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後背傳來的巨大沖擊力讓宋嬈從半空中跌落, 她半撐著身子跪在地上，噴出一口血。

“唔…”她控制不住地悶哼了一聲，眼前漸漸亮起的白光讓她楞了楞後, 終於松了口氣。你大爺的12小時！分明就是整整3天72個小時！葉飛揚！你等著我出去弄死你！

“這齜牙咧嘴的，是想咬誰呀？”

戲謔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聽著有些不真切，宋嬈深吸了一口氣, 擡頭對上那雙深紫色的雙眸才終於確定，自己是真的出來了…

“你這個瘋子…”宋嬈的聲音更低沈了幾分, “你給我挑的究竟是個什麽怪物，真的想要我的命嗎？”

“分明是你自己挑的, 怎麽倒反過來怪我呢？”葉飛揚很是無辜地笑了,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看著她滿身的傷嘖了兩聲, “不過是個蠱雕，居然能被折騰成這副德性, 我還真是高看了你。”

“呵…”宋嬈坐了下來, 冷笑著看向他，“你不是說每次進去只會待12小時嗎？”

“我說的是這個世界的12小時，可不是裏面的世界。”葉飛揚拎起她胳膊上的衣服碎片, 打量著還未結痂的傷口, “結界空間內的世界, 時間流逝的速度就是結界主人的規則。這麽簡單的道理，難道顧啟沒有教過你嗎？”

“放手, 我要回去了。”宋嬈不欲再與他多言，也沒力氣再動手。

“去要閣拿些傷藥吧, 半死不活的樣子, 也不怕敗了我暗部的門風。”

“……”她剛起身拖著腳步想向外走, 又頓住腳步沈默了一瞬，“藥閣怎麽走？”

“……”

“……”用這副看傻子的眼光看著她是怎麽回事！她踏進這個所謂的三法司迷宮不過才五天時間！其中還有三天是被關在了一個奇怪的球裏對付一只比她還要大兩倍的鳥！她不認識去什麽破藥閣的路有什麽問題嘛！

葉飛揚被她摻著悲憤的眼神逗樂了，“知道為什麽那個給你帶路的人，敢對你動手嗎？”

“……”恕她實在是跟不上他的思維，咋的，那人是藥閣的，早知道自己要去糟踐他們的藥所以幹脆先滅了自己好省一筆嗎？

“三法司，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地方。”

“所以呢？”這是宋嬈第二次從葉飛揚口中聽到這個話了。

“所以什麽等級的人，住什麽地方，做什麽事，領多少靈石，用多少藥，都是有嚴格規定的。”葉飛揚遞過來一個白玉瓷瓶，“等級高的人為等級低的人帶路，是在打破規則，也是侮辱。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會送一份詳細的位置圖給你。為了你的小命，我勸你還是認真記住，藥閣在什麽地方。”

“這是傷藥？有靈石嗎？”宋嬈接過瓷瓶，眨著眼睛看著他。

“……”葉飛揚挑眉，楞了片刻便又遞過去一個青色的瓷瓶，“這是你這個月的靈石。”

宋嬈輕輕晃了晃，叮叮當當的聲音讓她撇了撇嘴，就這麽點，還真是小氣…

“……”葉飛揚抱胸看著面前直楞楞盯著自己的人，“還有事？”

“我不認識回去的路。” 那個姑娘走得又快又急，完全沒給她時間記路啊。

“……？”他是不是對她太客氣了，所以她以為自己好欺負？

帶路是在打破規則，是侮辱，她是聽不明白什麽意思嗎？

……

“多謝了。”宋嬈沒什麽精神的擺擺手，走進了房間。

葉飛揚看著那個揚長走進自己房間，進去之前還敷衍地謝了自己一聲的人，不由得開始反思，最近確實是對她太客氣了沒錯吧？

走進房間的宋嬈把自己整個臉都埋在床上，深深了舒了口氣。

她想就這麽睡過去，也想起床認認真真洗個澡，畢竟滌塵訣再幹凈，也沒有泡個熱水澡來得舒服吧？可是後背，胳膊，還有肩上的傷，都好疼啊…

她低嘆了一聲，認命地爬了起來，卻被身後的人嚇得手臂一抖，又跌了回去。

“嘶…”肩上的傷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床墊上，溢出的鮮血迅速留下了一灘血漬，她咬牙撐著身體坐了起來，靠在床頭，“你有毛病嗎？還是有偷窺癖？”

“沒規矩。”即便被罵了，這個面無表情的人也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呵…”宋嬈吸著氣笑了一聲，伸手摸過床頭的白色瓷瓶，一邊打開一邊問道，“親愛的師父，您老是來給我收屍的？失望了吧，還得再等等。”

“什麽東西，也敢往身上用。”顧啟沒有接她的話，只一伸手，她手中的白色瓷瓶便到了他的手中，他垂眸看了一眼，隨手扔到了地上，坐到床邊擡起她的手臂，“沒用。”

