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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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懷宴的腺體被林退紮了一針,身上那種燥熱果然有所緩解,但效果肯定沒有打抑制劑好。

身上又燒了兩波熱汗後總算沒那麽難受了,虞懷宴靠在副駕駛座上昏昏欲睡。

後頸仿佛埋一根針,腺體的位置時不時就會傳來刺痛,虞懷宴的意識被這根‘針’吊著,朦朧中他感覺自己好像被林退背了起來。

虞懷宴枕在林退肩上,額前濕濡的發梢隨著beta肩膀的動作小幅度在眼前前晃動。

他艱難支著眼皮——他們似乎在一片玉米林,翠綠的葉片邊緣鋒利地割過虞懷宴的面頰跟脖頸。

周圍十分安靜,只有他們穿梭時葉片摩擦時發出的‘唰唰’聲。

虞懷宴一時分不清楚自己是在做夢,還是林退真的把帶進了他玉米地。

在林退時而重時而輕的呼吸聲中,虞懷宴又睡了過去。

等虞懷宴再次醒過來,還沒有睜開眼睛就聞到一股獨屬醫院的消毒水味道。

撩開眼皮,視野灰蒙蒙的仿佛蒙了一層紗,頭頂是一方泛白的天花板,墻壁也是白色的。

在一片慘白中一道修長的身影坐在不遠處,周身暈在淡金色的光線裏,虞懷宴看不清他被虛化的五官,只覺得輪廓清俊。

聽到病床上的動靜,林退看了過來。

beta的神色一如既往冷淡,但在不甚清醒的alpha眼裏卻有著朦朧的美感,眉眼溫潤好看。

虞懷宴看見那個人站起來走過來,開口問他,“醒了,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聲音延遲了好幾秒才傳到虞懷宴耳中,他怔怔看著對方,面色難掩困倦。

見虞懷宴雙眼渙散,意識明顯還沒恢覆,林退走到床頭摁下了呼叫器。

沒多久走進來一個男醫生,看虞懷宴睜開了眼睛露出驚訝的表情,“人醒了?”

“醒了,但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林退讓開位置讓醫生給虞懷宴檢查。

醫生聞言點了一下頭說,“這很正常,註射的催化劑濃度很大,現在也才過了二十四個小時,他能這麽早醒過來身體素質很棒了。”

醫生拿出小手電筒,掀開虞懷宴的眼皮照了照,看他對光有反應,然後查看了一下他的上下眼瞼。

收回手電筒,醫生邊檢查虞懷宴其他身體部位,邊開口詢問他的情況。

見虞懷宴能開口說話,雖然語速慢,但邏輯清晰條理分明,男醫生走到床腳,上面掛著病例本,他掏出別在白色大褂上的鋼筆在上面填寫了幾樣。

“目前看恢覆得還不錯,下針的位置很準,不過腺體穿刺針本來就會對腺體造成一定的損傷,估計他的發情期會紊亂一段時間。”

合上病例醫生看向林退,“明天再做一個血常規以及一個激素十六項檢查,晚上九點之後別進食,盡量少喝水。”

林退點了一下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段時間不要吃油膩辛辣的食物,今晚最好吃點流食。”

“好。”

“一會兒餵他點熱水,我看他嘴很幹,而且多喝熱水還能提高新陳代謝,盡快代謝掉血液裏的催化劑。”

“好。”

“有什麽事隨時叫我,今晚我值班。”

“我知道了。”

叮囑完林退,醫生沒多待離開了病房。

醫生離開後,林退關上房門拿出手機準備訂兩份晚飯,病床上的人突然開口了。

虞懷宴嗓音低沈沙啞,“……我能喝點水嗎?”

林退擡頭看著唇色蒼白但卻掛著笑的alpha,他放下手機走向飲水機。

接了一杯熱水,林退遞給虞懷宴。

病床上的男人無辜地望著林退,“我動不了,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麻煩你餵我一下好嗎?”

林退什麽都沒說,調了一下床頭讓虞懷宴半坐起來,把水杯放到了他嘴邊。

虞懷宴半躺在支起來的床頭,慢悠悠在杯邊吹了一口,餘光瞥向面容漠然的beta。

林退站在床邊,對於虞懷宴過於緩慢的飲水速度,他沒有顯露出任何不滿跟不耐煩。

但也沒有其他多餘的表情,仿佛一個無情的餵水機器。

虞懷宴邊吹邊啜,他看著林退修長的手指,沿著手指看到手背,然後發現上面有好幾道細小的劃傷。

虞懷宴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林退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虞懷宴看向眉頭緊擰的beta,喉嚨幹澀,“所以我沒有做夢,你真的背著我穿過一片玉米地?”

