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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西州暗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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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書房出來,唐子盛伸了個懶腰。

業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毀於隨,他這段日子過得規矩,現在不過一日放縱的功夫就有些懶散之態,看樣子他是不能放松了,一放松就難收心。

傾城這會應該是和岳父還有舅舅他們在一處,他就不過去摻和了,正好這個機會他去找一趟周南川,把之前晏丞相送他的禮——西州眼線給收了。

——

許傾城飯後就賴在爹爹的房間裏,像個小孩子一樣靠在爹爹的懷裏,他自幼就喜歡黏著爹爹,長大這般年紀,旁的哥兒多半都是孩子的爹爹了,他自個兒卻還跟個娃娃似的。

“今日是成親第一日,不去和子盛呆著,同我坐一塊幹什麽?”許映樂抱著他的哥兒,嘴上說的話不饒人。但手上輕輕拍傾城的動作卻顯得格外輕柔。

“子盛找完晏丞相肯定是要去忙事情的,所以我要過來陪陪爹爹。”許傾城向爹爹撒嬌,他就是怕爹爹覺得他成親之後就外向了嘛。

“我們就住在一塊,有什麽好陪的。”許映樂說著,又想起來一件事,“現在你已經成親了,之後這府裏的大小事宜都是要歸你管的,可不能像以前那樣隨意。”

“可是我不會。”許傾城說的心虛極了,不要說他是個野生野長的鄉下哥兒,就是城裏養出來的哥兒也沒幾個是能一下子就接手一大家子的事。

“你是我養出來的,我當然知道你不會。從明日起,你就跟我學,我家哥兒這般聰慧,不出一月定然是能夠做好的。”許映樂管家之事也是學過的。

這在皇城的官宦人家裏,未出閣的姑娘哥兒都會找教養的嬤嬤習得一身管家的本事,這樣日後到了別人家,有能力有手腕好好經營自己的嫁妝,也不至於被人欺負去。

許映樂也曾是口頭上定下的小公爺正夫,沈家自不會讓他什麽也不懂的過去。所以管家的事,他和公子是一起學的。

“好,不過爹爹,管家的事等我晚上從醫館回來再學行不行,師父說等我三朝回門之後就繼續去醫館,他要開始教我診脈看病。”習醫的事他已經定下目標,不論如何都不會中途放棄的。

想想日後,子盛要做的事可謂是危險萬分,他能夠幫子盛的不多,習的一身好醫術也能給子盛提供一些助力。

至於管家,也不能不學,家中管人財政支出都是學問,也是門面,他也不想日後有人來訪,他給子盛拖後腿。

“自然是可以,不過,每日這般辛苦,我要什麽時候才能抱著外孫和外孫女。”許映樂話雖如此,但本意卻是覺得傾城辛苦,怕傾城身子熬不住。

“哥兒不易孕,沒有那麽快的。”許傾城紅著臉辯駁,可轉念一想,爹爹也就跟父親有過一次魚水之歡,就有了他,這不易孕說法也不準。

“嗯,其實這段時日不要孩子也是好的。不然你既要忙於學醫,又要忙於管府裏的事,太辛苦了。”

只是現在不合適,之後也更加不合適,戰亂起,就算蒼耳縣有唐子盛守得固若金湯,也不好說一定會平安無事。

寧為太平農,不做亂世貴。

“孩子的事看緣分嘛,他若來,我再辛苦也是歡喜的。”許傾城其實很期待有一個小娃娃在身邊叫他爹爹。

“是嗎?小孩子可不好養,你小的時候算乖的。但有時候也哭的我恨不得沒生過你,若真是孩子來的不是時候,有你哭的。”

“可是爹爹還是把我養大了,也半點沒有虧待我,爹爹剛才說的話肯定是假的。”

“歡喜是真的,愁苦也是真的。”許映樂想傾城剛出生的那段時間,當真是悲喜交加。

從沒人教過他如何帶孩子,所以傾城跟他也是吃了不少苦頭,新手爹爹帶著剛出生的孩子,還是鬧了不少的笑話。

“人世間許多事不都是這樣,就像是出嫁,嫁的好郎君後半生無憂,但卻要與親生父母分離。幸好我命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還沒有和爹爹分開。”許傾城靠在爹爹的肩膀上,悶悶的說。

“有舍才有得。”許映樂也看的透徹,“不過我雖答應你住到這裏來,卻也不能白吃白喝。”

“爹爹想要做什麽?”許傾城擡頭,哪裏說白吃白喝,他現在在醫館每日也是有工錢的,就是不動用子盛給的銀子,他也能養活好爹爹。

“我瞧過府裏,除開一座酒樓便再無其他賺錢的鋪子,酒樓的錢既要支出給公,又要養活私,這樣看並非長久之計。

所以我教你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蒼耳縣買幾間鋪子能夠賺住一家開銷的銀兩,這才日後不會坐吃山空。”

“開鋪子?”許傾城想想這的確是來錢的辦法,以前在白河村的時候也聽幾個嬸子嘮嗑時提起縣裏的鄉紳家,多是手裏有好些個鋪子,每日賺的銀子就是給他們花一年也是花不完的。

只是開鋪子須得經商的手腕,他們也無所長,到底開個什麽鋪子好。

“外城修建完約莫是要一年多時間,內城最多容納兩千餘人,外城卻可容納八千餘人,到時候外城定然熱鬧過內城,等日後外城人滿,外城的鋪子不比內城賺的少,所以之後我們的生意要往外城做。”

