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0章 新婚喜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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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中旬。

原本冷清了好幾個月的蒼耳縣今日一改街上人煙稀少的常態,一大早街上就站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便是連外城幹工的百姓也不幹活了,紛紛跑到內城要看今日的大場面——縣令成親。

新縣令來了這麽久,最開始並沒有做出什麽政績,不過是翻了幾樁陳年舊案,治了縣裏幾個欺男霸女的鄉紳,便贏得了好些人的民心。

更不要提水患之事後,縣令手段高明,既給許多人提供了一份養活自己的工作,也讓蒼耳縣百姓無一人感染時疫,這在百姓看來就是再好不過的父母官。

但父母官今年也不過及冠之齡,還尚未娶妻,要不是知道唐大人早早的定下來他們縣裏的一位哥兒要娶做正夫,那縣衙門的門檻都得被媒婆踩垮了。

早上不久,縣令就騎著高頭大馬往白河村去了,身後一行吹拉彈唱的人一個不少,弄得場面熱鬧的很,他們蒼耳縣已經好幾年都不見這麽大場面的喜事了,他們過來既是想為縣令道聲賀,同時也是想沾沾喜氣。

就是蒼耳縣城內到白河村得半個時辰,可不能誤了吉時。

唐子盛出了縣城之後,抹了抹額頭上的汗珠,昨天傾城和許叔還有沈公子就回了白河村,一早就走,他都沒來得及和傾城說上一句話。

不過這也是這地方成親的規矩,新婚前一日,新人是萬萬不能見面的,唐子盛便是沒有這個顧忌,傾城肯定有。

幸好只是前一日,他還記得好像有地方成親是定親之後就不許見面的,真要是那樣像他沒能盡快成親的,可要熬盡相思之苦。

說起來兩輩子頭一次成親,他昨晚上都沒怎麽睡好,可早上起來還精神奕奕,這二十歲的身體就是比較抗造。

唐子盛這頭是興奮,許傾城這頭就是緊張,昨日回了家,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蘇日屋子不像樣,但住一個晚上也不打緊。

許傾城也是一宿沒睡,早上起來眼底都有一點黑青,今日他是十八歲生辰,也是他出嫁的日子。

縱然以後也是能和爹爹住在一處,可是他終究是要到別人家去了,這麽想心底就是莫名的有些不舍得。

“傾城,昨夜可是沒睡好?”沈棣棠從門外進來,映樂讓他過來給傾城梳頭。

“有一些。”許傾城還披散著頭發,桌上也只有一個飾品,就是唐子盛送的那枚木簪,他出嫁也沒打算帶太多飾品,這支簪子足以。

“新婚喜賀,睡不好是常態,縣裏那邊已經來人說了,新郎官在來的路上了,我們這邊也得加緊準備準備。”沈棣棠接過梳子,開始為傾城梳頭。

許傾城恍然的聽到梳頭時的喜詞,白發齊眉,倒真是個好意頭的詞。

許映樂站在門口笑著,孩子長大了,終究要離開他了。

……

“唐大人,我聽說咱們這位未來的縣令夫郞家裏沒個兄弟姐妹,到時候你去接人,都省了被刁難的這一步,可要輕松許多。”秦昶垣也騎著馬,他們過來可是為縣令撐場面的。

“新婚攔門,為的是展現你喜歡對方的決心,有沒有並不重要。”唐子盛倒是不怕為難,不過傾城也不算是沒有兄弟,沈熠然算一個。

到時候沈熠然真的做了攔門,以沈熠然直率的個性,大概率他得和沈熠然打一架,新婚現場打架,唐子盛“嘶”了一聲,又覺得不大可能。

他打不過沈熠然,那不就娶不到傾城了嗎?這事鐵定不可能這麽發展。

嗩吶吹了一路,就是怕路上人吹得走不動了,唐子盛特意雇了三撥人輪著來,等到了白河村村口,已經站了好些看熱鬧的人。

許家昨日回來了人,又送了好多箱子回來,村裏人都知道肯定是今天成親。

但有些尖酸刻薄的覺得唐子盛小氣,明明是娶他們村裏的人,卻不見請他們到縣裏吃趟喜酒。

只是這樣的話還沒來得及傳出來,就遭到了村長的斥責,也不看看平日裏和許家什麽關系,既不沾親也不帶故,連個好鄰裏的關系都沒落下,還想去白吃白喝,竟做白日夢。

雖然有村長斥責,好些人心浮動的都不敢造次了。但藏在人群中的一個婦人可是雙眼滿含惡毒,這是王家嫂子。

她兩個兒子都被縣令給抓緊牢裏去了,前不久她去探監,就是使了銀兩也沒能進去,後頭還是和她家有聯系的那個捕快透了風聲,說她兒子已經不在縣衙牢裏了。至於被拉去了哪裏就不得而知,讓她不要再費心思。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不就是說她兒子現在可能遭了毒手,那可是她千辛萬苦養大的兒子,就這麽死了,她不會放過害死他們的人的,就是那個人是縣令也不行。

