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少了他們在車裏的歡聲笑語，少了他們在車上的嬉戲打鬧，少了他們掛在臉上的笑容。每個人臉上都是一臉嚴肅，還有淚痕殘留在臉上，開車的時候，誰都不敢說一句話。等他們到達法醫部的時候，警局的各位領導甚至連沈連洲秦沁兩人都身穿正裝來了。沈玖柒下車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連洲和秦沁他們兩個，因為他們是最後一個到的免不了一頓訓斥，不過因為魏於洪在這裏，各位領導也不好訓他們，只好讓他們先過來站成一列隊。

沒錯，這就是魏於洪最後的送別儀式。也只能他們警局的這些人來送送魏於洪，也不好太過張揚。

上面有一個人身穿正裝對他們說：“各位領導，感謝您們來參加魏於洪魏醫生的送別儀式……”接下來就是叨叨一大堆的那些儀式化臺詞，大概過了半小時，終於完事兒了。在這中間，沈玖柒的電話響了五次，孔嚴的電話響了四次，戚亦寒的電話響了三次，奚雲電話響了兩次。每一個都是大型社死現場。半小時之後，沈連洲對沈玖柒戚亦寒孔嚴和奚雲他們四個說：“你們四個跟我過來一下。”四人也不知道自己的電話為什麽響這麽多次，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都響這麽久。

四人站在沈連洲面前就像四個等著教導主任“收拾”的小學生。沈連洲先是抱著胳膊一臉嚴肅地對他們說：“你們為什麽來這麽晚？”四人互相看了看，誰都不敢對沈連洲說什麽，即使他們是去辦案的也不敢輕易跟沈連洲理直氣壯地說。誰都知道沈連洲是一個很傳統的人，沈玖柒簡直就是“棒棍底下出孝子”這麽被沈連洲培養出來的。過了好半天，秦沁看他們都不說話，只好對沈連洲說：“連州，你就別為難孩子們了。”沈連洲雖然臉上很嚴肅，但是還是用十分溫柔地語氣對秦沁說：“不是我為難他們，這麽大的事情都這麽大人了，連著點兒規矩都不懂，你們還都是市局的人才，這麽大的場合為什麽最後一個到場。”沈連洲說完，沈玖柒終於開口說道：“父親，我、我們是去辦案了。”

沈連洲一聽到“辦案”兩個字就知道他們是去辦的什麽案，結果，不出沈玖柒所料，沈連洲下一句說的就是：“我當然知道你們是去辦公事，但是今天你們參加的是誰的送別儀式你們知道嗎！”

“F市中央法醫部傑出法醫——魏於洪魏醫生的。”沈玖柒小聲說。

沈連洲已經氣得快要說不出來話了，秦沁在一旁看著，先對沈連洲說：“連州，你也累了，先休息休息吧。我來教育他們。”沈連洲接著就被那些警局的領導們攙扶著到了車上。接著秦沁才轉過頭對他們說：“好了好了，你們四個也別這麽拘謹了。以後你們都機靈點兒，連州這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魏醫生就這麽逝去了心裏自然不好受。”說完，對沈玖柒說：“玖柒，以後你也機靈點兒，別那麽死心眼，說點兒讓他舒服的話就行了，別跟他們那個犟嘴。知道了嗎？”

沈玖柒點了點頭，什麽話都沒說。秦沁接著說：“那好了，你們去忙吧。”四人解放過後也都是一個個悶頭不說話，簡直不像是平常的一隊“四劍客”。

一隊的人回到警局之後，緝毒隊也不知道找沈玖柒什麽事，反正就是隊長親自到沈玖柒的辦公室跟他洽談事情。戚亦寒剛坐上沙發，就看到他們來了。於是剛想擡屁股走人的時候，沈玖柒十分霸道地對戚亦寒說：“沒事兒，就坐著兒。”戚亦寒看了看緝毒隊隊長又看了看沈玖柒，只好坐下了。

緝毒隊隊長沒事地方坐只好站著跟坐在椅子上的沈玖柒說：“沈隊，這次找你來呢，主要是有這麽一件事。”沈玖柒邊翻著資料邊心不在焉地對他說：“有事兒就快說，你也知道我不喜歡扭扭捏捏的。”緝毒隊隊長還是保持笑容對他說：“沈隊，此次魏於洪魏醫生的……”還沒說完，沈玖柒就知道他要說什麽，於是直接對他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該怎麽對你說。反正就是這次魏於洪魏醫生的逝去與我特級刑偵部一隊隊員沒有任何關系。”

