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 比賽結束的時候,三中保持了領先的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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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魏洲拿著毛巾和水走向黃景瑜,擰開水瓶子遞過去,黃景瑜灌了一大口水,他又默默遞上毛巾。

“教練,我被看的太死了。我感覺這個控衛我是真的不如小前鋒順手。”王青雲抱怨,他整場為了突破對方嚴密防守一直疲於奔命。

“教練,考慮讓許魏洲上吧。”黃景瑜忽然說。

王青雲楞了一下,居然也讚成他的提議,“我覺得行,一是對方不熟悉許魏洲,二是他倆配合真沒的說。”

教練還在沈思。

“教練,我覺得許魏洲行。”黃景瑜流著汗一直沒顧上擦,十分認真地盯著教練說。

許魏洲站在一邊看他如此篤定地為自己爭取上場的機會,這種被無條件信任的感覺,竟然是說不出的感動。

“行,先打一小節,抓緊熱一下身。”教練點頭。

“加油。”姚一樂拍了一下許魏洲的肩膀。

許魏洲卻直覺地去看黃景瑜,見他目光堅毅地註視自己,不由微微一笑,“嗯。”

比賽再次開始,三中見換上來的是個新人,並沒有掉以輕心,依然沿用針對王青雲的緊迫盯人戰術。

對方的球技精湛配合默契立刻給了許魏洲不小的壓力,加上他第一次參與比賽的緊張,一直都處在很被動的狀態。

傳球再次被攔截,他眼看著對方精妙傳球,精準投籃,心底浮現一絲懊惱。

黃景瑜飛快地跑到他身邊,趁撿球的間隙,單手摟過他的脖子用力擁抱了他一下,在他耳邊說,“洲洲,放輕松,有我在。”

這是一個伴隨著熱力與汗水的擁抱,那一瞬間他的溫度撲面而來,沒有來由地讓許魏洲覺得有種安心的力量被傳遞過來,低沈的聲音在耳邊帶來一種難以言說的力量,簡單的兩個字裏,沒有絲毫的懷疑,只有滿滿的信任。

他擡頭,黃景瑜笑著註視自己,全然的信任和鼓勵。

“你肯定行!”

一瞬間突然自己的心跳變得很有力,撲通的聲音簡直好像在耳邊。

他看見黃景瑜又迅速地跑回自己的位置,舉手跟他示意,像是這些天來的每一個一起練球的早晨一樣,眼神專註。

心情豁然開朗,他也舉手跟他示意,這是兩個人無可比擬的默契,看到對方的會心一笑,他也找回了自己的節奏,接下來調整視野,迅速地思考,帶球突破對方的防守,傳球,助攻,一氣呵成。

“咱們瑜洲隊的默契真不是蓋的。”金開元跟身邊的姚一樂打趣。

“許魏洲,給你樂哥傳球啊,你是眼裏是只有我哥麽。”姚一樂見許魏洲狀態好了,也終於有了開玩笑的心情,沖著他大喊。

許魏洲聞言頑皮一笑,真的晃過對方的防守,將球穩穩地傳給了姚一樂。

“姚一樂你那是什麽位置,你要什麽球!”這回換教練在場下開吼了。

姚一樂眼看著許魏洲壞笑地跑位,無奈地把球傳回去,小子,跟著黃景瑜真的越學越壞。

比分依舊是追的很緊,但是黃景瑜作為核心防守一直很穩定,許魏洲跑動迅速傳球到位,突破犀利,三分也是命中率很高,加上張翰文的快攻和投球穩準,比賽形勢很快就積極起來,金開元和姚一樂也在許魏洲的配合下積極進攻,讓對方原本的嚴密防守有了漏洞。

最終的拉鋸戰,是以他們兩分險勝告終。

哪怕是友誼賽,打得艱難最終取得了勝利也讓大家雀躍無比,許魏洲尤其得到了學長們的一致好評,金開元上來熊抱了他之後,許魏洲也被感染了,自己跑去和姚一樂、張翰文、王青雲,還有其他替補的人也都一一擁抱。這一場比賽,他終於實質性地獲得了全隊的認可,喜悅之情難以言表。

