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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秦軍的覆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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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所謂的大勢就是韓國?這就是你背叛秦國,歸順韓國的理由?”麃公一臉諷刺。

李毅點了點頭,理所當然地說道:“七年之前,秦國據有天命。但如今,秦國只有八百裏關中,更被韓、趙兩國困死,不能東進中原。兄長難道看不出來嗎?秦王老了,這天下已經不屬於秦國了!”

麃公騰然起身,拔劍而怒曰:“亂臣賊子,居然膽敢諷刺王上!”

李毅沒有拔劍相對,而是默默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秦王是不是老了,兄長應該比我清楚!秦國以軍功立國,數十年間,之所以屢戰屢勝,不外乎軍功的刺激!可如今,秦國連丟三川、河東,南陽、漢中、巴、蜀六郡之地,屢戰屢敗,士卒已經膽寒,百姓已經疲弱。秦國又要拿什麽來爭霸天下?”

說完,略一停頓,道:“這次,秦國密謀,想要一戰降服韓、趙兩國,兄長不覺得操之過急了嗎?以愚弟來看,秦王之所以這麽急功近利,怕也是知道秦國的幾斤幾兩吧!時間過得越久,韓國越強,秦國越弱。秦王出此下策,多半是無奈之舉!再說太子柱,秦王駕崩之後,登基的一定是太子柱。若太子柱賢明,秦國尚有一線希望。但太子柱貌似仁義,實際輕佻。其才,尚不及公子勇(秦王長子,早薨)十之一二。以秦王數十年積攢之威,只是尚能鎮壓如今動蕩的朝野。一旦秦王身死,太子柱當國,秦國內憂外患,又如何東出函谷關呢?!兄長不妨告訴我!”

麃公冷哼一聲,道:“秦王老當益壯,太子柱禮賢下士,是與不是,不用你來分曉。我們秦國君臣一心,普天之下,又有誰可以攻破潼關?大不了我們秦國休養生息,待山東一亂,再東渡河水,窺伺中原!”

對麃公的狡辯,李毅只是哈哈一笑,道:“兄長說得前半句倒對。秦國此次舉全國之兵,勞師動眾,而損十數萬大軍,不能得尺寸之地!秦國確實只能修養聲息。若再用兵就是窮兵黷武,滅國之道。魏國經此一敗,要麽亡國要麽沈淪衰敗,皆在韓國一念之間。魏國已經阻止不了韓國獨霸中原。趙王年幼不足為慮,齊王昏庸不值一提,楚王好大喜功,燕王瞻前顧後,皆不是明主之選。以我之見,普天之下,能一統天下者,非韓王莫屬!兄長何不棄暗投明,跟隨我為韓王效力呢?以兄長之才,官拜三公九卿不過在數年之間!”

“你這是勸我投降?”麃公橫眉冷對。

李毅一臉肅然地點了點頭,麃公不等李毅答話,長劍出鞘,直指李毅,憤然道:“秦國但有斷頭將軍,絕沒有投降之人!”

李毅不經意地微微後退了一步,避開麃公手中的長劍,道:“成王敗寇!歷史向來是由勝利者來書寫的,數十年後,誰人還知道事情的是與非,對與錯。後人只知道,是韓國一統了天下,還這個天下一個朗朗乾坤。賢明如兄長者,說不定也會被描繪成一個螳臂當車,不自量力的人!兄長,難道你不覺得,天下的戰爭已經夠多了嗎?唯有七國統一,百姓們才會過上好日子!兄長若是願意倒戈,不止拯救了三萬個秦國家庭,讓他們的家人不承受失去丈夫、兒子、父親的痛苦,還能加快韓國一統天下的步伐,豈不甚好?!”

麃公嗤笑道:“你這是妄想!我麃公絕不是背主之人!身為軍人,馬革裹屍還是最大的榮耀!投降,是軍人最大的恥辱!”

