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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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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盛隨著景將軍的馬車往白河村駛去,昨日說要給傾城通風報信卻被景將軍攔下,說是他來蒼耳縣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此次過去僅以熠然父親的身份過去送謝禮,不必提前通知。

因此,唐子盛只好盼著傾城到時候不會被嚇一跳。畢竟他給傾城說過沈熠然的身份,傾城冰雪聰明,定然是能夠猜到的。

馬車進入白河村,白河村的村民已經不覺得好奇了,多半是縣令過來找許哥兒的。

聽許家傳來的消息,許哥兒已經和縣令過了納采禮,日後是要嫁給縣令做正夫的,那可是官老爺的正夫,他們私底下再說些什麽萬一被許哥兒記在心底,日後算賬他們可沒地兒哭去。

馬車在許家門口停下,唐子盛帶著景將軍和沈熠然下車,駕馬的車夫極有眼力勁的將馬車上準備的厚禮擔了過來。

許傾城聽到敲門聲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唐子盛過來了,滿心歡喜的開門之後看到唐子盛身後還跟著沈哥兒和兩個生人,一時疑惑的看向唐子盛。

“進屋說。”唐子盛眨眼示意,許傾城就沒有追問。

可下馬之後的景奐在看到許傾城的相貌時,表情微滯,這相貌太像了。

“父親?”沈熠然見父親站定不動,出言提醒,父親這樣失態,總不能許哥兒還和父親心愛之人生的相似,而且就算相似這也是唐子盛的未婚夫郞,父親這樣不好,“無事。”景奐垂目,在踏進門之前,問了熠然一句,“你可知這位許哥兒的爹爹叫什麽名字?”

沈熠然搖搖頭,“我不曾打聽過,只知道姓許,許哥兒約莫是隨許叔姓的。”

姓許,那就是了,許映樂,他未曾想還有再見到這位“已故”故人的時候。

……

許映樂從昨日起就感覺不大對,今日也恍惚了小半日被傾城硬推著進屋休息,聽見外面動靜知道是唐子盛過來,也強打起精神出門打算招呼一番,卻不想他前腳剛踏進門,後腳就看到了一個極為面熟的人——景奐。

他怎麽會在這裏?

兩位長輩失態,院裏的三個小輩都看在眼裏,唐子盛和許傾城目光交錯,就明白他們有一樣的猜想,景將軍不會就是傾城/我未曾謀面的父親吧。

而另一個小輩,沈熠然卻覺得奇怪,他雖然未曾見過將軍深愛之人,但他知道那人叫做沈棣棠,更何況他的眼睛也不像許叔的眼睛。

不對,之前許叔見到他的眼睛時神情也是微楞,那時候唐子盛曾說或許是他的眼睛生的像許叔的故人。

現在看來許叔的故人和將軍的故人是同一人,這樣許叔和將軍認識也就說的通了。

只是……

“故人重逢,真是難得。”景奐語氣平靜,但在外人聽來卻有一股子不悅,聽得三個小輩更是覺得兩人關系匪淺。

“的確難得,只是不想大名鼎鼎的景將軍不在南州守好你的一畝三分地,竟然來了西州,倒是新鮮。”許映樂也毫不客氣的還話。

這番言語交鋒,讓唐子盛和許傾城聽得不知所然,兩人話裏聽著不像是故人,像是仇人,仇人見面,火藥味甚濃。

“咳,傾城,好久不曾拜訪莫叔莫嬸了,我看現在走一趟正合適。”唐子盛有預感,留下絕對不是好事,還是早些帶傾城走的妙。

“好啊。”許傾城欣然同意,走之前還問了沈哥兒的意見,“莫叔莫嬸待人熱情好客,沈哥兒可要和我們一同去?”

“嗯。”求之不得。

三個小輩跟腳上按了風火輪似的,迅速離開院子,車夫也退居門外,守著馬車,院子裏就剩下對持的兩位長輩。

“我們也快二十年沒見面了,先前在皇城得知你死了的消息,某人還悲痛欲絕,不想你卻活的好好的。”

景奐語氣有些沖,許映樂還活著,那他們曾經的擔憂,悔恨又算什麽?

“不及將軍,晚了三日歸京,錯失心中所愛。”許映樂並不怕景奐,要說他們現在淪落至此,景奐有很大的責任。若是當初景奐按原本說好的時候歸京,他們又何至於此。

三日,景奐一生難以提及的禁忌,要是旁人說景奐定會發怒。但是說的人是許映樂,他們自幼一起長大的同伴,同樣是當年那件事的受害者,他這火怎麽也發不出。但許映樂還活著,看來當年的事他們還沒有全部挖出來。

“當年到底還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沈家說你已經死了現在你卻活的好好的,還有那個哥兒,和晏或八成相似的相貌,是晏或的孩子對嗎?”

許映樂在聽到景奐提及晏或時,手不自然的發抖。自從皇城離開,他就再也沒有提過那個人的名字,現在聽到,心痛卻不減絲毫。

“陳年舊事既然發生了再提也沒什麽好說的,至於傾城,的確是那個人的孩子。”

“沒什麽好說的,棣棠待你如親弟,晏或愛你至深,他們當初出事你卻說沒什麽好說的。”景奐氣急。

“虧欠公子的人是你,至於晏或,他既然當我死了,我自不會再出現在他面前,此生兩不見,對他、對公子還有對我都好。”許映樂原本就打算老死山林,不與故人見,便不與故人念。

十幾年過去了,他若在晏或那裏死而覆生,晏或怕是要恨死他的。

“那怕是不能如你願,此次出行,我原本打算先去皇城,卻不料收到唐子盛的消息轉道來了開雲,又因為傾城是我家哥兒的救命恩人我便走了這一趟,這是老天都要我在見到晏或和棣棠之前見到你,你覺得我憑什麽要幫你隱瞞?”

