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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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翰文出門吃東西,遇見黃景瑜一臉陰沈地在路上走,叫他也沒聽見,他心中覺得不對,就跟了上去。

黃景瑜透過朋友得知了楊明碩在唱歌,獨自一人來到了ktv,問清楚包廂之後,一腳踹開了ktv包廂的門,楊明碩原本摟著女孩子在唱歌喝酒,一下子楞住,繼而冷笑,“你他媽的是真的不想混了是吧。”

“其他人滾出去。”黃景瑜渾身肅殺陰冷,一句話出口,其他人都被震懾住,開始慢慢往外走。

“我倒是要看看他敢怎麽樣?”楊明碩雖然有點害怕,但還是強撐著。“黃景瑜,你是活膩了麽?”

“別讓我說第三遍,都滾。”黃景瑜的聲音冷得仿佛來自地獄。

他的面色實在太過駭人,其他人不顧楊明碩全都跑了出去。

黃景瑜用腳關上了門,把音樂聲開到了最大。

“你想幹什麽?”楊明碩終於有些膽戰心驚。

黃景瑜冷冷地註視著他,“轉學手續我已經辦好了,明天就再也不會出現,手機拿來。”

“我沒聽錯吧,你這是求我的態度?”楊明碩嗤笑。

“你的確聽錯了。”黃景瑜毫無預兆地一拳過去,楊明碩的顴骨處瞬間破裂,半邊臉鮮血淋漓,整個人栽倒在沙發上半天緩不過神。

黃景瑜上前揪住他的衣領,“我這是警告。”話音剛落,又是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都用足了力氣。

楊明碩和黃景瑜起過不少沖突,但這還是第一次黃景瑜下手這麽狠,完全是要置他於死地一般的冷血。

楊明碩毫無還手之力,滿臉是血地癱在那裏。

黃景瑜的手扼住他的喉嚨,一瞬間使力讓他連聲音都發不出,只能瞪大了眼睛不斷掙紮。

“我說過會走,就不會食言。”黃景瑜的聲音仿佛來自地獄,“但是你記得,不要讓我聽到你的嘴裏再說出侮辱他的話來,否則,我一定會宰了你。”

楊明碩恐慌的無以覆加,因為黃景瑜下手的力道顯示他根本不是在開玩笑。

黃景瑜伸手從楊明碩口袋裏搜出了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如果你管不好自己的嘴,我只能讓它再也不能說話。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試試。”

他說完,卻依然沒有放松手下的力道,整個人像是入魔一般恐怖,眼睛通紅,手指不斷地收緊。

突然張翰文踹門沖進來,從後面死死抱住黃景瑜,“黃景瑜,你瘋了麽?”

黃景瑜被大力地拉開,終於松開了幾乎扼死楊明碩的手,看著他艱難地呼吸,涕淚滿面,卻絲毫不曾為自己的殘酷行為後悔,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是真的想殺了他的。

“你小子怎麽了?”張翰文狠狠給他胸口一拳,“要不是我跟著你,你是真要殺了他麽?”

黃景瑜努力地平覆自己的呼吸,站起來踉蹌地走了出去。

張翰文看看趴在沙發上呻吟的楊明碩,冷漠地轉身出去追黃景瑜了。

黃景瑜走到僻靜的地方,拿出了楊明碩的手機,很快找到了那張照片,在按下刪除鍵的前一秒,手指微微顫抖。

哪怕是這樣再次看到他,他都還是覺得痛的無法呼吸。

跟過來的張翰文不巧就看到了手機的屏幕,黃景瑜怔楞間來不及遮掩。

“景瑜……”張翰文呆立在當場。

黃景瑜苦澀地想要笑,眼圈卻先紅了,“沒想到,是吧……”

“是因為這個,你才走的?”張翰文一下子明白了。

“我沒辦法保護好他,找不到萬全之策,除了離開他,沒別的辦法。”黃景瑜淒然地自嘲,“翰文,當我是兄弟的話,什麽都別告訴他。”

“黃景瑜,非要這樣麽?”

