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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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許魏洲卻發現本應該忙的昏天黑地的黃景瑜也在,他掩飾不住的倦容就知道協助的偵查工作很辛苦。

“景瑜大哥,換班就趕緊去睡會吧,這案子你就別操心了。”林楓松勸道。

“林楓松,讓你調查楊明碩和秦美妍的通話記錄,有發現麽?”許魏洲問。

“報告組長,我已經查過了最近三天這兩個人的通話記錄,沒有發現任何疑似在場第三人的線索。唯一能確定的是,秦美妍是楊明碩約到酒店的。我還考慮了社交app的可能,用了一點不適宜手段——”林楓松小心翼翼地解釋,“只是想試試,但是依舊沒有任何發現,楊明碩的這個圈子的確很亂,但他的社交app裏面沒有顯示死者死亡當晚他有約別的人來。”

“夏葉,秦美妍的周邊調查結果呢?”

“秦美妍沒有正式工作,平時都是拍拍三流雜志的照片,拍拍小廣告掙錢,和楊明碩的這種交易也不少。諷刺的是,她有男朋友,男朋友是公司職員,完全不知道她做這個。她沒什麽朋友,我調查了她的幾個勉強有交情的工作圈裏的人,案發時間都有自己的事情,而且看談話的狀態也不像當時在場的人,都可以排除。”

“林楓松,調查秦美妍的社交軟件信息,看看有沒有在場第三人的線索。”

得到了組長肯定的林楓松竊笑,給了陳穩一個得意的眼神。

“組長,楊明碩似乎是對事情很有掌握,因為他的確沒有顯現出十分不安的狀態,我擔心這個在場第三人他已經解決了。”陳穩皺眉,“還有就是,他說自己不嗑藥的時候,沒有撒謊的跡象,那秦美妍自己攜帶氯胺酮的可能性就很大,這對給案子定性很不利。”

“等到秦美妍父母來以後,楊明碩的律師團一定會最大限度爭取她父母庭外和解,對我們只會更不利,所以我們一定要盡快找到關鍵證人和證據。”

“組長……”陳穩猶豫著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怎麽?”

“只是直覺,楊明碩雖然不嗑藥,但我覺得他的精神狀態比常人要亢奮。”陳穩小心地措辭。

婁清對血檢報告的分析讓他疑慮,卻也抓不住頭緒,許魏洲只能先做部署,“陳穩和夏葉,你們跟蹤楊明碩近期的行程,雖然他肯定會安分很多,但是這個第三人我已經透露了是給他案件定性的關鍵,為了穩妥,他肯定會想辦法解決這個隱患。”

“是。”夏葉和陳穩交換個眼神就立即去行動了。

許魏洲拿起了桌上列印的通話記錄,微微陷入沈思,很快,他再次走向鑒證科要求查看死者留下的證物。

黃景瑜也跟著他過來。

“楊明碩有沒有說什麽?”

“你這麽問,我是不是可以合理推測你擔心楊明碩跟我說什麽?”許魏洲擡頭的一瞬間目光犀利。

黃景瑜頓了一下,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沈默。

“三組的行動很重要,我希望你能專心自己的工作。”

第二天他來到學校的時候,桌子上果然又是那個保溫杯,下面壓著一張紙條,字沒能一夜之間變得能看一點。

洲洲,粥可能煮的不是很好,不會讓你忍太久。

打開杯子,不是很好這話不是謙虛,什麽叫不是很好?根本就很是不好。

許魏洲把勺子插進粥裏,感覺很費力才能攪動。所以是中午飯也正好要一起解決麽?

唇角又浮現笑容來,慢慢喝這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的小米粥。

上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

他抱著一堆乒乓球拍上體育館門前臺階的時候,一群女同學正聚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不知在說什麽。

突然,一個女同學說的太高興,後退了一步踩空了臺階,他眼疾手快地過去扶住,卻被強大的慣性拖累,手臂蹭到扶手處蹭掉了一塊皮。

他飛快地松開半撞進他懷裏的女同學,禮貌地問一句,“你沒事吧?”

女同學拉著他感動的幾乎掉淚,紅著臉說,“你的手要不要緊?”

