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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廣陵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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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地處江淮平原南端,土質以黏土為主,然運河兩岸卻是以水成土與人為土為主。

即便是人為土,也是挖掘河道時留下的居多,土層含水量極高,加之其上覆蓋有積雪,氣溫又異常的低,導致表層土凍結成塊,人工挖掘起來頗為費力。

裴允賢去城外看了眼,一天下來,一個身強體壯的兵士也只能挖五個立方左右,過來幫忙的普通百姓,只能挖兩至三個立方。

而此處的河面寬七十多米,深三至四米,順流水速約三十千米每小時,因此雖然水速不大,截流那一瞬間通過的流量,起碼也得挖出幾萬方的空間來才夠。

倒是有個現成的瘦西湖,卻遠在十幾裏地之外,便是引水溝過去也得耗費不少時間,還不如就地開挖深潭。

思來想去,裴允賢只得投機取巧,以查看土質為由,手指嵌入土中,喚醒地下無數的植物根系,須臾,這些根系便似有了意識一般,四處擴張、游走蔓延。

待這附近地下的土層全都被根系占據之後,她便讓其迅速枯萎腐爛。

那些挖掘土層的人,原本使了很大的力氣下去,甚至還在鐵鍬上踩了兩腳,誰知挖起來的時候卻毫不費力,以至於原本使出去的勁兒收不回來,一時間接連有人摔坐在地上。

這些兵士與百姓紛紛相視一笑,拍拍屁股繼續勞作。

須臾,便有人驚呼道:“哎,怎麽這土變得跟沙土似的,挖起來一點都不費力了呀!”

“可不是,我覺得我今天能多挖幾個土方!”

“我還以為你說鬼話呢,這土又濕又硬,怎麽可能變得跟沙土一樣,誰想到呢,一鏟子起來,差點把我也掀個大跟頭,哈哈哈!”

“快挖快挖,老王爺說了,挖的多賞賜得多!拿了賞錢回家哄婆娘孩子去!”

裴允賢深藏功與名,轉身忙別的去了。

全揚州城的百姓,為了救助這些無辜的災民,連一年一度的元宵燈會都給免了,只簡單的在城中掛了些彩燈,寫著“天官賜福”、“祥瑞禦免”等祈福的字句。

如此一來,三日後,揚州城外運河東岸向北三裏地處,往北開挖的深潭便大功告成了。

裴允賢估測了一下,起碼挖了五萬立方的土出來,料想是足夠了。

便安排人手,在河水入潭處的口子上張網攔截路過的魚兒,至此,城外攔網捕撈的漁民便可以歇下,好好去補個元宵節了。

畢竟老王爺有言在先,待深潭挖成之後,會補辦一個更為盛大隆重的燈會。

這天忙完,她正好有了借口與帶隊的姬臨峰說話,便笑著走過去打招呼:“六殿下,好久不見。”

姬臨峰剛剛交了差事,回去沐浴後換了一身便服出來,一手抱著小女兒樂樂,一手牽著大兒子歡歡,疏遠而客氣地點點頭:“九弟妹這兩日跟著跑前忙後,辛苦了。不過瞧著倒是比剛來時氣色好了不少。”

“六殿下才是辛苦了。允賢來的路上拜了一位樂師,不如請她為殿下撫琴一曲,聊以解乏?”裴允賢其實並不知道姬臨峰的喜好,但是大寧朝尚文,對於君子六禮很是看重。

因此她的這個提議,適用於一切場合,非但不會有人拒絕,還會覺得她大方懂事。

果然,姬臨峰疲憊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如此甚好,只是不知,是哪裏的樂師?”

裴允賢沒什麽好隱瞞的,大大方方地說道:“乃是沈殊音老先生的獨女沈琴聞女先生。”

“哦?原來是沈老先生的千金?如此,便有勞九弟妹了。”姬臨峰眉宇間的疏遠之色稍減,思忖片刻,問道,”聽聞沈殊音老先生覆原了失傳的《廣陵散》,不知沈琴聞女先生可會彈奏?”

