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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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山頂走,彎道之間的距離越密集,俗稱發夾彎,如果沒有搶到第七個彎道,那比賽就沒有任何懸念了。

兩輛被改造過的超跑在狹窄的山道上齊頭並進,但只維持十幾秒這樣的隊形。

虞懷宴一個甩尾,車子側滑前行,車尾險險擦過柏原那輛囂張的紅色超跑,先他一步過了彎道。

林退的心臟跟著要甩出去似的,腎上腺素激增,手臂內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發著顫。

等過了這個彎道,林退再也維持不了鎮定,喘著聲音吼,“你不想要命不要帶上我!”

虞懷宴笑了,“我當然要命,你的命我也會好好保護。”

沒一會兒耳機裏傳來柏原不屑的嗤聲。

林退也戴著耳機,除了通話以外,還有防噪音的作用。

離下個彎道還有一段距離,兩輛車又保持著並行的速度。

過了這個彎道就是七連發夾彎,平均一百米就有一個一百八十度急彎,彎道呈‘u’字型,這個路段是最容易出事故的。

林退面色發白,呼吸急促,“減速停車。”

“放心,我不會讓你出事的。”虞懷宴一面盯著路況,一面安慰林退,任何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總是帶著一種繾綣。

他話音剛落,耳機又傳出柏原的譏笑。

林退根本不想聽虞懷宴這種沒用的廢話,幾近崩潰,“開慢些,我快呼吸不了了……”

如果不是虞懷宴非要他坐到副駕駛,林退一輩子都不會坐這麽快的車。

還沒等林退尾音落下,七連發夾彎到了,虞懷宴的目光變得銳利,開始專註和柏原搶最關鍵的彎道。

知道這個時候虞懷宴不能分神,不然很容易翻車沖下山道,林退止了聲。

他就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掐住了咽喉,因為太過緊張,胃裏一陣抽搐。

林退壓制著嘔吐的沖突,捂著嘴痛苦地悶咳,臉色漲紅。

就在這個時候,柏原的車居然減慢了速度,落後了虞懷宴半個車身。

虞懷宴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順利拐進彎道,以挑戰林退神經的車速在七連發夾彎飛馳。

柏原咬在虞懷宴身後,但因為彎道過窄,直到山頂他也沒有逆襲超車。

虞懷宴的車子第一個壓過終點線,柏原緊隨其後。

車子剛停穩,林退迫不及待解開安全帶,踉蹌著下了車,彎腰扶在護欄把胃裏的東西吐了幹凈。

路燈映在林退面上,讓他的臉色看起來異常蒼白,耳後的血管清晰可見。

柏原鬼使神差走過去,手裏拿著一瓶蘇打水。

吐完之後,林退稍微舒服了一些,他低喘著扯下耳機,一擡頭就見柏原和虞懷宴分別拿了一瓶水,手都伸向他。

林退警惕地看了一眼柏原,沒弄明白他這是想幹什麽。

出於謹慎,林退拿走了虞懷宴那瓶水,對方已經體貼地擰開了瓶蓋。

柏原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難看起來。

虞懷宴眼底掠過一抹笑。

林退對湧動的暗流毫無察覺,低頭正漱口的時候,被人兜頭澆了一瓶涼水,他一個激靈擡起頭。

柏原甩飛了手裏的空礦泉水瓶,冷著臉邁著大步走了,留給林退一個怒氣沖沖的背影。

水順著發叢滴滴答答砸濕了林退的肩頭,灌進他的衣領,深秋的寒風吹來,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林退瞪著柏原,胸口劇烈起伏,他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回去時虞懷宴換了一輛車,沒有開他那輛顯眼的超跑回校。

這個時間點市區內的車輛少了一大半,但虞懷宴開得很穩,速度並不快,他扭頭看了眼閉目養神的beta。

從盤山公路山頂下來到現在,林退沒開口說過一句話,半張臉隱匿在車廂的陰影,讓他看起來有幾分陰翳。

“生氣了?”虞懷宴語氣誠懇真誠的道歉,“這次是我不好,我以為你說自己暈車只是拒絕我的借口。”

見林退還是不搭理他,不知道想起什麽虞懷宴忽而一笑。

“跟你講一件有趣的事,你知道柏原小時候的外號叫什麽嗎?”不等林退有所反應,虞懷宴說,“霹靂哭娃。”

聽到這個古怪詭異的外號,林退睜開了眼睛。

虞懷宴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打著方向盤,揶揄道:“因為他以前很愛哭,脾氣還不好,一氣就哭,但越哭打人越狠。”

柏原小時候長得很漂亮,每次參加宴會板著臉誰都不搭理,但一聽到其他小朋友說他長的像女孩,他就會氣哭。

一邊哭,一邊摁著對方打,等大人來了,看他哭的最慘都會先哄他。

時間一長大家都不愛跟柏原玩,還在背地給他起了個霹靂哭娃的外號。

不過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現在沒人敢再提柏原這段黑歷史。

“他要是再找你麻煩,你就可以拿這件事反過來威脅他,這對他來說是一直想抹去的黑點。”

虞懷宴用笑眸乜了一眼林退,“看在我送給你柏原把柄的份上,能不能別生我氣了?”

