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你沒有猜錯。他們接著又等了兩個小時。以前，沈玖柒還覺得他跟戚亦寒在的日子裏，兩個小時明明很快就過去了，可是為什麽一當戚亦寒不在他身邊的時候，感覺……兩個小時真的好漫長……

到下午五點左右，護士終於從急診室裏面出來了。推開門的那一刻，上一秒還坐在兩邊的各位領導們，下一秒就一齊全部都站了起來。唯獨沈玖柒還在座位上，雙手合十，眉心抵在大拇指第一關節上。

護士首先說的就是：“病人已經脫離危險，但是還需要住院觀察。誰是家屬，來簽一下字！”最後一句話——“誰是家屬，來簽一下字”這句話一出來，領導們還是忍不住往沈玖柒那邊看。隨後，這裏一片寂靜……

戚亦寒的家世整個F市都知道，現在好像除了沈玖柒能稱得上他的家屬之外，其他人都不可能稱得上。可是沈玖柒還是呆在座位上思考著。這一瞬間，仿佛沈玖柒都與整個世界隔閡了，就自己這麽坐在這裏。什麽話都不說，誰都不理，他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所以導致沈玖柒那邊是很冷淡的。或許……當他聽到護士說的話心裏面的那塊石頭，應該也是放下了。可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其他時候戚亦寒遇到什麽危險他都會第一時間詢問戚亦寒是一個什麽樣的情況，但是如今卻雙腿麻木，連站起來的勇氣都沒有。

護士或許也覺得奇怪，為什麽這個病人這麽“特殊”，有這麽多F市局領導在這兒卻沒有一個家屬。這麽一個“大人物”不會連一個在場的家屬都沒有吧。護士這樣想。

緊接著，護士又喊了一遍：“誰是家屬，來簽一下字！”孔嚴看了沈玖柒一眼，見他不為所動，自己剛要冒充戚亦寒“家屬”的時候。

沈玖柒卻在這時候站起來對那護士說：“我是。”

這時，所有領導的目光都看向了沈玖柒。護士快速地掃了沈玖柒的全身，問了句：“你是……”沈玖柒此時已經拿出筆，邊簽字邊對他說：“我是他愛人。”沈玖柒雖然這句話的語氣特別冷淡，但是對於戚亦寒來說……應該是很溫暖的吧。

可是，護士也是沒有眼力見兒，直接問了沈玖柒一句：“您……是裏面那位病人的家屬？是他的愛人？”沈玖柒依然是很冷淡地對護士說：“對，我是他的愛人，怎麽了？”護士或許是被沈玖柒這個強大的氣場震懾到了，當然也不敢多說了。

抱著報告趕緊做自己的事情了。

護士出來之後，急診室的主治醫生也滿頭大汗的出來了，大聲問了一句：“誰是病人家屬？”醫生說完，孔嚴本來不想讓沈玖柒再“嘚瑟”了，想要趕在沈玖柒之前說出那句話，但是誰承想沈玖柒這個嘴是挺快的，對醫生說了一句：“醫生，是我。”

孔嚴也不知道為什麽，在那一瞬間，他仿佛可以理解沈玖柒的心情。

醫生也沒多問，畢竟這是事關病人的生命大事，簡單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後對沈玖柒說：“患者現在雖然脫離了危險，但是依照他的身體狀況來看，還是需要近重癥急診室觀察一段時間，而且，重癥急診室的費用……”

“醫生，這個你不用擔心，錢不是問題，只要能把他治好，不管多少錢都行。我們也會積極配合您們的治療。”

醫生點了點頭，對沈玖柒說：“那好，更多的手續之後我會找您單聊。謝謝配合。”這個醫生算是沈玖柒見過最客氣的一個醫生了。隨後沈玖柒點了點頭，便沒有再說什麽。

戚亦寒脫離了危險，沈玖柒也不能為了戚亦寒拋棄這一屋子的領導吧。找一個空曠的走廊對領導們說：“今天就辛苦各位領導了，目前戚公子已經沒事了，您們也忙了一天。接下來這點事情我能照料好的。”沈玖柒說完，根本不用朝孔嚴和奚雲使眼色，兩人直接就客客氣氣地把領導們送回了警局。除了沈連洲和秦沁兩個人還想要找沈玖柒說一點事情之外，所有領導都已經趕回了警局。