“哎呀,我未來嫂子你英雄救美呢,這位同學,你看他都為你受傷了,不如以身相許吧。”

金開元和姚一樂正好經過,姚一樂哪裏能放過調侃的機會。

“樂哥,別鬧了!”許魏洲笑笑,不以為意。身畔的女生卻嬌羞地紅著臉,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哎,老黃你快點!許魏洲在這吶。”金開元向後面吼。

許魏洲猛地回頭,看見黃景瑜從不遠處走過來,自己默默後退幾步和女生拉開距離。

這是聚餐之後兩人第一次見面,都是看著對方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哥嫂,你倆默默對視上了咋還?”姚一樂吐槽,“大老爺們鬧別扭還這麽長久啊,我嫂子你晚上來訓練不,我看你救小姑娘身姿不要太矯健。”

“手……沒事吧?”黃景瑜終於開口,指了指許魏洲的手臂。

“沒事,擦破了一點。”許魏洲晃晃自己的手臂。

“先休息一天吧,明天來訓練,好不好?”黃景瑜有些小心翼翼地問。

許魏洲看他一直看著自己,不知怎地有些想笑,抿著唇淡淡地說,“明天看吧。”

黃景瑜有些小失落,但他很快就微笑,“那我等你。”

隔天早上,保溫杯準時而來,旁邊還有消毒噴霧和創可貼。

微笑著打開杯子以後,許魏洲就一腦門黑線。

小米粥倒是煮的能看了,放了紅糖是什麽鬼?

“噗——”頭頂傳來一聲噴笑。

許魏洲擡頭,手抱著紅糖水杯子的後座妹子與自己對視,妹子忍笑忍得嘴角都咬住了。

他飛快地蓋住保溫杯,若無其事地用書遮住了自己的臉。

“男生也喝紅糖的啊?許魏洲?”後座妹子大條地戳他後背問。

“這是神經病送來的。”許魏洲吐槽,然後自己拿出保溫杯又看了看,忍不住笑著低喃,“大sa子……”

“哪個班的姑娘啊?你那些哥哥不可能這麽細心,自己煮小米粥最起碼得早起半個小時,你那兩個哥哥每天早晨看著都是閉著眼睛摸進學校的。”後座妹子十分有八卦精神。“而且放紅糖,噗,是知道你昨天擦破手臂了麽?啊,不會其實就是咱們班林曉珊吧,你為了救她受傷的,她這麽謝你也對啊。”

“半個小時?”許魏洲回頭看她。

“對啊,最起碼啊,我媽媽給我煮粥都是早起的,後來她起不來就讓我喝牛奶了。”

“我看你那粥煮的挺好,估計不止半個小時吧。”

許魏洲默默轉過頭去,抱著保溫杯又陷入沈思。

黃景瑜從來不知道自己有一天在體育館看見許魏洲,能生出一種近乎感動的情緒。

“手好了麽?”他有些笨拙地問。

“擦破一塊皮,不用補血!”許魏洲撿起籃球拋向他,白了他一眼,唇角卻全是笑意。

“哦。”黃景瑜很少有這樣不知如何回話的時候。“胃好點了麽?”

“我要說沒好你是打算繼續煮奇怪的小米粥荼毒我麽?”

“煮的不好喝麽?”黃景瑜微微一楞,繼而有點沮喪。

“你眼圈這麽黑,起多早熬粥啊?”

“沒有很早。”黃景瑜輕描淡寫地回答。

“我的胃好了,不用每天給我送小米粥了。”

聞言,黃景瑜有些失落,但很快就掩飾過去了。

“早上多睡一會,七點我在學校附近早餐店等你,一起吃早飯。”許魏洲等了一下,才笑的狡黠又可愛。

黃景瑜擡頭,笑得有點傻,終於露出了久違的虎牙。

婁清拿著列印的報告遞給許魏洲,“看來你和這個公子哥宿怨很深,為了一份報告都能等到深夜啊?”

許魏洲笑著接過,“別胡說,我這是工作盡心盡力。”

“我聽說三組今晚收網啊,半夜行動看來是挺棘手的,但願沒事。”婁清對支隊的行動多少有所耳聞。

許魏洲擡了一下眼,壓抑著聲線,“三組行動你怎麽知道?”

“小徐換班回來說的,你下午不是又去現場了麽,三組全都荷槍實彈出去了,看樣子今晚有大行動。”

許魏洲沈默了一下,問,“第三個人的毒理檢測結果——”

“大哥你拿著報告看了半天合著還等我給你口述呢?”婁清嘆息,“你們刑偵的都是大爺,來,看這行,第三個人,沒有嗑藥習慣。”

結果並沒有出乎許魏洲的意料,目前排查了秦美妍和楊明碩的社交圈都沒有找出這個人,她沒有嗑藥習慣的可能性很大。

可是這樣一個與兩人社交圈無關的人出現在現場,總要有一個必要的原因。

陳穩和夏葉跟蹤楊明碩也沒有絲毫線索,陳穩對楊明碩的判斷與他基本一致,沒有驚慌失措,如果不是已經掌握了這個人,這種篤定又怎麽解釋?