許映樂分析的完地勢,又談論起要開什麽鋪子,“西州不及南州繁華,許多姑娘和哥兒用的飾品都是等從南州那邊運來新樣子才開始新的流行,這便是一個商機。”

“是倒是,但是飾品要出新樣子須得做的人眼界高,心靈手巧的人來做才是,西州貧瘠,最好的師傅肯定都在開雲府這樣的地方呆著,怕是不會來這個窮鄉僻壤之處。”

許映樂敲了一下自家哥兒的頭,要什麽師傅,眼前不就是有一位。

“爹爹你是說你”

“皇城生活的十幾年我也不是白過得,首飾樣品看似年年在變。但隔上幾年原先被姑娘哥兒哄搶的東西又會再起來,不過是變了個花樣子。”

“爹爹竟然這麽厲害?”許傾城都還不知道他爹爹有這麽手藝,不過仔細想想,爹爹一手好繡活,又做的一手好菜,這樣樣都需的手巧才能成功,可見爹爹當真是在手上功夫有天分。

若是如此,“爹爹,我出錢,你出飾品樣子,等賺錢了我們五五分賬。”

許映樂笑,“怎麽,才嫁出去第一天,便要與我這個爹爹算的如此清楚,果然是偏心唐小子。”

“沒有的事,只是這銀子我暫時拿不出來,只能子盛出。”許傾城才不承認他胳膊肘往外拐。

等日後他賺了錢,再給爹爹買一間,鋪子,就記在爹爹名下,這樣所有的利潤就都是爹爹的了。

——

“阿嚏——”唐子盛話說的好好的,一個噴嚏毫無征兆的打了出來,打完之後也沒有覺得自己身體不適,這又是誰在背後說他。

“唐大人,洞房花燭還把自己弄病了,可是不得了啊。”周南川坐在一旁的躺椅上,拿著茶杯打趣,唐子盛成親這段日子可是把他給忙壞了。

“便是我真的病了,也不是因為洞房花燭病了的。所以周兄盲人看脈的本事還得再練練。”

“你倒是一點不肯吃虧,不過看在你昨夜是人生一大喜事的份上我便不與你計較。”

“周兄此言差矣,人生四大喜事,我前不久至今共經歷了兩樁,好事成雙,周兄可還該恭喜我才是。”

“我倒是不知道這四件喜事,除開洞房花燭夜唐兄你還經歷什麽?”

官位是買來的,不曾金榜題名,也不曾見唐子盛有南州過來的親友相逢。

若是說和晏丞相趣味相投,成一段忘年交勉強夠的上知,卻夠不上故。

“久旱逢甘霖。”他鄉遇故知和金榜題名時,這輩子唐子盛估計是再遇不上了,所以四件喜事缺二,到底是成雙了。

“你管年前的大雨叫甘霖?”周南川不可思議的問出口,懷疑唐子盛這腦子壞掉了。

“久旱是真,落雨也是真,只是雨大了些,也不能說算不上。”唐子盛詭辯,“不過我是比不上周兄你,除開洞房花燭夜其他三件都是盡數占了,叫人好生羨慕。”

周南川皺眉,科舉中榜,算是金榜題名,剛剛久旱也大抵是一件。但這故知嘛,周南川擡眼掃在唐子盛身上,“你莫要說他鄉遇故知遇到的是你。”

“周兄同我皆是南州人,難不成不算故知?”

這還真算,但要是用州論起來,大豫一共四個州,在別的州見到同州人的概率不必你在街上遇故人的概率小到哪裏去。

“不與你胡言了,晏丞相將西州布局如此之久的暗線給你,你這麽久才來同我說要接手,怕不是覺得晏丞相脾氣很好。”

“非也,晏丞相脾氣不算好,但他很有耐心,暗線既然給我,什麽時候接手就是我說了算。”

要是他一輩子都想不出怎麽聯系這些暗線的辦法,晏丞相只怕當真能讓西州暗線藏一輩子。

“行行行,也不知道你是哪裏得了晏丞相的青眼相待了,現在西州時疫散去,要聯系西州其餘各地方的人不難。

但你一無晏丞相信物,二無這些暗線的身份線索,單單這麽些個名字,光是蒼耳縣就能有許多重名者,我們要從何找起。”

“天無絕人之路,晏丞相既然有心幫我,也不必如此為難我,你且看看這幾行名字收尾之間可是有蹊蹺。”

唐子盛也是看了幾日才看出端倪,果然不愧是文人,就喜歡搞一些彎彎道道。

“你想說這每一行開頭的姓氏就是代表這一行人所在的位置?”

“嗯?”你怎麽這麽簡單就看出來了,要不是因為時疫他有借口拖延時間,豈不是搞得他像個小醜一樣看了幾天才看出來端倪。

“不愧是晏丞相,他的確是有心了,這一行名字首尾一字都是西州對應府縣中的一個字,不過應該不是這麽巧合,名單上面的名字只有這些,想必等你找到這些人之後,剩餘的人只會聽你命令行事。”周南川說的激動。

可旁聽者卻是一臉覆雜,“周兄,你這是把西州的地圖都背下來了啊。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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