“楊明碩這種人,根本沒有底線,要是我不走,總有一天會拖累洲洲的。”黃景瑜強忍著淚水,苦澀地低喃,“他那麽優秀,註定是要有輝煌的前程,我不能耽誤他。我怎麽能讓他有一天因為我被人嘲笑歧視?”

張翰文聞言,只能沈默,拍了拍黃景瑜的肩膀。

“以後,別再告訴他我的消息了,就當他的世界裏沒有我這個人。其實這樣也好,早晚有一天,我可能都會讓他的路不好走,現在離開,他可能很快就忘了這些,好好過以後的生活了。”黃景瑜說著,眼圈又紅了,自己別開眼,點了一根煙。

“難受就哭吧。”張翰文拍拍他的肩膀。

黃景瑜閉眼忍著淚水,然後深深吸氣,按下了刪除鍵,隨後把手機扔在地上踩個粉碎。

許魏洲一夜未眠。

第二天上午,李曉曄果然主動來到了刑警隊。

“準備告訴我實情了麽?”他給李曉曄倒了一杯水,示意陳穩過來記錄。

“對不起,我之前撒了謊,因為我實在太害怕了,那個人他威脅我,如果我說出去,就會讓我消失。”李曉曄說著,眼底閃現驚慌的淚水,“我知道自己隱瞞真相很可恥,可是我真的太害怕了。”

“你不要驚慌,從現在開始我的同事會保護好你,不用擔心。”

“那個人,我是說那個楊……”

“楊明碩。”陳穩提醒,說起這個名字的時候滿是不屑。

李曉曄點點頭,“那天,我出去買書,在過馬路的時候差點被他撞到,他當時下了車,對我拉拉扯扯,說要送我去醫院,還說了很多很輕浮的話,我的確沒有受傷,所以也不想和他糾纏,所以就急著離開,他硬是塞了名片給我。可是他走了以後,我發現自己手上的手鏈不見了,那是……我媽媽留給我的,所以很重要,我找了很久也沒找到,只能到公用電話給他打電話。我當時沒有用自己的手機,因為擔心他會糾纏我。”

“是這條手鏈麽?”許魏洲拿出證物袋。

“是。”李曉曄點點頭,眼神一直停在手鏈上,可見手鏈真的對她很重要,才讓她在那麽晚的時段鼓起勇氣去酒店房間。

“之後發生了什麽?”

“他在電話裏說,手鏈在他那裏,還告訴我了房間號,我本來是不想去的,可是我聽到電話那邊有女孩子的聲音,我想,他身邊有女人,這樣我應該不會有危險。”李曉曄艱難地說。

“你還真是高估人渣的德行了。”陳穩忍不住吐槽。

“我去了房間,他打開門就把我拉進去,我當時看見那個女孩子很暴露地躺在床上,床單上她的身上都是紅酒,楊明碩拉著我不放,我就義正辭嚴的掙開他的手和他理論,結果這時候那個好像醉了的女孩子好像清醒了一點,他就過去,壓著那個女孩子,拿起桌上的白色藥瓶硬給她灌藥,我不知道那是什麽藥,但是我覺得那個女孩不舒服,我當時真的慌了,下意識就想走。”李曉曄忍不住雙手抱住自己,“他看我想走又過來抓我,我覺得他的精神狀態很不對,就像是嗑藥了一樣,我跟他拉扯了一陣子,踢了他的要害,然後拉開門逃了,我只記得我走的時候那個女孩子已經真的很難受了,我出門很想報警,但是我不敢……”

“桌上的白色藥瓶,裏面有多少藥?”

“很多,因為我看到女孩子嘴裏有很多白色的藥片。”

“現場沒有發現藥瓶……”陳穩思索。

“藥瓶在我這裏。”李曉曄忽然拿出了塑料袋包裹的藥品,“大概是我們爭執的時候,他失手掉在我的包裏了,那天我為了裝零錢和手機,帶了一個斜挎包。我也是之後才發現的,我擔心真的有一天被找到,被誤會,所以我把藥瓶留了下來。”

陳穩露出了興奮的神情,“這回這個混蛋完了!”