裴允賢一聽有戲,便應道:“可巧了,過了黃河渡口後,她便將此曲和音的部分教給了映雪妹妹,映雪妹妹本就精通音律,與女先生配合得天衣無縫。六殿下若不嫌棄,我便叫映雪妹妹一並過來彈奏吧?”

“映雪?莫非是九弟妹的庶妹?”姬臨峰對裴府兒女的名字有點印象,似乎是按著生母的不同以雨雪風霜將庶女們命名區分的。

“正是呢殿下,過完年映雪便十五了,她還有個孿生的妹妹叫踏雪,姐妹倆一靜一動,平日裏與我感情極好的。”說到這兩個妹妹,裴允賢是很驕傲的,別的不說,那模樣,那身段,放眼以美女著稱的揚州城,也找不出幾個能越過她們去的。

姬臨峰聽出來一點弦外之音,本想回絕,偏生此時地上站著的歡歡抱住了裴允賢的右腿,仰起巴掌大的小臉蛋,問道:“仙女姐姐,你身上是不是帶了什麽好吃的,好香啊。”

裴允賢有備而來,自然是帶了美食的,便應道:“前陣子在淮河那邊,見一西域來的波斯商人,售賣一種黑色的糖丸,初見之下並不起眼,但入口即化,絲滑如蜜。我便貪吃多買了些,這東西叫巧克力,乃是西方那邊的一種糖果。歡歡,你可要嘗嘗?”

“要的要的,仙女姐姐,你多給我一些吧,爹爹說我是做哥哥的人了,要把好東西分享給妹妹。”歡歡搖頭晃腦的,眼睛裏閃著星星似的。

裴允賢便給了他兩只心形的巧克力禮盒,一盒十二個口味,全是她在空間商店翻來的。

歡歡拿到手後,立馬扯住姬臨峰的衣擺:“爹爹你蹲下,我要親自交給樂樂。”

姬臨峰異常寵愛兩個孩子,便依言蹲下,叫歡歡親手將其中一盒巧克力遞給了樂樂。

裴允賢笑著提醒道:“不過那波斯商人說了哦,小孩子正是長牙的時候,不可以吃多的哦,吃多了會有蟲子把牙齒啃掉,所以我們一天只吃一顆,好不好呀?”

歡歡已經剝開了一顆草莓味的,驚得瞪大了雙眼:“哇哦,好好吃哦,仙女姐姐,歡歡要是聽話的話,以後可以給歡歡再買一些嗎?”

“當然可以啊,晚點我就回去把剩下的那些都給你拿過來好不好?但是千萬要記住哦,一天只能一顆,這是咱們的約定,小小男子漢不可以食言的哦~”裴允賢蹲在地上,伸出小拇指,跟歡歡拉鉤。

歡歡一想到會有更多更多,便忙不疊點頭:“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裴允賢眉開眼笑,起身時再看姬臨峰,那臉上的疏遠已經消失不見,洋溢著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都說拿人手短,都已經這樣了,姬臨峰便不好再拒絕,感慨道:“我沒記錯的話,九弟妹及笄禮的時候我倒是見過她一面,站在你身後不言不語的,是個挺安靜的小姑娘。沒想到一眨眼,她也快及笄了。”

這便是應了,裴允賢聞弦知雅音,便應道:“是呀,小丫頭們都長大了,我這個做姐姐的,只能多費心了。六殿下便先去入座吧,允賢去請她們過來。”

轉身時她又想起什麽,從袖籠裏掏出兩枚荷包,裏面包著滿滿當當的金豆子,她把荷包塞給了兩個小娃娃:“六殿下都喊允賢弟妹了,這見面禮便收下吧。”

這兩包金豆子,乃是她前兩日找城中金鋪換的,分量不多不少,但是足見她的鄭重。

姬臨峰沒有拒絕,只是對兩個孩子說道:“可不能再學著那些府兵喊仙女姐姐了,以後要喊九嬸嬸,記住了嗎?”

