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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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大婚的日子在即,顧獨作為丞相,雖然不忙活,卻有時也要去跟進一番。

禮部將大婚的日子定在小年,正好同宴請百官一同操辦。

前幾日操心完,如今練兵的進度與替姬熙收攏權力卻不敢落下。

顧獨時而跟進練兵進度,時而要去翻查歷年案卷,甚至還在調查趙宙的黑歷史。

自從上次那一箭,顧獨已經懷疑上了趙家。

今日一早又像往日一般趕去練武場,玉衡瘦了不少,穿上輕甲的她顯得更為瘦小了。

顧獨表面上淡漠地看了她一眼,心裏卻還是一軟,想著還是盡早把趙家扳倒,盡快將蘇暮還給她,也好讓這個世界上少一個傷心的人。

“稟告丞相大人,等會聖上也要來參閱。”一兵馬衛快馬加鞭而來,匆匆匍到顧獨面前行禮跪拜道。

“聖上有何指令?”顧獨想了想,肯定是姬熙在宮裏無聊了,才會想出來透透氣。

兵馬衛想了想,道:“聖上讓丞相留在這裏。”

“無妨,本相就在此處等她。”如自己猜想,顧獨勾了勾嘴角,誰不想時時刻刻看到自己心悅的人兒呢?

兵馬衛的到來,自然吸引了玉衡的目光,玉衡的眼神中又黯淡了幾分,顧獨看了看還在人群裏面訓練的蘇暮,也沒作聲,只是皺眉。

玉衡定是覺得姬熙來瞧蘇暮的?

“玉小將軍這性子,一定還要磨礪一番。”

站在顧獨身後的高燕突然出聲,顧獨回頭,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站在了自己的身後。

“高將軍。”雖然高燕住在丞相府,只是一直早出晚歸,兩人很少碰面,顧獨簡單地打了個招呼,問道:“高將軍可覺得這之中誰可能獨當一面?”

高燕莞爾,似乎顧獨講了一個笑話,她繼而輕啟紅唇,道:“大昭的兒女都是可以的,只是蘇皇後尤佳,她甚至比玉小將軍更出眾。”

“出眾?”顧獨好似聽明白了高燕的諷刺,畢竟在戰場上出眾的女人最終卻收入皇帝的後宮,實在是讓身為教頭的她有苦難言。

可如今她沒有做選擇的權利,顧獨勾唇,道:“也許就是她太出眾了吧。”

“天子出行——”四處銅鑼聲音敲響,尖利的聲音遠遠傳來,眾人齊齊跪下,以侯天顏。

顧獨三人領頭自然走向前,跪在了前面。

過了一會兒,皇帝的轎輦才露了出來,雕龍畫鳳,甚是威嚴。

大昭只有一個人能穿龍紋之袍,大昭只有一個人能乘龍輦。

她一雙狹長的眉眼,眼中閃過絲絲喜悅,只是無人敢直視她的天顏,甚至一張雌雄莫辨的臉也不敢讓人提出質疑,她就是姬熙。

龍輦停在了顧獨的面前,一雙龍靴落地,隨著她的一聲:“免禮。”眾人都從地上爬了起來。

顧獨感受到了姬熙急切地扶自己的力度,想著這孩子又鬧小脾氣了,不禁“哧”笑出了聲。

丞相笑得不大聲,只是因為太安靜了,不少人都聽到了。

丞相大庭廣眾之下嗤笑天子,只是天子不僅沒有責怪,還似乎與丞相情深意重,兩人相摻,一同進了帷幕。

幾人進了帷帳,姬熙便摒退了眾人,只留下了顧獨一人。

直接上步一把投進了顧獨的懷中,“阿獨,你可有想朕?”

“自然是想的。”顧獨也不吝嗇自己的擁抱,圈住了姬熙,顧獨不會不承認自己的感情,只是也不會那麽熱烈地表達自己的感情。

姬熙一雙狹長的眼睛登時變得圓滾滾的,直勾勾地看著顧獨,似乎在打什麽壞主意。

“怎麽了?”顧獨淺笑,摸了摸姬熙的發。

“我聽說了。”

“聽說什麽了?”顧獨疑惑。

“聽說東山寺廟那老禿驢摸了你的頭頂。”姬熙氣憤得想要捶床,道:“你既然心悅我,我怎會讓你有僧道之緣?等大權在握,朕就把那東山寺廟給拆了。”

“行了。”顧獨摸了摸姬熙的頭頂,道:“你怎麽不說與我一同去做和尚?”

“我,我想為百姓點燈。”姬熙又緊緊抱住了顧獨,道:“但是只要丞相不離開朕,朕就會一直在這裏,若丞相離開朕——”

手指壓住了姬熙的唇,顧獨笑著道:“獨不會隨意離開姬熙的。”

“聖上,將王爺求見。”郭仙兒在外面通報道,雖然他是姬熙的貼身侍衛,只是現在根本沒眼看,便在帷帳外守著。

“他來幹什麽?”姬熙滿眼厭惡,顧獨卻突然遮住了她的眼,道:“把眼神收好。”

手拿下,只見姬熙的眼神已經隱去,多了幾分和煦,“進來。”

將池踏步進來的時候,只見姬熙坐在主位上,顧獨雙眼低垂,立在一旁。

見顧獨身姿挺拔如竹,將池眼神很快地在她的唇與脖頸上掃過。

姬熙皺眉,將池的行為簡直就是在她頭上火上澆油,“谷焰,你來有何事?”

