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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白駒過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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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順河府暗線傳來的消息時,唐子盛正安排人手接待皇城過來的客人——新任西州總兵楊郎雪。

“辛苦楊大人走一趟,在下招待不周,可先去縣衙後邸休息,稍後我們再談正事。”

唐子盛一臉坦蕩的看著這位文臣,似乎一點也沒有要解釋縣城外面那一攤子事。

事情的確如晏丞相預計的那樣,新來接任西州總兵位置的是個斯文人,看著就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書生郎。

這樣的人既然是純臣,可見楊家在皇城的地位也不可小覷。而且這楊郎雪的模樣他好似在哪兒見過,這就有趣極了。

“不必,給唐縣令傳完旨我便要立刻返回開雲府,好好整頓西州兵營。”

楊郎雪並不打算多留,他來之前,受到了晏丞相的暗示,示意他到了西州要多幫一幫唐子盛。

雖然不知道這位小小的蒼耳縣縣令如何能得丞相青睞。但作為丞相的門生,幫一幫也不是不行。

“如此,倒是我耽誤楊大人的事情了,既然楊大人趕時間便直接把聖旨給下官就是。”

唐子盛笑吟吟的瞧著楊郎雪,他說的給聖旨,可沒說要跪下接旨,這樣大逆不道的話在楊郎雪聽來便是連楞神都沒有。

“這是聖旨。”楊郎雪給的很輕易,想必是在皇城裏見多了這樣目無法紀的人,“東臨縣那邊的百姓你最好快些安頓。”

“這個自然,下官外城已經在修建了,如今工人手腳麻利,每日進度都在加快,不出兩個月就能修出安頓東臨縣百姓的屋子。”唐子盛把修外城的事過了明路。

“既然唐縣令你這邊有安排,我便不多言,晏丞相說過,你若是有困難隨時可以聯絡我,只要力所能及,我都能竭力相助。”

唐子盛不禁莞爾,這意思要是超過能力範圍,豈不就是只能袖手旁觀的意思,這楊大人當真是風趣幽默的很。

“既然有丞相搭線,下官自不會客氣。”唐子盛見了禮,瞧著楊郎雪要走,眼底泛起沈思,隨後開口問,“不知道楊大人可有兄弟?”

楊郎雪敏銳的打量唐子盛,兄沒有弟的確有一個,“唐大人何意?”

“只是問一問,若是大人覺得冒犯只當做沒聽到就是。”話是這麽說,但是唐子盛的表現卻讓人看起來不像是當做沒聽到的樣子。

“有一幼弟,性子頑劣,幾月前離家說要闖蕩一番事業,便失了行蹤,到如今也沒有消息,家中父母已經擔憂許久。若是唐大人見過幼弟,還請給我一點消息,楊某感激不盡。”

楊郎雪知道唐子盛不會無的放矢,突然問起他是否有兄弟,肯定是見過他幼弟。

而且幼弟當初說要從軍,現階段能入軍籍的只有西北城,離家出走也就是往西北方向來的。

但父親派人去西北城問過,不見幼弟蹤影。所以他才接了皇上的調令,從尚書省調到了西州,除開皇命,為的還是他失蹤的弟弟。

“有是有,不過我也只是同那人有過一面之緣,今日見楊大人面熟。所以才想起那人面相,因此一問,至於那人是否是大人幼弟,現在在哪兒,下官怕是不知。”

唐子盛心中有數了,之前和楊滿樓聊天的時候他可是知道楊滿樓家中還有兄長,是四品的侍郎,這會子調到西州成了總兵,又是姓楊,讓人想不猜到都難。

“是嗎?不知道唐大人是在何處見到我和我相似之人的。”楊郎雪神情肅穆,似乎下一秒知道楊滿樓去了哪兒就要單手把人給拖回去。

“流民,我是在流民中曾經見過和楊大人相似的一個小子,當時攀談過幾句,得知那人姓楊,名二狗,但粗布麻衣也能彰顯與普通百姓不一樣的氣度,我便知這人怕是不簡單,沒想到竟然可能會是楊大人你逃家的幼弟。”

楊二狗這會跟著沈熠然在西州各處剿匪,搶了他兄長西州總兵的活計,這會子要是把楊二狗的行蹤洩露給了楊郎雪,他兵營裏可就要損失一員猛將。

這可不行。

“楊二狗。”楊郎雪念叨了一下這個名字,神情從肅穆變得似笑非笑,“倒是會取名字,多謝唐縣令告知。”

“不客氣,舉手之勞罷了。”唐子盛心裏想楊二狗者這下子不光在兄長面前社死了,還有一頓竹筍炒肉懸在頭頂,保不齊哪天撞上了,就要挨揍了。

“在下就不打擾唐縣令了,日後唐縣令若是再見到楊二狗勞煩縣令幫我留住他,倒是我必奉上厚禮致謝。”

楊郎雪這話說的鄭重其事,尤其是楊二狗三個字停在唐子盛耳朵裏有一股咬牙切齒的味道。

“這個自然,要是下官再見到那人,必然通知大人。”

楊郎雪出言告辭,但神色卻不佳,不管唐子盛究竟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幼弟的下落,在留下去他也不能從唐子盛嘴裏撬出點什麽消息,與其浪費時間,不如早些回去接手西州兵營裏的人,這樣才好在西州境內好好找一找他幼弟的身影。

