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蘭世界、輪臺城。

夜色初上。

凜冽冷風中，雪花大片大片飄落到砂石路面上。兩側是一排排粘性極強的黃土混著細沙、長草砌成的土屋，這種土屋保溫效果非常好，在這種苦寒季節只要在屋中燒上一盆粗木炭，裏面的熱氣一點也不會散發出去，整個屋子都是暖暖的。

正是這種寒冷原因，這裏的土屋空間都不大，能更好的起到收攏暖氣的效果。

在唐、在長安，提起屠蘇，最先想到的是一種酒，那種益氣溫陽、驅除疫病的酒。

在這冰天雪地的街上，凍得瑟瑟發抖的少年，也叫屠蘇。

屠蘇只有十三四歲年紀，身體結實、眉目粗重，顯得頗為沈穩。他裹著厚襖，努力挺直腰板，努力使自己看上去不那麽可憐。

他面前攤位上擺著的十幾株枯黃的幹藥草，都是荒漠中出產的靈草，他沒有特殊寶物儲藏靈草，只能將其曬幹，這樣雖然會損失一半的藥效，但總算能將其保存下來，不至於凍壞、腐壞。

攤位前，一塊木板上歪歪扭扭寫著：十三株靈草，換一塊火靈石。

樓蘭世界的天氣，冬季極冷，夏季極熱，寒熱溫差極大。到了冬季，火靈石是極為搶手的。屠蘇這個價錢，放到夏季還算公道，放到冬季，已經沒人會買了。

屠蘇也知道這些，但沒辦法，他手上只剩下十三株靈草了。他擡頭看了看對面獵人聯盟駐地，那醒目的劍弓圖案晃得他眼睛發花。

他當然知道獵盟的店鋪裏藥材齊全，可這裏人流量大，高階修士也更多，萬一遇到缺貨的不就成功了嗎？

以他這種價格，放別處根本沒人會買的。

他盼望著有個高階修士走出來，正巧急需他的藥草，然後拋給他一塊火靈石。

“小老板，你這草藥沒凍壞吧？”一個修士打扮的中年男子蹲在攤前，拿起一株流炎草，擺弄著說道。

屠蘇一見來了生意，立刻喜上眉梢：“前輩，這是我親手從流風荒漠挖出來的，風幹的過程也是我親自把關，絕對沒有任何損傷。”

“嗯，這我就放心了。”中年男子又端詳了一會別的藥草，做出掏靈石的樣子，屠蘇面色一喜，暗道今天運氣真的不錯。

正當屠蘇準備接過靈石時，中年男子忽然把屠蘇的攤位一掀，十幾株藥草飛了出去，然後抓著那株流炎草轉身就跑。

屠蘇一楞，隨即一股無名火沖上腦門，這些草藥中最珍貴的就是流炎草了，沒了它，這些草藥就真的沒希望換火靈石了。

“混蛋！”他大聲罵著，掃了一眼，見四周沒人，也不管攤位了，立刻瘋一樣沖了出去，直追那個搶藥賊。

轉眼間，攤位周圍空無一人。

黑暗中，一個肥胖人影鬼鬼祟祟從角落裏走了出來，借著雪色貓腰在地上撿起散落的草藥，轉身就要跑。

砰，不知從哪裏飛來的一腳，當胸踹中胖子，把他踹飛了出去，肥胖的身子在雪地上滾出去老遠，剛撿起來的草藥又散了一地。

那胖子開頭很害怕，當他看到風陽一身粗布衣，身上氣息又很弱的時候，立刻腰桿又硬了。

他從地上蹦起來，指著風陽罵道：“哪裏來的兔崽子，敢壞爺爺我的好事，看我不弄死你。”

說著，拔出一柄一柄短刀，朝著風陽狠狠劈了下去。

短刀掛著風，眨眼就到，風陽卻沒見怎麽動，擡腿又是一腳，那胖子又被踹出去一溜滾。

這一腳，他刻意加了幾分力，胖子的肋骨立刻斷了好幾根，躺在地上痛苦呻吟著，再也起不來了。

這時，屠蘇垂頭喪氣地走了回來，看來終究是沒追上那個中年男子。

當他看到眼前一幕時，立刻明白發生了什麽，瘋一樣撲過去在撿著散落的草藥。

風陽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屠蘇把草藥撿起、收好，對風陽鞠躬道：“多謝前輩。”

