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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天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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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時比賽場地炸起霧光,禁制顯形,變成了渾濁不堪的一頂巨罩,其中金光流動,血液般流淌至一處缺口!

於扶蘇根本沒來得及思考,便失聲叫了出來:“孽明!”

霧光四濺,被濺到之人,必然受到牽連。

韓鹿鳴一下子抱住幾乎要沖過去的於扶蘇,大叫:“師父你冷靜一點!”

其餘二人也慌了,道:“沒事的師父……大師兄肯定沒事!”

於扶蘇慌亂中總喜歡依賴系統,習慣地心中大叫道:“系統!!”

【系統】:本情節屬於隱藏情節,任務期間線索提示功能暫時失效,請您諒解。

……

賽場中,會場禁制全部力量全部壓在了孽明身上,饒是他再厲害,也抵不過歷代功法深厚的長老在禁制上加的重重靈力。居然還能勉強撐住,不至於跟墜入電網的飛鳥一般靈爆身亡。

他咬著牙,承受著非人受的加壓,終於山塌般地單膝跪地。

李亭信步走上去,撫掌笑道:“你不是很厲害嗎?嗯?”

他笑道:“今天在候賽處的時候,何等威風!來啊,再威風個給我看啊?”

李亭:“你現在不想聽也得聽,我……”

他瞳孔又一縮,差點就被橫飛來的劍割到嘴巴,傾身躲開,只見孽明居然在這種處境下還騰手捏了個劍訣。

他冷道:“我聽不懂狗叫。”

“你……”又沒有說完話的李亭簡直氣瘋了,眼前這個人簡直就是個怪物,扛著平常人一觸犯就會粉身碎骨的禁制,居然還不甘示弱地跟他嘴硬!李亭嫉妒心加恨意一齊湧上心頭,只道:“行,那你他娘的就去死吧!”

孽明終是肉體凡胎,忍到李亭從即將爆炸的失控禁制中逃出去後,吐出了一灘鮮血,跪在了地上。

……

李亭故作緊張從那唯一的缺口中跌出去,捂著傷口,看禁制缺口一點一點封閉,露出一絲難以發覺得壞笑。朝趕來的南霄道:“師父!”

隨著趕來的於扶蘇看到是他出來,心中一慌。

南霄松了一口氣:“亭兒你沒事吧?”他扶起李亭,問道:“楓橋山莊的孽明呢?”

李亭做出個一言難盡的表情,道:“我剛才想拉他出來!可是他不肯啊!”

南霄皺眉:“為什麽?”

李亭失望道:“他以為是他撞碎了禁制,出來會給門派丟臉,爭強好勝,所以……”

南霄:“簡直胡鬧!”

於扶蘇心先是一涼,但又瞬間想到這李亭的德行,憤怒的熱血湧上了大腦,根本不顧形象地大罵了一聲:“你他娘的放屁!”

這下眾人是楞住了。

南霄從來沒見過向來人前端莊的於掌門發過脾氣,皺眉道:“於掌門,你心急我能理解,但是你對我門下弟子口出穢語是何意?”

李亭低頭道:“對不起於掌門,是我的錯,我應該不顧一切把孽明帶出來的……”

身旁趕來的弟子看不下去了,安慰他道:“沒事,不是你的錯,孽明跋扈逞能人又不是不知道……他自己送死,還得連累別人……”

朱鶯罵道:“我呸!你自己養的好徒弟什麽德行!做盡齷齪事還裝得這幅狗樣,奶奶我罵他都怕嘴裏長膿包……”

陳雪凝知道她這嘴容易挑事,趕緊把她拉住。

李亭委屈道:“不是朱姑娘,你怎麽這樣說話呢……”

南霄一拂袖,怒道:“朱家千金的家教也不過如此!”

“楓橋山莊地都是些什麽人啊……”

“就是,沒教養……”

小師妹沒家教,這也只能是自己家師父來訓。陳雪凝神色一凜,上前一步道:“對不起南掌門……我覺得沒管好您徒弟之前,您管教的有點多。”

南霄:“你……”

眾人居然在這個關鍵時刻幾乎炒作一團。

於扶蘇原先像條擱淺的魚,在眾人的爭吵聲和韓鹿鳴的攔截中拼命掙紮著想要奔向禁制,無果後才迫使自己強行冷靜。他深吸一口氣,耳邊充斥著混雜的噪音,轉頭看向自己的三個徒弟,他們的神情或冷靜沈著或慌張憤怒,可看著他的眼神裏都是同樣的東西。

無措和期望。

於扶蘇一楞。

是了,他才是楓橋山莊的掌門,在此時才是那個該挑大梁的人。可是他現在卻沒有系統的加持,腦子一片空白,甚至剛才跟個沒長毛的孩子一樣沖動,使隨他腳步的弟子如此挑起了一場沖突。

怎麽辦?

