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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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宮跟宋嬈在外面看到的那一面破破爛爛的墻完全不同, 可與她想象中的恢弘巍峨也有很大的差別。

除了金色,還是金色…到處都是一片明晃晃的金色,仿佛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裏住著的是一個暴發戶一樣…

“龍宮裏…為什麽就一條龍?”宋嬈坐在純金制的椅子上, 偷瞄著那個披著一身黃金鎧甲端坐在高處的人,覺得自己已經要被閃瞎了,“不是說龍生九子嗎?還有九個呢?”

“閉嘴。”顧啟端起沈甸甸的金杯子, 看了一眼,虛抿了一口便又放了回去。

“怎麽, 我龍宮的黃金茶不合顧大人的胃口嗎?”龍太子嗤笑了一聲,俊秀的面容在黃金鎧甲的襯托下有些生冷, 近處的聲音卻不像方才沒有露面時那般氣勢逼人。

“怎麽會。”顧啟的聲音也清冷依舊, “黃金茶是龍族聖物,是顧某人沒有這個福氣品嘗。”

“聖物?”龍太子大笑了兩聲, 起身向兩人的方向走來,“黃金樹已經千年未結一片金葉, 這黃金茶哪裏還配得上稱為聖物?”

“當年顧某救人心切, 不問自取確是大過。”顧啟也起身,對他施了一禮,“如今千年已過, 龍族乃上古神族, 區區千年想來必不會影響龍族日後萬萬年的繁盛。”

“你說得倒是輕巧。”龍太子見眼前的人牢牢將身後的人完全擋住, 暗金色的眼眸微瞇了瞇,“這位就是當年那個為了救你散了魂魄的…”

“這是我在人間認的無用小徒罷了。”

“哦?是嗎?”龍太子靜靜站在原地, 沒有說話。

宋嬈一開始只是覺得太安靜了有些不習慣,可很快, 周身的空氣仿佛都稀薄了幾分, 她開始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一手緊緊握住座椅, 一手捂著心口,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無聲對峙的兩人,到底還是忍住了沒有出聲。

她不能出聲,不能示弱,不能求救…她怎麽能讓顧啟,一開始就敗在自己手上?不就是喘氣困難了點嘛,應該…死不了人吧?

視線一點一點地開始模糊,眼前兩人的已經變成了兩道人影,她幾乎都已經要坐不住,一寸一寸地從椅子上滑落…

鼻息聲不受控制地越來越重,她難受地閉上了眼睛,咬著唇不肯出聲。

不知從哪裏落下一聲嘆息,宋嬈只覺得自己的身子突然一輕,稀薄的空氣也仿佛重新變得松動,唇間甜膩的觸感讓她有些不適地皺眉。

“松口。”顧啟撫著她被咬破的唇,雙眸一片灰暗的白,“出息。”

“嘶——”唇邊吃痛,她卻顧不得被自己咬破的唇畔,不自覺地擡手想要摸他的眼睛,“你的眼睛…跟那天紅毯上的時候,一樣了…”

“嗯。”顧啟握住她伸過來的手,看著龍太子,面上帶著淡淡的笑,“她不過一屆凡人,太子何必這般失了氣節。”

“血刃。”龍太子捏著一道不斷顫動著的紅光,金色的眸子更暗了幾分,“一屆凡人的身上,哪裏來的神物?”

顧啟招了招手,被牢牢制在龍太子手中的紅芒竄了出來,飛回宋嬈身邊不停地打著轉。

“沒用。”他淡淡看了一眼,不知是在說血刃還是在說它的主人。

“……”原本鬥志昂揚的小家夥一下子便暗淡了幾分顏色,嗚嗚嗚,這能怪它嗎!

“太子殿下。”顧啟半抱著宋嬈,淺笑道,“小徒實在是沒用了些,龍宮重地恐怕不能再多留。太子殿下今日準備如何不妨直言,顧某也不是敢做不敢當之人,既然當年取了龍宮千年的氣運,自當負責。”

“負責?”龍太子仿佛聽到了什麽極好笑的笑話,大笑著又走回了座位上,“黃金樹千年未結一葉,黃金河幹涸數百年,囚牛化琴,蒲牢充棟,狻猊成煙,霸下沈睡,狴犴墮魔,嘲風與睚眥內鬥千年,累及螭吻在海鯨島之役中,葬身火紀天官的煉火之中!我龍族不過千年的時間便雕零至此,偌大的龍宮如今只餘我一人!你拿什麽負責!顧長生!拿你的命嗎!就算拿你的命來抵,抵得了我龍族整整一脈嗎!”