唐子盛騎在高頭大馬上,感受到一陣惡意的目光便四處掃尋了一下,沒有找到究竟是何人。

但他在人群裏看到一個熟人的背影,雖然只有短短幾面之緣,可是給他留下了深刻至極的印象。

在他進村後,給秦昶垣使了個眼色,讓人去盯著剛剛那個從人群裏走開的婦人,今天新婚,他可不願意鬧出什麽事來。

馬匹堪堪停在許家門口,他這騎術也是個半吊子。幸好他這匹馬性情溫順,不然一路過來他可沒這麽威風。

許家門開著,唐子盛下去敲了敲門,許映樂從廚房出來,往門口走去。

“岳父,我來接傾城了。”唐子盛這回叫岳父叫的光明正大。

“進去吧,傾城已經準備好了。”許映樂不多為難就放了人。

沈棣棠聽見外面的嗩吶聲也知道人來了,拍了拍早上才趕過來的沈熠然,“今日新夫郞出門之後拜堂之前可不能腳沾地,要辛苦熠然一趟了。”

“不辛苦,傾城不重。”對沈熠然來說他在兵營裏抗的槍都有傾城一半重,背個人就更加不在話下。

“那我去開門。”

許傾城已經蓋上蓋頭了,婚服都是出自沈棣棠和許映樂之手,眼界高的人繡出來的東西也不會是尋常見到的,等唐子盛掀了蓋頭,下面保準是個美人。

“舅舅,我來接傾城了。”唐子盛難得換掉他一身素色的衣裳,穿上艷紅的喜服,大紅不但半點不見庸俗,還把人襯的豐神俊朗,好一個人逢喜事的俏郎君。

“好好好。”沈棣棠連道三個好字,“熠然快把傾城背出來,回去的路上還得花費時間,可不能誤了吉時。”

沈熠然聽話的將許傾城背上了背,跟著唐子盛一塊出了門,院子裏許傾城的嫁妝也都放到了馬車上,跟著一起離開。

沈棣棠和許映樂沒有跟著離開,待會會有人專門過來接他們。

婚禮用的喜轎是租來的,平日裏唐子盛他們出門用的都是馬車,很少會用到轎子,不過即使是租來的喜轎也是頂好的。

等新夫郞上了喜轎,轎夫在這麽一喊,敲鑼聲再一打,喜慶的樂曲就跟著響起,迎親的隊伍就往回頭走。

——

大婚擺宴的新房這邊有周南川照看,前來參加喜事的也都是自己人,不需要四五喝六的招待。

只是算算時間,來去一個時辰是有了,這迎親的隊伍也該要回來了,不然可就要錯過了好時辰。

比迎親隊伍先回來的是沈熠然和兩個長輩,他們走的另外一條道,是騎馬回來的,和迎親隊伍比腳程自然是要快上一些的。

等迎親隊伍入縣城的時候,兩邊圍著的百姓可比去是還要多,敲敲打打終於停在了私宅門口,唐子盛走到轎門前踢了轎門,把轎子裏坐著的新夫郞背上了背。

背上踏踏實實的是一個人的重量,唐子盛感受到人上他的背時緊張的抓住了他背後的衣裳。

“不會讓你掉下去的。”唐子盛微微偏頭小聲說,而趴在背上的人也輕輕應了一聲,便安心的由著唐子盛背著。

他幼時沒有父兄,也就是三兩歲時還在爹爹懷裏賴過,現在有人背著他一步一步往屋裏走去,心中之前的緊張好像頃刻都消失了。

畢竟這是他認定的人,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應該沒有比這在稱心如意的事了。

跨了火盆,來到了正堂。

正堂上便本來是沒人坐的,但是唐子盛想著拜個牌位也不是個事,就幹脆讓岳父坐上方去了。

大豫的規矩,父母不在,岳家也是可拜的,旁的人看了也不會說一句這家是入贅的小子。

“吉時到,新人入拜。”司儀掐著點大喊,讓原本還在院子裏的人都圍觀過來。

“一拜天地。”

新夫郞剛才新郎官的背上下來,手裏的牽紅緊握,許傾城因為蓋頭的原因看不見對面的人什麽時候拜,心底有些著急。

但牽紅另一頭的人,輕輕扯了扯的牽紅,讓許傾城心中微定,跟著力道拜下去。

“二拜高堂。”

高堂之上終究晏丞相沒能坐上,只有許映樂一人,滿目熱淚的看著的朝他跪拜的新人。但今日是喜事,也過了哭嫁的禮節,可不能流淚。

“夫妻交拜。”

連著換了兩個方向跪拜,許傾城差點就要分不清東南西北,便是跪拜之後往那邊轉身都有些暈乎。

好在他身邊有書墨扶著,從蓋頭下面看去,也能看到子盛站著的模樣,隔著喜帕,兩人默契的跪下去,成了終禮。

“禮成,送入洞房。”

說是送入洞房,身後還跟著一連串的人想著要鬧洞房。但是這還青天白日等會將傾城送進屋之後他還得回來喝酒陪客,這會給人鬧了讓傾城一個人呆著可不行。

所以唐子盛拿出了在縣衙時的威嚴,把跟過來的想要鬧一鬧的家夥一個不少的全給趕跑了。

他還得和小夫郎獨處一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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