“下官送楊大人出去。”唐子盛禮儀得當,把這未來的合作對象送出門之後,唐子盛站在門口看了楊郎雪離去的背影。

文人領兵,若無領兵打仗方面的天賦,無異於紙上談兵,晏丞相怕也是知道楊郎雪能力不在此才讓皇帝選了這麽一個人過來。

日後西北外邦進犯,他也能夠順理成章的從這人手裏接過人馬去西北禦敵,而現階段,這位看著就不茍言笑的西州總兵整頓被陳皓腐朽了的西州兵營也正合適。

一舉多得,不愧是晏丞相,只是可惜他忘了問,晏丞相回了皇城之後到底是找了什麽借口讓皇帝打消了他的猜忌,還讓和他有舊的人來西州做總兵。

在門口等了一會之後,唐子盛又回去了,先前接到了順河府的消息,說是王家嫂子已經解決了,唐子盛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無奈。

他一個社會主義接班人,到了古代這種玩權謀玩的六到飛起的地方,也總是會被腐蝕同化,就像現在他看待人命的態度,也變得沒有以前慎重。

但一想起要是不解決這人的後果,唐子盛又不後悔這麽做了,比起日後這人可能有很大概率傷到他的人,還是現在一勞永逸的好。

蒼耳縣也該要變一變了。

——

兩年後。

正值七八月份,外面的太陽正大,一隊走商趕著馬兒走在平坦寬暢的水泥路上,他們打南州過來。從去年起,這每年都要走一趟的蒼耳縣就大變了樣子。

聽說是朝廷下了旨,讓東臨縣和蒼耳縣並縣。所以蒼耳縣縣令為了能安頓東臨縣過來的百姓,著人擴大了城池。

這不,新修的城池早幾個月就竣工了,就是城門口的石匾還沒篆刻,讓沒來過的人瞧著,怕是看不出此地究竟叫什麽。

過了門口守城士兵的搜查,進去裏面就是一條寬敞的主路,主路兩旁都是賣各種小吃的攤子,蒼耳縣出了好些個他們沒吃過的東西。

尤其是那個叫什麽土豆的,煎炸炒蒸,吃法各種各樣,可把他們這些沒吃過的土包子饞壞了。

要不是一年只能走一趟,他們都想日日在蒼耳縣呆著,而且蒼耳縣近兩年新奇玩意太多,以前都是他們打南州運新鮮東西到西州賣,沒成想上回他們在西州進的東西運回南州,被哄搶一空,賺下來的銀子可不少。

而賣的最好的,自然是要屬點金樓裏的飾品,比南州十三閣的東西還要好賣,只可惜點金閣的首飾都有定數,賣的雖然不貴,他們卻買不了多少。

去年有南州的姑娘哥兒嘗到了甜頭,今年聽他們說要走西州的時候,可是接了不少姑娘哥兒的定金,就想著在點金樓裏賣上一些新鮮樣子回去。

“聽說南州那邊越來越亂了,往年山匪都不敢進城,現在除了府城不去,好些個縣城都被山匪搶過,也不曉得這以後的生意還做不做的下去。”走商隊伍的人坐在一間小酒館裏,說著南州那邊的事。

“不好做也得做,咱們人多,也會幾個把式,只要不遇上山匪窩,都能應付。”

另一個人吃著小菜回道,“不過咱們去年和今年在西州走動好像沒遇上山匪,以前西州的山匪也不得了,不知道是不是朝廷派人給剿了。”

“得了,朝廷有這本事,現在皇城裏頭的人都要自顧不暇了。”

日子越來越不太平,這時常滿大豫跑的人最是機警,早就看透了南州亂起來的景象,但他們跑生活,也是沒辦法。

“誒,那外面過去的是什麽?”幾個朝著窗戶的走商眼睛瞪的渾圓,剛剛他可看見是兩個人騎著什麽東西忽的一下就過去,那好像是兩個輪子的東西。

“什麽?”其他沒瞧著的也轉頭看過去,但什麽也沒看見。

“那是衙門裏巡邏的差役,他們腳下騎得叫自行車,兩個輪子,可快了,繞整個縣城騎一圈也用不上些許功夫。”

賣酒的老板娘送酒過來,聽到走商的話便給這些人說道說道。

“自行車,這又是什麽東西,我們去年過來都還沒見過呢。”

“這也是今年新出來的奇物,聽說難做的很,也就是衙門裏用,咱們平民百姓現在只能看一看,不過要我說,這東西真的能賣給百姓了,也不是我們買的起的。”

老板娘看出這些個走商的心思,這樣新奇之物,就是拉到皇城去也是讓人耳目一新的。

但他們縣裏連差役人手一輛都滿足不了,還轉手賣出去,那是萬萬不可能的。

“老板娘,你們蒼耳縣怎麽每每來都有新鮮東西,這樣有趣的東西我們走南闖北的都沒在其他地兒見到過。”

“那都是縣令大人弄出來的,縣令大人心思巧,別的不說就是咱們腳底下踩的水泥路,就比旁的石磚鋪路不知道要容易多少。而且這水泥路走的也踏實,就是馬車過去都不帶晃的。”

老板娘是個縣令吹,她不是蒼耳縣人,原先是東臨縣的人,後來東臨縣和蒼耳縣並縣,他們被接到蒼耳縣來,起初他們東臨縣的百姓都以為去到蒼耳縣要過苦日子了,誰也不想走,但朝廷下了旨他們不走不行。

誰知道等他們來了蒼耳縣,不光住處唐大人安頓好了,還給一些安置費,就是她一個寡婦,也能拿這些銀子開了一間小酒館,每日溫飽不成問題,這可比當初在東臨縣過得日子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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