景奐淡然回看許映樂,現在想想此前種種真是陰差陽錯。若是他先去了皇城在來蒼耳縣,只怕是見到了許映樂也沒有機會告訴棣棠和晏或。

“憑你不願傷了公子和家人的情分,若是我沒死的消息傳到晏或耳朵裏,你覺得他會不著手調查當年之事。

而我的死訊就是從沈家傳出來的,原本公子與沈家的關系因為那樁婚事就岌岌可危,現在你說了,只會加劇公子仇視他的父親。”

許映樂知道景奐的軟肋在哪裏,事關公子,就是晏或這個自幼兄弟都得排在第二位。

“沈家,看來當年你突然失蹤,後又傳來死訊,是沈家作祟。”景奐在見到許映樂還活著的時候就知道沈家一定不無辜,原本他們以為的受害者,現在一看可能還是幫兇,沈家、晏家他到皇城會去查看一番的。

“是與不是已經不重要了,公子和晏或也已經結為夫妻十數載,你難不成還要再橫插一杠嗎?”

許映樂是怨的,怨景奐晚歸,導致公子被迫出嫁,怨景奐心高氣傲,要是當初走時就和公子定下親事,而不是許諾什麽狗屁功成名就之時,再十裏紅妝相迎,讓公子風光大嫁,也不會讓皇家鉆了空子,讓沈家和晏家結親,制衡景奐。

“那你認為棣棠和晏或成了親,他們就會當真成一對恩愛夫夫嗎?”

景奐的反問,許映樂不難答,公子長情、晏或長情、景奐長情,至於他……

只是公子和晏或縱使不是恩愛夫夫,卻也能夠相敬如賓,晏家和沈家也會相安無事,帝王猜忌,世家不過只是任人擺布的棋子。

“此去皇城,我為的是與晏或聯手,皇家當年如此對我們,蟄伏十數年,該輪到我們反擊了。”景奐不逼許映樂回答,而是自顧自的說出來此行的目的。

“若是你真坐到了那個位置,公子也還心屬於你,只盼你莫要在辜負了。當年你外出領兵,公子怕你出事日日在佛堂抄經書護你平安,公子待你的這份情誼除開我,只有夫人知曉。但你回來之時公子已嫁,恐怕也無人告知你此事。”

公子深情,許映樂作為旁觀者自然是希望景奐全都知道,好叫他切莫再辜負公子第二次。

“棣棠待我的好我自然銘記心中,那晏或呢?晏或待你的好,你就要忘了嗎?若事成,你就不願把這一切告訴晏或嗎?”

“呃……”許映樂不語,他想的,只是當初在沈夫人的見證下發下的那個毒誓,讓他不敢生出其他念想,他不敢拿傾城的性命去賭,就算他不信神佛,也不願傾城有絲毫可能會受到傷害。

現在傾城已經找到了托付終身的人,他也算是了解一樁心事,唯一的牽掛沒了這熬了十多年的身體也就沒幾年活頭,何必再給那人徒增煩擾。

“你當真不願晏或知道你還活著?”景奐平覆情緒,再次開口問。

院子裏安靜的很,躲在隔壁的三個小輩都靠墻貼著耳朵偷聽,許傾城心情覆雜,沒想到有一天他知道自己身世不是因為爹爹親口對他說,而是在墻角根下偷聽到的,可是爹爹一定還是喜歡父親的,為什麽要如此遲疑。

“不願。”兩個字卻像是耗盡了許映樂所有的力氣,許久不犯的頭暈之陣也如跗骨之蛆般再次黏上來。

在他眼前有重影之後,便失去了意識。

院子裏沒有響動,許傾城著實擔憂的不行,唐子盛見此就有把人給帶了回去,等他們再回到院子時,卻發現院子裏站著的兩個人都不見了。

景奐這時候從屋裏出來,“你爹爹有頭暈之癥?”

“是,爹爹是不是又犯暈了。”許傾城憂心忡忡的跑進屋,見床上躺著面色蒼白的爹爹,立刻要去縣裏找年大夫來看病。

“我去吧,輕功來反快些。”沈熠然自告奮勇,說完就消失在院子裏。

許傾城又返回屋裏照顧許映樂,留得唐子盛和景奐對上。

“景將軍,雖然不知道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麽事,但我有一言要說,許叔曾向我說過傾城父親的事,那時他說是他對不起傾城父親,可說話時的神情我能夠看出許叔還是喜歡傾城父親的。”

景奐沈默半晌才開口,“我知道,若是他不喜歡晏或,也不會生下晏或的孩子,他們此前只互表過心意,還不到談婚論嫁的時候。

若是不喜歡晏或,直接打掉這個孩子,以他的才學再嫁給好人家也不難,更何況他還給那個孩子取名傾城。”

晏或要是知道映月如此,不知要有多心疼。

唐子盛面上沒什麽表情,心底卻因為將軍的話正如海浪翻滾一樣不能平靜,好家夥,岳父大人竟然如此新潮,這不是他那個時代耳熟能詳的帶球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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