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把沈玖柒和孔嚴兩人嚇了一跳。孔嚴緊忙問：“蕭總，你怎麽了？”蕭影棋差點兒激動到說破音：“發現了！”果然，人在極度激動的時候說話都是會說不完全的，沈玖柒大概猜到了蕭影棋想要說什麽：“在你們現在的住處發現了蕭謀的‘春||藥’了是嗎？”蕭影棋撓撓頭笑了笑。

看來是這樣了。

接著，蕭影棋又說：“發現的那瓶‘春||藥’上的量和在329發現的完全不一樣。這次的量比那次的量更加少一些。而且上面還有被抹掉的指紋，初步判斷應該是戴萌的。”蕭影棋話音一落，沈玖柒就發出了疑問：“蕭謀為什麽會等著咱們發現這麽至關重要的證據呢？他是不是有詐啊？”

孔嚴換了個姿勢坐著，對沈玖柒說：“一般人不可能往戴萌身上的是‘春||藥’這塊兒想，也就是你家那位，能這麽準確地判斷出是‘春||藥’。他如果想要詐咱們的話何必等到現在？說不好聽點兒的就是咱們現在都完了。湯姆那次就是給咱們一個警告，做了這麽多，他們一是裝著假裝不知道，二是直接對咱們發出猛烈的進攻，可是這兩種都有點兒不太可能。那就是他們必定要放出大招，至於大招是什麽……這就不知道了。”

孔嚴說著，沈玖柒不由得想到了戚亦寒交給自己的那一瓶。頓時，沈玖柒猛然明白了戚亦寒的眼睛為什麽有紅血絲，以及他為什麽一直瞞著自己用藥的原因了。戚亦寒怕被被人發現他這麽做。

蕭影棋思索了一會兒，而後對孔嚴說：“孔副隊，我覺得你說的這個有點兒不對。蕭謀一向是個‘老狐貍’，就沒有他不能做到的事情。簡單點兒來說，他就是個變態！”

變態。一個兒子竟然能這麽輕描淡寫地說出自己的父親是變態！這確實也是出乎人的意料的，蕭影棋同樣也瞞了他們許多事情。他也還是跟戚亦寒一樣的原因，他覺得時機還沒到。不過這兩種性質又不一樣。蕭影棋之所以認為時機還沒到是因為太還不是自由的，是因為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這才不敢對他們說。

沈玖柒低下頭看了看表，然後拿起外套對他們兩個說：“咱們應該去接許榭玨了。”

在路上，沈玖柒說了句廢話：“現在要保護好許榭玨，早點兒抓到蕭謀。這才能夠保證最低的人民損失。”說完，車內的除沈玖柒以外的人都沒有太大的反應。

到學校之後，三個人站在樹林裏顯得格外紮眼。

現在那些學生應該在上課，許榭玨既然約了他們，肯定是需要調出時間過來的。

他們就看著校內沒有一個人出來，等了一會兒之後，就看見一個人影出現在甬道上。給他開了門，直徑朝小公園走去。

許榭玨一身黑衣服，頭上還帶著一頂鴨舌帽，在走的時候刻意壓低了帽子，好像生怕別人發現一樣。

到了他們三個面前，許榭玨先低聲說了一句：“不好意思被老師拉著說了幾句，來晚了。”三人都覺得沒什麽，然後沈玖柒對他說：“你媽媽當年是怎麽死的？”許榭玨楞了楞，只是按了耳後，對他們說：“被人……強||奸死的。”三人都為之一驚，他們畢竟不了解當年的事情，這個答案……是他們怎麽樣都沒有想到過的。

許榭玨接著說：“自從生下了我之後，她把身上所有的積蓄都花在了我的身上，她一點兒錢都沒有。但是我們也很省，她有的時候就去外面打工。雖然不是什麽正經職業吧，是個酒吧服務員，可是她還是答應我每天早點兒回來，那個時候……我才兩歲。”許榭玨咬緊了牙關，之後的話基本上都是咬著牙說的，“有一天，她去工作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我在家裏餓了一夜。還好我們家的鄰居發現了我。沒過多久我就聽我的鄰居說，我的母親，被那些流氓變態畜生，總共四個人，把她給強||奸死了。我後來才得知，她至死都沒透露過我的半點消息。她是我母親這件事，誰都不知道，就連我，也是在兩年之後就知道的。”

