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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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將盡, 淩如意帶著呦呦從S市返回, 同行的還有特地錯開了座位的霍昭遠。

淩如意下了機,坐上出租車, 發信息問明白霍昭遠有藤煜接機, 就不再管他了,打開微博一刷, 熱門上又看見他被眾粉絲圍追堵截的照片,不禁挑眉笑了笑。

當晚, 淩如意在書房整理資料,已經十月,再過一個多月,大約在十一月底的時候,醫院將要迎來四年一次的三甲覆審,她需要及早開始著手相關材料的檢查和查漏補缺工作。

霍昭遠先是敲了敲門,然後就背著手推門進去了, 淩如意從電腦屏幕上挪開目光望向他,“怎麽了, 呦呦睡了?”

節日過後, 眾人各自返回工作崗位, 霍父喜歡北海的悠閑,繼續帶老祖母去那邊療養,二嫂月子沒過,孩子又小,霍母自然留在S市照料, 呦呦便仍是跟著淩如意回來了。

“剛睡了。”霍昭遠點點頭,頓了頓又鄭重其事道,“我跟你說個事。”

淩如意見他如此,楞了楞,“……什麽事啊?”

霍昭遠將手伸到她面前,兩根指頭間夾著一張薄薄的紙,淩如意接過來仔細看了看,“這是你的行程表,給我看做什麽?”

“先告訴你一聲,好讓你知道我沒去鬼混。”霍昭遠勾了勾眼角,調侃了一句,而後又正色道,“阿意,我在醫院的學習結束了,十五號開始進組。”

淩如意又楞了楞,不過這次只是瞬間便反應了過來,“那麽快?你都準備好了麽?”

霍昭遠有些遲疑的點點頭,不確定道:“也許罷,要到臨場了才能知道掌沒掌握。”

“不要緊,專業內容方面,有不確定的地方可以打電話來問。”淩如意笑著安慰了一句。

她頓了頓,問道:“既然十五號才進組,這幾天你沒事做罷?”

霍昭遠領會到她的意思,點點頭道:“放心,呦呦這幾天歸我管。”

淩如意便松了口氣,只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不少。

距離霍昭遠進駐劇組,滿打滿算是一個星期的時間,除去在路上的一天,他只剩下六天的時間可以與家人待在一起。

也許是有心讓他享受最後幾日清閑,霍昭遠的電話極少響起,他整日陪著呦呦,親自接送她上下學,然後給她做飯,晚上一定要自己講故事哄她入睡。

淩如意有好幾次背完書後走到呦呦的房間前,在門口扶住門框看他彎腰親吻呦呦額頭的背影,燈光下男人的身影溫柔而厚重,她很多次想要走過去擁抱他,腳下卻像是被藤蔓牽絆住了,舍不得去破壞這份溫馨。

她在黑夜裏攀住他的背,忍不住呷醋,“以後有了孩子,你是不是更喜歡她?”

霍昭遠沒料到她會說這樣的話,怔楞了許久,最終忍不住笑出了聲來,“阿意,阿意……你今天怎麽這樣可愛,沒有你哪有她,你放心,我當然是最最喜歡你的。”

他低沈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像是世上最動人的琴音,淩如意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出他染了粉色後魅如妖精的眼尾,這是外人無從窺見的好景,只有她得見,她是這時間的獨一份。

她這樣一想,忍不住就有些激動,渾身忍不住一抖,霍昭遠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夾,一個沒忍住就交代了出來,而後喘息這伏在了她的身上,毫不覺得彼此汗濕的肌膚黏在一起令人覺得難受。

“你起來,重死了……”淩如意吸了吸鼻子,從高潮的空白裏回過神來,軟著手推了推他,嘟嘟囔囔的要他離開自己。

“沒良心的小東西,用完就扔,你可真是我親太太。”霍昭遠伸手準確的擰上了她的筆尖,看似埋怨實則調侃的道,語氣裏盡是餮足與愛憐。

他一面說一面滑到了一側,淩如意哼哼了兩聲就睡了過去。

這樣嬌軟的淩如意,只有在這個時候才能得見,霍昭遠心裏長久以來的某些遺憾忽然緩緩升起,如果淩家祖父祖母尚在世,她定會養成嬌氣卻不任性的模樣,軟軟甜甜的,像可口的小甜餅,而不是如今這樣,將心底所有的脆弱都妥帖收藏,連撒嬌都不會。

可是下一刻,他又安慰自己道,這樣也好,不然早被別人拐去了,哪裏還可能等得到他去騙?

淩如意可沒他這樣多的覆雜心思,只想著他這是頭一回拍醫療劇,是不是該給他準備點什麽道具才好,恰好這天有醫藥代表來科室講課,講課的是遠程連線的B大兒童醫院楊教授,講咪唑立賓在兒童腎病中的應用,藥企還給醫生們每人送了一套查體工具。

這樣的吃飯工具,淩如意從讀書到工作,自己買的別人送的都不知攢了幾套又壞了幾個,如今沒一套完整的,這套新到手的,她想了想,跑去向護長討了一塊“十”字貼,將盒蓋正中藥企的名字遮住了。

晚間,等呦呦睡著之後,霍昭遠開始收拾行李,大到衣服鞋襪被單,小到刷牙的口杯,能帶的都帶上了,畢竟要劇組安排的地方住不短的時間。

等他收拾得差不多了,淩如意才喊了他一聲,他聞聲望去,見她正握著一本書側躺在沙發上,單手撐著頭,笑吟吟的,面龐姣若春花,輕薄的睡裙貼在身上,使得玲瓏曲線畢露,只是這美人動作卻不大溫柔,揚手就丟了個小包裹過來,落在柔軟的大床上,上下蹦了幾下。

霍昭遠挑了挑眉,“這是什麽?”

