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開荒首購(三更)

關燈
一夜無話, 兩人就這麽依偎著,和衣而眠。

淩晨的天空灰蒙蒙的,江面上的霧氣將淺灘這邊也籠罩在裏面。

有個侍衛在馬車外等了好久了, 直到裏面傳來一聲哈欠聲,他才開口道:“稟王爺王妃,邵懿不見了, 許是趁著我等夜半瞌睡的時候溜走的。”

裴允賢尚未完全清醒,此時聽到這個名字還楞了一下, 隨即想起來,玉堂乃是邵懿的字。

好久不曾聽過他的大名了, 從今往後, 大抵只能以這樣陌生疏遠的方式稱呼了。

姬臨霄似乎還沒醒,她掀開車窗簾, 低聲道:“知道了,將軍辛苦了, 快去歇著吧。”

“王妃擡舉, 屬下只是一名百戶,乃是林千戶手下的,姓裴名長亭。”裴長亭鬥膽擡眼看了看, 昏暗天光下, 女子的容顏果然明艷動人, 便是打著瞌睡,都是那樣的嬌憨可愛。

像極了自己那個早夭的妹妹。

裴長亭眼下泛起一陣酸澀, 幸好清晨霧大,也許王妃不會發現什麽。

裴允賢卻已經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因為不熟悉, 所以沒有多問, 只是打趣道:“原來百戶與我是本家,值夜辛苦了,快去歇著吧。”

裴長亭起身告退,裴允賢盯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一轉身,撞進姬臨霄過分靠近的懷抱裏,嚇了一跳:“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討厭!”

姬臨霄揉了揉酸痛的眼皮:“睡太晚了,聽到動靜就想著,該不會是哪個不長眼的又要來搶我的娘子吧?便湊過來看了看,果然又是一個皮囊不錯的。哼,不準你再看了,只準看我一個。”

“你這麽醜,才不看!”裴允賢不想理他,一直這麽坐在馬車裏睡也不是辦法,還是得趕緊想辦法造屋子啊。

船工也起來了,早上湊合吃了點水生植物,裴允賢抓緊時間,用剛剛恢覆的一點點精神力操縱岸邊的蘆葦,編織了一些魚簍子,昨天的魚都是直接丟船艙裏的,到了松江縣的時候死了不少,要是活蹦亂跳的,還能多賣點錢。

江鮮江鮮,吃的就是一個鮮,為了鎖住這份鮮美,裴允賢編織的魚簍子幾乎嚴絲合縫,她叫姬臨霄提著一個去岸邊裝了點水試試,果然沒有水滴漏出來。

半夜撈的魚都養在了地上挖的水塘裏,裴允賢看著時候不早了,便叫著弟弟妹妹們來幫忙,將魚撈出來,一筐一筐擡上船,粗略估計一下,至少七八千斤。

今天非常不走運,江上的霧氣一直繚繞不散,要不是船夫是個老手,只怕要跟對面駛來的船只撞到一起。

緊急避讓導致船體傾斜,以至於魚兒灑出來不少,一番手忙腳亂的折騰,總算是把魚都撿了回去。

裴允賢拽了拽姬臨霄的袖子:“你的文鰩魚呢?能不能讓它在前面開道?”

“當然能,不過我被我落在馬車裏了。”姬臨霄大意了,倒不是他有意疏忽,而是他根本沒睡醒,就這麽迷迷瞪瞪跟著上了船,要不是船差點翻了,他又要瞇著了。

裴允賢從他臉上的倦意看出來了:“改造湯圓兒耗費了不少精力吧?”

“嗯,我總不好一直鬧著要親你,怕你煩我。”姬臨霄委屈地盯著自己的腳底板看。

嘖,還學會裝可憐了。

行吧,那她就行行好,親一口吧。

她摟著姬臨霄,想捉弄他一下,索性在他唇邊咬了一口。

“嘶,果然是嫁狗隨狗,你學壞了!”姬臨霄故意喊疼,其實心裏美滋滋的。

裴允賢笑著賞了他一記“鐵拳”:“閉嘴!老實點,不然我可後悔了啊!”

姬臨霄安靜了,站在那裏,眼看著裴允賢一點點往自己臉上貼了過來,心疼她踮起腳尖的辛苦,便微微屈著雙腿,配合她。

嗯,清晨的小嬌妻格外的甜美,牙齒縫裏還有一股子薄荷的清香。

“你吃什麽好吃的了,怎麽這麽甜?”姬臨霄有點沈醉。

裴允賢看了看,弟弟妹妹們都在船頭盯著四周,生怕再有船只沖出來,便悄悄掏出來一套旅行套裝:“裏面有牙刷、牙膏、梳子、肥皂。你沒刷牙嗎?”

“我?來到這邊之後就沒有牙刷那東西,我怎麽刷?”姬臨霄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失去多年的珍寶,忙把旅行套裝揣進懷裏,“我只好入鄉隨俗咯,每天早上嚼點嫩樹枝,再用鹽水漱口。冬天不好找嫩樹枝,這兩天都是用蘆葦上面的葉子替代的,好幾次差點把我舌頭給劃破了。”姬臨霄一說到刷牙就苦大仇深了起來。

確實,習慣了先進的方式,再回到這個落後的時代,到處都是不方便。

裴允賢要不是帶著隨身空間,也不會好過到哪去。

她索性又掏了一盒口香糖出來:“嚼兩個?”