現在警局出了這麽多事，那些平時吊兒郎當的隊員們，這個節骨眼兒上哪兒敢這麽“造次”。於是都安安靜靜的在警局看資料了。也沒鬧，這可能是沈玖柒最希望看到的場景。

沈連洲把沈玖柒拉到了一旁，一臉嚴峻地對沈玖柒說：“玖柒，剛才喊家屬過去簽字，你為什麽反應那麽慢。”沈玖柒本來以為沈連洲找自己是為了問戚亦寒到底經歷了什麽，但是現在卻問的是剛才喊家屬過去簽字的時候自己為什麽那麽慢才去！沈玖柒雖然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人，但是站在沈連洲旁邊，看著就像個還沒長成的“花骨朵”：“我、我剛才走神了，沒反應過來。”

沈連洲當然知道沈玖柒這句話是對他“撒謊”的，但是卻還是沒有揭穿他，對他心平氣和地說：“玖柒，你既然選擇跟戚公子在一起，那麽你就應該盡到一個他‘愛人’的責任。戚公子現在都已經默認他是你的‘家屬’了，我時常跟你說，男人要有擔當，那麽你既然選擇跟戚公子在一起，就要對他好，我當然也知道你平時是怎麽對戚公子的。你們兩個也老大不小了，什麽事情應該自己心裏有點數。今天戚公子具體是因為什麽暈倒的我也不過問了，下面的事情，就要看你的了。我不希望戚公子選錯人。”

沈玖柒點了點頭，但是他整個人現在是麻木的，或許也是在自己怪罪自己為什麽剛才不大膽地承認自己就是戚亦寒的“愛人”？在那一瞬間，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退縮了。把沈連洲和秦沁送走之後。

沈玖柒就被剛才那個醫生叫到了他的辦公室裏。反正最後留給孔嚴和奚雲他們兩個的話就是：“你們兩個現在外面等著吧，之後有什麽事情我再跟你們說。”

沈玖柒坐在醫生對面，雖然心裏很緊張，但是表面上卻看著這人十分放松。醫生對沈玖柒說：“您好，我大名叫賀熙苒，這次戚亦寒先生的主治醫生。”沈玖柒好像還是沒緩過神來，麻木地伸出了手掌，說：“您好，F市局刑偵部一隊的，沈玖柒。”賀熙苒也同樣把手伸了過去。兩人進行了簡單的問好之後。就正式開始談戚亦寒這件事了。

賀熙苒：“沈先生，首先我想問一下您，戚先生在這之前身體有沒有什麽異樣？比如說呼吸不順暢，胸口悶，這一類的癥狀？”

沈玖柒：“要……我全部都說出來嗎？”

賀熙苒笑了笑：“是的，這樣有助於我們對戚先生進行觀察。據我了解，他這個病呢……不是普通的暈倒那麽簡單。所以還請您配合我們的工作。”

沈玖柒點了點頭：“我只知道他小時候被狗和貓嚇到過，從那時候應該是留下陰影了。打過狂犬疫苗。有的時候確實會呼吸不順暢，大概持續一分鐘左右，長的話應該是兩分鐘。胸口悶我見的很少，但是他有的時候會無緣無故神志不清。他的家庭背景……您應該也知道一點，我覺得是因為家庭父母的原因導致他變成這樣的。”

果然，問沈玖柒這個問題果然沒錯。雖然沈玖柒現在記憶力有些退化，但是卻能夠記住生活當中的一些小細節，什麽時候發生的也能說出個大概。他們這都被警局培養出來了“職業病”，什麽時候都需要記住整個細節，長久以來，什麽細節都能夠被他們記住。

賀熙苒：“在治療的時候，戚先生……據我們看機器上面顯示的，戚先生雖然身體沒有什麽大幅度的動作，但是大腦的神經卻是非常緊張的。嘴裏面還時不時冒出一些稱呼——比如說‘玖柒’，‘沈隊’……之類的。在我們進行手術的時候，神經基本上都是緊繃的，沒有放松的時候。要是按人正常的生理現象來看，人在重度昏迷的情況下精神和□□是不可能有任何動靜的，不管醫生用多高端的機器最終顯示出來的都是神經和□□都是‘停止’的。但是我們今天看到的是不一樣的。戚先生一直是處於重度昏迷狀態的，但是他的精神卻還是很活躍。在我碰到的這麽多的病案之中，真的沒有見到過像戚先生這樣的病案。”