“後來你報覆了嗎？”沈玖柒下意識地問出這句話。一個人一旦恨一個人到了一定程度，他一定會實行報覆，除非……這個人還心存善念。

“我不知道我報沒報覆。在我六歲的時候，我打聽到了戴萌的家庭地址，我去找了她。她還以為我一個小孩什麽都不懂，就直接把我拒之門外，後來我接著去找了和我母親接觸過的任何人。包括湯姆我都借著留學找過，但是，誰都沒有成功。”可以在許榭玨的聲音裏聽出來，他是含著淚說的。

“你知道當年他們一個個連接著死亡的事情嗎？”沈玖柒又問了句廢話。

“當然知道。我本想置身事外，不管這些事情的，因為我還要上學。但是在這個時候，有人找了我。”

“誰？”沈玖柒緊接著問。

“冉映。”許榭玨松開了按著竊聽器的手，“他直接想要把我除掉，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最後，是白柳攔住了他。”

沈玖柒看許榭玨松開了竊聽器便沒有再大膽地問，思索半天，終於組織好語言：“為什麽？”這三個字就相當於問了許榭玨兩個問題，以許榭玨的智商，應該是能知道的。

“我不知道。”許榭玨這四個字回答了沈玖柒的兩個問題，之後拽了沈玖柒的手掌，在他的掌中寫了幾個字。然後拿出他提前錄好的錄音——“許榭玨！老師找你有事！”

“哦。”許榭玨還是像往常一樣應了一聲。

什麽都沒說就走了。

許榭玨走了之後，沈玖柒突然笑了：“這小孩有一手啊。”孔嚴拍了沈玖柒的肩膀。問：“他給你寫什麽了？”

沈玖柒在孔嚴面前揮著手掌：“西、南。”

接著，又拿著自己剛才的手掌端詳了一下，低聲對他們兩個說：“蕭謀現在應該還在市裏。”兩人沒很驚訝，只是互相看了看。

三人回到市局之後，沈玖柒就直沖餘然辦公室，拍了他的桌子：“現在立刻馬上，審戚亦寒。”餘然還在看資料就被沈玖柒嚇了一跳，對他說：“沈隊，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們一隊成員的感受？”

沈玖柒從襯衫裏拿出了一沓子紙，放在了桌子上：“要問的都在這兒，我要親自在審訊室聽戚亦寒的回答。”餘然幹不過沈玖柒，只能翻了個白眼帶上兩個人到了審訊室。

戚亦寒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提前了，不過他大概能猜到這是沈玖柒的主意，他也猜到了，沈玖柒應該會親自破例來聽自己的回答。

他要演戲，戚亦寒就陪著他。

餘然坐在戚亦寒對面，即使是面對昔日的戰友，也毫不馬虎：“規矩自然都知道。那我就開問了。”戚亦寒點了點頭，“你之前知道燕纖和木和煙的關系嗎？”

“不知道。就連湯姆妻子的大名我也是第一次知道，木和煙就更不用多說了。”戚亦寒坦然回答道。

“你是如何在戴萌進門就已經能夠判斷她身上的就是‘春||藥’？”餘然再問。並且在心裏想著沈玖柒準備的這都是些什麽問題。

“我可以撒謊嗎？”戚亦寒明知故問。

“不、可、以。”餘然一字一頓道。

“我用過。”戚亦寒緊接道。

現在餘然心裏想的是，沈玖柒是個什麽畜生敢這麽對戚亦寒這麽做？然後又看了一眼問題：“湯姆之前都和誰有過聯系或者有過相對的關系？”

“我、蕭影棋和季煜我們三個是他在國內僅存的三位合夥人。湯姆的妻子是燕纖，戴萌是他們兩個婚姻的第三者。沒了。”戚亦寒現在能有八||九分猜到這些問題是沈玖柒準備的了。

“戴萌和這些人的關系是什麽？”或許沈玖柒在準備材料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戚亦寒能在這個時候猜到是自己準備的題，所以也就簡化了語言。

