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欲嫁皇子(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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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允賢提出的辦法很簡單,迎著老王爺期許的目光,她微笑著開口:“攔網捕魚過渡,截流捕魚為主。”

又是打魚的主意,老王爺不是沒想過,反駁道:“揚州城雖然河流眾多,但裏面多數都是漁民自己養的魚,於情於理,也不好慷他人之慨啊。”

“老王爺誤會了,允賢打的是城外通往徐州府那一段運河的主意。”裴允賢笑著放下酒杯,“揚州城中的,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動的好。”

“原來如此,你且說來聽聽。”老王爺暫時拋開疑慮,給足了裴允賢面子。

裴允賢便建議道:“煩請老王爺調派城中兵士,選定城外河床較高處,引一條水溝出來,在其旁邊挖掘深潭,此潭需大些,深些,能承受運河以及附近支流截流後通過的水量。深潭另一頭則再引一水溝,繞回運河河床較低處,如此一來,河水只是在深潭中過一遍而已,並不會因為短暫的截流而形成水患。屆時,於運河入潭處設網攔截,網孔需大些,讓那些小魚苗可以逃過一劫,以免過度捕撈,災荒過後無魚可吃。”

“此法倒是可行,魚屬葷腥,自然比尋常谷物更能抗餓。屆時老夫再將揚州城的存糧發放一些,叫他們熬成粥,省著點吃,大抵是可以撐上一陣子的。”老王爺對裴允賢有點興趣了,初見之時,只是覺得這女娃長得挺討人喜歡,此時再看,女娃臉上透著一股子自信與樂觀的神采。

倒是個敢想敢做的好孩子!連放過魚苗都想到了,可見不是心血來潮。

裴允賢此法其實只是障眼法,一旦上游截流之後,河面會逐漸變低,雖不至於露出河床,但卻足以暴露出水下的東西來。

她已經選好了幾種水生的可以食用的植物,做點手腳,不在話下。屆時人人都看到,是那些東西自己長在水下的,與她無關的嘛。

至於那些東西到底該不該屬於這個季節,那她就管不了這許多了。

裴允賢吃飽了,放下筷子應道:“只不過深潭挖成之前,還是得勞煩老王爺,叫漁民們出城幫忙攔網捕撈一兩天,總得有個過渡嘛。”

“那是自然。不過如此一來,少不得要作踐一些農田,也罷,便由老朽出面補償那些百姓吧。”老王爺一錘定音,這事就這麽辦。

至於用玉牒引去借糧,他可舍不得,玉牒引是太皇帝也就是他老爹留給他的保命符,怎麽好隨隨便便拿出來呢?

裴耀庭自然看得出來老人家的小算計,不過他也不好說什麽,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不是麽?

說到底這些災民是徐州府的,揚州府根本沒有責任來照顧他們,現在肯這樣幫忙,已經算是善心爆發了。

此事便這樣熱火朝天地辦了起來。

天色已黑,老王爺調派的府兵舉著火把,連夜出城挖掘深潭去了。

林通原本已經睡去了,此時卻悄悄爬了起來,走到運河邊,趁著運河還是一條完整的運河,蹲在岸邊吹響口哨,呼喚他獨特的通訊寶貝——文鰩魚去了。

這魚本是存在於神話傳說之中的神秘存在,既能潛水遨游又能展翅翺翔。

九王之所以能那麽快知道驛站被燒的消息,離不開這小家夥的功勞。

這魚來的玄乎,乃是九王自己養魚時不小心配出來的雜交品種,目前只存活了六條,養育過程及其艱難。不過只要熬過了最開始的一個月,之後便可以隨便作踐了,便是扔進冰封的河道裏,也能安然無恙,甚至還能在冰下潛行後破冰而出。

此魚極有靈性,被九王稍加訓練後,已經能認人了,此番他出來護送,便帶了一條出來。

自然,不是帶在身上,而是給了這條小家夥特定的指令,叫它每天游多遠,在什麽位置等著。

因此,他護送裴府一行人的時候,每到晚上便要偷摸爬起來,來跟小家夥碰個面。

今日,這只被九王取名為小仙女的文鰩魚,比平時多等了一個時辰,已經有些焦躁不安了。

聽到林通的聲音,忙游了過來。

林通把寫好的書信塞進它嘴裏,拍拍它的腦袋,指了指北方,小仙女咕嘟一下吐了個泡泡算是回應,一個猛子紮進水中,消失不見。

也不知道它回傳消息的時候會不會倒黴被漁網攔截住,林通在回來的路上才想起這事,可是照著小仙女的速度,這小半會起碼游出去幾十裏地了,他只能等截流之後守著口子那了。

今日乃是裴府被抄家之後,一大家子第一次雙腳離地,睡在了床鋪上。

揚州府的府衙異常的寬敞宏大,畢竟是接待南下的皇室貴族接待多了,這方面準備得很是充足,僅僅客房便有二百多間。

裴允賢剛歇下,房門便被敲響。

素心錦心兩個守在門外,是素心的聲音:“王妃,您的庶妹要見您。”

