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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西北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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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海棠不久,許傾城到底是不能安心繼續躺著,“書墨,把衣服給我。”

書墨遲疑,今日夫主才在外面走了一上午,大人將人送回來的時候特意吩咐過不讓夫主再隨意走動,“夫主,大人說你不要輕易出門。”

“只是去縣衙走一趟,我坐馬車過去。”許傾城一刻也等不得,若是西北當真有可能兵敗,他們要盡早籌劃,現在耽誤一刻誰知道日後會成什麽樣子。

書墨拗不過,只好給許傾城穿戴好衣服,著人安排馬車往縣衙趕去。

縣衙這邊唐子盛在送走周南川後,就接到了西北城的消息,唐子盛看完消息神色凝重,“有打探清楚外邦藏了多少兵馬嗎?”

“沈小將軍派出去的斥候都沒能打探出來,我們的人馬也只能猜個大概,據這些年外邦韜光養晦來看,不少於五萬人馬。”

那就是十五萬,五萬人馬的差距,不可謂不大,現在整個大豫再難抽出人馬到西北城幫沈熠然禦敵。

“外邦不似大豫糧草豐厚,他們牛羊雖多,但到了冬日,糧草向來是不夠的,現在征集十五萬兵馬,他們的糧草應該不夠支撐太久。”唐子盛讓自己冷靜下來,想到糧草一事。

不說其他,外邦歷朝歷代都不肯放棄入關,除開野心,更多的還是想要足夠的糧食,冬日草原大雪不是玩笑,每年過冬草原上都是要死人的,外邦首領要想百姓平安,只有在冬日之前搶到足夠的糧食。

“沈小將軍也是如此猜測,但外邦自二十年前兵敗臣服後就一直在暗中蟄伏,他們為了這一場仗到底準備了多少糧草我們未可知。若是打持久戰,西北城的糧食不一定耗得過。”

“西北城耗不過,蒼耳縣耗得過。”比人馬輸了,比糧草可不一定會輸,唐子盛之所以這麽著急在這兩年就把土豆番薯等推廣出去,為的就是在打仗的時候不會受到糧草的制約。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這話可見糧草對於戰事的關鍵性。

“給西北城回信,必要的時候我會親自押送糧草入西北城,現在大豫內憂外患,唯一還有空閑支援的只有太子的禦林軍。但禦林軍無召不得離京,這條後路是萬萬靠不住的,我們必須以十萬兵馬守著西北城。”

唐子盛事先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只是這個情況除開死守,就看領兵者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只要西北城大勝一場,他們就能奪回兵馬差距的缺憾。

“是。”

來人退去,不過幾個呼吸,許傾城急匆匆推門進來。

“怎麽過來了?”唐子盛見傾城神色緊張,以為家中出了什麽事。

許傾城著急的走到唐子盛身邊,“海棠剛剛過來一趟,說了西北城的事,你”

“嗯,我已經知曉。”唐子盛把傾城抱在腿上坐著,又一邊拍著後背讓人放松,“此前我有想過這等境況,有應對之策,別著急。”

“你要去西北城,對嗎?”許傾城緊緊捏著唐子盛的手,眼睛也緊緊盯住唐子盛,這個時候他怎麽能不著急。

此事無法騙人,就算現在不說,之後他上戰場的時候總是要說的,唐子盛神色覆雜的點頭,“若西北城當真遇到危險,我的確要去。”

許傾城早知道答案,心中著急想說要跟唐子盛一塊去。但想想他現在這個情況,又覺得這句話說出來是在添亂,只能克制住自己的言語,轉而問應對之策,“西北城如今少兵馬,你打算怎麽解決這個問題。”

“兵馬非一朝一夕能集成,就算現在招兵買馬也沒辦法立刻送他們去戰場。不然沒有經過訓練的人無異於找死,如今要在敵我懸殊的狀態下守住西北城,只有一個辦法——拖。”

西北城地勢平坦,易攻難守,但也因為這個天然地勢,讓大豫之前的皇帝做了準備,修了一座不屬於皇城城墻的巍峨城池,將天然的劣勢轉化成了人為的優勢。

更何況現在守西北城的是景將軍的義子,當初景奐能單槍匹馬戰外敵,沈熠然自不會墮了衣服的威名。

許傾城抿著嘴唇,好半晌才開口,“我不懂打仗,也不知道該怎麽樣幫到你。但是你若要是去西北城,我不會攔著,可你要答應我,必須平安無事回來。”

“我定然會平安無事回來。”唐子盛此去如果無法平安無事回來,那麽也就代表西北城會失守,西北城失守,整個西州到時候都會淪為外邦肆虐的地方,蒼耳縣就算地處偏僻,就算有新建成的巍峨高墻,也沒有兵馬能夠擋住外邦人的屠戮。

他若不能平安回來的後果,就是數以萬計的百姓也將要死於這場入侵,而這其中,也會包括傾城。

所以他必然只有一條路能走,不為別人就是為傾城,他都要平安回來。

“此去西北城,你肯定需要糧草,我別的拿不出手。但是近些時日點金樓的生意不錯,我將這部分銀錢換了糧食,到時候你去西北城的時候用的上。”

許傾城不願自己沈溺在有可能的悲劇中,現在他必須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想辦法幫到子盛。