“記住啦!”歡歡嘴裏的巧克力已經吃沒了,偷摸又塞了一顆藍莓味的進去,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河豚,還要努力做出一副沒有偷吃的樣子來,實在是滑稽又可愛。

裴允賢笑著搓搓他的小腦瓜,轉身安排去了。

今晚九王要補辦燈會,席面辦得很是隆重,他叫人大開城門,讓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也一並進城慶祝。並事先言明,商販所售貨物,給同城百姓的原價出售,給災民的卻只能免費,自然,送給災民的需登記在冊,叫災民簽字後,憑字據到府衙報銷。

如此一來,往年便熱鬧到車水馬龍的燈會,今宵更是摩肩擦踵、水洩不通。

若不是裴允賢有先見之明,提議把燈會多擺了幾個街市出去,只怕鬧到天明都不會散去。

府衙中亦是大擺宴席,老王爺自己養著一些樂師與舞姬,一曲接著一曲,歡鬧不休。

只是,席上老王爺不免有些唏噓:“唱來唱去也就這些罷了,年年都聽,倒是有些膩歪了。”

裴允賢便請罪一聲,道:“老王爺不嫌棄的話,允賢便鬥膽叫人獻上一曲,定叫老王爺滿意!”

老鎮揚王雖然樂呵呵地應下了,心中卻想,無非是些靡靡之音,能滿意到哪去,隨便聽聽便罷了。

少傾,兩個蒙著面紗的女子抱著古琴與琵琶款款而來,待仆人鋪設好了琴桌,便面對面坐著。

東邊的琴聞以一聲悠遠空寂的弦音劃破了夜空,似空谷絕響,餘音不絕。

右邊的映雪卻拿起腰間別著的絲竹,接上古琴的尾音,婉轉地吹響幾聲嘆息。

此乃沈殊音老先生添進去的前奏,絲竹尾音下壓,似帶著幾許哀傷幾許惆悵。

緊接著,才是正曲部分,琴聞撫古琴做主調,映雪彈琵琶做和音,一曲早已失傳數百年的曠世之音,便就此回蕩在所有人的心頭。

一曲終了,老王爺與姬臨峰全都站了起來,那臉上的震驚與欣賞,溢於言表。

老王爺激動不已,半天才開口問道:“坐下何人?彈的可是《廣陵散》?”

兩位女子便齊齊起身,為首的琴聞掀開了面紗,微微福了福身子:“沈琴聞拜見鎮揚王,此曲正是家父覆原的《廣陵散》。”

身側的映雪卻依舊以紗覆面:“民女裴映雪,見過老王爺。”

姬臨峰微微揚起唇角,雖然只字未言,在裴允賢看來,卻是已經有了幾分的勝算。

作者有話要說:

致所有追文的親們:

非常抱歉,在更新了五萬字之後發現邏輯不通,於是小荷痛下決心大修,結果全文除去五千字的部分是微調之外,其餘四萬五千字全是重寫的。

原以為兩天可以搞定,結果花了整整四天,以至於我非常的不安,畢竟給親們帶來了糟糕的閱讀體驗。

但是沒有辦法,為了讓這個故事更能邏輯通順,為了讓後面的更新可以更能順暢無阻,我只能這樣做了。

懇請追文的親們回頭從第一章 重新開始吧,雖然大框架沒變,但是所有的細節和男主的劇情比重都有了徹底的變化。

甚至會覺得是兩本不一樣的文。

但是我保證,至此已經全文理順,不會再出現大面積修改的情況。

今天因為跟老師溝通孩子的試卷問題(小學月考,英語100,數學98,語文67,我被語文成績震驚到了),所以耽誤了半個多小時,在此表示誠摯的歉意。

謝謝親們的不離不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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