“若是我的一條命能換回龍族千年的榮耀,顧某不吝此身。”

“顧啟…”宋嬈拉他。

“可今日太子殿下若只是想要顧某這條命,又何必這般多費口舌?”顧啟撫著懷中人的頭發,白色的雙瞳直直地看向龍太子,“所以,太子究竟想做什麽?顧某不會再問第三遍。”

龍太子來回在兩人之間打量著,許久才沈吟著開口道,“用她的血,喚醒黃金河。”

“什麽…”宋嬈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月前,一個故人找到這裏,告訴我龍族的機緣很快就要重新到來,這個女人的血,可以喚醒黃金河,救活黃金樹,找回我龍族曾經的榮耀。”

“……”為什麽突然從要顧啟的命變成了要她的…?

她的血要是這麽厲害的話,她還費那個勁當什麽演員!?整天在家自己放血看著它變黃金好了呀!這些人都是怎麽回事啊!天天要挖她的眼睛放她的血啊!

“誰這麽告訴你的。”顧啟的眸色漸漸轉深,隱約透出了幾分琥珀色。

“一個絕不會騙我的故人。”龍太子的聲音似乎縹緲了幾分。

“誰?”顧啟不肯揭過。

龍太子嗤笑了一聲,“是誰又有什麽關系?怎麽樣,顧大人,我要她的血,你肯給嗎?”

“別的都可以商量,她,你不能動。”

“那我們就沒什麽好商量的了。”龍太子的話音剛落,周身的金色鎧甲就一點迅速立起,他伸手祭出一柄□□,挽了個槍花就向兩人的方向飛來。

“慢著。”

顧啟似乎不想動武,可龍太子似乎全然不聽他在說什麽,一□□向他懷中護著的人。

“錚——”

金色的□□被一只手抵在了原地,輕顫著發出翁鳴聲。

顧啟灰白色的瞳仁透著森然的寒意,面上卻是淺笑,“太子殿下,稍安勿躁。”

“顧啟,你沒有靈力撐不了多久,我倒要看看你用本源之力能撐到什麽時候!”

“沒有靈力,不代表不能魚死網破。”他面上的笑意深了幾分,手上卻分毫未讓,“太子不過是想救活黃金樹,重新找回龍族的氣運,何必這般大動幹戈。”

“你肯讓我放她的血?”龍太子的神色緩了些許,手上的□□卻仍未撤回。

顧啟眉心微凝,指尖一個用力就撥開了□□,護著宋嬈又後退了一步,“用不著她的血,我也可以重新喚醒你龍族的黃金河。”

“不可能!我費了千年的力氣都沒能重新喚醒它,就憑你?!”

“就憑當初,是我讓它幹涸的。”

“……”這特喵的真的是在和談不是在挑釁嗎大哥!

宋嬈很慫地想掙脫他,覺得離他遠一點好像才能活得長一點…可顧啟攬住她的力氣實在有些大,讓她連意思意思矯情一下的空間都沒有。

“那我們現在就去!”龍太子將□□收在身後,上前拉住他就要走。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顧啟慢條斯理地甩開他的手,“你也知道在龍宮領域中我用不了靈力,方才又是一番打鬥,待我稍作休整,明日再去。”

“你堂堂長生殿下,居然還要時間休整?”龍太子冷笑著回頭,“顧長生,你該不會是在跟我拖延時間吧?”

“等了一千年,還差這一晚上嗎?”顧啟絲毫不讓。

“夜長夢多!”龍太子說著眸色便又暗了下去,似乎隨時都要再動手。

“或者太子殿下也可以選擇,今日魚死網破。”顧啟只是站在原地,淡定地笑。

“……”龍太子不說話了,死死盯著顧啟,不知在想什麽。

宋嬈沒來由的有些不安,她覺得今日顧啟抱住她的時間實在是有些長了,而且這般分毫不讓的模樣,完全不像是在息事寧人。

他不會一邊跟這條龍明面對峙著,一邊偷偷穩住她準備放血吧…?

嗚嗚嗚…她不會剛出了虎口又進了狼窩吧?

龍太子沈默了許久,久到宋嬈已經開始想著兩個人猙獰著將她架在河邊放血了…他終於沈聲點頭,“好,我就信你一次。明日卯時,黃金河邊見。你若是敢食言,哼…本太子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決計不會放過你!”

“一定赴約。”顧啟拱了拱手,“想來今日太子也不會放我們離開了,不知可否指路,何處可做休整?”

“左邊的小道一直往裏走便是客房,顧長生,今天你可千萬好好休整,明日沒藥叫我失望才是。”

“自然。”

宋嬈一路被半抱著向前,完全沒有看見路就被顧啟推進了一間房。

她好容易一把將他推開,裹緊了衣服後退,“你…”

“噗…”

還沒等她說完,被她推在一旁的顧啟就扶著桌子吐了一口血。

“師父!你沒事吧?”宋嬈急忙上前扶住了他,嚇得聲音都在顫。

“呵…”顧啟輕笑了一聲,“到底要說多少遍你才能記得住,我對你實在是提不起興趣…下次,不準再推開我,聽見沒有?”

宋嬈紅著眼睛將他往床上扶了過去,沒有接話。

他要是知道自己不但以為他要對自己做什麽,還腦補了一場給她放血的戲…

會不會氣的再吐一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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