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原本是晴天，但是到了下午卻直接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到了下午變成了風雨天。他們今天出去沒看天氣預報，碰上這麽個天，也算是他們倒黴。多虧他們這三隊都開了車，要不然一個個肯定完蛋。

沈玖柒等人匆匆忙忙地進了車。沈玖柒隨便拿手擦了擦額前散下的碎發上面的水珠，把外衣脫了，扔到了後座小王和小蔣兩人的中間，並說：“你們兩個湊合著先披著。”沈玖柒脫了外衣，裏面只穿著一件白襯衫，常年練就的肌肉，輪廓清晰地展現了出來。雖然說沈玖柒給他們看過自己穿成這樣的樣子吧，但是像他這樣的身材，誰能忍住！

孔嚴就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了一個問題：“老大，你開車啊？”沈玖柒活動了活動脖子，說：“對啊。”沈玖柒的車技當然不用說，但是沈玖柒沒有他們都沒有的一個缺點，就是必要的時候開得特別慢，一般出任務的時候不會讓沈玖柒開車的。孔嚴看在不是特別著急的份兒上，就讓沈玖柒開了。

這時，沈玖柒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沈玖柒還在開車，導不出手，對孔嚴說：“寶貝，幫我接一下電話。”三個人聽到沈玖柒叫“寶貝”有點兒懵。一時之間竟不知道叫的是誰！接著還是沈玖柒實在是受不了這電話鈴聲了，自己給接了：“什麽事？”那邊傳來小安的聲音：“老大，邵欽死了。經法醫判斷，確認是自殺。”

沈玖柒臉上的表情寒得可怕，聽到這個消息之後，腦子直接飛速旋轉，之後才整理出來一句話：“怎麽死的？”小安“嗯”了好久，才說：“拿刀抹脖子死的。”

“自己抹的？”從電話那邊就能感受到沈玖柒的寒氣。

“判斷是拿著刀柄拿刀刃反抹的脖子。”小安頓了頓，思索著，“不過看樣子像是他殺，但是查監控，法醫鑒定，都是他自己把自己整死的。”

“好了，我知道了。”沈玖柒並沒有再問什麽。

掛斷電話之後，車裏的人誰都不敢說什麽。沈玖柒表情一臉嚴肅，誰要是在這個時候打斷他誰肯定就完蛋。過了半晌，孔嚴對沈玖柒說：“老大，你在懷疑什麽？”沈玖柒冷笑：“孔嚴，我不相信這是你能問出來的問題。”孔嚴偏了偏頭：“怎麽不會是我問出來的？”沈玖柒笑而不語。

過了一會兒，聽見沈玖柒和孔嚴兩人的電話一齊響了起來。

因為下雨，又趕上這麽多人跑業務，整條十字路口直接排成了長隊。他們三隊開的都是私車，混在車群當中什麽也看不出來。

沈玖柒接了電話後，沈玖柒聽到的不是戚亦寒的聲音，而是蕭影棋的聲音，沈玖柒輕車熟路地說：“戚亦寒又怎麽了？”

“戚亦寒”這三個字從沈玖柒嘴裏說出來，總有一種說不上來的陌生感。沈玖柒聽著蕭影棋那邊出了雨聲還有汽車按喇叭的聲音，而且從雨聲來判斷，他好像是在雨裏，可是，在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麽焦急的神色，還是一樣平靜。一直在等蕭影棋回答。

“湯姆向我們示威呢。”蕭影棋搜腸刮肚也只說了這麽個沒頭沒尾的話。

“他怎麽你們了？他不是在國外嗎？”沈玖柒眉眼間有了些慌張的神色。

“有人在跟蹤我們。”蕭影棋森然道。

“你們怎麽能確認那是湯姆的人？你們在哪兒？難道在雨裏？”沈玖柒最後一句話到有些讓人聽出來他這是開玩笑的意思。

“湯姆的人我們自然認識。可以很榮幸的告訴你沈隊，我們就在你的正東邊，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們背後也有一輛車在跟著你們。”蕭影棋說完，“不用問戚總在哪兒，他在我旁邊開車，不方便打電話。”

