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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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個沒有黃景瑜一起練球的早晨。

初冬的操場,冷的可以,許魏洲默默站著一直等到快要上課也沒看見他來。他深深呼吸,冷空氣吸進肺裏,也沒能緩解心頭尖銳的疼痛。

他的回答,真的已經很明顯了。

所以,只是自己的錯覺麽?那些曾經他以為的彼此喜歡,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說不清的情愫,其實都從來沒有存在過,是他自己太貪心,太想要擁有,所以才會毀掉了這一切。

上課的時候,許魏洲覺得頭疼又疲倦,不知道是不是早上站太久著涼。

後座的女生戳戳他,“許魏洲,今天你哥沒來唉。”

“恩,以後也不會來了。”他頭也不會地淡淡回答,說完只覺得頭疼欲裂,心裏越發空蕩蕩地疼。

“啊?”女生呆住。“你哥不來啦?”

對,不會來了,不會一起練球,不會再來送早飯,不會再來爬窗戶送夜宵,不會滿嘴抱怨地坐在他對面看書,不會再陪著他一起沿著昏黃的路燈一起走回家的路。

想到這裏,他深深吸氣,咬緊了牙,翻開書,努力讓自己專註於書本。

隔了兩天就是元旦,金開元堅持要叫大家去唱歌,黃景瑜推辭不過,只得參加。結果他剛進包廂,就看見被姚一樂按在座位上的許魏洲。

“聽你樂哥的,我這麽費力把你拉來,你乖乖唱首歌再走,沒說不讓你學習。”姚一樂大方地說。

此刻做東的金開元正拿著麥克風荒腔走板的唱一首鄧麗君的快要老掉牙的歌曲,“如果沒有遇見你,我將會是在哪裏,日子過得怎麽樣,人生是否要珍惜——”

“老金你唱的太難聽了。”黃景瑜扯出笑容來吐槽。

金開元不理會他,唱的更大聲了,“任時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心甘情願感染你的氣息……”

“我哥你快勸勸我嫂子,孩子非要回去學習。”姚一樂嚷嚷

“行啊,許魏洲學習任務緊,也得唱一首再走,你元哥都支場子了,你得給個面子啊,你上回那個什麽太想愛你,就挺好聽。”金開元終於唱夠了,對許魏洲說著就要去點歌。

黃景瑜心頭一跳,去看許魏洲,很快覺得不對,又收回了目光。

“元哥,我唱首別的歌吧。”許魏洲終於開口,笑著走過去,自己點了一首歌。

“來來來,跨年聚會,咱們小王子給唱首歌,大家掌聲鼓勵。”金開元笑瞇瞇地把麥克風塞到許魏洲手裏。

“我的哥,我未來嫂子唱歌呢,你鼓掌啊。”姚一樂拍著呆在那裏的黃景瑜的肩膀。

黃景瑜後知後覺地跟著鼓掌。

許魏洲也不推辭,笑笑然後認真地說,“這段時間要謝謝各位學長的照顧,沒有你們我不可能進步這麽快,謝謝翰文哥,元哥,樂哥……景瑜哥,我唱首歌,祝你們新的一年有個新的氣象。”

“喲,終於撈到哥的待遇了!”金開元拍拍黃景瑜的肩膀,完全沒有註意後者臉色已經灰暗的可以。

“我嫂子,祝我們新年新氣象你倒是唱個喜慶的啊,咋跟那些文青似的唱什麽十年?”姚一樂一貫的不吐槽會死。

許魏洲深深看了黃景瑜一眼,然後轉頭去看屏幕,專註地唱自己的歌。

“如果那兩個字沒有顫抖

我不會發現 我難受

怎麽說出口

也不過是分手

如果對於明天沒有要求

牽牽手就像旅游

成千上萬個門口

總有一個人要先走

懷抱既然不能逗留

何不在離開的時候

一邊享受 一邊淚流

十年之前

我不認識你 你不屬於我

我們還是一樣

陪在一個陌生人左右

走過漸漸熟悉的街頭

十年之後

我們是朋友 還可以問候

只是那種溫柔

再也找不到擁抱的理由

情人最後難免淪為朋友。”

ktv包廂裏昏暗,黃景瑜咬緊牙關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目光卻忍不住一直向他飄去,光與影在許魏洲臉上流動,看不清他是什麽表情,他卻隱約覺得他眼底全是悲傷與絕決。

唱完十年,許魏洲微笑著和所有人挨個碰杯,喝完了半杯啤酒,然後便說要回去學習。

“我的哥你送我未來嫂子麽?”姚一樂習慣性地隨口問。

“不,景瑜哥跟大家玩,我騎車了,自己回去,你們好好玩,別掃興。”許魏洲說完,自己默默開門走了。

“待遇升級啊,哥。”姚一樂還在笑著許魏洲終於叫哥的事情。

只有黃景瑜自己完全沒有笑意,悶悶地坐在那裏一口灌下去半瓶酒。

他的稱呼,已經將自己從原本的那個特殊位置,劃進了其他人的範疇。

原本這就是他自己要的結果,可是真實發生的時候,卻是這樣苦澀難當。他才發現,自己曾經擁有過怎樣珍貴的東西。

曾經有一雙眼睛看著自己的時候,裏面總像是裝滿了璀璨的星群,如今這雙眼睛不再閃耀,甚至不會再註視自己,好像整個世界都跟著黯淡無光。

許魏洲在元旦放假的第二天終於病倒了。

這場病來勢洶洶,他躺在床上一天一夜,連喝水的力氣都沒有,胃也痛的要死要活。第二天爬起來強迫自己進食,吃了以後又很快去吐。

母親擔憂,問他是不是學生會壓力太大,因為他很少會有這麽嚴重的胃痛。

他搖頭,繼續躺回床上閉著眼。

把一個人放進心裏的過程,很甜很甜,要割舍出去的時候,很痛很痛。

他只能咬緊了牙,默默自己一個人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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