風陽對於前輩這個稱呼感到意外，心說自己什麽時候也成前輩了？

“沒追回來？”風陽問屠蘇。

“那家夥跑得太快，一會兒就跟丟了。”屠蘇沮喪道。

“有這胖子呢，不怕那人不回來。”

聽了風陽的提醒，屠蘇才反應過來，立刻高興地把那胖子貼著雪地拽道攤位旁，等著中年男子來救同伴。

中年男子很快就來了，只是來的卻不只他一個，而是帶了十來個精壯的漢子，每人手中都拎著一柄鋼刀，惡狠狠看著攤前兩人。

“把人放了，把草藥交出來，再賠償治傷的錢，我可以放你們一碼。”

中年男子拿刀指著風陽，面無表情地威脅道。

見到對方人多，屠蘇原本有些忐忑，但想到對方不但搶自己的草藥，還仗著人多找上門來，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念及此處，他那一身悍勇之氣直沖腦海：“我去你媽的，老子跟你們拼了。”

屠蘇提刀就沖了上去，叮當幾聲響，他砍傷了兩個壯漢，卻也被對方一刀劃傷了肩膀，幸好傷口不是很大，否則傷了筋骨，以後就麻煩了。

屠蘇後退幾步，捂著傷口瞪著那群人，準備再度沖上去時卻被風陽攔住了。

地上躺著的那個胖子見己方穩操勝券，立刻指著風陽嚷嚷：“大哥，就是這小子踹的我，折了好幾根骨頭。”

“你，跪下給我兄弟賠罪。”中年人指著風陽冷笑道。

“我？”風陽問。

“對，就是你，快給老子磕頭！”胖子抓起一把雪，耀武揚威地甩了風陽一身。

“好啊，我給你賠罪。”風陽走到胖子跟前，在他正得意地咧嘴笑時，擺腿如風，一腳正中他的心口。

骨頭的脆響聲聽得眾人毛骨悚然，胖子飛出去好幾丈，胸口塌陷，眼見不活了。

一向冷靜的風陽，竟然一出手，就結束了一條生命。

嗖，一道黑影快速沖向人群，呯、砰、噗通，幾個聲音響過後，那些全部躺在地上，這一次，卻只是讓他們胳膊腿折，沒下殺手。

遠處幾個士兵聞聲趕來，一個偏將打扮的青年喝住了幾個要沖過的手下，站在不遠處端詳著風陽。

風陽遞給屠蘇一塊火靈石。

屠蘇沒接，鄭重道：“我是做生意的，不是乞丐。”

風陽笑了，他從中年男子身上找回流炎草，又抓過屠蘇手裏的那十餘株草藥，才把靈石塞進屠蘇手裏。

“你比當年的我還厲害。其實有些時候，善意的幫助還是可以接受的。若是於心不安，等你變強了，加倍還回去就是了。人生在世，總有旦夕禍福，相信在別人困難時，你也會伸出援手的。”

風陽也不管屠蘇懂還是不懂，徑自轉身，向著那扇雕著劍弓圖案的大門走去。

城防軍那幾名士兵看著風陽背影不解地問：“大人，為何不攔下那人。”

“你們沒看到他手上戒指？”偏將陰沈著臉說道。

風陽手上那枚戒指，不知為何竟然閃爍著淡淡微光，與獵人聯盟門口的劍弓標志隱隱有著呼應的架勢。

那名士兵也是吃了一驚：“大人，您說他是獵盟成員？可就算他是獵盟成員，當街殺人這事也不好交代吧？”

偏將一巴掌扇在士兵頭上，低聲罵道：“瞎了你的狗眼，沒看到死胖子袖子裏的匕首嗎？獵盟的人被動反擊，有個屁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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