沈玖柒聽蕭影棋說完，先是看向了後車鏡，後面跟著他的那人神情好像有點兒不好。又看向了自己的正東邊，還真是他們兩個。沈玖柒心想。

孔嚴在沈玖柒旁邊接了奚雲的電話後，就聽見對面直接就說：“孔哥，好像有人跟蹤我們。”孔嚴不明白奚雲為什麽被人跟蹤還要給自己打個電話，接著就聽見她說：“孔哥，跟蹤我們的人好像是湯姆的人。”

孔嚴脫口而出：“戚公子跟你們說的？”奚雲在那邊沒答話，又聽見孔嚴說：“你們現在在哪兒？”奚雲也只道了一個字“南”。孔嚴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看向了自己的南邊，不知道為什麽，下意識看向了東邊。之後他和沈玖柒以一樣的速度看向了後車鏡。果然，都有人跟蹤！

孔嚴言簡意賅地說：“小心他的人，這不是一個好兆頭。”說罷掛了電話。

兩人基本上是同一時間打完電話的。隨後都扭頭看向了對方。沈玖柒邊扶著方向盤邊說：“他這是向咱們示威呢。”又換了一句話，“他不敢對咱們做出什麽，如果真的要按戚公子那樣說的來做的話，恐怕現在所有的計劃都要提前。”

“那幾個女孩之間關系或許並不覆雜，只是我們想覆雜了罷了。”孔嚴對沈玖柒說。

“兇手肯定在咱們如今找到的這麽些人裏。戴萌殺燕纖這件事情兩國的人基本上都知道了，她現在唯一能做的應該就是逃，逃到一個沒認識她的地方，而湯姆想要保她這件事情除了咱們隊的人沒有人知道。如今湯姆又整成這樣。豪門的事情，還真是我等凡人不知道的啊！”沈玖柒把車往前移動了移動。

戴萌能攀上湯姆已經是他的能耐了，如果在這個時候她選擇拋棄了湯姆，那就真的是一躍千丈，從巔峰跌落谷底。除非在她這裏，還有人肯給她“投資”。

“湯姆這回應該是對戚公子和蕭總來的，既然這回湯姆不敢怎麽樣，但是等下次就不知道會怎麽樣了。他畢竟是外國人，不知道咱們的法律。但是他不知道，戴萌是知道的，戴萌既然知道，那麽她現在最明智的選擇就是一直躲在M國，除非……她在M國還有人。”孔嚴對沈玖柒說道。

“現在其實還有挺多未解之謎的。木和煙的死，滕文卿的死，這些如果真的要追溯的話，應該是個大工程，戴萌或許是牽動這些個女孩們之間的關系的一個紐帶。但是為什麽這回查一個案子，還能牽扯出這麽多年前的事情？戴萌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沈玖柒按了按太陽穴。

現在所有或許能給他們提供線索的人都已經死絕了，而他們現在就是從僅有能得到的線索再次從現在，聯系到很多年前的那麽多的事情。而在這裏，戴萌算是一個很重要的存在，可是偏偏這個很重要的人被人看得這麽緊。聽湯姆那語氣，戴萌這個人應該在他那邊，要戴萌回來，這才是真正能破解這麽多人之間關系。

蕭影棋把戚亦寒的手機重新給他放在了後座上，之後懶懶洋洋地對他說了句：“戚總，我一直覺得你們發展的方向錯了。”

“哪兒錯了？”戚亦寒的心仿佛不在這兒，說出的話都是那麽的隨意。

“你想想啊，這回的事情是什麽？代孕！戴萌給湯姆代孕！代孕在他們國外可沒什麽！但是真的要在咱們這兒，可就不行了！而且，你想想，湯姆那麽盡力想要保戴萌，他是為的什麽！”

“價值？”戚亦寒緊接道。

“對！價值！雖然咱們都沒有見過戴萌，但是能讓湯姆那個人連這人殺妻都不管，那你想想她的價值得有多大吧！”蕭影棋換了個姿勢，“咱們都是生意職場人，價值這個東西……戚總你還不懂嗎！”