他這口吻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女朋友,林退沒理他這番話,面無表情地問,“你什麽時候能把原視頻銷毀?”

虞懷宴嘴角微揚,“或許是明天,也或許是後天。”

這意思就是不會輕易刪視頻了,林退煩躁地合上眼睛。

虞懷宴沒直接回學校,帶林退去了一家中式的餐廳,半逼半哄地讓林退喝了一份粥,然後將他送了回去。

柏原跟虞懷宴在盤山公路賽車還輸了的消息,不知道是誰傳出去的,一度成為伯克爾頓熱門新聞,隨處都能聽到討論聲。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事,這兩天柏原跟個火藥桶似的,一點就炸。

但這種狀態在暴力的體育賽事中發洩完,很快他又陷入了另一種極端情緒,變得沈默寡言,還總是發呆。

自從上次沒跟柏原商量一聲,把林退迷昏扔到了休息室,被柏原罵了一通,帕斯卡也不敢再參與他倆的事。

眼看這幾天柏原的行為舉止越來越不對勁,在一眾人殷切的期盼下,他只能硬著頭皮去打探情況。

帕斯卡的母親也姓佩德羅,是柏原的堂姑,但血緣關系並不近。

柏原以前非常不合群,家世相當的同齡小朋友都不愛和他玩,怕他孤單,柏原母親就把親戚家年紀相仿的孩子都叫過來陪他玩。

帕斯卡就是其中一個。

說是柏原的玩伴,其實相當於跟班,不過這麽多年他也習慣哄這位大少爺,他家生意能做這麽好,其實少不了江和集團的照拂。

柏原趴在窗臺,目光放空,似乎在想事,又似乎單純在發呆。

帕斯卡認識柏原十幾年,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這種神態。

以為他是因為虞懷宴煩心,帕斯卡提議,“聽說虞懷宴跟虞明澤在搶一個項目的控制權,要不我們暗中幫虞明澤一把?”

“你說——”柏原突然開口,“他那天的體溫是不是很高?”

帕斯卡一頭霧水,“誰?”

柏原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下意識說出那人的名字,“林退。”

alpha擰著眉,很認真困惑著這個問題,並未察覺自己眉宇間帶著繾綣的向往。

看他這樣,帕斯卡心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

柏原該不會是……思春了吧?

帕斯卡跟柏原同歲,他身邊的伴兒不知道換了幾沓,有男有女,有omega,也有beta,不管是清純還是妖艷他都玩過。

但柏原不同,他在這方面完全空白,也從不參加那些亂七八糟的派對,發洩情緒的途徑只有暴力跟競技類比賽。

上次柏原明確表示林退不過是個消遣的玩意兒,他對林退根本沒那方面的想法。

帕斯卡以為柏原沒碰林退,現在看來這倆人似乎睡了,要不然柏原也不會念念不忘。

難得柏原開竅,帕斯卡興致勃勃。

“你要是喜歡,今天我再把他綁過來打一針。”帕斯卡不由得意,“之前就跟你說那藥帶勁,現在你信了吧?”

聽到這話,柏原猛地看向帕斯卡。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被日光勾了一層淡金色弧光,像盛夏波光粼粼的海面,帶著某種明亮的灼熱。

自從上次被人迷暈,這段時間林退警惕了不少,盡量避開柏原那幫跟班。

但他再小心,也沒想到帕斯卡會在白天帶著人,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堵在墻角。

三四人摁著他,林退雙腿被迫曲著,突然側頸一痛。

帕斯卡將一根細細的針管紮進林退肉裏,往裏面推送了一截藍色液體。

屈辱、憤怒、眩暈同時襲來,林退感覺自己就像開閘的堤壩,很快就沒了力氣。

在失去知覺之前,他聽見帕斯卡對其他人說,“把他送到柏原宿舍。”

“滾開。”

林退憤恨的掙脫,但手腳根本不聽使喚,眼前一陣陣發黑,出現了沒有意義的白色斑點。

胡亂揮舞的手臂被什麽人強行摁住,林退不甘極了,呼吸粗重,雙目猩紅。

強烈的情緒浮動似乎加快了藥效,林退雙眼一翻,徹底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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