麽用處？

在戚亦寒的印象當中，這起案子的兇手是一位很神秘的存在。到現在他們也沒有一個大概的目標，可是現在這麽一個活脫脫的兇手就出現在他的面前？怎麽可能？自己暴露自己？

戚亦寒覺得這是對他們警方智商的不認可，簡直是把他們的智商放在地下碾壓。

這時，對方緩緩開口：“你現在心裏是不是在想……我是不是兇手本人？”如果現在戚亦寒不是被綁著手的話他就想要給對方一個巴掌。戚亦寒覺得吧，對面的這個人就是兇手本人，那麽他的智商也不會差，如果自己沈默不語，很快就能被對方發現，這樣實在是太冒險了。只好對青年說：“我現在不想關心你的身份。能放我走了嗎？”

戚亦寒這麽說就像是對青年說“你如果現在不放我走我就對你不客氣”。

“馬上，聽我說完這些話。”青年的語氣當中完全沒有因為戚亦寒這句話而憤怒，“我就是兇手本人，沒錯，最後的兇手。我給你們最後十天的時間，如果這十天之內不能找到我的話……我的計劃就會提前。還有，這句話只能你自己知道，不能告訴他們。我期待著十天以後。”

戚亦寒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覺得腦袋一陣眩暈。

戚亦寒醒來之後就看到自己坐在了一輛SUV裏。前面坐著蕭影棋的那一位助手。戚亦寒扶著腦袋坐了起來。就聽見那個助手說道：“戚總，下車吧。”

他覺得自己好像失憶了，不記得剛才發生過什麽了，不過腦海裏還存著一些記憶碎片。

戚亦寒開門下了車，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一隊。

他們已經不在會議室了，全都移回了自己的工位。

就在他想要找沈玖柒的時候，他就看見沈玖柒雙手插兜，後背倚在自己辦公室的門框上，雙腿交疊，嘴裏叼著根棒棒糖，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戚亦寒。

這時，戚亦寒想到了那個時候兇手對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還有，這句話只能你自己知道，不能告訴他們”。現在他更能確定這就是兇手本人了，畢竟誰能沒事兒抓個警察然後告訴他自己是兇手本人吧？咳咳，精神病除外。

等等！這人不就是精神病嗎？戚亦寒在心中否定了自己。

可是現在這種情況他自己都不允許自己考慮這麽多。

也不知道是思考太入迷了還是怎樣，連沈玖柒這個活物靠近自己，自己都沒有發現。直到沈玖柒把那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戚亦寒這才緩過神兒來，回頭看著沈玖柒。沈玖柒輕聲問了句：“是不是累了？需不需要休息？”

如果時間不允許我也想休息休息啊。戚亦寒心想。

戚亦寒也只是裝模作樣的按了按眉心，說道：“不用。你們討論出來什麽了嗎。”沈玖柒能看出戚亦寒這個動作是演得，不過也沒拆穿。說道：“等著你回來呢。不過我們也把現如今得到的線索理了一遍。發現其中有很多的漏洞。”

“什麽漏洞？”戚亦寒問道。

他本以為沈玖柒就會在這兒這麽跟他說，但是沈玖柒卻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領到了他的辦公室。

進到辦公室沈玖柒把門關上之後就把戚亦寒抵在了墻上。

戚亦寒仰著頭看著沈玖柒，說道：“沈玖柒同志，現在不是膩歪的時候。”沈玖柒摟住了戚亦寒的腰身，低聲說道：“這一個小時你去哪兒了？”

果然，這樣也不能怪戚亦寒演技不好，只能怪沈玖柒太過了解戚亦寒。

“我不都跟你說了嗎公司有點兒急事兒。”戚亦寒睜著眼睛說瞎話。

沈玖柒又靠近了戚亦寒一點，把他的外套脫了，手伸進了戚亦寒的毛衣裏，隔著秋衣撫摸著戚亦寒的背脊。又問：“那是什麽急事都不跟我們說一下。”

“一進到公司就開會，我不就忘了嗎。”戚亦寒恨不得現在馬上告訴沈玖柒他遇到兇手了，但是兇手一直對他們的監視讓他無法對沈玖柒這麽說。

“那你在車上不會給我們打個電話嗎？”沈玖柒說的這句話有道理極了，讓戚亦寒一時之間無法招架。

接著，又一個問句傳進了戚亦寒的耳中“你自己沒有司機嗎偏用蕭影棋的助手”。戚亦寒一時語塞，可是他現在屬於“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種。沈玖柒看清楚了戚亦寒的表情，然後也不逼他了，把手拿了出來，對他說道：“你是不是碰到了兇手。”

雖然這是個問句，但是沈玖柒說的完全沒有問的語氣。

戚亦寒心想：這大哥是什麽智商？他莫不是往自己的身上裝竊聽器了？

“你為什麽覺得我是碰到了兇手？”戚亦寒這句話的言外之意就是你是不是在監視著我。

“瞎猜的。”沈玖柒說的這句話還真相是真的，“難道我猜對了？”這純屬就是試探戚亦寒呢。

戚亦寒現在覺得自己回答“是”他們都別想好過，回答“不是”沈玖柒肯定就默認成是“是”了。不回答好像就是默認。

想了想，戚亦寒還是回答了“不是”。沈玖柒聽到戚亦寒的回答之後就後退了一步跟戚亦寒保持了一些距離。戚亦寒說道：“這起案子咱們要加快進度了。”戚亦寒也不知道沈玖柒能不能聽懂自己這句話的言外之意。