李毅長嘆一聲,知道自己說服不了固執的麃公,但又不忍心才華橫溢的麃公就這麽埋沒在洛陽城,化為一捧黃土,於是激將道:“榮耀?!兄長所謂的榮耀就是封疆裂土,快意恩仇吧!據我所知,兄長尚未沒有子嗣,令尊令堂又早已辭世。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兄長若是絕了祖先的祭祀,有何面目去見令尊令堂?”

麃公神情一恍惚,眼神裏的猶豫一閃而過,強道:“忠孝不能兩全!都是天意!都是天意啊!”

“天意就是秦王急於求成,陷十萬大軍於險境!天意就是兄長即便抵死不降,也絕計回不了關中!天意就是韓國必將一統天下!兄長又何必和天意抗爭呢?!”

“哈哈哈哈!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要亡我十萬大軍,我就偏不遂天的願!”麃公癲狂道。

李毅輕輕撫著劍柄,於電光火石之間,拔劍直指麃公,正色道:“兄長!我們好久沒有比試劍法了!別說我沒有給兄長機會,若是兄長勝得了我手中的長劍,我私自做主,放你渡過河水(黃河)如何?如果兄長幸運,也許還能殺到太原,和白起匯合!”

麃公面露一喜,瞇著眼睛懷疑地說道:“此言當真?”

如果李毅說得是真的,那秦軍就有了一線生機。麃公確定,憑借自己手下的三萬大軍,面對河東的十萬魏軍,完全可以殺出一條血路。這個結果絕對是秦軍最好的出路。待在洛陽,永遠是死路一條!哪怕韓軍不主動攻擊,單單是圍城也能困死糧草所剩不多的三萬秦軍!當然,前提是韓軍沒有使詐!但洛陽城殘破不堪,有沒有洛陽城作為屏障,對秦軍的意義區別真的不大!

“當真!否則,猶如此案!”說話間,李毅一劍劈翻了眼前的書案。

麃公點了點頭,有些興奮地擦了擦掌心,道:“比劍法,我還從來沒有輸給過你!你會為這個決定後悔的!”

李毅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回道:“我贏了,自然放兄長的三萬大軍通行!但如果兄長輸了呢?”

“輸了?”麃公從沒有想過這種可能,在他看來,李毅的許多劍術都是自己教給他的,即使有兩年多沒有見過李毅了,但這段時間,李毅的劍術又怎麽可能長進多少呢,自己又怎麽可能輸呢?!但既然李毅提出了這個問題,麃公也不好不回答。按照等價的條件來說,李毅已經允許敗北後放過己方的三萬大軍,那自己也要承諾自己失敗後要把三萬大軍交由李毅處置。但問題是,麃公絕對不會接受這個提議。萬一,哪怕是十萬分之一的可能,自己輸了,那自己就虧大發了!

所以,麃公耍賴般地說道:“如果我輸了,項上人頭就歸你了!”

按照這個條件,麃公贏了就等於拯救了三萬秦軍,麃公輸了,不過是輸了自己的性命。

李毅自然不願意答應這個條件,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又何必浪費唇舌和麃公周旋呢!早就該伏兵盡出,一擁而上,取麃公項上首級!

“兄長的項上人頭似乎沒有三萬秦軍貴重哦。何況,人一旦死了,就沒了價值,兄長難道不知道?”李毅笑著說道,全然沒有生死對決前的緊張之意!

“那你說出個條件?”麃公握了握拳頭,試探性地說道。

“條件很簡單,兄長若是敗了,我也不要兄長的首級,但求兄長供我們韓國驅使十年。”李毅說出了自己的條件。

麃公當即拒絕,道:“不妥!不妥!想要我為韓國所用,還不如殺了我!這個條件不妥!換一個!”

“兄長在擔心自己的身前身後名?”李毅問道。

麃公不置可否,但在李毅看來,不反對就是認可。如果讓秦國知道了秦國自己的郎中令麃公居然為韓國所用,麃公就徹底淪為了叛徒,到時,也只能老老實實在韓國效忠了。無論是供韓國驅使十年也好,一年也好,秦國都不可能重新信任一個臨陣倒戈的大臣!