沈玖柒態度已經很明確了，他也知道緝毒隊隊長到底要幹什麽。但是他還是對沈玖柒說：“沈隊，你確定魏醫生不是在與你們執行公事的時候犧牲的嗎？”沈玖柒不想跟他說太多沒有用的話，而是直接丟給他一句：“不好意思，我現在很煩躁對不起。請您自己回緝毒部想想吧。”沈玖柒說完，緝毒隊隊長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戚亦寒看到沈玖柒對他那樣，自己都有些驚奇。警局人人都知道沈玖柒和緝毒隊隊長俞棲那可是親如兄弟，即使吵架也只是吵吵就好了，戚亦寒無法想象剛才自己看到兩個在自己面前“吵架”的兩個人是昔日親如兄弟的兩個人。戚亦寒毫不避諱地問沈玖柒：“沈隊，你們兩個怎麽了？”沈玖柒冷笑：“沒怎麽，就是這次魏醫生的這件事……好像沒那麽簡單。”戚亦寒下意識地問了一句：“屍體檢查了嗎？”沈玖柒先是冷笑，接著對從座位上站起來，隨後直接撲到了戚亦寒的身上，對戚亦寒說：“戚公子，你以為魏於洪是什麽身份？檢查屍體？誰敢檢查魏於洪的屍體？”戚亦寒聽沈玖柒這麽說，自己轉念一想，也還真是：“對、對不起，我、我說錯了。”沈玖柒托起他的下巴，把戚亦寒的臉再擡高一點，沈玖柒居高臨下地看著戚亦寒說：“沒事，你沒有什麽好道歉的。魏於洪這件事情必定有蹊蹺，要不然俞棲是不可能親自來找我的。”戚亦寒覺得沈玖柒和自己擺的這個姿勢有點兒別扭，於是直接對沈玖柒說：“沈隊，你不覺得……咱們兩個的姿勢有些‘別扭’嗎？”沈玖柒說：“哦？是嗎？我不覺得啊。”戚亦寒說：“那你覺得，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松開！”戚亦寒那句話最後兩字一出來，沈玖柒就從戚亦寒身上下去了。

戚亦寒好好地跟沈玖柒說：“如果魏醫生的犧牲真的有蹊蹺的話，那十有八||九就是高銘的家長在刀上餵了毒，不過咱們不知道罷了。”沈玖柒說：“現在的疑問很多，高銘車詩兩個人不知所蹤且先不說，武蔡和那十八個人怎麽樣現在還是個謎，再加上魏於洪這件事。咱們都要完蛋了。”

戚亦寒現在只能笑而不語。接著，沈玖柒拿出手機給俞棲發了條消息：【晚上七點走廊見，帶上你家那位】

俞棲馬上回了消息：【好】

戚亦寒這時無意瞥見了沈玖柒和俞棲的聊天記錄，果然，兩個“流||氓”頭子的聊天記錄就是跟常人的不一樣，說了一句：“兩人晚上要聊點什麽啊？”戚亦寒故作聰明以為沈玖柒什麽都沒看見，殊不知姜還是老的辣這句話，沈玖柒只是裝作瞎子什麽都看不清罷了：“不知道，該聊什麽就聊什麽唄。對了，晚上要不要跟我去？”戚亦寒點了點頭說：“成交。”

兩人就這樣坐在銀河系的兩端，誰都不搭理誰。接著，沈玖柒對戚亦寒說：“戚公子，我還想審審武蔡。總感覺他還有好多沒說。”戚亦寒拿起筆記本往外面走，邊走邊說：“我倒是想到了一個想法，先來給他們開會再看看審不審他。”戚亦寒說完，沈玖柒緊接著就拿著筆記本到了大廳。