“好,我收下,等日後回來我在雙倍還給夫郞。”唐子盛沒有推拒,糧食他有,可傾城拿銀子換的他不能拒絕,要是不收下,他的小夫郎等他走後,不知道又會胡思亂想些什麽。

“本就是我們一起的銀子,哪有什麽還不還的。”許傾城把頭埋在唐子盛的肩頸,溫熱的皮膚給了他一定的踏實感,“只是你別走太久,我怕孩子出生的時候你不在。”

“不會的,孩子還有七個月出生,我一定會趕在趕在孩子出生前回來。”唐子盛摟住傾城,“也不知道這小調皮是個男孩還是女孩,要是男孩到時候出來可得和我一起保護你爹爹,要是女孩,那我可又多了一個要保護的對象。”

“要是是個哥兒你也要他保護我啊。”許傾城還是沒把頭擡起來,悶悶的回應唐子盛的笑言。

“嗯,當然要,你看沈哥兒身為哥兒不一樣也在戰場禦敵,這孩子要是個哥兒,看他在你肚子裏就不安分的樣子,出來定然也是個活潑好動的,到時候我們把他送到沈哥兒那兒,讓沈哥兒做他的先生,消磨消磨他的體力。”

“你這樣說,他都要不敢出來了。”許傾城都唐子盛的話逗笑,“不過我感覺這孩子是個女孩,所以她出生的時候需要兩個父親陪著才行。”

唐子盛聽著傾城拐彎抹角的希望他早歸,心下一軟,“好。”

“我還是在去給你準備一批藥材吧,戰場上刀劍無眼,一些治外傷的藥材肯定緊缺的很,到時候你和糧草一起送過去,一定能夠用的上。”許傾城剛被安撫又想到一樣用的上的東西。

唐子盛欣喜又無奈的回應,“好。”

是他想當然了,這樣的情況下,他再怎麽保證,傾城定然也會擔憂。

——

“頭兒,咱們在這裏埋伏了這麽久也不見那群蠻子過來,是不是斥候的消息有誤。”

沈熠然沒應,他們昨夜得了斥候的消息,說是外邦有一批糧草要途經此地,為此沈熠然帶這麽一隊兵馬出西北城就是為了半路攔截。

不然等糧草送到,原本還被遮遮掩掩的五萬人馬頃刻就能入戰場,到時候他們極有可能反勝為敗。

“頭兒?”楊滿樓見沈熠然不理他,心底有些急,萬一他們中了敵人的調虎離山之計,現在西北城可就危險了。

雖然帶出來的兵馬不多,可是沈熠然這個坐鎮西北城的守將出來了,要是折在這裏,西北城群龍無首,到時候被外邦破城也就是幾日的事情。

而這時候遠遠的傳來一陣馬蹄聲和車軲轆聲,讓原本藏在山上埋伏的士兵個個都拉緊神經繃著。

“來了。”沈熠然一揚手,後面的士兵做好準備,就等著一聲令下,突襲這一行人。

再等十幾步,見外邦人徹底進入他們埋伏的範圍,沈熠然一揮手,滾石落下,順著山勢直接砸在這對車馬上。

在山間埋伏的弓兵也架上弓箭,箭雨紛紛射入來者的馬隊中。

不過一刻鐘,山道上過路的車隊都橫七豎八的躺著,沈熠然帶著手裏的兵下去,下山的士兵們一一檢查這些中箭倒地的蠻子,發現還有活口的立即再補一刀。

沈熠然徑直走到馬車車隊的糧草處去,楊滿樓快一步掀開糧草車上的布簾,一刀劃開麻布袋,確定裏面是米糧後,心下一松,這一趟沒有白來。

“看來斥候消息不錯,我們這次攔住蠻子的這批糧草,只怕他們的糧草熬不過三個月。”

“錯了。”沈熠然看到馬車上的米糧心中計算,便知上當了,“整合車馬,立刻返回西北城。”

這裏的糧草雖多,卻並不足夠,斥候的消息不假,但是消息卻不全,外邦人這次押運糧草肯定是分了幾個車隊,這只是其中一個。

他們打了這一個卻來不及找其他的了,剩餘糧草必然已經快到要外邦的糧帳,現如今唯有立刻返回西北城迎戰。

……

大豫三百三十五年九月,西北城迎戰初敗,外邦兵至城下守三日,將領沈熠然掛免戰牌三日,再戰,平,三戰,沈熠然死戰退外邦十裏,西北軍損傷慘重。

“這樣繼續下去不是辦法,外邦那邊守在城下。雖然斷不了我們的補給,卻也不肯退兵,他們一共十五萬人馬,前面三戰折損不過一萬人馬,若是死守,我們會先熬不住。”

楊滿樓站在城門口,十裏之外有十幾萬大軍虎視眈眈,誰都不能安睡,而且論損傷,他們西北軍的傷亡要更重些,不然也不能把人打退到十餘裏外。

“我知道。”沈熠然單臂執槍,“但現在不是決戰的時候。”

“再有兩月就是入冬,外邦不會拖到那個時候,對他們可不利,其實現在天幹物燥,若是火攻,或許可以出奇制勝。”

“他們走投無路時,才是我們決戰的時候,不必再想火攻,如今風勢不定,容易玩火***。”

沈熠然看向十裏外,這次外邦的主帥不是莽夫,不知道義父若是面對這樣的敵人,會怎麽應對?

“沈將軍,糧草到了。”

糧草,唐子盛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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