“給你準備的禮物,祝你拍戲順利。”淩如意笑呵呵的道,聲音如出谷黃鶯。

霍昭遠拆包裹的手頓了頓,覺得很驚訝,他這是頭一次收到淩如意給他的拍戲禮物,從前多少次他出去拍戲或者錄節目,能得到她送出門就很不錯了,更妄論禮物。

等他拆開了包裹,看清了裏頭的東西,先是詫異,隨即明白了過來,他擡眼再次望著淩如意,笑道:“這是怕道具組考慮不周,所以特地給我送裝備?”

“這本住院醫師手冊,是你的那本罷?”他一面說,一面翻著手裏那本半舊了的綠皮小書,他跟著淩如意實習了幾個月,這本書見過的次數手指腳趾加起來數都嫌太少。

淩如意點點頭,指著另一個小盒子道,“那是今天藥商送的查體工具,有叩診錘和瞳孔筆等常用工具,你肯定用得到的,我連商標都替你遮住了。”

霍昭遠忍俊不禁,道:“還真是貼心,你怎麽不給我買本新的,反正只是道具,把你的給我,就不怕丟?裏頭這樣多的筆記。”

“你見過主治以上常用的醫師手冊是新的?”淩如意換了個姿勢做起來,看他的目光有些鄙視,“筆記多的舊書才是合理的,全新的,是丟了新買的?還是根本沒看過的壓箱底?”

霍昭遠聞言先是楞了楞,隨即笑著點點頭應是,她這是連他要飾演的人物身份都想到了,一個兢兢業業頗有名氣的醫生,還是臨床醫學博士,這套在業內廣受讚譽的住院醫師手冊肯定有,兒科不過其中一分冊,應該是時時翻看,因而是舊的。

淩如意又溫聲道:“書裏夾了一張紙,是你該準備的東西,你同劇組說說看能不能備齊了給你,尤其是白大褂,挑稍寬松的,當然不比修身款合身好看,但我覺得,既然演了,就該演得像一些,你說是罷?”

霍昭遠聽著她和緩的話語,想起過去的幾個月在醫院與她並肩工作的日子來。

永遠不夠掛鉤的更衣室,狹小的飄散著消毒液氣味的值班室,燈火通明的辦公室,或氣氛壓抑沈悶或有人輕松調笑的手術室,他走過的每一個地方,都突然清晰明白的出現在回憶裏。

他曾經在值班的夜裏幾次起身去察看患兒病情,曾經在手術室裏看著剖宮產出來的窒息新生兒重新啼哭,曾經與她一起奔走在產科會診的路上,那些寫過的病歷上過的課,那些犯過的錯得過的教訓,全都像過電影似的在眼前劃過,浮光掠影,又刻骨銘心。

他曾經為了一個角色學過圍棋,學過武術,甚至為了飾演一個流浪漢,在天橋底下來回的晃蕩觀察尋找感覺,他有過這樣多次的體驗生活,卻沒有哪一次像這次這樣,感到身心俱疲卻又心有歡喜。

淩如意後來說,他已經似模似樣了,這是來自於一個專業人士的肯定。他很高興,如果說最開始不過是為了多看她一眼,那麽到了後來,他應是為了那份責任感,一個醫生應有的責任感。

“我們有很多的同行,窮,窮得買不起車供不起房,在這個城市裏渺小如螻蟻,甚至博士畢業了連婚都不敢結,因為丈母娘不同意。你以為他們沒想過轉行嗎?想過的,尤其是看著舊時同學紛紛年薪幾十萬上百萬,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的時候,但是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在穿上白大衣的那一刻,就全都拋諸腦後了。因為,在這個與疾病抗爭的世界裏,他們代表著責任與希望,他們如巨人一樣高大。”

這是新劇裏的一段臺詞,彼時淩如意因好奇而通讀過他的劇本,看到這裏時,曾感慨道:“我們當然可以離開醫院去做其他工作,不見得不好,但是也許成就感和滿足感沒有那麽強罷,那種救了一條命一個家的欣喜若狂,離開了就再也體會不到了。”

他說他懂,這種感覺,就像在街頭遇見的老阿婆不知道他是誰,卻會說他好像誰誰誰,這個名字,是他飾演的某個角色的名字。

對一個演員最大的褒獎,是告訴他,演誰就是誰。

於是此刻,他點著頭,鄭重的向身為醫生的妻子保證道:“你放心,我一定能演好。”

“你記得看好我的書,別丟了,你也說裏頭很多筆記丟了可惜,用完了記得還我。”可是妻子明顯不在意他的話,只關心她的書,到底是花了心血在上面的,舍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淩醫生(幸災樂禍):被粉絲包圍的感覺如何^_^

霍影帝(搖頭嘆息):比較希望被你包圍←_←

淩醫生(無語):……大影帝你這樣你的粉絲知道嗎?

霍影帝(平靜):早晚有一天知道我是個炫妻狂魔-_-#

淩醫生(黑線):……偶像包袱掉了餵!

碎碎念:

年二八了……本寶寶還奮鬥在工作崗位上……

看見分管病歷裏只剩六個寶貝了……有點嗨森=_=

師兄: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了,我們的病人移交兩個給你啊,寫接班記錄啊師妹←_←

我:……媽的滾!不寫!

師兄:師妹加油!你可以的!我要肥去了!

我:……我們出去打一架吧←_←

帶教:什麽叫給我們,我們只是幫你們暫時管一下,病歷還是你們寫的好不好←_←

我:……噫!好難得你知道病歷寫著煩了哦←_←

帶教:……師妹你不要回去了,留下來值班我給你大紅包←_←

我:……啊我錯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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