“餵!於扶蘇!”遠處的宋憐子一聲驚醒了他,提醒了他似乎還有一根救命稻草。

宋憐子從剛才一直在追他們,於扶蘇只顧著孽明的安危,卻忘了她可能想起來什麽事。於是他沈定下來,對師兄妹三人道:“你們隨著他們疏散人群,我去救你們大師兄。”

“師父!”

於扶蘇給了他們一個安慰的笑容,道:“快去!我沒事,鹿鳴,照顧好師妹們。”

韓鹿鳴深深望了遠去的於扶蘇一眼,對其餘兩人道:“我們走,完事以後早來與師父匯合。”

於扶蘇放下話之後,連忙與宋憐子匯合。

“於……於老師,媽的你們怎麽跑這麽快……呼……我想起來我開始是怎麽想的了!”宋憐子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當、當初明哥重生的時候,也觸碰了禁制,只是他在場外提前預備下了一個替身肉胎,在禁制啟動之時,使用了移身咒法,將自己與那備用傀儡交換,才逃過一劫,並且在靈魂快速抽離身體之時,悟到了激活天妖的真髓……”

後面的話於扶蘇聽不進去了。

移身咒法,顧名思義。

所以有希望的,對吧!

宋憐子卻給他眼裏重燃的希望澆了一盆涼水:“但是,我們這裏,誰會用移身咒法?”

於扶蘇一咬牙,靈光一閃,生生又點燃了這半死不活的曙光:“系統!給我技能匹配移身咒法!”

【系統】:技能匹配完畢,需要扣除您一個月的生命值。

於扶蘇默認,閉上眼睛,嘴跟著系統的帶領念咒。

宋憐子驚道:“於老師你瘋了?!快停下來你會死的!!”

她的話落,登時,不曾後悔的白光如晝,耀得她張不開眼睛。

……

已是靈力即將被抽盡,奄奄一息跪倒在地的孽明眼睛無神,如失線的木偶,往日如戲般的經歷和日常,被所謂命運操控的一舉一動,走馬燈般的流失在他眼前。

他以為記憶中自己笑過的,感動過的,亦或是委屈哭過的,都與自己的童年牽絆。在那個總是用一個不大不小的竹簍背著他洗衣做飯的,他最愛的母親身上,那他以為再也嘗不到的沒滋沒味卻異常甘甜的便宜芋頭裏——一定是要蘸著來不及擦的面粉。

當他長大了,得到一個盒子,便把這些那些極苦又極甜的經歷,把曾經受了委屈只會找母親哭的小孽明和總是笑著摸摸他頭的母親,全部關進裏面,上鎖。然後用仇恨和倔強包裹這個站在盒子外的人,迫著他強大狠毒,強大到除了他自己,誰都看不到盒子裏面的東西。

他害怕自己的手不夠幹凈,玷汙了這珍貴之物,只到此刻臨死之時,他才鼓起勇氣重新打開盒子看看。

卻不曾想,裏面不知什麽時候漏進去了一道光。

有個人不動聲色的好,光明正大的煩,逼急了紅著臉的訓斥和總是先讓退步的道歉,亦或是小到如一聲故作高矜的為師,一蹙一笑,滿滿當當地充滿了整個盒子。

孽明一楞,勾了一下無力的嘴角,輕笑出聲來。

什麽時候讓他偷溜進去的,簡直煩死了……

或者又是……他其實在哪天打開過盒子,自己放進去的,死不承認罷了。

他低低地念到:”於……扶蘇啊……“便像吃到了粘面粉芋頭的小孽明,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孽明!”

他以為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聽,還心道:你他麽不會心平氣和地好好叫我一次嗎?

可是,他又聽到那聲音念起了一串他熟悉的,曾在在古書上看到過的咒語。

念畢,一聲,“身似浮游,魂如零絮,召來!”

孽明猛然睜開雙眼。

靈魂如被吸髓的惡獸抽離,五臟六腑在擠壓的撕扯當中快要扭曲之時,孽明黑暗的眼前突然豁然一亮,他的眼裏,便倒映出了他驚訝的三位師兄妹,和那個震驚到木訥的李亭。

孽明在原地怔怔的。

朱鶯慌忙道:“大師兄你是怎麽出來的,師父呢!”

對了……於扶蘇……

孽明猛地回過神來。

移身咒法……

於扶蘇用了移身咒法將自己替換了出來!

他如兇獸般的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回首朝那即將爆炸的禁制罩中嘶啞地大吼:“於扶蘇!!!”