許魏洲接過塑料袋,遞給陳穩,“拿去鑒證科采集瓶身指紋,還有瓶內殘留物。”

然後他跟李曉曄握了握手,“感謝你的協助調查,待會簽字以後,我會讓夏葉送你回去,這段時間,她會保護你的。不用害怕。”

李曉曄握著許魏洲的手點頭,再次致歉,“對不起,因為我的自私,給你們添了很多麻煩,如果我能勇敢一點,那個女孩也許就不會死。對不起……”

“不用過分自責,我們會把那個人渣繩之以法。”陳穩拍了拍李曉曄的肩膀。

“林楓松,吃完晚飯過去傳訊楊明碩,如果他不配合,就押過來。”許魏洲命令。

“得令,組長英明。”林楓松被楊明碩刁難在前,跟蹤他看他惡形惡狀幾天在後,早就憋著一口氣要治他了。

“許警官,我看你是聽不懂我說的話啊?”楊明碩揉揉自己被押來還酸痛的肩膀,冷笑著看著許魏洲,“我說過沒有證據不要打擾我。”

許魏洲順手擡起桌面的強光燈照著楊明碩的臉,“我說的話你聽懂了麽?”

楊明碩被燈光照的睜不開眼,拿手遮住自己的臉,瞬間惱火不已,“你tm的是要跟我玩到底麽?”

“玩?”許魏洲微笑,“我們刑警從來都是來真的。”

“怎麽,一個三流小模特嗑藥多了死在我床上,你還想賴上我麽?”

“秦美妍死亡當天白天,你說你去看心理醫生對吧?”陳穩發問。

“你們要問多少遍?”

“之後去了哪裏?”

“吃飯,約炮。”

“從心理醫生診所出來有沒有發生過什麽事情,比如交通糾紛?”陳穩意有所指。

楊明碩聞言神色一變,但還是強裝鎮定,“差點撞上一個女學生,給錢了事了,怎麽了?”

“我對楊先生的眼光很是佩服,僅僅是交通糾紛,給張名片的功夫就知道對方是學生了?”許魏洲冷靜地指出。

“她看起來那幅青澀的土樣子,我猜她是女學生怎麽了?”

“那麽這個女學生在當晚十一點二十分出現在酒店附近的監控裏,一定也是巧合了?”許魏洲抱著手臂,神情悠然。

“那我怎麽知道?”

“那麽出現在你登記的酒店房間裏的這個,本該屬於這個女學生的手鏈,又要怎麽解釋呢?”許魏洲拿起了物證袋。

“白天拉扯的時候掛在我袖扣上了,很奇怪麽?”楊明碩強硬地回答。

“謝謝你回答我的疑問。”許魏洲高深莫測的微笑。

“別跟我玩這套,我不會驚慌失措。”楊明碩莫名地煩躁。

“秦美妍有嗑藥習慣,所以氯胺酮是她自己攜帶的對麽?”

“對,我再說一遍我不是傻逼,不玩那些。”

“那麽現場和秦美妍的遺物裏都沒有裝氯胺酮的容器,這點怎麽解釋呢?”

“連一個藥瓶都找不到,那就是你們警察無能了。”楊明碩得意。

“謝謝你幫我確認裝氯胺酮的是藥,瓶。”許魏洲慢慢地說,“所以說本該屬於有嗑藥習慣的秦美妍的藥瓶,是她自己攜帶自己吃藥,那麽,請告訴我,藥瓶上為什麽會有屬於你的指紋。”

終於,他拿出了裝著藥瓶的物證袋,微微一笑,“眼熟麽,是不是那晚你找了很久都找不到的藥瓶?”

楊明碩一下子楞住,臉色灰敗。

“經過鑒證科確認,瓶內殘留物是氯胺酮,瓶口形狀與秦美妍上頜半彎型傷口吻合,並且留有秦美妍dna,瓶身有你的指紋,我們可以認為,這就是你所說的,藥瓶。”

“我tm好奇拿起來看看不行麽?”

“當然行。”許魏洲放下證物袋,“也就是說你承認,這個藥瓶就是當天秦美妍帶來的藥瓶?”

楊明碩自知失言太多,不再說話。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許魏洲冷冽註視楊明碩,“楊先生一再說嗑藥行為愚蠢,也就是說你知道過量的氯胺酮會導致死亡,那麽我是不是可以判斷,強迫秦美妍服下過量的氯胺酮,並不是過失,而是故意?”