李毅解釋道:“如果我向兄長保證,在這段時間,兄長在韓國的消息絕對不會洩露出去,兄長也不必有損秦國的利益,這個時間更是可以縮短到三年,兄長還認為不妥嗎?”

麃公猶豫了下,心想,如果可以做到這幾點,那也倒是不無不妥!生怕惹惱了李毅,讓李毅拂袖而去,麃公終究還是答應了下來,只是補充說道:“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李毅並不反駁,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人各自戒備地退到亭外,長劍拖後,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麃公用兵最擅長的是用一波接著一波的連綿攻勢擊垮敵軍,尋找敵軍的破綻一擊致命,雖然他也擅長防守,但他的天性終究是進攻,也是進攻就是最好的防守的理論支持者。他的劍術也如同他的用兵一般,講求的是大開大合。

李毅則不同,雖然他的劍術很多學自麃公,但卻融入了自己的風格。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是劍走偏鋒。李毅的劍猶如毒蛇一般,散發著幽靈的氣息,沒有太多花哨的動作,講求的是一擊致命。

也許是風格的相克,講究大開大合的麃公往往可以利用連綿不絕、滴水不漏的攻擊將李毅逼到死角,堂而皇之的戰勝!

這次似乎依然如此,只是,因為不能失敗,講求謹慎的麃公主動示弱,采取了守勢。麃公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但李毅壓根就沒打算退卻!誰規定了“刺客”不能沖鋒陷陣?!所以,李毅幹脆利落地上來就是強攻,麃公嚴陣以待,手中的長劍不斷地變換著方向,防備著李毅可能來襲的方向。

面對來回游走的李毅,麃公不為所動,李毅試探不出麃公的破綻,竟然一聲怒吼,雙手緊握著長劍,劈向麃公手中的長劍以及長劍身後的麃公,一股勢不可擋的氣勢給了麃公這麽一個印象,要麽,自己棄劍逃生;要麽,人劍雙亡。

麃公沒想到,李毅會一上來就是一劍定生死,擋下這一劍,自己就可以趁勢用一波接著一波的連綿攻勢擊敗李毅;擋不下這一劍,自己就真的要身首分離了。電光火石間,麃公沒有後退,也沒有側身躲避,自己的力量不遜色李毅,李毅這個舍我其誰的霸氣必須被打破,否則自己所要花費的力氣就不是一般的大。所以,麃公不退反進,迎了上去。拖後的長劍橫在身前,也是義無反顧地對劈了過去。麃公已經打定主意,自己在抗住李毅的長劍後,順勢一斜,直指李毅的心腹要害!

只是,兩劍發生猛烈的碰撞後,結果卻是出乎了麃公的想象!自己的長劍居然應聲而斷?!這麽怎麽可能!這把長劍雖然不是秦國最鋒利的長劍,但也是屈指可數的了,居然擋不住對方的一擊?!

來不及反應的麃公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李毅的長劍在劈斷自己的長劍後,劈向自己的胸膛,麃公閉目待死,自己居然就這麽輸了,輸在自己最擅長的劍術上!但長劍劈進身體的冰冷感沒有傳來!麃公卻是感覺到脖頸間一涼,睜眼一看,李毅笑瞇瞇地握著長劍,直指自己的脖頸要害,淡淡的說道:“兄長,你輸了!”

麃公張口欲言,但終究低下了自己的頭顱。自己不服氣又如何?!輸了就輸了!哪怕對方借助的是手中鋒利的寶劍!自己一樣是輸了!軍人,是不應該為失敗找理由的!這是麃公的信條!所以,麃公只能無言以對。

“兄長是不是覺得輸得不服氣?忘了告訴兄長,像我手中的這種長劍,韓國已經可以批量生產了。如果不是受困於產量,早就全部裝備全軍了!”