直到看見黃景瑜跟對方球員握手之後走過來,他帶著滿滿的喜悅之情跑到他面前,卻突然間原地站住了,原本早就習慣撲上去勒住對方脖子的手卻有些不知所措地垂在身體兩邊。

剛才在球場上那個短暫卻充滿力量的擁抱,突然之間那一瞬難言的感覺又湧上心頭,他楞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又看看他的手腕,原本興奮不已卻突然安靜下來,“黃景瑜,手還好吧?”

黃景瑜伸手去揉他滿是汗水的頭發,“今天很棒。”

“sa子,用得著你說。”許魏洲笑著捶了一下他胸口。

晚上教練請大家吃飯,嚴令禁止喝酒,結果老師到點要回家去看孩子寫作業,等他走了以後姚一樂立即出去拎了兩件啤酒回來。

“唉,許魏洲這麽乖,就不喝了。”張翰文考慮比較周到,“要不回家該被批評了。”

“這麽大男生了,哎,許魏洲你給家裏打個電話,說住同學家唄,反正明天周天也休息。”姚一樂慫恿他。“反正我家沒人,還有景瑜家也沒人,金開元爸媽也不在吧,你看誰家方便借住一宿就完了。”

“你別教壞他。”黃景瑜竟然是出言阻攔的那一個。

“喝兩杯怎麽就是教壞了,我當年特麽說我不喝你當時說我什麽了?哎你這區別對待也有點明顯吧,對我就是感冒了沒事喝兩杯就好,到我未來嫂子這咋就不能喝了?”姚一樂連珠炮似的嚷嚷。

“沒事。稍等我去給家裏打個電話。”許魏洲今天也覺得很開心,沒有多考慮就答應了。

等他打電話回來,桌子上的杯子已經各個都倒滿了酒,黃景瑜拉他坐下,“就這一杯,你能喝多少喝多少。”

“我第一次見許魏洲時候,升旗儀式上講話那個是你吧,開學沒多久新選上學生會主席那時候。”金開元仔細回憶著當時的情形,“後來我才發現那個小子是你,演講時候神采飛揚,跟偶像似的。”

“我聽人家說新學生會主席爹是當官的,真的假的?”姚一樂也問出了自己心底的疑問。

許魏洲一直都沒法回避這個問題,也一直因此受了不少的質疑,他淡定地回答,“是,我爸爸算是個普通幹部吧。”

“一點架子也沒有啊,我就說你教養這麽好一定有原因。”姚一樂拍他肩膀,“第一次酒吧那天晚上我是印象不深,就是你那拳,真的,上回這麽揍了大哥的人這會該投胎了吧?”

“你再在那胡說。”黃景瑜笑罵。

“大哥,你對許魏洲啥映像啊?”姚一樂故意調侃他。

黃景瑜聞言,笑著去看許魏洲,許魏洲被他這麽看著,忽然有些不自在。

初見的場面不約而同浮現在兩人腦海裏,那時候他還是個不守學校規矩的痞子,他則是一臉剛正不阿的乖乖牌,誰想到他們現在會關系這麽好。

世事真的是很奇妙,有些相遇,是誰都不能預料未來的。

“第一次見到洲洲,還是比較‘熱情’,比較稚嫩的。”黃景瑜說著,想到了什麽,笑的很開心。

“那現在呢?”許魏洲看著他,不知自己是期望答案還是習慣性地鬥嘴。

“你是想聽我誇你麽?”黃景瑜攬住他的肩膀壞笑著問。

“我想聽你說實話。”

“我這特麽是在看相親節目麽,要不怎麽說你們是親過的呢!”姚一樂實力吐槽,“別膩歪了,這杯先幹了再說啊。”