“戴萌和燕纖是不能跟一個男人待在一個床上的人，湯姆是戴萌背後的人之一，季煜和戴萌有過合作的關系，戴萌和白柳白婧是老朋友，戴萌和溫言是商業上的競爭對手，戴萌和滕文卿曾經是室友，戴萌和木和煙沒有任何關系，邵欽應該也是戴萌背後的人之一，殺害邵欽、甄艷和邵冰邱的兇手是戴萌，戴萌和蕭謀的關系……我不確定。”也就只有戚亦寒能夠這麽大方地把戴萌和涉及這起案子的人的關系說出來了。

“你和戴萌是什麽關系？”餘然心想，沈隊吃醋也不帶這麽吃醋的啊！

“合作關系。各取所需罷了。”戚亦寒頓了頓，想著要不要把之後的全部都說出來，但是最後他還是沒說。他不想騙沈玖柒和他不想跟沈玖柒說是兩碼事。只要他說了，他就一定不會騙沈玖柒，但是他如果不想說，那就談不上什麽騙不騙了。

“取什麽？”餘然懷疑沈玖柒是提前猜到了戚亦寒的所有可能說的話，可能想的事才做的這份材料。此時內心就只有一個想法——這個人太可怕了。

“我可以不回答嗎？”戚亦寒原本不想當著沈玖柒的面說說這句話的，但是畢竟他們兩個都已經分手了。

“不……”

“沈玖柒知道我的性子。我想不想說和騙不騙他是兩碼事，我說了也會是謊話，他能分別出來，你現在就可以跟他說，我、不、想、回、答！”戚亦寒的眼神不太好看，是那種惡狠狠的，讓人看了不禁背後發涼的。

還沒等餘然說話，耳機裏就傳來了沈玖柒的聲音：“不用再問他，下一個問題。”

餘然沒辦法，只能問了下一個問題：“戴萌背後最終的兇手是不是蕭謀？”

“這個我也不知道。戴萌她也沒告訴我她背後最終的‘大牌’是誰。”戚亦寒說完最後一句話才知道自己被沈玖柒套路了！果然，這個世界上除了沈玖柒完全沒有一個人能把著戚亦寒這麽準確。

“戴萌和冉映什麽關系？”這句話顯然就是沈玖柒問的，因為他們兩個曾經討論過，而且在他剛才的話裏並沒有提到冉映。

沈玖柒真的是！他居然能把自己玩弄於股掌之中！他到底是有什麽能力？戚亦寒心說。然後對餘然說：“冉映和白婧談過一場戀愛，還和木和煙談過一場，木和煙比白婧早。之後木和煙就死了。不知道怎麽死的。”最後一句話戚亦寒故意咬重了字音。

現在問話的餘然被他們兩個折磨得腦袋都快轉不動了，並且還在心中暗暗道：這兩個人都是什麽智商！

“木和煙是造成這麽多悲劇的人嗎？”

“這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真的聯系上這麽多年發生的案件。總結稱一句話就是木和煙如果沒有被人殺死，燕纖就不會這麽執意尋找殺害她的兇手，而燕纖也不一定和湯姆結婚，也不一定能夠認識那些人。但是我相信，最後背後的兇手，肯定還會找到一個契機，讓他們之間產生關系。”戚亦寒說的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即使木和煙沒有死，戴萌沒有跟湯姆燕纖攀上關系，最後像這樣的悲劇還會發生。

“你覺得都有誰是被強||奸死的？”

這時，戚亦寒突然楞了，原來沈玖柒還記得自己跟他講的那個故事，當時對於神秘人線索的解讀，他都也有聽進去！這時，戚亦寒的鼻頭不禁發酸。好半天才說出：“甄艷是被強||奸死的，滕文卿死因不明，木和煙死因不明，其他的我不知道。”

“請理出整個案件的發生包括各種起因。”

“不理。”戚亦寒心想：自己不會去想啊！

“你……”

“他不想理就不讓他理，別為難他。”這雖然是一句關心的話，但是聲音卻是冷冰冰的。

餘然收了火氣，看沒有問題才結束了審問。

出了審訊室之後，餘然第一時間找了還在辦公室吃棒棒糖的沈玖柒。質問他：“沈隊，你們兩個之間的愛恨情仇不要拉我下來好嗎？我也是無辜的啊！”沈玖柒把糖拿了出來，方便自己說話：“這個其實不怪我，你要是跟我有點兒什麽情分沒準兒就輪不到你了呢！我把材料交給你這件事情也就不會發生啊！你就不用來管我們兩個的愛恨情仇了嘛！”