沈玖柒點頭不語。又抓住了戚亦寒的手腕把他又拉了出去。

接著說道：“所有人會議室走起！”

他們都覺得他們快睡在會議室了。

沈玖柒重新理了一下現如今他們得到的線索，如果這真的是兇手設計好的一個套的話，那麽一定在時間上下了功夫。他們可以說在職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可怕的兇手。

“接下來信息量可能會有點兒大，做好準備。”沈玖柒看到自己做的滿篇的筆記，都覺得自己都有點兒弄不懂了，“剛才我們其實也說過，兇手先是把這五起案件又給我們演變了一遍，而且之前說過，這些受害人和這些兇手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他們都有過不好的一些經歷。咱們如果根據兇手的思想來想的話，那就是他們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情並且心中生出了怨恨才殺人的。想必兇手也是這樣的人，所以……”

“沈隊，如果按照你這麽講的話這就是一個死局。”戚亦寒還沒等沈玖柒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沈玖柒當然知道以戚亦寒的智商總能找出來這個“盤”為什麽是死局的原因，可是現在他們所有的線索基本上都斷了，在這其中牽連到的人都被兇手處理幹凈了目前他們是想不出來還有什麽跟案件有關的人員。

戚亦寒終於知道兇手為什麽能給他們十天的時間了，因為在這十天的時間裏他們想要獲得一個線索的希望等於零！

“我倒是有一個方法，不過會引起大陣仗的騷動。現如今看來只能這樣。”戚亦寒雖然內心很著急，但是他說話的語速根本看不出來著急的樣子。

沈玖柒：“說說看。方法畢竟也是一個方法。”戚亦寒說道：“兇手應該還會在市裏，尋找全市心理有問題的人，但是這種方法有很大的風險並且會引起兇手的註意。不過我想問問你們有什麽好的方法嗎？”

戚亦寒幹脆開啟了“自我嫌棄”模式。

兇手找的這麽些人找的很好，嘴一個比一個嚴實，而且還都能在他們找到知情人員之前把知情人員給“解決”了。導致他們現在所有的線索基本上都被卡死了，而且戚亦寒了解的還不能說。他們現在還有不到十天的時間，想要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抓到兇手簡直比登天還要難。

這時，角落裏的孫奕正好像想到了什麽，說道：“上次白柳縱火案的兇手……”

“你覺得兇手會就站在那裏然後等我們去抓他嗎？”戚亦寒無情地打斷了孫奕正。

戚亦寒說完，就想到了自己還“欠”著蕭影棋的那些事情。本來他還想著拿出那些資料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但是死的死，還有一些人根本不知道在哪兒，拿來了也相當於白拿。

正當戚亦寒不知道該從何下手的時候，孔嚴突然開口說道：“如果從木和煙開始查起呢？”沈玖柒聽了後做了一副“怎樣”的表情，孔嚴接著說道：“突發這麽多起案件，當然是提早就計劃好的，那麽兇手既然決定做這麽大一個局，那肯定要找源頭啊，源頭不就是木和煙嗎？”

雖然說孔嚴說的漏洞都成篩子了，但是聽著還真的有道理。

這時，沈玖柒也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一大堆資料，然後說道：“咱們都看過了吧，現在還能不能想起來。”沈玖柒說完，會議室裏一陣沈默。

得！這就是能想起來。

戚亦寒幹脆說出了自己當時看完木和煙的生平想的：“你們看木和煙生平的時候不覺得這個生平很熟悉嗎？”

說完，又是一陣沈默。

戚亦寒從這一陣沈默裏面看不出任何東西，只能看出他們這是在沈默。沈玖柒敲了敲桌子，對戚亦寒說道：“寶貝兒，木和煙是男的女的？”戚亦寒只覺得沈玖柒問的這個問題很奇怪，但還是如實回答了“女的”。沈玖柒又問：“她小的時候學習怎麽樣？”戚亦寒又答“很好”。沈玖柒再問：“她是誰的女兒？”戚亦寒再答：“蕭影棋的私生女。”沈玖柒接著問：“她有沒有養父母？”戚亦寒接著答：“應該有吧。”沈玖柒最後問：“她是在哪兒長大的？”戚亦寒最後答：“孤兒院吧。”

沈玖柒全都問完之後，所有人忽然茅塞頓開。

果然！木和煙的生平和一個人有些相像，而且還是一個他們都熟悉的人。

雖然他們都知道了是誰，但是並沒有什麽騷動。只是戚亦寒說了句：“跟木和煙這樣的人生平一樣還真的是不容易，好像一個人的生平和另一個人的生平一樣的幾率很少吧？”戚亦寒再一次在心中印證了自己的那個猜想。