“進來吧。”裴允賢將解開的外衣披上,坐了起來。

來的是謝氏的大女兒映雪,看得出來,難得有了歇息之處,便特地精心打扮了一番。

映雪與踏雪雖是雙生子,但映雪向來沈靜穩重,不像是會主動來找裴允賢談心的樣子。

裴允賢存著幾分好奇,笑著叫映雪到床上來鉆被窩裏說。

映雪忙不疊擺手:“長姐,萬萬不可,林千戶早就叮囑過我們,不可逾矩。我就在這裏說就好。”

裴允賢沒說什麽,只用鼓勵的眼神看著她。

她便自己端了個小凳子坐在暖爐旁:“長姐,今日聽說你進城的時候精神不好,我想著,你大抵沒有註意到,城門口那個維持秩序的將士,乃是先帝的六子姬臨峰殿下吧?”

“什麽?六殿下在這裏?”裴允賢確實有點意外,不過也是可以理解的,新君弒兄篡位,既要兄長的江山,又要兄長的妻子兒女,一般人都接受不了的吧。

許是姬臨峰便找了借口躲到了揚州的堂伯父這邊。

不過她卻不知道映雪到底所為何意,便還是等她自己開口。

映雪有些緊張,攥著手帕,小臉不知是害臊還是被暖爐烘烤的,紅得像秋日樹梢的蘋果。

斟酌再三,她還是鼓著勇氣開口,道:“長姐,過完年,我與踏雪便十五了,到了十月便也要行及笄之禮了。先前看長姐的及笄之禮,是那樣的氣派,那樣的隆重,京都有名望的貴婦與小姐都來祝賀,便是皇子與公主,都有賞臉親臨府上的。我那時便羨慕不已,想著自己的及笄之禮,即便比不過長姐的,定然也不會寒酸到哪裏去。”

說著,一滴淚珠劃過睫毛末端,滾落在映雪的臉上,她隱約啜泣了起來;“可如今,裴府風光不再,我也不指望自己的及笄之禮能有多長臉了,我只想……我只想試試……試試能不能讓六殿下對我動心,哪怕做不了正妻,便是做個妾,也好過今後面朝黃土背朝天,做個山野村婦。”

“沒記錯的話,姬臨峰應該二十三了,且是喪妻之人,膝下還有一兒一女。你可想清楚了,真的要去給別人做後娘麽?”裴允賢實在是不忍心,家道中落,像一道怎麽也拔不出來的刺,紮在裴府所有人的心間,疼痛而壓抑。

映雪沈默良久,終究還是下了決斷:“是,我想清楚了。長姐可願意幫我?長姐是未來的九王妃,是六殿下的弟妹,若長姐邀約,他總不至於推辭。屆時我陪在長姐身邊,看看他對我有沒有那個意思。”

“好,只是映雪啊,此事絕非兒戲,長姐必須稟明父母,你也該讓謝姨娘知曉此事。否則便是六殿下對你有意,你卻寒了父母的心,你便做不到順心遂意。一個女子,若無娘家做依靠,是會被人欺負的,明白嗎?”裴允賢自認還算是獨立自強的女性,只是身處這樣的時代,再獨立自強也拗不過大環境如此啊。

這個道理她明白,她怕映雪不明白。

映雪鄭重地點頭:“我來時便與姨娘商議過了,爹爹和母親那裏,還請長姐幫忙勸說一下。”

裴允賢應下,待映雪一走,便穿戴整齊,找小賀氏去了。

小賀氏自己就是續弦,沒誰比她更有發言權了。

聽聞此事後,她很是唏噓了一陣子:“這傻孩子,做人的後娘有多難她完全沒有數啊。哎!”嘆息著,她忍不住錘了裴耀庭一拳,“都怪你!若不是你不聽勸,映雪再不濟也能嫁個品階低些的官員做個正妻。如今倒好,上趕著給人做後娘,若六殿只許她一個妾室,連後娘都未必做得成!”

裴耀庭慚愧不已,須臾便濕了眼眶:“都是我的錯,我害了我的寶貝閨女啊!”

裴允賢一路上聽他哭太多次了,耳朵都起老繭了,既然夫妻倆都同意了,她便出去了。

在廊下遇到對月飲酒的邵玉堂,微微頷首示意,便走過去了。

不想邵玉堂卻在身後喊她:“師妹,我心依舊。師妹何時才肯看我一眼?”

裴允賢沒有回他,加快腳步,回房睡去了。

睡前想起今日還沒餵她的那幾只老虎,便打開空間,欲將白天撈魚時偷偷丟進去的那些魚兒開膛破肚,去了內臟餵它們。

誰想到,老虎一家子已經把魚吃幹抹凈,只留了一地的血跡給她。

作者有話要說:

玉牒引,就像是丹書鐵券吧,換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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