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草地

關燈
陶秩到教室沒過多久,王思宇就從後門進來了。

陶秩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小聲地哼著歌,把書包裏的東西一件一件拿出來,王思宇敲了敲他的桌子,有點尷尬地硬聲說:“你膽子挺大啊。”

“嗯?”陶秩疑惑地擡起頭,表情懵懂,“什麽呀?你說話我怎麽聽不懂呀?”

王思宇把自己的書包甩在自己位置上,悶聲悶氣地說:“校門口還站著保安呢……你們真不要臉……不害臊!”

陶秩被他說得莫名其妙的,皺了下鼻子不打算理王思宇了,王思宇卻哪哪都不得勁,老是忍不住拿眼睛瞥陶秩的臉,尤其是陶秩的嘴唇部分。

嘴唇薄一點會顯得刻薄,厚一點會顯得愚鈍,而陶秩的嘴唇飽滿得恰到好處,線條柔軟,看上去很好親的樣子。

王思宇想到陶秩踮著腳去親嚴述的樣子,心頭騰得生起一股邪火,又有點心猿意馬,陶秩被他看得心虛,立起一本書企圖阻隔他的視線。

這一個小小的動作徹底把王思宇惹惱了,他一把拍下陶秩手上的書,氣籲籲地質問:“你遮什麽,你能主動去親嚴述,我連看都不能看是吧?!”

王思宇生氣之下,音量沒有控制,說話的聲音有點響,陶秩嚇得連忙去捂住他的嘴,驚慌失措地反駁:“你說什麽胡話呢?呸呸呸!”

王思宇胡亂抓下陶秩的手,氣依舊沒有消,但好歹聲音小了些,他壓著聲音說話,聽上去更有一股咬牙切齒的意味:“你不害臊,你早戀!還在校門口親……”

王思宇話還沒說完,陶秩就閉著眼睛大聲“啊”了一聲,把書劈裏啪啦地拍在王思宇的背上,“誰叫你亂看的,你不許看。”

王思宇要被陶秩的邏輯給氣笑了,他哭笑不得地說:“你都敢在校門口卿卿我我了,是我倒黴一大早要看到這個好吧,我眼睛都要瞎了,你把我眼睛拿去吧,我真想把我眼睛挖出來放水龍頭下洗洗。”

陶秩用一種埋怨的眼神看著王思宇,良久之後才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沒有……沒有早戀。”

王思宇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陶秩,陶秩受不了,重新把書支起來,把自己的頭埋在書本後面,“我沒有戀愛,你好煩,你忘掉這件事就好啦。”

王思宇狐疑地貼過來,距離太近了,陶秩從書本後漏出一只眼睛,謹慎地看著王思宇,沒好氣地問:“幹嘛?”

“那你倆親啥?”王思宇緊追不舍,完全沒有打算放過陶秩的意思,“這是能隨便親的嗎?”

陶秩眨巴眼睛想了想,很困惑地問:“不行嗎?可以呀,嚴述是我哥哥,小時候我就經常親他,他也會親我,很正常的呀。”

王思宇眉頭擰得極深,他反倒被陶秩這股理所應當的語氣弄得不自信了,陶秩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嘴邊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輕聲說:“你真奇怪,我不和你說話了。”

“誒,不對。”王思宇把陶秩的書奪走,“哪裏是我奇怪,明明是你奇怪,哪怕他是你親哥,都這個年紀了,也不能……也不能那樣吧!”

“就沒人教過你嗎?”王思宇覺得指定是嚴述這個人故意引導陶秩的,他急迫地想要把陶秩往正確的道路上引,“你們那種行為是不可以的。”

陶秩實際上知道,自從許舟和他說過這個問題後,他就有意識減少和嚴述的身體接觸了,但是現在可不一樣,嚴述都默認他這種行為了,任由別人怎麽說,他都不會改的。

陶秩擺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沒事呀,我願意他也願意,就好啦。”

王思宇拿著陶秩的書,被陶秩的強盜邏輯繞進了思維的迷宮,沈默了幾秒,很快意識到了什麽,臉沈了幾分,陶秩勾著小指頭企圖拿回自己的書,手指剛碰到書的邊沿,書就被王思宇扔到了陶秩桌上。

書籍背砸在桌面上發出巨響,吸引了一些目光,陶秩也被嚇了一跳,再轉眼看,王思宇默不作聲站了起來。

“幹什麽呢?”學習委員坐在講臺上維持早自習的紀律,看見王思宇突然站起來,他也站了起來,王思宇頭也不回地往後門走,不耐煩地丟下一句:“煩人,別管我。”

學習委員也不敢真去攔王思宇,畢竟王思宇兇名在外,王思宇都走出教室了,他還尷尬地站在講臺上,漲紅著臉坐下在本子上記了王思宇的名字。

陶秩惶恐地看看自己的書又看看後門,伸長脖子往外望也沒看見王思宇的身影,他不太明白為什麽王思宇的情緒突然變得暴躁,但隱約覺察應該和自己有關,他感到一絲傷害別人的愧疚。

到了第二節 早課的時候王思宇才重新回到了教室,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裹回來一身寒氣還有一股煙味。

陶秩在教室裏被空調吹得臉蛋紅紅的,顯紅白相交下顯得他膚色更白了,嫩生生的,和王思宇一臉兇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陶秩聞到了嗆人的煙味,他捂住鼻子小聲說:“天啦,你怎麽能抽煙呢?”