“燕纖知道什麽。”戚亦寒不合時宜地說出了這麽一句話，“燕纖知道的事情不僅一件。她既然能被戴萌殺了，一是為了湯姆，第二個，肯定就是為了她自己。戴萌本來就是一個渾身汙點的人，她或許不知道燕纖，燕纖如果安安分分什麽都不說，戴萌就能穩坐住她‘第三者’的寶座。但是燕纖如果說了呢？燕纖一旦說了，戴萌就是真的完蛋了。湯姆為了形象，肯定也不待見戴萌。到時候她進也不是，出也不是。這邊有警方抓她，那邊有成河的吐沫星子。她能怎麽辦？只能選擇一個字——死！可是她這樣的人，活著就是為了價值、利益。沒有了這兩樣她活著幹什麽？還不如讓她死了痛快呢！但是她又不甘心，不甘心於這現狀。到時候，她想要殺燕纖也不行了。湯姆不可能再跟她達成協作，戴萌就此完蛋。如果再在這個時候把她的陳年舊事全都翻出來呢？之後，她就是過街喊打的老鼠。”

“但是她先殺了燕纖，這就不一樣了。雖然說她殺人了，但是也淪落不到這種地步。”蕭影棋想著，“這能是戴萌的作風嗎？”

“證據不足，不足以說明戴萌就是這樣的。不過這也是我的猜想而已。”戚亦寒說完，“咱們兩個不用回市局了。”

戚亦寒突然冒出來這麽句話，讓蕭影棋徹底不知所措，之後就看戚亦寒自己拿手機給沈玖柒撥了電話：“沈隊，我和蕭總不回市局了。”沈玖柒緊接著說：“那你們兩個能回哪兒？”戚亦寒抿了抿嘴：“回公司。”

“你們這麽快？”沈玖柒本來是不想說“快”這個字的，但是還是忍不住說了。

“不回公司不行了，要是不回公司。湯姆會更加放肆，現在是需要足夠的證據證明戴萌犯了罪，她就應該受到懲罰。”戚亦寒看著旁邊沒有其他人外面的人又聽不到才說的。

“你瘋了！你想徹底把鍋推給戴萌？”沈玖柒說。

“不是我把鍋徹底推給戴萌，而是她現在壞事已經做盡了，需要一個人直接揭露她的那一面，她不想做什麽，我就讓她做什麽，她不想看到什麽，我就偏偏要她看到。沈隊你不用懷疑我，等這案完了之後你再懷疑我也不遲。現在抓到戴萌，她們這幾個女孩之間的愛恨情仇就徹底解決了，一切的事情都可以水落石出，而我給你講的那個故事，也有結局了。”戚亦寒說完，還沒等沈玖柒說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戚亦寒松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雙手把著方向盤。

安靜了半晌，轉頭問蕭影棋：“蕭總，是先送你還是和我一起回公司？”蕭影棋還沒從戚亦寒那一通操作當中緩過來，對他說：“我還是回公司吧。”戚亦寒點了點頭，重新坐好，調轉了方向。

兩隊人回來之後，外面下的雨也停了。這幾人點還是真背。

沈玖柒回到市局就開始說起來：“他媽的戚亦寒，還真不愧稱為戚亦寒！現在形勢緊張，他要是出什麽事情怎麽辦！那之後老天爺不得找我討嗎！他到底還懂不懂規矩了！艹！”沈玖柒沒東西發氣，只能在旁邊掐自己的大腿。

正當隊員們不明白自家隊長為什麽生氣的時候，奚雲對他們說：“我跟你們說啊，戚公子提前回公司了，現在老大正在氣頭上，你們誰也別去惹他啊！誰要是去惹他誰可就完了！”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妥，補了一句：“接下來咱們要做的事情可能會改變整個行動軌跡，你們做好心理準備啊！我先撤退了！”

此時奚雲正在奮力逃離現場中……

孔嚴推門放了杯咖啡在沈玖柒桌子上，什麽也沒說，就要走。沈玖柒“哎”了聲，朝孔嚴招了招手，對他說：“孔哥，來都來了，不跟我說會兒話？”孔嚴笑了笑：“怎麽？戚公子走了你就找我這個‘備胎’？”沈玖柒“嘖”道：“怎麽能這麽說呢！你這不算是‘備胎’。我這三千佳麗，也不能獨寵皇後一人啊。必須要，雨、露、均、沾！”

“合著我就是個妾唄！”孔嚴終於坐了下來。

“皇後近日表現不太好，你不讓我換個人玩兒玩兒嗎！”沈玖柒走進了孔嚴。

“行行行！要說什麽快點兒說，等會兒還得會議室走起呢！”孔嚴推開了沈玖柒，盡量跟沈玖柒這個“已婚人士”保持距離。

“會議室？會議室有地方了？”沈玖柒也不逗孔嚴了，正經地坐在了沙發上，“真是萬年一見的好景象啊，會議室竟然有地兒了——”接著沈玖柒也沒說什麽廢話，“你說……邵欽現在也死了，戚亦寒那玩意兒也走了，咱們如果按照計劃的話……應該什麽都不用管了。而且，我不得不說一句，我覺得邵欽的死沒有那麽簡單。”