楊明碩呼吸驟然急促,很久沒有回答,突然之間他眼底閃現狠色,“許魏洲,你是打定主意不放過我是吧?”

“楊先生你有個認知錯誤,是法律,不會放過每一個觸犯它的人。”

“如果你非要揪住我不放,那我只能和你同歸於盡了。”楊明碩眼神越發瘋狂。

“組長。”陳穩驟然緊張。

許魏洲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森然,唇角的笑容帶著嘲諷和肅殺,“好啊,我倒是想看看,你能做什麽,不過我奉勸你,開口之前想想你的律師都教會你什麽?想想你說出的每一個字,自己能不能負責。不用說這些模棱兩可的話,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只想告訴你,請。”

“組長,隊長召集咱們全組有事。”林楓松突然推開門,神色焦急。

“什麽事?”許魏洲沒有動。

“很著急的事情。”林楓松再次催促。

許魏洲遲疑了一下,站起來很陳穩跟著林楓松走了。

楊明碩本來有點失措地在審訊室裏想著接下來的對策,門卻很快地又開了,然後“哢噠”一聲反鎖。

他擡起頭,看見來人,一臉不可置信,“黃景瑜?”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黃景瑜慢慢走到座位坐下,神色平靜,眼神卻像是來自地獄一般,幽深無盡的漆黑。

楊明碩雖然驚慌但還是強撐著輕蔑地笑,“原來——”

“如果你還記得我們分別的場景,我勸你不要往下說。”

楊明碩臉色驟然一僵。

“害怕了,很好,還知道害怕。”黃景瑜淡淡地說,周身散發出完全不同於以往的冰寒與殺意。

“看來不需要我再重覆之前對你的警告。”

“黃景瑜,你現在是警察,這個屋子有監控,你敢把我怎麽樣試試?”

“已經關掉了。”黃景瑜像是說起什麽無關緊要的事情。

楊明碩忍不住身體後撤,緊貼著椅背,“你現在是警察,我不相信你敢。”

“那你試試。”黃景瑜甚至對他微笑,只是那個笑意讓他膽寒。

“我能先讓你們身敗名裂。”楊明碩全身僵硬地威脅他。

“你知道要一個人無聲無息消失有多簡單麽?”黃景瑜緩慢認真地講述,“我想你不知道,沒關系,我知道。”

楊明碩臉色慘白。

“不過只是消失太簡單了,我怎麽會讓你這麽痛快?出去之後多找幾個人保護好自己,請你務必接受我的誠懇建議。”黃景瑜的笑容都像是刀鋒一樣寒意森森。

楊明碩開口的聲音都是顫抖的,“外面有很多人……”

“對啊,所以你還能好好坐在這裏。”黃景瑜點頭,“所以你現在想清楚了麽,是繼續說不該說的話,還是滾回去好好想辦法?”

林楓松一路走在前面拐了兩個彎,終於轉回頭對著許魏洲低下頭,“組長,我錯了。”

許魏洲臉色驟變。

“我們本來看著監視器,楊明碩說要跟你同歸於盡的時候,景瑜大哥讓我進去把你們叫出來,我……我看他臉色不敢回絕。”

“那你就敢騙我?”許魏洲第一次對林楓松吼出了聲。他轉身奔到監控室,發現監控已經關掉了,立即跑回審訊室。結果發現門已經被從裏面反鎖。

他憤怒地一腳踹上門,“黃景瑜,你給我滾出來。”

門很快就開了,黃景瑜平靜地走出來,屋內是臉色蒼白癱坐在椅子上的楊明碩。

“你等著做檢討!”許魏洲指著黃景瑜厲聲說。

“組長……”林楓松怯怯地說。

“還有你!”許魏洲吼,然後壓抑著怒氣跟陳穩說,“陳穩,給楊明碩看完記錄讓他簽字。”

“好。”陳穩還是第一次見許魏洲發火,站在驚呆的林楓松身前點頭。

“你跟我走。”許魏洲看了黃景瑜一眼,徑自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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