“你有用唄，你有用你帶我出去啊。”宋嬈實在沒力氣掙紮，閉著眼睛隨他去。

顧啟撕開她的袖子，從袖兜裏摸出一只長得差不多的白色瓷瓶，開始給她上藥，白色的藥粉沾到傷口的瞬間便融入肌理，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

“我暫時沒辦法帶你走。”感覺到手中纖細的胳膊及不可察地抖了抖，他清冷的聲線聽不出什麽起伏，“有些疼，忍忍，還有哪兒傷了？”

“自己沒長眼睛不會看嗎？”宋嬈低沈的聲音帶了幾分喑啞，“用不著你來費心帶我走，時候到了我自己會走。”

“出息了。”他聞言似乎帶了些許笑意，查看了她身上的傷口之後又斂了神色，繼續撕她肩頭的衣服，“傷口見骨，用藥會更疼些，忍著。”

“嘶…”她疼得吸氣，抓緊了床單，瞪向那個往她傷口上狠狠懟藥的人。

顧啟對上她的眸子，眨眼，“肯看著我了？”

“……”tui！臭不要臉！我是在瞪你！瞪！宋嬈實在沒工夫應付他，索性閉了眼睛不說話。

“極寒冰心的事…”

“顧啟，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可以了，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極寒冰心的事是我計算失誤。”他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我以為到受不了的時候你自然會撕碎符咒回來，沒想到…”

“沒想到我自不量力，非跟自己較勁然後把自己折騰到葉飛揚手上了？我知道，確實怪我自己，你不用解釋什麽。”

“進三法司對你有利無害，我是魔族又是墮仙，若帶你進來只會招人側目，所以…”

“所以你就借葉飛揚的手帶我進來，既有靠山又不紮眼，我知道了，多謝費心。”

顧啟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又開始撕她後背的衣衫，“暗部的試煉會辛苦一些，但只要做足了準備，不會又性命之憂，日後…”

“日後我一定小心謹慎，絕不輕舉妄動，多謝提醒。”

“道理你好像都明白。”顧啟對著她背上的最後一塊傷口，難得有些遲疑，“那你在氣什麽？”

“呵…”

“好好說。”顧啟截住她的話頭，掰正了她的身體，“看著我，嗯？”

“……”宋嬈被他的語氣和動作弄得極不自在，她伸手推他，可殘餘的疼痛讓她又實在沒什麽力氣，後知後覺地扯了扯身上已經不多的外衣碎片，睜眼瞪他，“上藥就上藥，你撕我衣服幹什麽！”

“礙事。”他見她掙紮得厲害，索性也放了手，坐在床邊看著她將自己一點一點地裹進被子裏，“要對付蠱雕很簡單，它靠聲靈控制靈力元素和空間，封住了聲音它也就廢了一半，下次可別搞成這副樣子，知道了嗎？”

“知道了。”宋嬈裹著被子，聲音也有些悶悶的。

“為什麽生氣？”

“我真的沒有在生氣。”宋嬈聞言控制不住地想笑，“我親愛的師父大人，你是覺得我現在對你的態度，有什麽問題嗎？不夠尊敬？還是…”

“不想問問片場的事嗎？”顧啟似乎不想聽她說下去，見實在問不出結果，只淡淡地岔開了話題，“葉飛揚安排過去的人很不錯，你一線小花的位置大概是要坐穩了。”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宋嬈閉上眼睛，不想搭理他。

“三法司不是什麽良善之地，除了訓練所，不要輕易踏入別的空間。”顧啟修長的食指抵上她的眉心，熒光閃了閃，“這是你可以去的地方的路線，對其餘的地方，千萬收起你的好奇心。”

“……”這人煩不煩，每次都是這樣，不想搭理他的時候在你旁邊絮絮叨叨個沒完。

“傷藥和靈石我會給你送來，不過你也不要每次都這麽沒用，三法司的那群老家夥們無聊的很，從來容不下無用之人。”

“我知道了。”宋嬈平靜地睜開眼睛，扯出一個笑，“多謝師父大人為我籌謀，現在我要休息了，您可以，自便了嗎？”

“你休息吧，我就在這裏。”

“顧啟！你能不能要點臉！”宋嬈掀開被子，忍無可忍，“你到底想幹什麽！”

顧啟伸手拂開她面上的發絲，淡淡開口道，“告訴我，宋嬈，你在氣什麽。”

他不想幹什麽。

只不過看著她那副冷淡疏離的樣子，就想將那層面具挑破，看著她對自己張牙舞爪。

只不過她眼底未散去的那一片水澤，奇異的，讓他的心口有些堵悶。

如果知道她究竟在氣什麽，他大概，就知道該怎麽哄好她了吧。

他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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