……

“啊啊啊啊——”

被置換到禁制裂痕中的於扶蘇慘叫到嘶啞,簡直像個被釘在木架上準備祭祀的牲畜,四肢,軀幹如被車裂開來的劇痛,靈氣還如放血一般流失。

痛不欲生。

他看著地上那攤孽明留下的殷紅,根本不敢想剛才孽明是如何抗了這麽久的,大口喘著粗氣,吐出一口鮮血,與其重疊。

未想到痛到極致加之流失的酥朦竟是勾起了一絲原始的快感。

痛疼刺激下搭錯的神經使他開始陷入一段如幻的夢境。

他的眼前忽地變成似曾相識的一汪黑暗,從四面八方地裹挾著他赤裸的全身。他仰著頭,嘴邊流淌著一絲津液,起伏有致的脖頸上拴著一圈鐵鏈,正搖動著呤呤作響,若耳邊無孔不入的汙言穢語——

於扶蘇還有一點存留的意識與吐槽神經連著,驚道:“艹了,這是什麽玩意兒?!”

……

“你……是怎麽出來的?!”李亭失聲大叫道。

陳雪凝冷道:“哦?大師兄出來你很失望嗎?”

眾人聞聲,望向李亭,後者額露汗滴,才想起尷尬地偽裝。

此時守山人已經集結各大名士,開始重結暫時的新禁制。

李亭本以為孽明會借機發作,已經想好了應對的措辭,而孽明卻一動不動。

韓鹿鳴下意識地覺得孽明不對勁,在他嘶喊於扶蘇名字的那一刻便鉗住了他的手腕。

而此時,韓鹿鳴感受到他的脈象驚跳了一下,眉頭一皺,從之中摸出了一絲不好的征兆,於是試圖喚醒道:“你的靈脈十分混亂,會入魔的!你清醒一些!”

哪知孽明突然出手,震開了周圍的人群,罡氣掀走了毫無防備的韓鹿鳴。

宋憐子見他的神色,感到不好,眼神忽然一凝,叫道:“攔住他,快!!”

可惜晚了。

晴天白日之下,孽明沐浴著全場人或驚或恐的目光,在一片霎間人聲噓然的詭異寂靜中,騰空展開了一對鯤鵬般巨大的黑色雙翼!

霎時雲端萬裏變色,烏雲混著卷風扶搖的漩渦之上,游龍出世般的電閃雷鳴。

宋憐子絕望地罵了一聲:“艹!”

沈浸在餘震中的惶惶眾生中,終於有人出聲叫道:“天妖?”

“啊啊,是天妖?!”

“天妖降世!!”

管不得人群比方才還要混亂,因為這要比禁制打破還要恐怖百倍。

古來天妖降世,那一次不是踩著英烈的屍骨,揮手山河變色,生靈塗炭?

不過,古來人們所崇拜的神們懲戒凡人的罪惡,也都是帶著這種審判的威壓,降臨人間的。

孽明眼睛已全部血紅,巨翼直帶他赴往禁制中央。

就在此時,禁制爆炸!

“全部人退後!”守山人新的禁制也在千鈞一刻時完成,至少能夠護得眾人免受禁制碎裂時,核爆炸似的沖擊波。

而那應烈風而上的,沒入爆炸光霧的孽明身影消失。

一眾楓橋弟子吼道:“大師兄!”

可是隨後蒼雷一閃,漩渦似的黑雲中央劈下一道巨型光柱,瞬間光柱內的爆炸抵消,而外圈禁制爆裂的碎渣與之相比。

簡直蜉蝣撼樹。

宋憐子的衣衫發絲飄動,近觀這撼人心之景象,她只知寫,未曾想到真實的降天雷竟是如此壯麗!

結果新禁制頂頓時上被劈了一個十分規則的圓。

眾人:“……”

餘波持續了很長時間,天雷加爆炸,傳承百年的踏雲臺難以幸免。

當一切光芒落定,萬籟俱靜,只留天上聚集的烏雲降下一場瓢潑大雨時,雨聲匆匆中,廢墟迷蒙,結束了一段百年來人們前赴後繼的歷史。人們在面目全非的踏雲臺中央看到了一對被禁制碎片紮的鮮血淋漓的巨翼,和巨翼下,孽明緊緊抱著的,昏迷的於扶蘇。

……

“艹了,玩脫了。”紀蒿遠處望著踏雲臺,扶著耳墜問道,“那啥,沒死人吧?”

“哎,什麽叫死不死的沒關系,你怎麽這麽不負責任!我告訴你啊……”

“嗯別別別,您菩薩心腸,下凡普度眾生辛苦了……幹嘛跟錢過不去。”

紀蒿摘下黑色鬥篷,直接在無人的大樹旁,脫下十分修身的緊服,露出肩寬腰窄的姣好身材,他一躍上樹,跳躍時顯露腰腹間出漂亮的肌肉線條。

他從樹頂摘下一個黑色囊袋,將脫下的衣服一股腦地全塞進去,抱怨道:“你他麽真摳,衣服穿了還得還你,真接送我了不行嗎?”

“什麽叫小偷就一定有錢?我偷之有道好不好?”

說罷,從樹上下來,就如此光著叫人臉紅心跳的膀子,肩上搭著囊袋,大搖大擺地走了。

邊走邊笑道:“聽不懂我的暗示嗎?接下來這活多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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