“我真想鉆進去看看,你那手腕裏到底藏著多大的天地。”姬臨霄笑著接過口香糖,薄荷味的,真不錯。

忍不住揚起唇角:兩人之間多了旁人無法想象的小秘密,真好!

松江縣的早市異常繁華忙碌,他們這群人擡著好幾十筐魚過來,一下就引起了註意。

也許是昨晚那幾個魚販子疏通了關系,他們一來,便有幾個巡邏的衙差走了過來:“哪兒來的?有路引嗎?”

那必須沒有啊!

裴允賢沒想到那幾個小心眼的這麽快就報覆上了,只能花錢消災。

只是她還沒動,姬臨霄便老實不客氣地將那衙差搡開:“路引?你看本殿需要這東西嗎?”

那衙差以為碰到刺兒頭了,正想教訓一下這個不長眼的毛頭小子,沒想到裴長亭及時走上前來,將那衙差拽到路邊角落裏亮出腰牌,上面寫著大大的“姬”字,鎏金陰刻篆體的,格外的特殊和顯眼。

看來林通不在的時候,便是他暫時代替了林通的職責。

那衙差看傻了,忙跪下磕頭:“小的有眼無珠,不知是哪位殿下?”

裴長亭伸手,比了個九,那衙差更不敢再胡言亂語了,裴長亭將他扶了起來,小聲叮囑道:“殿下不想聲張,只是想安安靜靜陪王妃一家子賣個魚,念你不知者無罪,就不跟你計較了,快走。”

衙差匆忙離去,卻不想,不多時又回來了,這一回來,可謂是陣仗龐大,浩浩蕩蕩。

迎接親王的隊伍,一直從縣衙門口排到了菜市場門口。

縣太爺生怕手下的得罪了貴人害他掉了烏紗帽,更怕掉了他那顆項上人頭,老遠地便跪下,一路膝行了過來。

姬臨霄一看便知道怎麽回事,不耐煩地沖裴長亭擺擺手。

裴長亭趁著這事還沒聲張開來,忙沖過去將縣令攔下了,好說歹說,才把人勸了回去,並再三保證不會要他的人頭。

這才安生了。

菜市場的商販們不明就裏,全都盯著那一身貴氣的小公子,雖然眼紅他們那邊的生意,卻不敢說半個不字。

才到晌午,所有的魚兒便銷售一空。

映雪扒拉著錢簍子,數了半天,一瘸一拐地過來:“長姐,昨日一共收入四十九兩八百五十六文,今日一共七十三兩四百九十一文,一共是一百二十三兩三百四十七文錢。”

“不錯啊映雪,賬算得挺明白!”裴允賢不吝讚美,打算先買點東西回去了,真要是像昨晚姬臨霄說的那樣等爹爹回來再安排這些,又得多浪費兩天。

姬臨霄似乎沒有什麽意見,跟在後面當個提貨郎。

回程的時候,映雪又在算賬:“長姐,一頭豬崽售價六百一十八文,一共買了五十頭,那阿婆心好給抹了零頭,一共是三十兩銀子。一頭羊仔售價九百三十九文,一共買了二十頭,那阿伯不肯抹零頭,一共是十八兩七百八十文。另有成年黃牛五頭,售價七兩八百五十文,一共三十九兩二百五十文;成年奶牛一頭,售價十兩整。三黃雞崽,十文一只,買五送一,六百只一共五兩;烏雞崽二十五文一只,買八贈一,二百二十五只一共也是五兩。鴨苗十五文一只,買十贈一,二百二十只一共三兩。鵝苗二十五文一只,買二十贈一,二百一十只一共五兩。其餘的鋤頭、鐵鍬、犁耙、鋸子、錘子、斧頭等各三十把,一共花了三兩九百文。還有些草紙、麻布、麻繩等,花了三兩二百九十三文。一共還剩一百二十四文錢。”

可以,小姑娘把賬目算得再清楚不過了,還特地記在了草紙上給她過目。

字跡娟秀,工整清晰,不去做個賬房先生實在是屈才了。

只可惜她一心要嫁給皇子,這手本事也不知道會不會耽誤。

裴允賢想了想,把允禮拽了過來:“映雪,今後你再算賬的話,教教允禮,待你日後出嫁了,也好有人幫襯我。”

允禮一看到這些數字就頭疼,忙不疊想跑,卻被裴允賢拽了回來,只好委屈巴巴地答應了。

回到島上的時候,霧已經散了,在淺灘處遠遠看去,便看到前面開辟出來的空地上正在建造著什麽。

姬臨霄迎著裴允賢的目光,笑笑:“我臨走時叮囑過了,早點把巡防水兵們的軍營建造起來,免得他們挨凍生病。暫時先建在此處,待日後整片島都開荒出來了再做計較。”

這是應該的,裴允賢精神力又恢覆了些,便索性帶著弟弟妹妹們往遠處走去,摘點果子犒勞一下這些水兵吧。都是人身父母養的,人家原先好好在蘇州府待著,卻被姬臨霄要了過來吃苦受罪,怪不容易的。

卻不想,才走了兩裏地,便聽到岸邊的蘆葦蕩裏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片刻後,那聲響忽然止住,緊接著卻又響起一聲口哨。

一群揮舞著大刀的水寇,就這麽怒吼著沖了過來:“雇主有令,旁人生殺予奪都不過問,只一點,不能傷了那個最高最美的小娘子!兄弟們,為了賞金,沖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