許魏洲不是沒有喝過酒,但他的確酒量不好,其他人豪爽地舉杯幹了,他也努力喝了半杯,酒精順著喉嚨流進胃裏,立刻覺得臉在發燒。

“養魚呢,許魏洲,喝了啊,假都請了大不了元哥背你回去。”金開元立刻起哄。

“人家要你背!”姚一樂打斷他。

許魏洲也不好意思反駁,自己端起酒杯準備硬著頭皮喝下去,誰知半路杯子就被黃景瑜接過去,接著一飲而盡。

“看,人家不僅不用你背,還有人代酒。”姚一樂拍拍金開元。

“我說你們倆也是學長,能不欺負人家學弟了麽。”張翰文也出面制止,“許魏洲一看就是乖孩子,別鬧人家了。”

“我嫂子,來說說你對我哥啥第一映像?”姚一樂喝完酒就開始掏壞。

“除了帥還能有別的映像麽?”黃景瑜自戀地回答。

許魏洲剛喝完酒,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他看了黃景瑜一眼,忍不住笑。

“我怎麽感覺你羞羞的?”黃景瑜挑眉。

“廢話,我喝了酒了。”

黃景瑜摸摸他的臉,微微皺眉,“我去給你買瓶酸奶,你等著啊。”說完徑自出去了。

“第一映像啊——”許魏洲看黃景瑜出去了,歪著一邊嘴角笑得甜蜜又頑皮,“社會範兒,一進校門,那種大哥似的,走路帶風,科科科科科。”

“哈哈哈哈哈。”姚一樂聽完笑得不能自已。

黃景瑜拿著酸奶進門,“笑成這樣沒說什麽好話吧?”

“沒有啊,說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帥,特別man。”許魏洲特別誠懇地微笑。

黃景瑜順手把酸奶插好吸管遞給他,“所以你非要記住我名字麽?還一個一個字問?”

“你真不愧是我們隊的臉皮擔當。”許魏洲接過酸奶翻個白眼。

聚會的最後,跟家裏請好假的許魏洲沒有喝醉,幫他一直代酒的黃景瑜卻醉了。

當初信誓旦旦要背他的金開元自己還得張翰文扶著,姚一樂也好不到哪去,歪歪扭扭地走不好路。

他只能認命地背起了黃景瑜。

黃景瑜醉了,在他背上歡快地勒住他脖子大叫,“跑起來,快跑起來。”

“你別勒我——”許魏洲叫著,居然真的認命地跑了幾步。

“許魏洲你也太乖了,讓你跑你就跑啊。”姚一樂在後面笑的更加站不穩。

許魏洲背著黃景瑜回到家的時候,真的累的滿頭大汗。

“鑰匙呢?”他扶著黃景瑜站好,在他口袋裏尋找鑰匙,不等他回答他就找到了,“你自己站好。”

他推黃景瑜靠著旁邊的墻,自己轉過身開門,一串鑰匙挨個試,費了半天還沒有找到真正的鑰匙。

突然間,溫熱的氣息吹進他脖子裏,黃景瑜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半邊臉都貼著他的頸側含糊地嘟噥,“這一把……洲洲……”

他為了找出對的鑰匙,整個人從身後抱住許魏洲,手從他的腰際穿過,包著他的手指一支鑰匙一支鑰匙的分辨,“唔……這個。”

然後他就這這個姿勢自己去開門,許魏洲就這麽被他抱在懷裏,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沒有一絲距離。

許魏洲完全楞住了,其實他們每天勾肩搭背真的很正常,練習的時候各種肢體接觸也早就習慣了,可是今晚不知為何一切都突然之間變得有些奇怪,好像身體被喚醒了某種奇怪的知覺一樣,每當這個人靠近就會覺得心跳變得特別強烈。

門打開以後,黃景瑜又整個人癱在許魏洲背上,他忍不住推推他,“你重死了。”

“我暈……”黃景瑜哼哼。

許魏洲托著他往裏走,“你臥室哪一間啊?燈在哪呢?”