餘然頓時覺得，這兩個人怎麽連說話都這麽像！

本來想直接砸門走的餘然突然被沈玖柒叫住了：“回來！再帶我去找戚亦寒！”餘然一臉無辜地說：“沈隊啊，拜托你行行好吧！我都……”

“處分算我頭上！你還不知道王局那性格嗎！”沈玖柒含糊不清地說。

餘然最後還是沒有幹過沈玖柒，又帶他去了。

沈玖柒點頭致謝，然後推開門進去了。

戚亦寒根本不用看就知道是沈玖柒，誰沒事會像他這麽煩人天天來找自己！

沈玖柒這回重新從兜裏拿出個棒棒糖，這回是橘子味兒的，想都沒想就直接塞進了戚亦寒的嘴裏。戚亦寒想吐出來，但是沈玖柒好像發現了他的用意，帶些溫柔的語氣對他說：“吃了，一整天就知道吃個早餐，你不犯低血糖誰犯！”沈玖柒話音一落，戚亦寒就擡起頭看著他，好像在問“你怎麽知道我有低血糖”？

沈玖柒沒慌亂，只是實話實說：“你的體檢報告在我這兒，我看了。”然後又轉回溫柔的語氣，“吃著吧。還能緩解一點兒，剛才你能撐過審訊也就是靠著下午我給你吃的。”

“謝、謝謝。”戚亦寒接過糖到了聲。

“沒什麽好謝的。這是對你是我隊員的情分，不是我對你愛人的情分。搞清楚了。”沈玖柒拿了個椅子來坐在戚亦寒的對面。

戚亦寒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告訴沈玖柒自己知道了。

“我來是來問你問題的，如實回答就好，不想說就說不想說。我寧願你不說，也不想要你騙我。還有，你撒謊我能看出來，別抱有僥幸心理。”沈玖柒現在對戚亦寒毫不留情面。

“我都知道，我不騙你。”戚亦寒頓了頓，趕在沈玖柒問自己問題之前對他說，“我……能不能問你幾個問題？”

“要是關於情愛方面的就不必了。我沒那個時間。”沈玖柒冷冷道。

“我……我知道，關於案件的。”戚亦寒這回在沈玖柒面前是有點兒膽怯地，他不像是之前的那個戚亦寒了。

“說吧。我跟你的要求還是一樣，不想說的我不會說，也不會騙你。”

“那些問題都是你準備的嗎？”戚亦寒問。

“是我準備的。”

“你們是不是發現新的線索了？”

“我們現在身份不同，我不能告訴你。”

“你為什麽要問我戴萌和別人的關系？”

“我跟你說了，你對我一直都有利用價值。你的智商，你的推理，你的偵查能力，包括你變態的心理都會對我有用，你應該意識到，我問你的每一個問題都是我精心挑選過的，我知道你會說出怎麽樣的話，我也知道你在那個時候內心想的會是什麽。說白了，就是我在利用你為案件提供線索。我能做到的你也能做到，但是我做不到的，你有可能會做到。”沈玖柒說的每一句話不用說都是在變相地報覆著戚亦寒。

“你大可以問蕭影棋，那樣更直接，他比我知道的更多。”戚亦寒從問問題變成了談話。

“但是他沒有你聰明。你們兩個在某種方面是非常像的，即使他知道的比你多他也不一定會告訴我，可是我篤定，你一定會告訴我。”沈玖柒說完還笑了笑，有些得意地說，“真沒想到……你有的時候會這麽傻。”

“我不傻，這句話你說錯了。是你太了解我了，可是我不了解你。我輸就輸在了不了解你。”戚亦寒啞聲道。

“也是，你說的沒錯。戚亦寒從來都不傻，做事天衣無縫能說會道，最後你不是敗在你不夠了解我，而是你太過信任我了。”沈玖柒這回算是把戚亦寒的軟肋研究的透透的，每一句話都直戳戚亦寒的心窩。

就當戚亦寒還想要說的時候，沈玖柒卻突然叫“停”：“現在應該我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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