每日沈玖柒和戚亦寒兩人都要煩這些人一次，以便他們忘了自己是什麽身份。

“我又想到了他們在這個學校的一些鄙視鏈。現在沒有施暴者這個身份了，只有受害者和加害者這兩個身份。首先是這樣的，加害者當中的加害者看不上加害者當中的受害著，加害者當中的受害者看不上受害者，而受害者當中的加害者看不上受害者當中的受害者，受害者當中的受害者看不上那些普通人當中的加害者，普通人當中的加害者看不上普通人當中的受害者，普通人當中的受害者看不上普通人。基本上就是這樣一個鄙視鏈。為什麽說不要施暴者這個身份了呢？因為這裏面根本沒有施暴者，一開始我們都以為武蔡就是這當中的施暴者，高銘車詩是受害者，其他那些在背地裏暗暗動手的人是加害者。但其實聽過他們的證詞之後咱們都錯了。這裏面根本沒有施暴者，就只有受害者和加害者這兩個身份，假如咱們把武蔡變成受害者，那些在背地裏暗暗動手的人是加害者，這樣是不是就能說得通了？而車詩很有可能是這當中的普通人，高銘或許是受害者當中的受害者。而高智在這其中也是扮演了一個角色，那就是普通人當中的受害者。高銘車詩兩個人的失蹤或許只是這些人計劃的一個因子，高智的死或許才是這起案件的重要突破點。在這當中，一共有不知道幾個陣營。不過每個陣營的存在都是有意義的。他們可能會是這最後兇手當中的一枚棋子，也有可能是這最後兇手當中的一個因子，也有可能是這最後兇手當中的一個‘獵物’，不過最後，不管結局怎樣，有利的全都是這起案件最後的兇手。只要他還沒被咱們抓，這場棋還沒有開始。正是因為這樣兇手才敢這麽大膽的作案。其實之前咱們就已經提到過，最高級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身份出現，我覺得……現在這個預言要實現了。”

戚亦寒嗶哩吧啦說了這麽一大堆，雖然這個人物關系有點兒亂，但是他完全是以他們一隊“公用的思想”來說的，他們當然能聽懂。沈玖柒一拍腦袋“啊”了一聲，說：“咱們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戚亦寒問：“什麽事？”沈玖柒大聲對他說道：“不是要再去那個私立學校看看嗎！”戚亦寒也突然想起來了，兩人先是對視了幾秒，接著就全都拿著外套飛奔出去了。沈玖柒只留下了一句話：“你們先聊著，我和戚公子馬上就回來！”孔嚴好像也想到了什麽基本都沒和奚雲說，兩人直接就跑了出去。孔嚴對他們說：“你們先說著，我們跟沈隊去了！”

他們全都被這四人的激動程度給嚇著了。

接著，四人開著一輛車，開車往私立學校那裏去。

在車上，沈玖柒拍著戚亦寒的胳膊說：“戚公子，你怎麽不提我想著呢！”戚亦寒聳肩：“這還能怪我啊！忙著忙著什麽都忘了你不知道啊！”沈玖柒激動地說：“那你也得替我想著一點啊！”戚亦寒說：“我為什麽要替你想著，你何德何能能讓我替你想著事兒啊！”沈玖柒連忙認錯：“好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後什麽事情都自己想著，行吧。”戚亦寒接下來什麽都沒說。

誰能想到，四人到了私立學校正要進去的時候，報案卻攔下了他們。對他們說：“不好意思，我們學校趙校長明確規定不能隨意進出。”沈玖柒心平氣和地對他說：“我們是F市市局刑偵一隊的，來辦公事。”那保安就是個“直心眼”：“不行，我們趙校長明確規定不能隨意進出。”沈玖柒問：“你們現在因為什麽管這麽嚴啊！我們是來執行公事的，麻煩通融。”這是沈玖柒身為一個刑偵隊長第一次說出“通融”兩個字。可是那保安還是不肯讓他們進去。奚雲走上前對那保安說：“我們真的是去執行公事的，麻煩你……”

奚雲話還沒說完，那保安就說：“不好意思，我不能做到。這是我們趙校長明確規定的。”其實四人也是想過要硬闖，但是沒有辦法，誰讓警局不讓他們硬闖呢！跟他講理吧，還不聽，反正就是一口咬定校長不讓任何外來人員隨意進出學校。

沈玖柒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對他說：“你給你們校長通話，看他讓不讓我們進去。”可是，迎來的回答卻是：“不好意思，我們校長正在辦很重要的事，暫且不能打擾。”說完，四人的心裏想的問題都是一樣的：“正在辦什麽重要的事？”可能是因為四人太過警惕的緣故，導致他們一聽到這保安這麽說，就有些警惕。

沈玖柒把他們三個拉到一邊，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校長到底是在幹什麽呢？會不會……”戚亦寒接著摑了沈玖柒一掌，沈玖柒立刻閉嘴了。接著孔嚴對他們說：“現在咱們該想的是到底應該怎麽進去。”沈玖柒看了看這所學校，圍得嚴嚴實實的根本進不去。他們四個好不容易來一趟總不能直接這麽沒有任何收獲地回去吧。

正在四人思考應該怎麽進去的時候，戚亦寒突然看到了學校柵欄上的一個缺口，對他們說：“咱們要不……屈尊在這裏進去？”戚亦寒說完，四人的目光全都轉移到了那個柵欄的缺口上。這個缺口高一米，寬一米，也不知道這麽大一個缺口學校是怎麽不發現的。不過這個缺口雖然看起來很大，但是對於他們四個來說，還是比較麻煩的，何況四人當中還有三個“公子哥”和一個嬌貴“公主”，這可真是為難這四個人了。但是大門又進不去，他們如果從這個缺口進去了也逃不了被發現的命運。