賀熙苒說完，沈玖柒突然想到了戚亦寒對他說的話——“我身上還有好多處文身”

這一番話讓沈玖柒不禁多想。

“沈先生？”

“沈先生？”

……

沈玖柒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反正就是“直眼”了。賀熙苒叫了好多次也沒有反應過來，最後還是賀熙苒加大了音量沈玖柒才反應過來的。

沈玖柒給賀熙苒道了歉，賀熙苒看沈玖柒心不在焉，所以也只好對他說：“沈先生，您今天也累了，戚先生具體的情況我已經跟您說的很清楚了，希望您回去可以思考一下。當然，戚先生我們也會盡我們最大的努力來治療。”說完，“謝謝配合。”

沈玖柒從賀熙苒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完全就是雙目無神的狀態。孔嚴和奚雲走過來就看到了沈玖柒在這裏發呆。簡直跟平時的“沈隊”不是一個人。奚雲對孔嚴說：“孔嚴，老大這是怎麽回事啊？”孔嚴聳了聳肩，說：“他怎麽樣你還不知道嗎。”奚雲也不是不知道，就是覺得這不是以前的那個“老大”了，以前的那個“老大”不管怎麽樣都是意氣風發的，遇到什麽大事都是很平靜地，但是現在的這個“老大”眼神裏面充滿了兩個字——“迷茫”。看不清前方的路，不知道下一步應該怎麽走。

接著，奚雲走過去拍了拍沈玖柒的肩膀，對他說：“老大，下一步應該怎麽辦？”奚雲當然知道沈玖柒現在很迷茫，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但是奚雲就偏偏要問他，下一步應該怎麽辦。不能讓他就這麽六神無主的。

沈玖柒揉了揉眼睛，對他們兩個說：“你們兩個剛才去哪兒了？”孔嚴說：“我們兩個剛才回了市局一趟。俞隊長殉職的事情整個市局都知道了。正在籌備喪事，禁毒隊的人說……按照你的意思，喪事從簡。”沈玖柒點了點頭。然後望了望重度急診室，想著那裏面還躺著自己的“愛人”，突然又覺得有些傷心。

接著，問孔嚴：“喪事的時間定下來了嗎？”孔嚴沒有回話，是奚雲回的：“定下來了，就在後天。除了各位領導禁毒隊全員必須到之外，咱們刑偵一隊來不來都行。畢竟有戚公子這件事，抽不開身領導們也諒解。所以老大，你現在想在醫院陪戚公子也好，換班去俞隊長的喪事也罷。你自己決定。”

沈玖柒問了他們兩個一句：“你們兩個去嗎？”孔嚴說：“除了咱們三個，一隊所有隊員都去。考慮到要換班的問題，我們兩個也就陪你不去了。到時候再看看吧，畢竟醫院裏不能沒有人。領導也給咱們批假了，案件可以先擱著，把戚公子治好之後再辦也不遲。這可是王局的原話啊！”

沈玖柒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沈玖柒這種反應差點兒就把“有心事”這兩個字寫在臉上了。現在誰都知道沈玖柒有心事了。孔嚴對沈玖柒說：“沈隊，你怎麽了？”孔嚴知道他問的這麽直接也不好，但是不問沈玖柒就一直是這個“鬼樣子”，要是問，頂多就是沈玖柒自己不想回答；但是如果要是不問，那沈玖柒肯定是怎麽樣都不會跟他們說的，而且他們心裏也還是挺難受的。現在事情這麽多，市局裏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了。沒有案子還好，可這偏偏趕上了個有案子的時候，這沈玖柒可是必須醫院、市局和案件這三者都要兼顧。與其讓沈玖柒自己這麽悶著不說，還不如直接大大方方問他，別到時候整得他們好幾個人都“苦”著個臉，多難看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跟這個世界有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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