“咱們兩個的感覺是一樣的。邵欽那樣的動作，不管怎麽樣看都像是他殺的動作。但是他卻是自殺。按照他這個人的性格，他不應該現在死，死的不是時候。”孔嚴看沈玖柒不喝，自己便拿起杯子來喝了。

“現在能直接供出線索的人基本上都已經死絕了，這是兇手計劃好的。說得誇張一點兒應該就是我們做出上一個動作，兇手就已經能夠猜到我們做的下一個動作。很有可能……兇手親自來找邵欽，讓邵欽把自己殺了，造成自殺的景象。邵欽也是給兇手賣命的人。他是兇手手下的人。”沈玖柒伸了個懶腰。

“現在只能通過間接的線索來找到兇手了。”孔嚴聳了聳肩，“老大，去會議室嗎？”

沈玖柒想要躺在沙發上，但是孔嚴畢竟還在呢，自己如果現在躺，總覺得還有些不好。這時才有所收斂，整理了整理衣服：“先別去，會議室有記錄，我辦公室更不行。萬一有那啥呢，現在戚公子已經回了公司，咱們也只能算是個給戚公子作輔助的，萬一有有心之人發現這就不好了。忍著吧，誰讓咱們這兒有個這麽危險的人物呢！”沈玖柒好像已經意識到了自己最後好像說錯話了。但是想要收回已經來不及了，就聽孔嚴對沈玖柒說：“老大，戚公子那個時候跟你通話說的那句‘等這案完了再懷疑我也不遲’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沈玖柒在心裏暗罵自己一聲在那個時候為什麽要手欠開免提！

之後只能硬著頭皮對孔嚴說：“孔哥，這句話你可能是想多了，這也就是戚公子的說話風格而已。”孔嚴看出了沈玖柒的微表情，對他說：“老大，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呢？”沈玖柒笑道：“我沒事瞞著你事幹什麽？”

“戚公子的事情。”孔嚴卻突然給沈玖柒來了這麽一句。因為他剛才問的是沈玖柒的事情，現在這是戚亦寒的事情，兩種事情不一樣。

“戚公子的事情我也不怎麽了解，他都不告訴我，我又怎麽能夠知道呢！”沈玖柒說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一副自己人畜無害的樣子。不過不得否認的是，沈玖柒是真的不知道戚亦寒之後到底還有什麽事情。

“你，我了解，你的那些毛病我不了解。”孔嚴頓了頓，“戚公子是個危險的人物。”

沈玖柒心說，他是個危險的人物我還不知道嗎！我跟他相處這麽久，我還不知道他的脾性，合著我是跟狐貍相處了！他魅惑了我？

“孔嚴，你是從哪兒看出來戚亦寒是個危險的人物的？”沈玖柒還是想要知道孔嚴到底是從哪兒看出來的。如果說是光憑那一句話也不能看出來，必須要有一個正當的理由才行。

誰知孔嚴說出了沈玖柒根本想不到的一個答案：“戚公子的過往。”

確實，戚亦寒的過往也就是他入市局的那幾年。那幾年除了他自己和戚武之外，沒有人會知道他都幹了什麽。（有的事情戚武或許都不知道）從小戚亦寒就以擁有變態思想為名。但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真正看過，了解過戚亦寒。他小時候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熬過來的，那麽多年的時光，很快就過去了。至少對於戚亦寒是這樣的。

他從小沒犯過罪，要不然也不可能混進市局。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真正的面目，他想把自己偽裝起來，從小他就有很多成年了的人都沒有的能力。這些都是他自己磨練出來的。現在發生這麽多事情，戚亦寒對於一隊所有人展示的種種，都在慢慢地把自己以前偽裝的“畫皮”揭下來。揭開的越多，他們了解的也就越多。所以這就是為什麽孔嚴會說出這句——“戚公子是個危險的人物。”

沈玖柒問完孔嚴這個問題之後就一直沈默不語，接著才聽見他說：“不要過於懷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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