見他不喝了,林退把水杯放到病床旁邊的櫃子上,隨口解釋了一句,“嗯,他們的人開車追上來了。”

林退擔心這些人還有其他同夥,所以沒敢開遠光燈,開車時一直觀察四周的情況。

他的車技不是特別好,如果對方叫來兩輛車包抄他,他應該很快就會被對方逼停。

林退的擔心不是毫無道理,因為開到一半的時候遠遠看到前方的黑暗處有閃光的車燈。

怕是那些人,林退把車停到了路邊,拔了鑰匙背著虞懷宴躲到了路邊。

果然是來追他們倆的,那群人顯然很有經驗,摸了一下前車蓋,發現是燙的斷定林退他們沒跑多遠,立刻展開了搜查。

幸虧天色很晚,聖彼郡又是玉米出口大郡,林退停的地方是望不到盡頭的玉米地。

林退先是在一個隱蔽的地方藏了一個多小時,等他們走了才背著虞懷宴走進玉米地,因為車已經被他們開走,他也不敢走公路。

虞懷宴隱約記得紅日出來時,他在林退背上好像看到一個教堂。

如果那些斷斷續續的記憶不是夢境,那林退背著他走了大半個晚上。

林退沒過多說昨天的事,坐回去繼續用手機找虞懷宴能吃的流食。

虞懷宴靜靜凝視不遠處的人,看著他濃長的眼睫,被光染成淡金色綴在眼皮,垂下的時候尖端有幾根翹了起來。

它們隨著林退正常眨眼而輕輕扇動,每一根都像剮在虞懷宴心裏。

有那麽一刻他好像在林退身上聞到信息素的味道,是那種能讓alpha心跳加快,大腦瘋狂分泌多巴胺的o素。

不同的是,那種氣息不是從腺體散發出來,而是林退身體,從他血液,從他骨骼,從他的靈魂。

吃了晚飯,林退沒留在醫院照顧虞懷宴,他給虞懷宴請了護工,還叫來了虞懷宴的助理。

林退明天不會再來醫院,他這次來加拉達州是為了考察新機場,虞懷宴沒什麽大事,所以他不準備把時間都浪費在醫院。

新機場不在聖彼郡,而是兩百多公裏外的另一個座城市,只是因為這裏有飛機坪可以停私人飛機。

林退打算休息一晚,明天坐車一個人去實地考察,虞懷宴留在醫院養病。

聽到林退明早要走,虞懷宴靜默了好一會兒。

其實他的決定很正常,兩個人沒必要都耗在這裏,哪怕虞懷宴受了重傷,林退也沒有必須留下來的理由。

畢竟對林退來說,他們目前只是合作夥伴,他在醫院照顧了他一天已經是仁至義盡,更別說被綁架之後一直是林退照顧他,他還救他一命。

但虞懷宴莫名覺得失落,被一種無力感包裹著,不過他沒放任這種情緒。

虞懷宴露出一個微笑,“好,我知道了,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給我打電話。”

林退可有可無地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朝外走去。

走到病房門口虞懷宴叫住了他,林退轉過頭看到坐在病床的alpha難得一臉正色。

虞懷宴說,“這件事我會解決的,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林退知道他說的是這次綁架,對於虞懷宴的家事他不關心也不好奇,聽到虞懷宴的保證他沒說什麽走了。

虞懷宴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眼眸裏的情緒低落了下來。

直到護工出聲,虞懷宴只用了一秒就恢覆了以往的神情,他微笑著說,“麻煩幫我倒杯水,謝謝。”

“啊,好好。”護工有一瞬的手忙腳亂。

林退第二天一早坐車去了新機場。

剛到沒多久虞懷宴的電話打了過來,林退沒時間跟他閑聊,只聊了一分鐘就結束了這通電話。

林退頭戴安全帽,手裏拿著設計圖稿,工地負責人在他身邊時不時為他講解。

一上午林退都泡在工地,期間接了三通工作電話,到了中午他跟大家一樣在工地用的盒飯。

林退看著油水清淡的盒飯問負責人,“每個人餐標多少?”

工地負責人眼睛閃爍了一下,“25”

林退‘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麽。

等晚上回到酒店,林退打了一通電話,讓那邊的人查一下現在各大工地的餐標是多少,25塊錢的飯盒能吃到什麽飯菜。

隔天一早林退準時去了工地,負責人已經等在門口。

林退從車廂拿出安全帽,戴上之後跟負責人走進去,“以後餐標每個人加到28塊錢,蛋白奶一樣都不能少,中午必須要有肉,飯後還要再一份水果。”

負責人露出為難的表情,“現在物價貴,28塊錢又要蛋白奶,還要加水果,這根本……”

在林退冷淡的目光下,負責人閉上了嘴巴。

林退看著他說,“如果現在承包的食堂做不來,那我不介意換一個。”

他雖然對錢跟物價沒什麽概念,但這並不代表他好糊弄,這麽多工人每個人28塊錢,加起來這不是一筆小數目。

負責人甕聲甕氣道:“那,那我問問他們吧。”

林退拿出手機點出一個二維碼,“你加這個群,以後每天三頓往群裏發飯點照片。”

負責人臉色有些不太好,但還是按捺著脾氣說,“我每天都很忙,亂七八糟的事一大堆。”

不等他推辭,林退打斷道:“你可以把這件事交給其他人,我不管是誰發,我每天都要看到照片。”

負責人腮幫子鼓了鼓,咬了一下牙說,“……知道了。”

林退在工地又待了一天,晚上回去的時候褲腿都是泥點。

正打算要去浴室洗個澡,門鈴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林退走過去把門拉開,看到站在門口的alpha,他先是一怔,爾後蹙起了眉沒料到他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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