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6章 我是舅舅

關燈
“沈公子?”海棠不明所以的看向唐子盛,想要一個解釋。

“對,我想你家小公子聽到你喊晏夫郞也會如此糾正你的。”唐子盛自覺做了好事,但具體原因就不容他置噱,“沈公子此刻到哪裏了?”

海棠還沒來得及再問就被唐子盛的話題給帶跑了。當即也不想那麽多,還是任務更為重要,“根據時辰推算快到蒼耳縣邊界了,唐大人你在蒼耳縣各個出入口都安排了人看守,估計快要被攔下來了。”

“呵呵,沒想到我安排的人馬攔下的竟然並非是其他縣流竄過來的人。”唐子盛道還真也算是有緣分,“那我即刻動身。”

這時候傾城在醫館,許叔在屋內養病休息,接人的事還是他自己來,正好也算是一個驚喜。

——

沈棣棠一路舟車勞頓,一直在皇城嬌養的身子是有些吃不消的,只是他一想到映樂這些年過得日子之後,便又覺得他這點辛苦算什麽呢。

當年若不是他遲遲沒能出嫁,映樂又何必拖著沒能和晏或在一起,最後害的老皇帝做了手段,害的映樂和晏或跟著遭殃,是他和景奐欠映樂和晏或的。

但最後受傷最大的,卻還是映樂和晏或。

“馬車停下,哪裏來的人?”守在險路的士兵攔下這輛馬車,上面的命令是不讓任何其他縣的流民到蒼耳縣境內,就是怕其他縣城有感染時疫的人過來,到時候一傳十十傳百,蒼耳縣便是大難臨頭。

特殊時期馬車被攔也是正常,車夫是晏丞相的人,行事穩妥,早早就找好了借口,“幾位官爺,我們回蒼耳縣省親,還請官爺行個方便,讓我們過去。”

“省親?水災才過,各地連自家都管不好還能抽工夫來省親?”顯然看守的士兵沒有被糊弄,雖然看這馬車上的架勢也不像是流民,但還是謹防萬一,“省的事哪家親?”

“蒼耳縣白河村許家,許映樂,不知幾位官爺可聽說過。”沈棣棠聽到外面的盤問掀起簾子,溫聲答了。

幾個看守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不知道白河村許家是他們縣令的未來岳家,而剛剛說話的哥兒。

雖然著勁裝,但也是嫁過人的打扮,周身氣度和容貌一看更是大戶人家,這樣的人家又如何和白河村的一戶農戶扯上關系。

“我們不曾聽說許夫郞還有親眷,你怎麽證實你說的是真的?”

沈棣棠搖頭,“暫無憑證,但要是能勞煩各位去尋一尋你們縣令,他該是知道我的。”

其中第一個士兵點頭,便折返離開,他們奉命在此地截斷想要偷入蒼耳縣的人。但是來人是找他們縣令的,自然是可以稟報一聲。

“此地來去要些時候,還請這位夫郞耐心等一會。”領頭的看守態度溫和了些。

“無妨。”十幾年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會,沈棣棠放下簾子,坐在馬車上手握那對鴛鴦玉,今日他便可以見到映樂和他的孩子了,只是心中卻有幾分忐忑。

原本說是要等上幾個時辰的,不想半個時辰剛剛離開的小兵就帶著另外一輛馬車折返,這馬車守在此地的士兵都認得,是縣令的專用馬車。

唐子盛趕得急,路遇過來通信的士兵更是加快了步子過來,和守在此地的士兵打了招呼,他便來到馬車前,朗聲問道,“可是沈公子?”

“是,你就是蒼耳縣縣令?”沈棣棠帶著幾分打量看著唐子盛,容貌上佳,氣度不凡,猜到他的身份也並不諂媚,的確是合了景奐說的模樣,初見還算滿意。

“正是,此前收到晏丞相那邊的消息晚了些,讓沈公子久等了。”

“勞煩唐縣令走一趟,不知我現在可否入蒼耳縣?”他著急見映樂和傾城。

“自然,沈公子請。”唐子盛聽得這位長輩聲音裏的急切,便也不耽誤時間,讓唐默駕著馬車往蒼耳縣趕。

天色近黃昏。

許傾城從醫館回來,卻不見往常在院子等他的人,便問起了書棋,“子盛什麽時候出門的?怎麽都要入夜了還沒回來?”

“回許公子,大人是下午走的,他說要去關隘那邊走一趟,算時間再有一兩刻便該回來了。”

“關隘?難不成那邊有流民偷入?”許傾城有些好奇的嘀咕,不然子盛怎麽要親自走一趟關隘呢。

不過此事等子盛回來再問也是一樣的。所以他便回了爹爹的屋子,見爹爹又在熬著眼睛繡東西,一時間又好氣又好笑,想著爹爹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還跟小孩子一樣喜歡和大夫唱反調,“師父說讓爹爹歇一歇,怎麽爹爹就是不肯呢?”

許映樂見自家哥兒回來就開始嘮叨,瞪過去一樣才解釋,“我倒是想歇息,但是我家哥兒每日忙的連自己嫁衣都抽不出空繡,我這個做爹爹不幫著做只怕哥兒出嫁連個像樣的衣裳都沒有?”

嫁衣,許傾城楞了半晌,還真的沒想起這一茬,到底是他理虧只好小聲辯解,“我和子盛的婚事不是還早,爹爹這麽早做嫁衣不怕我又長高、長胖了。”

“你若是不嫌棄自己再胖些的模樣,我就是之後再多做一套又何妨?”