黃景瑜分辨了一下,指了指開關,又指了指自己的臥室。

許魏洲艱難地開燈,又把黃景瑜拖到了臥室,扶著他往床上放的時候,他的力氣也真的用盡了,一個踉蹌摔到了對方懷裏。

他自己也喝了酒,一瞬間暈了一下,好一會才緩過神,擡頭就對上黃景瑜的臉,近在咫尺,他竟然沒有睡,而是微微睜著眼看他。

許魏洲被他看的不自在,一時之間也忘了要爬起來,呆了一下。

“睫毛真長。”黃景瑜一直註視著他,目光專註,眼睛裏好像有海洋一樣深邃,不知是不是夜晚的原因,聲音也格外低沈輕緩。

“什麽毛?”許魏洲鮮少出現這種呆呆的樣子,好像不知道如何反應,只覺得他的目光像是一張無形的網,將自己整個人都罩住,動彈不得。

“睫毛。”黃景瑜不知酒醒了多少,雖然睜著眼,但說話的神情卻不同於往常。

“哦,睫毛。”

“眼睛上除了睫毛還有什麽毛?”他低聲問。

“那我就不知道了。”許魏洲覺得他的目光好像有某種奇怪的力量,自己此刻根本沒辦法好好思考。

黃景瑜聞言笑了,聲音越發的溫柔,帶著一絲莫名的寵溺,“眉毛,二逼。”然後他伸出手指去輕輕撥弄他的睫毛,然後又緩緩摩挲他的耳朵。

“癢。”許魏洲輕輕縮一下脖子,突然就清醒了一些,他猛地爬起來,伸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醒醒神,爬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洗臉,又拿了毛巾出來給黃景瑜擦臉。

“你能不能溫柔點啊,毛巾還是涼的。”黃景瑜閉著眼,被他粗魯的擦臉動作和冰涼的毛巾弄頭暈,嘟囔道。

“不能。”許魏洲看他皺眉瞇眼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科科科科科。”

“哎,你再這樣我強吻你了啊!”黃景瑜終於忍不住勒住他的脖子將他困住,兩人忽然就距離極近,呼吸相聞。

許魏洲忽然覺得手上沒有力氣,一個沒撐住,整個人撲進黃景瑜懷裏,兩人的唇輕輕接觸了一瞬。

他一下子楞住了,回過神就低下頭,使勁推開黃景瑜,手忙腳亂地爬起來,半天不知道說什麽,手也不知道該放哪裏。

黃景瑜卻醉的很沈,並沒有察覺到那一個瞬間一樣,在許魏洲安穩之後,終於不支地睡過去。

嘴唇上好像還殘留著那一瞬間的溫軟,心跳劇烈得幾乎可以聽到,整個心海都好像掀起了驚濤駭浪一般難以平靜。

許魏洲坐在一邊,發了好久的呆,直到自己鎮定下來。他轉頭看著黃景瑜的睡臉,又無辜又孩子氣,忍不住輕手輕腳地湊過去,低下頭,與他恢覆到剛才那個極近的距離。

心跳又開始變得急促,好像有什麽藏在內心深處的東西正在悄悄地湧出來。

察覺到自己是真的想要去親他,許魏洲的心重重地一震,猛地爬起來,臉頰和耳朵都紅得快要滴血,可是又忍不住轉頭去看他,只要看著他,就感覺心底滿是溫柔在流淌。

是喜歡麽?是了吧。

不知道是風雨無阻地陪自己打球,還是不辭辛苦地給自己帶吃的,總是讓著自己、照顧自己、懂得自己,亦或是他像陽光一樣的笑容,球場上霸氣的身姿,無處不在的正義感和勇敢擔當,平日裏嬉笑打鬧的頑皮模樣,範sa時候的可愛,也許連他的缺點,都是構成這些喜歡的點點滴滴。

他低下頭,在安靜溫柔的夜裏,露出一個不自知有多溫柔的笑容。

他曾經一直想自己會喜歡一個什麽樣的人,現在,終於知道了這個人的模樣。

哪怕這個人與原本這個世界的預期並不一樣,他卻忽然間覺得整顆心都豁然開朗,是這個人,那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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