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以暴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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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府坐擁黃金水道, 是一塊鮮香無比的肥肉,自然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然而老鎮揚王據守揚州府這麽多年, 一直不曾被人撼動分毫,若說他沒有點九曲十八彎的心腸,怎麽能行呢?

因此, 在知曉了範碧蓮的事情後,當著姬臨霄的面, 他把姬青狠狠訓斥了一番,甚至還拿起鞭子抽了他一頓。

可是姬臨霄一轉身, 老鎮揚王便肉疼了, 忙叫手下把他的寶貝兒子扶起來,隨後父慈子孝, 手拉著手坐在暖炕上聊了些掏心窩子的話。

“兒啊,你與那範氏的事, 你媳婦不知道吧?”老鎮揚王到底是男人, 男人最能理解男人,這話可不是隨便說的。

因此他覺得自家兒子在離園的那點事不算什麽,其實他早就知道了, 這些年來睜只眼閉只眼, 不過是想著家和萬事興。

姬青被打得不輕, 但是他也明白自家老爹是為了給九王一個交代,眼下老爹又這樣關心他, 他哪裏還有憎恨自家人的道理,便把怨氣都發洩在了裴允賢身上:“她那樣蠢那樣笨, 怎麽可能知道?倒是那個裴允賢, 是我小看了她了, 這樣一件小事,她都會找姬臨霄告狀,看來不是個省油的燈,難怪那範氏想殺她!”

“哎呀,兒啊,這話可不能說啊,她到底是先帝欽定的九王妃,如今雖然新君篡位,可只要他一日無嗣,九王的地位就會穩如泰山。那範氏與你不過是一場露水情緣,你何必為了她開罪了九王呢?再者,這些日子災民圍城,那裴允賢的所做作為可是大獲人心啊,這樣的一個救世主,老百姓定要高高捧起,歌功頌德的,你便是看她不順眼,也只能憋在心裏,知道了嗎?”

姬青不情願地嘆息一聲:“知道了爹,兒子會小心點的,畢竟她這次也幫您做了不少的功德,這兩日兒子還是會把她哄著,您也該對九王旁敲側擊,叫裴家的人早日滾出揚州城!”

“也是,既然賑災的事有王相來處置了,裴家再留著也是徒惹尷尬,且待為父想個法子,催他們早日南下。”老鎮揚王捋了把胡須,眼中閃著狡黠的精光。

翌日,因裴允賢不斷提供的現代藥物,映雪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傷口雖然還未完全愈合,但小腿的水腫已然退去。

裴允賢難得清閑,便扶著她在後花園賞景:“風雪已停,看來嚴冬就要過去了。”

映雪雖然躺了些日子,但是在這裏吃穿用度都比路上強了不少,因而她不見消瘦反倒是圓潤了一些。

她握著自家長姐的手,慨嘆不已:“正是呢,長姐,映雪瞧著,等天一放晴,咱們也該上路了。”

“沒錯,災民的事已經不需我再插手,咱們這一大家子再留下去,與蹭吃蹭喝的乞丐有何區別?與其到時候等別人趕咱們走,不如自己痛快地離開。事不宜遲,我這就找爹爹說去。”裴允賢說著看了眼映雪的腿,“只是你這腿……你便坐我車中來吧。”

“長姐,我坐後面的車裏一樣的。”映雪不好意思再麻煩自家長姐了,六王的事,長姐已經為她做了太多太多。

知恩圖報是美德,她現在無以為報,只能盡量少給長姐添麻煩。

裴允賢笑著拍拍她的手背:“傻丫頭,後面的車擠,我的車寬敞,正好你可以與沈琴聞先生切磋切磋琴藝。就這麽說定了!”

姐妹倆有說有笑,才過游廊轉角,便看到了姬青領著府兵擡著大筐小筐的雨花石進來,見著裴允賢,姬青還特別恭敬地行了個大禮:“九王妃好。”

“堂兄真是折煞我了。”裴允賢不知道為什麽姬青忽然改口,之前還都喊她名字的呢,這中間一定發生了什麽,她便索性也改“世子”為“堂兄”,他疏遠她便親近,看他如何自處。

姬青一楞,顯然沒想到裴允賢會這樣喊他,一時間有些尷尬,想想還是擠出一臉的笑:“九王妃擡舉了。看,馬勤那一船的雨花石我都叫人打撈上來了,至於他那艘沈了的貨船,我也會足額賠償給他。九王妃可還滿意?”

“堂兄說的哪裏的話?此事出在揚州府地界,堂兄身為鎮揚王世子理應懲惡揚善。允賢一介閨閣女子,哪裏懂這些。堂兄您還是趕緊把石頭擡走吧,水都淋了一地了。”裴允賢已經看不懂這個姬青了,一口一個九王妃,怎麽感覺有點陰陽怪氣的。

等姬青走了,映雪便湊在裴允賢耳邊說道:“長姐,世子昨日不是挨了老王爺皮鞭嗎?我看他定是嫉恨上你了。”

裴允賢自詡聰明,卻沒有想到這一點,不免有些汗顏:“確實,是我太天真了,他挨了那一頓打,還能與我談笑風生,定然是忍辱負重的,心裏不知道怎麽罵我呢。如此,更不能繼續再揚州城延誤了,走,快去找爹爹。”

裴耀庭原本也與小賀氏商量好了,夫妻倆正打算找老王爺辭別,不想,一雙蟒靴搶進門來,堵住了他們夫婦的路。

一身朝廷一品大員的朝服,簇新的料子,精致的走線,就連袖口都在原版的朝服上多加了些金銀絲線,秀了些龍鳳呈祥的紋路,只是到底顧及身份,龍繡做了蟒,鳳繡做了孔雀。

來者眼高於頂,拿鼻孔看人,不屑地冷笑一聲:“呦,這便是傳說中的落架鳳凰不如雞~吧?裴老別來無恙啊?”