許映樂是深知他家哥兒是個顏控的事實,不光對別人控,也對自己控。

“子盛之前還說要把我在養胖一點的。”許傾城毫無底氣的向爹爹反駁,但想想爹爹深知他的秉性肯定是不信得的。

和大豫女子以豐盈為美不同,哥兒最好是清瘦些才好。雖然也不至於要瘦到皮包骨那樣滲人,但多數哥兒都還是一副清秀的身姿,他現在這樣就是最好的狀態。

許映樂不接話,他手裏秀的還不是外衣,哥兒的嫁衣款式多是簡單。

但他家哥兒要成親,他給不出豐厚的嫁妝,只好在靠自己的一手繡活在嫁衣上做點功夫,等日後做出來定不會比女子的鳳冠霞帔差。

“爹爹,嫁衣的事還是交給我自己做吧。”

“怎麽,嫌棄我的手藝?”許映樂冷冷的瞥了一眼許傾城,希望自家哥兒有點自知之明,他那頂多能在衣裳上補個丁的手藝還是不要糟蹋布料了。

“不是,只是我想子盛到時候也穿我做的衣裳。所以還是我自己動手做的好,不過爹爹也不能閑著的,要在一旁指點指點我,不然我成親的時候可拿不出手。”

他的繡活有多差他心裏清楚,但是這輩子就成這麽一次親,嫁衣他想親自繡。

“也不是不行,只是到時候繡的差了可別半途而廢。”

“那我總不能連婚都不成了,這次肯定不會半途而廢,我保證會繡好的。”

許映樂笑了笑,到底沒在打擊人,見外面天色也不早了,準備起身去廚房瞧瞧的時候,突然想起他家哥兒哪回回來不是在唐小子身邊晃悠,今日怎麽反常在他身邊呆這麽久。

“唐小子人呢?”

“子盛出門去了,待會就回,爹爹是不是餓了,餓了的話我讓月娘先把飯食給你端過來。”許傾城說著就要動,但人還沒走到門口呢,就聽見外面有聲音。

子盛回來了。

“子盛。”許傾城歡快的從屋內出來,誰知門口不光站著唐子盛,還有一位看著相貌溫婉、舉止端莊的哥兒。

許傾城一時不解,眼中盛滿疑惑的望著唐子盛問,“這位是?”

那位相貌溫婉的哥兒稍上前兩步,面上帶笑,讓人更想親近,“你可是傾城?”

許傾城點頭,對方態度熟稔,該是熟人才對,為何他全然不曾記得見過對方,“您是?”

“我姓沈,名棣棠,按照輩分,你該稱呼我一聲舅舅。”

舅舅?許傾城腦子一時難以轉過彎,沈棣棠這名字好熟悉,是爹爹的說過的人,但是怎麽會稱呼為舅舅呢,明明……

“咳咳,沈公子,這麽直接傾城被你嚇著了。”唐子盛不忍傾城呆呆楞楞的站著,過去自然的牽著傾城的手,站在傾城身邊,餘光瞧見屋內走出來的人,又將傾城拉到一旁靠門邊上站著。

“公、公子?”許映樂在屋裏聽到刻入骨髓般熟悉的聲音,他還以為聽錯了。

沈棣棠被這一聲公子叫的百般情緒直湧心頭,“映樂,好久不見。”

的確是好久不見,十八年,再見已是物是人非。

唐子盛見兩人定然有許多話說,便拉著傾城偷偷的溜走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見傾城還一副呆楞的莫言,伸手點了點傾城的鼻尖,“怎麽還沒反應過來?”

“我,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那位、那位”許傾城那位了半天,也沒想到一個好的稱呼。

“他既然叫你稱呼他為舅舅,你就叫他舅舅就是。”

“可是,他和爹爹並無親緣關系,現在還和晏丞相是夫夫關系,我這樣叫他舅舅,好像有些奇怪。”

“並無奇怪,你叫他舅舅,日後見到將軍就該稱呼將軍為舅父,只是估計許叔只樂意你叫沈公子舅舅,不樂意你叫將軍舅父。”

唐子盛可是把四位長輩的心思摸透了,也知道傾城在別扭什麽。無論如何這位沈公子現在是晏丞相的結發夫郞,就是毫無情意但在關系上是不可否認的。

“正經事,你在這樣插科打諢下去,我可就要撓你癢癢了。”

“君子動口不動手,再說隔壁還有兩位長輩,傾城要是亂來,丟了顏面可不能怪我。”唐子盛半點不怕威脅,還能反客為主的占領至高地。

“哼。”許傾城小聲哼哼,表示不服氣,然後又乖乖的趴在唐子盛懷裏,“你說,爹爹和沈公子現在在說些什麽呢?”

“敘舊,他們自小一同長大,親如手足,十幾年不見,當然是為了敘舊。”

“萬一他們吵起來了呢?”許傾城擔心的是十幾年不見,誰要是突然變心,可不就容易吵起來。

“你這是不信沈公子還是不信你父親?”

“說不好的,我見多了夫妻間相敬如賓,就是毫無愛情一起過了十幾年也總會有其他情分,爹爹假死、將軍被外逐,他們如果妥協了,也不是不可能。”

“那你覺得他們會妥協嗎?”唐子盛知道他的小夫郎就是喜歡胡思亂想。果然還是話本子看多了,之後要沒收。

許傾城沈默片刻,靠在唐子盛脖頸處的腦袋輕輕搖了搖,“若是妥協了,沈公子就不會千裏迢迢來西州找爹爹了。”

“既如此,就不要多想,這是幾位長輩之間的事,我們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不插手。十幾年過去,他們總歸是有自己的處理方式的。”

“嗯。”許傾城點頭,還好他和子盛之間沒有那麽覆雜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