許魏洲皺眉,此刻思緒無法抑制地淩亂,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煙。

“抽煙請外面。”婁清做個請的手勢。

“知道。”許魏洲叼著煙走了出去。

辦公樓外,月光灑下來一片,照得一切都格外沁涼。

他坐在臺階上,分明是應該思考案情的時候,腦海中卻全是此刻不知發生在何處的行動。他一直叼著煙,卻沒有點燃,片刻後把臉埋在手裏。

不願對自己承認,此刻是在後悔當時支開他去支援三組的行動。

明明對於警察來說這就是職責所在,他竟然自私地希望那個人沒有去。

突然,尖銳的電話鈴劃破了深夜的寂靜。

他神經驟然緊繃,立即就起身往回走,一半就遇到神色嚴肅的夏葉,“組長,三組行動有人重傷,現在還不清楚是誰,血庫缺血,隊長說隊裏A型血的人都到醫院去獻血。”

A型!

許魏洲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出走,“夏葉給所有A型血打電話,我先過去。”

越野車在深夜的城市裏風馳電掣,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著抖,眼睛註視著前方,思緒幾乎是空白。

他當然記得他的血型,他記得他的整張基本信息表,每個字都記得。

心頭像是沈沈地壓著千鈞的重量,他什麽都不想去想。

飛奔到醫院,他連電梯都不願意等,一路狂奔到急救室門口,看到不少人都坐在門口,一眼就看到那個人也坐在椅子上,神色難掩擔憂,皺著眉,衣襟上有暗色的血跡。

全身的血液好像都會流動了,劫後餘生一般終於可以順利呼吸。

雖然不想這樣想,但他真的覺得,不是他,太好了。

“許魏洲?”三組組長看見了他,“你怎麽趕來了?”

黃景瑜聞言擡頭,定定註視著他。

他知道自己應該避開,可是他只能也定定註視著他,好像這樣才能確認他是真的完好。

“我來看看有沒有能幫上忙的。”

“還在急救,情況不明。”三組組長表情沈重,“剛才夏葉說獻血人已經在路上了,你也別在這熬著,趕緊回去休息,正好順道把黃景瑜帶回去。”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沈默地開著車,黃景瑜也沒有說話,車廂裏一直都有淡淡的血腥味。

回到了隊裏,許魏洲也默默地熄火,下車,頭也不擡地往自己宿舍走。

走到一半,他轉過身,冷聲說,“你明天開始回組裏來。”

黃景瑜拽住了他,看了他片刻,摸了摸他的頭,摸到一手的冷汗,他溫聲說,“我沒事。”

許魏洲抿著唇撥開他的手,什麽都沒有說,轉身離去。

他回到宿舍,洗澡,躺在床上,努力閉上眼,竭力忘掉今天那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卻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入睡,只能爬起來又回到辦公室。

林楓松還在和監控視頻奮戰,見他進來,笑著打招呼,“組長。”

“怎麽不回去休息?”

“景瑜大哥說,那個在場的第三人出現肯定有原因,要從兩個人當天的行蹤來找出蛛絲馬跡。”

許魏洲點點頭,拿起了地圖,“這些標記是你做的?”

“景瑜大哥做的,讓我弄清楚公用電話的地點,從周邊監控入手。”林楓松笑著回答。

許魏洲看到標記的範圍是楊明碩的心理醫生診所和公用電話之間的區域,和自己的判斷不謀而合。

刑警的直覺告訴他,當天那個奇怪的公用電話呼入,就是突破口。

許魏洲和林楓松一起,一幀一幀地審視著監控錄像,終於找到了線索。

許魏洲仔細地倒回去再看,監控裏顯示楊明碩的跑車疾馳差一點闖紅燈,急剎車在斑馬線差點撞到一個長發的女生,他下車後還和女生拉拉扯扯一陣,並且執意要塞給女生什麽東西。

“給什麽東西呢,錢?”林楓松局部放大,艱難地判斷。

“名片。”許魏洲幾乎是肯定地回答。

“對,不然怎麽會再有聯系。這個大小的確更像名片。”林楓松恍然大悟。

“林楓松,找酒店附近的監控過來。”

“是。”林楓松在一邊本來快要睡著,一下子精神了,連忙去翻找錄像。

“組長,錄像。”林楓松抱著距離酒店門口最近的幾個監控錄像過來。

許魏洲略微沈思一下,拿出其中一卷,仔細地查看,果然再次看到了那個長發女生。

林楓松好半天才明白組長的沈思一定是在腦內過地圖,規劃路線方向,最後選了附近公交車站的錄像帶。

對於結果的準確,他在心裏悄悄豎起大拇指。

“十一點二十分。”他看了一下時間,“這個女孩子,很有可能就是現場第三人。”

“下午的時候差點被楊明碩撞到,說不定是為了索償去找楊明碩,可是為什麽一個小姑娘會到賓館房間,膽子也太大了。”林楓松疑惑。

“是啊,原因呢?白天的時候她表現得並不想糾纏啊。”許魏洲再次陷入了思索。

“楓松,截取盡量清楚的臉部圖片,去周邊詢問有沒有人認識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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