將池嘴角輕揚,道:“聖上在這裏選了皇後,想來將王府也缺了一位王妃,不知是否也能在這裏選。”

顧獨斜眼看著將池,“好你一個將谷焰,真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將池被顧獨一罵,竟然喜上眉梢,直勾勾地看著顧獨:“丞相與丞相夫人舉案齊眉,恩愛有加,那日在東山寺廟多少人看到了,小王孑然一人,怎麽就不能讓小王挑個王妃?”

姬熙扭頭看著顧獨,顧獨眼神沒變,只是道:“女兵裏婦人居多,將王爺大可不必。就算王爺娶上一家良家閨女,相信老王爺也能含笑九泉了。”

郭仙兒在一旁佩服顧獨的毒舌,大昭誰人不知將王爺好男色,因此早過了婚配年齡也不曾嫁娶。

“父王當時帶著四十萬大軍征戰邊疆,馬革裹屍,想來當時他就已經含笑九泉了。”

將池的意思不言而喻,提醒姬熙自己手上還有著四十萬大軍。

姬熙從小就被打壓,如今像是一個稱手的面團一般柔軟,只見她輕笑一聲,道:“那谷焰你看中了哪個小娘子?朕正好為你賜婚。”

一時間整個帷帳都安靜了下來,只能聽到外面充斥著練兵的短喝聲。

將池沒想過小皇帝真的要給他賜婚,只是突然接下來的話頭,竟然如何也接不上了。

便是本來只是想來砸砸兩人的腳,沒想到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腳上。

他控訴的眼神看向顧獨,似乎想不通為什麽只是失憶,李璞的變化竟然如此之大。

“罷了。”姬熙打斷了沈默,道:“朕知你現在沒事,之前那個案子就交給你去跟進吧。”

說完,扭頭看向顧獨,道:“那案子最後的結果查得亂七八糟,朕已經叫人革了府尹的職了,那孩子還在宮中,還勞煩丞相今日去將那孩子送去給將王爺府上。”

“朕累了,仙兒,回宮吧。”姬熙坐起,一抖袖子,便與郭仙兒出了帷帳。

“恭送聖上。”

待姬熙一走,將池立馬從地上彈了起來,走到了顧獨的面前,道:“為什麽,阿璞,你就如此絕情?”

“是。”顧獨對靠過來的將池都想嘔吐,下意識地退了一步,卻像是引起了將池的怒火,直接伸手準備抓向姬熙的肩。

“唰——”劍光火石之間,將池的腕上多了一條血痕。

“你——”將池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腕,額角都在不自覺地躍動。

“如果我之前心悅你,那現在告訴你,我不再心悅於你了。”

顧獨眼神兇狠如狼,似乎只要將池上前一步,她手中的劍就會直接刺進將池的胸膛。

將池定定地看了顧獨一眼,唇色發白,突然反手抽出了長劍,一劍切斷了自己的食指,“今日,將池與李璞恩斷義絕。”

鮮血汩汩流出,他轉身走了出去,顧獨看著地上那截食指,脊背都生出了寒意。

卻又松了一口氣,終於,她掙脫了李璞的一個孽債,遲早,她只要成為她自己。

玉衡再進來的時候,看著地上的鮮血和斷指有些吃驚,又看了看顧獨的手指:“這是怎麽回事?誰受傷了?”

“將王爺自斷手指。”顧獨沒有解釋其他,平淡道。

“將王爺怎麽沒事老來這裏。”玉衡皺眉,又道:“前不久你問我的事情有結果了,只是父親的信寫得語焉不詳。”

“語焉不詳?”顧獨皺眉,家書為何也會寫得語焉不詳?

“奶奶說今晚去玉家吃飯,反正你也在這裏。”玉衡笑了笑,道:“還是你會哄她老人家開心。”

“是嗎?”顧獨心有思慮,答得心不在焉,又道:“我與玉蓮像嗎?”

玉衡搖了搖頭,道:“這我不知,但是李璞一定長得不像。”

玉蓮的臉已經在顧獨腦海中模糊了,她記得最深刻的,卻是阿秦那張青黑窒息的臉了。

“今日聖上來可有安排什麽?”玉衡似乎想起正事,一摸額,問道。

“……聖上來也沒安排什麽。”顧獨想到兩人相擁在一起,嘴角微微揚起,眼睛瞇瞇。

玉衡:“……”

天色近晚,落日沈雲,兩人才從練武場回玉家。

老夫人早已經備好晚膳等著二人,幾日沒見玉衡,便已經甚是想念。

“孩子,過來,奶奶摸摸你的頭。”

顧獨不明所以,但是依舊向前走去,只見老夫人手落在了顧獨的頭頂,順著長發撫下道:“這東山寺廟的和尚怎的老是盯上玉家?”

“你應當不知,二十多年前,那和尚也摸過你父親的頭頂,還被老頭子打了一頓呢。”玉老夫人滿眼慈愛,道:“玉蓮啊,天生就比他兄長聰慧,老頭子又怎麽能忍呢。”

“我們玉家的人一輩子都光明磊落,忠義兩全,怎能躲進廟裏去虛度一生呢?”

“是。”顧獨應道,想起第一次見到玉蓮的樣子,他一身僧袍,不拘寺廟,可又有誰說他不是活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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