王思宇瞪了他一眼,頹靡地坐進椅子裏,校服的領口被拱起來,王思宇的下巴就埋在了領子裏,他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就準你親人,不準我抽煙?”

陶秩無措地放下手,撅著嘴不滿地說:“你怎麽老是說到這個……”

王思宇用一種很莫名的眼神看著陶秩,陶秩怯怯地回看他,王思宇就移開了目光,拿手遮了一下眼睛,嘆了一口氣說:“算了,你個笨蛋。”

“你怎麽罵人?不能罵人的,罵人不好的,”陶秩絮絮叨叨地,“也不能抽煙,抽煙也對身體不好,你才十七歲呢,怎麽能抽煙呢?”

往常要是王思宇聽到陶秩嘮嘮叨叨的,他早就要嗆聲了,但這回他只是動了動腦袋,換了個姿勢趴在桌子上。

陶秩也不知道王思宇是不是真的在睡覺,反正他一直沒有動彈過,甚至到了班會課,他也一動不動好像睡死了過去。

馬上就是元旦晚會了,班長站在講臺上統籌元旦晚會的事項,本來他們班已經排好了節目,但是臨近晚會,一位參加節目的女同學不慎骨折了,空出了一個缺位。

他們希望能找個人補上這個空缺,要是補不上只能重新排隊形了。

陶秩本來沒有花多少心力去聽班會的,但是旁邊一個下午都趴在桌子上沒有聲息的人突然直起了身子,一把抓過陶秩的手舉了起來,大聲說:“這有啊,陶秩學過古典舞的。”

陶秩使勁想把自己的手拉下來,奈何力氣比不過王思宇,他惶恐地連連擺手,“可我學的是男舞啊!”

陶秩確實學過好幾年的古典舞,他在舞蹈方面也很有天賦,但是陶秩更喜歡安靜地作畫,不喜歡上臺,所以最後還是放棄了舞蹈。

“那又沒事,”王思宇笑得一臉得逞,“都差不多吧,這件事可是關乎班級的集體榮譽,你不會想逃吧?”

班長還愁找不到合適的人,一聽陶秩學過古典舞,真是正中她下懷,連忙搭腔:“對呀,既然你學過舞那就更好了,這舞很簡單的,你肯定很快就能學會了。”

陶秩很想拒絕,但是看著班長一臉期待的臉,他說不出口,只能把氣發洩在王思宇身上,偷偷在桌子下掐王思宇。

王思宇不為所動,陶秩只能咬牙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好……好吧,我試試。”

“那就太好啦。”班長高興之餘還不忘提醒陶秩,“哦,對了,她們已經把服裝買好了,因為之前沒有男生,所以只有裙子了。”

王思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陶秩轉頭瞪他,王思宇就立馬做出嚴肅的樣子,收斂了嘴角,一本正經地說:“沒關系,我們的小陶同志可以戰勝這些困難,相信小陶同志。”

陶秩愁眉苦臉,王思宇輕松地吹著口哨,終於沒了之前半死不活的樣子,陶秩恨死他了,之前的一點愧疚也消失了,“你是故意的。”

“別這樣說,我們這是為班級做貢獻。”王思宇混不吝地笑了一下,手上做了個投籃的動作,被陶秩嫌棄了,轉過頭不理王思宇。

因為時間緊,陶秩晚自習就跟著班上的女生去了練舞室排練,王思宇隨手拿了本作業也要跟著去。

“你去幹嘛?”陶秩瞪著眼睛看王思宇,王思宇聳了聳肩:“我好心去陪你好吧,走吧走吧,我可舍不得你苦著張小臉。”

陶秩不太高興地撇嘴,王思宇看見他這樣的表情就樂,上去攬過陶秩的肩膀,把人推著走,陶秩小聲嘟囔:“我看不見你,我就可高興了。”

“小沒良心。”王思宇罵了遖颩他一句,不兇,調笑的意味更足。

兩人走了一段路,走到了黑漆漆的操場上,前面的女生嘻嘻哈哈吵鬧聲很清晰,所以也不顯得黑暗的操場多冷寂,王思宇捏了捏拳頭,突然說:“陶秩,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陶秩當然有,他被王思宇冷不丁問了一句,跟被人戳破一樣緊張,好在操場夠黑,王思宇不至於看清楚他狼狽的表情,他故作疑惑地“嗯?”了一聲,“我不懂啦你說的這些。”

可能是因為陶秩長著一張看上去不會說謊的臉,平時又不谙世事,腦回路清奇,王思宇一時居然也分辨不出陶秩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王思宇想告訴陶秩自己好像有喜歡的人了,但是張了兩次口,還是沒有說出口,話語遺落在了漆黑操場濕漉漉的泥地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