沈玖柒摸著下巴，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咱們不如查查吧。”

這簡直是對另一個人的一種侮辱。

沈玖柒說著，眼神不自覺地瞄向了坐在角落裏的安慈昔。

安慈昔的情況他們都知道，不過能跟案件其中一個重要的人撞上生平也是他們沒有想到的。

戚亦寒在桌子下面拽了拽沈玖柒的衣角。沈玖柒先是不明白戚亦寒拽他幹什麽，然後又看到戚亦寒指了指自己前面的電腦。沈玖柒忽然想到了什麽。直覺告訴他，這不是巧合！沈玖柒明白戚亦寒的意思之後，拿了電腦，手指在鍵盤上跳躍了起來。

這麽安靜的會議室，只有沈玖柒打字的聲音。

只有戚亦寒能看到沈玖柒到底查了什麽，他查了安慈昔的資料。

沈玖柒平靜地把安慈昔的資料看完了，然後面不改色的對他們說：“現在找不到啊。”戚亦寒不禁腹誹，沈隊，我勸你改行。

其實他們這樣做挺招人煩的，可是實在是條件不允許啊。這就看他們這幾個人誰能熬到最後了。

就在會議室裏面安靜了五分鐘之後，沈玖柒終於意識到了時間的寶貴。只覺得腦仁兒疼，只好先叫“散會”了。

之後又叫安慈昔留下。

安慈昔順便把會議室的門帶上了，然後雙手抱臂背靠木門，看著沈玖柒和戚亦寒他們兩個。

安慈昔先開口了：“沈隊想問什麽還請快點兒問。”沈玖柒笑了笑，微微屈膝坐在了會議室的桌子上，盡量和安慈昔的視線齊平，然後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是不是你篡改的公安系統上面的資料？”

其實沈玖柒也不想問這麽直白，但是還是條件不允許。

“呵。”安慈昔冷笑一聲，“沈隊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我能有那本事？”

“就算不是你自己一個人篡改的那也是有人協助你篡改的。”戚亦寒在旁邊說道。

“沈隊戚公子，我是真的沒有篡改公安系統上的資料。”安慈昔眨著眼睛看著他們兩個。

“你知道兇手嗎？”戚亦寒突然問道。

“咱們不是還沒找到兇手呢嗎？”安慈昔說的十分流利。

“你帶我們去看看你的養父母吧。”沈玖柒突然說道。

安慈昔一臉不解地問：“為什麽？”

“沒有什麽為什麽。”沈玖柒的語氣越來越嚴厲。

安慈昔只好答道“好吧”。

正當安慈昔要走的時候，沈玖柒卻對她說：“現在就帶我們去。”安慈昔嘆了口氣，然後拿出手機在他們面前晃了晃。沈玖柒按住了安慈昔的手機，然後說道：“不需要。”安慈昔點了點頭。

在路上他們三個人都看著窗外的風景，心中各有事情。

他們把車挺到了一個五星級酒店面前，戚亦寒不禁問：“你父母就住在這裏？”安慈昔說：“他們占這裏一半的股份。”戚亦寒聽到之後就沒再跟安慈昔說什麽，反倒對沈玖柒小聲說：“你們一隊是按照錢選人的嗎？”沈玖柒聽後舉起雙手一臉無辜地對戚亦寒道：“可不關我事啊。而且，我們也不是一個個都有錢啊。你還是最有錢的。”

三人走了一路，最後到了一個套房面前。

安慈昔拿房卡刷開了門，然後就看見客廳裏空無一人。

隨後就出來了一對俊男靚女。看這個樣子，一點兒都不像是安慈昔這個年紀該有的父母。沈玖柒戚亦寒早就聽說安慈昔父母年輕，可是沒想到居然這麽年輕！沈玖柒在心裏暗暗感嘆，這是吃了防腐劑？

這五個人當中，也就安慈昔的“父親”先反應了過來，對安慈昔問道：“你今天怎麽還帶來了……”

“他們兩個執意要跟來的。”安慈昔邁進了客廳，然後隨意把房卡扔在了茶幾上。

雖然這是酒店的房間，但是裝飾的就像是一個家一樣。

沈玖柒和戚亦寒兩人先是看了看對方，然後不知所措。

安慈昔的“父親”先走到了兩人面前，問道：“兩位警官是來幹什麽的？”沈玖柒一下子反應了過來：“今天心血來潮想來看看你們。”

站在他面前的這位，有著一頭白色的長發，但是面容還不老，這樣站在那裏就像是一件藝術品，完美無瑕。沈玖柒只覺得這種人是在漫畫當中才有的，誰知道……現在自己眼前就站著這麽一個。

他笑了笑：“那……先請進吧。”沈玖柒和戚亦寒兩人互相拿對方壯膽，心驚膽戰的走了進去。

然後安慈昔的“父親”把安慈昔趕了下去，讓沈玖柒和戚亦寒兩人坐了。

接著，場面十分僵硬，還非常尷尬。

安慈昔的話語打破了這個僵局：“老白，他們想找你說說事，我和藍女士先回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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