王德軾那小人得志的嘴臉,醜陋得好似風吹日曬的露天茅坑。

裴耀庭不屑與他多費口舌,牽著小賀氏的手便要繞開,王德軾就是特地來看裴耀庭出醜的,哪裏肯輕易放他走,便又擋在了兩人面前。

裴耀庭又繞,王德軾再擋。

裴耀庭再繞,王德軾還擋。

如此反覆幾次之後,裴耀庭的臉上終於掛不住了:“好狗不擋道,滾開!”

王德軾就等著這一句了,忙拍了拍手,門口便一下湧進來許多的侍衛,王德軾耀武揚威地看著裴耀庭:“小的們,都聽到了,方才這個賤民罵本官什麽來著?”

“回王相的話,這個賤民罵您是狗!”一個狗腿子急忙邀功。

王德軾的鼻孔擡得更高了,他又問:“那,辱罵朝廷一品大員,該當何罪啊?”

那狗腿子再次奴顏婢膝地搶答道:“回王相的話,按罪當斬!”

“好啊,拖出去,斬了!”王德軾的鼻毛抖了抖,比他還囂張。

那些個侍衛便架起裴耀庭,要將他拖出去行刑,小賀氏不得不挺身而出:“王大人好大的派頭,我雖是婦人,卻也明白在大寧朝,凡辱罵一品大員者,情節嚴重則杖責三十,有悔過之意則杖責二十。王大人張嘴便要斬了我夫君,在大寧朝屬於濫用職權動用私刑,追責起來,可不是杖責三十那麽簡單了!再者,我家夫君說好狗不擋道,只說陳述一個事實,王大人上趕著往自己身上攬,難不成王大人自認是條狗?你既是條狗,又從哪裏來的權利喊打喊殺!”

一番話罵得王德軾臉上紅一陣白一陣,他磨著後槽牙,目露兇光:“早就聽聞小賀氏牙尖嘴利,京中貴婦人人敬而遠之,卻不想如此厲害。倒是便宜了本相了,本相向來喜愛你這樣的烈性子,夠勁兒,來,讓本相好好疼你一疼!”

王德軾越說越輕浮,雄壯威武的身軀已經欺身而上,幾步便將小賀氏逼到了角落裏。

眼看著他已經扯落了小賀氏頭上的發簪,罪惡的魔爪又伸向了小賀氏的衣襟,裴耀庭再也沈不住氣了,怒吼一聲將架著他的侍衛撞倒,隨後抽出其中一個侍衛的佩刀,噌地一下橫在了王德軾的脖子上。

“姓王的!我裴耀庭生無愧於先帝,死無疚於百姓,便是成了一介草民,也不是你這樣的腌臜貨能置喙的!不想你今日竟然色膽包天欲淫我妻子,我便是玉石俱焚也絕不容你!”裴耀庭怒吼著,刀柄一轉,將寒光森然的刀口對準了王德軾的皮囊。

眼看著就要血濺當場,卻不想,裴允賢剛好來到了門口,她被自家爹爹一身的戾氣嚇到了,忙松開映雪撲了上去,死死摁住了他的手:“爹,你瘋了?你可知你這一刀下去,一大家子上百條性命要為你陪葬啊!”

“可是這個畜生,他羞辱你們的母親!”裴耀庭已經失去理智了,他這樣驕傲的一個人,這樣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一個人,何曾經歷過這樣的羞辱與難堪?

他忍不了,實在是忍不了了!

王德軾見裴允賢攔下了裴耀庭手裏的刀,驚魂甫定卻很快又得意起來。

“看來,天不絕我,連你女兒都覺得你瘋了。老裴啊老裴,廉頗老矣尚能飯否?你還是識趣一點,自己了斷吧。否則的話,本相將你試圖行刺朝廷一品大員的事捅出去,你這一大家子還能活嗎?”王德軾裝模作樣撣了撣衣服,雙手背在身後,一副泰山崩於頂而不懼的樣子。

裴允賢卻瞧出來了,他褲子都濕了,定是方才被爹爹嚇尿了。

原來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

裴允賢也不拆穿他,只回頭喊了一聲:“映雪,去找九王,你問問他,他還要不要他的九王妃了,若是不要了,我便替爹爹受刑了!”

“問什麽問?本王這不是來了?本王倒要看看,是哪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敢對本王岳丈一家喊打喊殺!”說曹操曹操到,姬臨霄就像是天兵忽降,踩著耀眼的陽光,大步流星往她身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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