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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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呀,大魔王一招快玩死楊建宇了。”林楓松瀏覽了一遍網上新聞,隆豐集團目前的混亂狀況已經是各大版面的頭條了。

黃景瑜眉頭緊皺,“我總覺得,這是不好的預兆。”

許魏洲低著頭,“她之前的所有計劃都是草蛇灰線,精心排布,現在的招數不能說不經心,但是這樣聲勢浩大的舉動,實在不同尋常。”

“我總覺得,像是那種憋了好久,終於要爆發的感覺。”林楓松感慨。

“如果她把行動放到明面,那麽一定會達到目的。”黃景瑜神色沈重。

“也許……”許魏洲若有所思,“還會摧毀一切。”

黃景瑜沒有把心裏最深的隱憂說出來,這個一切,是不是包括,她自己?

“那個,我也去同學會了,陳穩一個人跟著大魔王我不放心。”林楓松說著就走了。

陳穩這些天一直聯系所有同學,執意要辦個同學會,讓他沒想到的是,崔衡光也應下了邀請去參加,路上林楓松一直都忐忑不安,怕楊建宇有什麽行動,保護不了崔衡光。

大家曾經是一起朝夕相對了四年的同學,那段年少輕狂的美好時光曾是彼此間最深刻的記憶,再次見面,大家不用多久就熱絡起來,現場的氣氛融洽又歡樂。

林楓松看著,又是惋惜,又是感慨,如果沒有那些事,該有多好。

“我去年去孫老師家拜年,還說起當年我們衡光那個經典案例呢,對著刑法老師講遭受家庭暴力的婦女應該怎樣幹掉家暴自己的丈夫而不被警察懷疑,媽呀,那時候簡直太經典了,我們女生都說你那本《崔老師教你殺掉丈夫的101種方法》絕對暢銷啊。”

“哎,怪不得我們班姑娘到現在就嫁出去一個呢!”有男生慨嘆。

“哎,我說別岔開話題啊,剛才不是說當年畢業演出崔衡光準備了節目呢,來來來,現在表演起來!”

“對對對,那時候衡光天天在寢室練唱歌,哼哼唧唧的,今天正好大家都在,給唱一遍!”同寢的女孩子親熱地攬著衡光說。

“好!那我就,給大家唱一曲!”崔衡光大方地拍板。

“酒喝完酒喝完,你養魚呢!”有人吐槽。

“就你話多!”崔衡光笑罵著,仰頭喝完一杯啤酒,然後走上小舞臺,拿起麥克風,自己去點了一首歌。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同寢的女生暗自嘀咕,“哎,我覺得好像不是這首啊。”然而很快便被音樂吸引了註意力。

崔衡光拉過一邊的高腳椅,瀟灑地坐上去,一腳支著地面,手握著麥克風,在昏黃的燈光下,目光沈沈地註視著站在大家後面,斜斜倚靠著墻壁,也同樣註視自己的陳穩。

她歪著頭,輕輕隨著吉他聲打著拍子,唇角有模糊的笑意,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卻最終都變成一抹雲淡風輕的笑意,慢慢飄遠。

“那是我日夜思念深深愛著的人那,到底我該如何表達,他會接受我嗎?也許永遠都不會跟他說出那句話,註定我要浪跡天涯,怎麽能有牽掛……”

她的聲音很低很輕,有如悠悠細訴,不是當年那首準備了很久很久的歌曲,卻像是一個,時隔經年之後,給自己,也給生命中某個錯失的重要的人的答案。

陳穩靜靜地聆聽,神色悵然,眼底痛意隱隱。

崔衡光只唱了一段,便跑過去切了歌,然後歡快地在臺上笑著指揮所有人,“來來來,大家一起來,來首我們最熟悉的!”

激昂的前奏響起來,如今大多奮戰在公安戰線上的同學們就歡騰起來,縱然老掉牙的歌曲唱了一年又一年,可是此刻還是唱的熱血沸騰。

“幾度風雨幾度春秋,風霜雪雨搏激流,歷盡苦難癡心不改,少年壯志不言愁——”崔衡光握著麥克風大聲地高唱。

所有的同學們聚在一處,無論有沒有麥克風,都賣力地跟著嘶吼,“金色盾牌,熱血鑄就,為難之處顯身手,顯身手,為了母親的微笑,為了大地的豐收,崢嶸歲月,何懼風流——”

這首歌代表著他們流血流汗的光輝歲月,代表著他們最深最重的勇敢信念,伴隨著他們走過了青春走過了一年又一年,沈沈刻進他們的骨血裏。

每一個人都唱得無比賣力,大家互相擁抱,互相鼓舞,整個包廂裏頓時熱鬧又混亂。

陳穩也被推進去不斷與同學們擁抱碰杯,等到他艱難地脫身,卻血液驟然一冷,臺上已然不見了崔衡光的身影。

“林楓松——”他厲聲地吼出來,“快找人!”

黃景瑜接到陳穩的電話的時候,感覺他整個人都慌了神,立即沈聲安慰,“你冷靜點,慢慢說。”

“景瑜大哥,必須立即找到她,必須!”陳穩反反覆覆念叨這一句。

“她一定是去找楊建宇了,組長就在楊建宇附近,我們分頭行動,你別急。”

“景瑜大哥,別把她看成冷血兇手——”陳穩的聲音驟然帶著淒厲和痛楚,“衡光當年沒有受傷,我去過醫院,她沒有受傷,我以為她是壓力太大想放棄了,我想她不做警察也好,我現在才明白,她是那時候就有了打算——”

陳穩情急之下,終於說出了心中背負太久的秘密,當年那一瞬間的心軟,讓他永遠錯失了自己那樣喜歡的人。

黃景瑜聞言只覺得心底一陣徹骨的涼意,“什麽?”

“她不是打算計劃縝密,撇清自己,做完了所有覆仇的事情,然後逍遙法外,她不是那樣的人你明白嗎?她當年那麽選,我知道你明白,她是不能穿著警服去做這些事情,她真的,把這些看得很重很重!”陳穩說的著急又艱難,聲音中已經帶著哽咽了。

“我以為我做這些有用的,我以為她會有點動容,可是來不及了,她不會回頭了……”陳穩淒然地說,因為焦急而每一句都混亂不堪,“她小時候因為崔副隊被報覆被綁架過,那麽小就留下了嚴重的心理陰影,怕黑怕密閉空間,可是她那麽在意她父親,哪怕每天待在警隊辦公室才敢睡覺都沒有讓父親知道,她是自己生生扛過來的。她越是害怕,就越是會逼迫自己去做。她不會給自己留退路的。”

“我這就通知組長!”黃景瑜冷靜下來,掛了電話給許魏洲打過去,“楊建宇在哪裏?”

“這個混蛋投訴我,我在局裏!”許魏洲聲線陰沈。

黃景瑜的心驟然沈到谷底,“快!回去找楊建宇,一定要快!”

許魏洲聲音也變了,“怎麽回事?”

“崔衡光不見了!”黃景瑜一邊說一邊跟袁寧招手示意,剛開車進院子的袁寧立即轉彎過來讓他上車,“我們隆豐大廈見!”

他想到陳穩傷痛的言語,想起那天唱起《少年壯志不言愁》時候崔衡光眼底的光芒,想起那天他們對話中崔衡光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那些東西。他明白,陳穩說的都是真的,崔衡光已經,撐到極限了。

所有處心積慮的覆仇,所有環環相扣的計劃,何嘗不是,對自己的摧毀,和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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