正當四人想著到底要不要從這裏進去的時候。校長突然帶著一個戴著黑帽子和黑口罩的人急匆匆地出來了，好像十分懼怕什麽東西似的。四人一看，全都低了頭觀察著校長和那個武裝很嚴的人。兩人進了車之後，先是聊了幾句，校長的臉背對著他們，那人還帶著黑口罩即使是口語十級的人也無法判斷出他們兩個到底在說什麽，大概說了四分鐘之後，校長打了一個手勢，這輛車的司機直接把這車開了出去。具體去的哪兒還不知道。

奚雲問沈玖柒：“老大，咱們要追嗎？”沈玖柒搖了搖頭，說：“不用，可能是調虎離山計，先不用管他們到底是去幹什麽的。”沈玖柒說完，孔嚴對沈玖柒說：“沈隊，咱們要不要再試試能不能進去？”此時，四人的心裏都是這麽想的，便想著都去試試。

隨後，又問了那保安一遍……

只聽那保安對他們說：“不好意思，校長還是不讓任何外來人員進去。”

沈玖柒：“……”

戚亦寒：“……”

孔嚴：“……”

奚雲：“……”

保安：“……校長說不讓進去就誰都不能進去。”[敬業]

沈玖柒還試圖再跟保安說說，但是保安還是一樣的冷血無情。沒有辦法，四人剛想要去鉆那個柵欄的時候，有一個身穿卡其色西裝的男人走過來對他們說：“你們是……”沈玖柒漫不經心地對他說：“F市刑偵一隊的，請問您有什麽事兒嗎？”那男人伸出手掌對他說：“您好。”沈玖柒為自己的社交禮儀，還是跟他握了握手，說：“你好。”那人接著便“訓斥”那保安：“你是怎麽辦事的？”那保安說：“董老師，不好意思，是校長說的不讓外來人員進入學校的。”

那個被保安稱之為是“董老師”的人轉頭對他們說：“不好意思，這保安不懂規矩，您四位是來辦正事的是嗎？”沈玖柒戚亦寒孔嚴和奚雲這四人還是有些地方這位“董老師”的，反正就是私立學校裏的人都不是什麽“好餅”。沈玖柒十分從容鎮定地對那位“董老師”說：“是的，我們是來辦正事的。”

董老師直接對他們說：“那好，請跟我來吧。”沈玖柒心想：我到要看看他葫蘆廬裏到底賣的是什麽藥。四人跟著董老師進入了校園裏。

還是一樣，迎面撲來的還是一股濃烈的薔薇花香味。跟著董老師走到一半兒沈玖柒便對董老師說：“不好意思，冒昧地問一下，我們可以搜證了嗎？”董老師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們校長也是有規定……”沒等董老師說完，沈玖柒便對他說：“我不管你們校長有什麽規定，我們這次來是來搜集證據的，還希望你們能為了人民的安全著想一下，讓我們看看。就算時間不多，給我們二十分鐘時間也行。”

董老師想了想，最後還是從嘴裏含糊地吐出一句話：“好吧。那用不用……”

“不用，謝謝。”沈玖柒打斷了董老師說的話。

沈玖柒說完，董老師就心裏罵聲連連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董老師走後，沈玖柒對戚亦寒說：“戚公子，咱們只有二十分鐘的時間，應該怎麽辦啊？”戚亦寒想了想，又轉頭看向了那個種滿薔薇花的花壇，對沈玖柒說：“沈隊，你說那薔薇花為什麽那麽密啊？”沈玖柒說：“可能就是那校長種這麽密的唄，有什麽好稀奇的？”戚亦寒越想越不對勁直接向那薔薇花叢走過去。沈玖柒也跟著戚亦寒走過去，想看看戚亦寒到底要幹什麽。

戚亦寒走到哪薔薇花叢旁，先是左右觀察了一下，接著對沈玖柒說：“沈隊，我總感覺裏面有點什麽。”說完，“那這薔薇花為什麽這麽香呢？”沈玖柒毫不在乎地說：“不是之前就已經解釋過的嘛？”說著，沈玖柒突然想到了什麽，背後透過一絲涼意。

這薔薇花叢很密，沈玖柒和戚亦寒兩個人的想法就是想把這個薔薇花叢給扒||開，看看裏面到底有什麽，不過這薔薇花的刺太多了，想要把它扒||開，還真的需要一定的技術。他們這次來又沒帶手套，根本無從下手。

結果，沈玖柒對他們說了一句：“要不……咱們直接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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