麃公微微點了點頭,如果韓國全軍都裝備了這樣鋒利的武器,那還有哪國的軍隊可以阻擋所向披靡的韓軍!恐怕,到時候所有的軍隊都會畏懼韓軍吧!只是,麃公試探性地問道:“這樣鋒利的武器,也只有校尉一級的軍官才配擁有吧!”

李毅搖了搖頭,笑道:“兄長說錯了!韓國全軍屬長、伯長一級的都已經裝備了!用不了幾年,什長、伍長一級的也會裝備完成!”

麃公一楞,長嘆了一聲,再沒有言語。李毅自然不會告訴麃公,其實韓軍大部分先進的軍械都先提供給了羽林軍、虎賁營。畢竟韓王說了,再鋒利的武器,如果不能成批量成規模的使用,終究是一個擺設而已!就好比一個絕世高手再厲害,在戰場上也擋不住萬箭齊發。但如果一千個一萬個絕世高手沖進戰場,完全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存在,不可阻擋!

“兄長,既然你輸了,就跟我走吧!洛陽的戰事已經和你沒有關系了!我相信兄長是守信之人,總不至於反悔吧!”李毅淡淡的說道。

麃公回頭望了眼十裏外的洛陽城,輕輕搖了搖頭,道:“我還不至於輸不起!願賭服輸!走吧!我倒要看看,讓你死心塌地的韓王究竟是怎麽樣的一個人!”

麃公確定,能夠真正決定自己這三年的,也只有韓王一人而已!自己設想過自己會在怎樣的情形見到韓王,但絕對不是現在這般,以戰敗者的身份。造化弄人,天不遂秦國的願,為之奈何?!

一個時辰後,天色將黑,可麃公卻遲遲沒有回來。這種情形下,誰都知道,麃公怕是回不來了。因為麃公臨行前吩咐過,若是自己一個時辰內不回來,就是兇多吉少,大軍即刻交由李副將執掌!

剛剛接過帥印的李副將屁股還沒坐熱,就有人出來獻言道:“將軍!如今郎中令(麃公為秦國郎中令)遲遲未歸,一定是為韓軍所害!末將願意帶三千精銳,出城襲營,為郎中令報仇!”

“末將亦願往!”“算我一個!”“算我一個!”其他人群情激奮,紛紛出言。

李副將不置可否,瞧向一直沒有出聲的幾個人,道:“你們幾個怎麽看?”

一名校尉苦澀一笑,道:“郎中令生死未知,出城襲營本是極好的!只是,末將擔心,韓國早就會預料到,一個不慎的話,我們反而會中埋伏!此事,還需從長計議!不可輕易亂了方寸!”

另一名軍侯則是連連點頭,道:“大軍剛剛攻克洛陽,已然疲憊不堪。郎中令大人去向不明,軍心不安。這個時候發動突襲,確實不是明智之選。單憑三千大軍出去襲營,就算沒中埋伏,又能取得多少戰果呢?為大軍計,末將以為我們當嚴守不出!憑城拒敵!”

讚成襲營的人馬上不樂意了,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們這是是何居心?郎中令大人平日裏待你們也算不薄,你們就如此對他?!守城完全就是坐以待斃,從長計議又能想出什麽辦法?!出去襲營至少還能搓搓秦軍的士氣,說不定找到一條出路,搶奪些糧草!”

李副將略一沈吟,對支持襲營的將領說道:“本將心意已決!今夜子時襲營!三千大軍太少了!取不得多少戰果!你們每人各帶三千大軍,分別從四門沖出,我會派人接應你們!”

“喏!”支持襲營的四名麃公心腹歡天喜地地領命。

反對襲營的人頓時連連反對,道:“將軍!不可啊!不可出城!出城必然中韓軍的埋伏!”

一些脾氣大的更是大怒道:“這樣會玩死我們大軍!”

李副將大手一揮,對自己的親衛說道:“來人啊!把這幾個口出狂言之輩拉出去囚禁起來!若有妄動,格殺勿論!”

“喏!”親衛們一擁而入,押著罵聲不絕的將領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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