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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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可抓了兩個大貨。”男人低沈的聲音傳來,顧獨立馬裝暈躺在一旁。

推門聲響起,聽聲音像是兩個人的樣子,另一個男人聲音較為清脆,道:“這個長得不錯,這樣的好貨色多久沒見過了。”

“是吧,到時候還請公子在公公面前多美言幾句。”聲音低沈的男人奉承道。

“自然,你看這不就立馬想到你了嗎?”

關門聲響起,聲音漸遠。

顧獨皺眉,偷偷睜開眼,只見那少年也直盯著她。

“你醒了?”顧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繼道:“你是何人?為何被關在這裏。”

“我,我……”少年想了一會,道:“我也不知道我是誰,他們為什麽會抓我?”

粗糙的草垛子在少年的白嫩肌膚上留下了痕跡,少年看了看顧獨,問道:“要幫你解開嗎?”示意了一番手腕上的繩結。

“不必了。”顧獨回答道,還想著到時候要潛入那些人的老巢看看。

“為何?”少年倒是好奇,道:“我們為何不現在逃跑?”

“自然是有事要做。”顧獨回答道,“我想去這些人的後面看看他們到底在幹些什麽。”

少年眼中閃過一絲思慮,道:“這些人只怕是勢力滔天,你我手上並沒有助力,單是兩個人一起過去,怕是有危險。”

顧獨又看向少年,道:“我只打算自己一人過去。”

少年:“……”

過了一會兒,外面的腳步聲又響起,顧獨剛想說什麽,只見少年直接躺下,開始裝暈。

無語之間,顧獨也裝暈了過去。

“擡走!”雜亂的腳步聲傳了進來,不一會兒,顧獨就感覺自己直接被拖著四肢擡了起來。

一路,顧獨心裏默數著數,對周圍人落腳的聲音細細聽著,將路線記在了自己的腦海中。

前面的人扛著少年,大概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兩個人的距離便被拉開了,顧獨皺了皺眉,按照自己耳力,可察覺到少年被帶去了其他的地方。

也不知道自己會被帶去哪裏,可是一個好生生的少年被帶走,也說不定遇見什麽危險。

這樣的想法在自己腦中轉了一圈,便又放了下去,畢竟對於顧獨來說,那個少年的身份一定比他的生死更讓她驚奇。

過了良久,落腳的聲音開始變得清脆,又過了不久,開門聲響起,顧獨感覺自己像物品一般甩在了床上。

腰磕到床沿的痛感讓顧獨不禁皺了皺眉,卻接連聽到了幾個耳光聲。然後是惡狠狠的咒罵聲:“你們知道這是誰嗎?”男人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暴怒:“快,送回去!”

“公公,這人長得如此誘人,若是王爺見了,不知道多開心呢。”

“放肆!”又是接二連三的耳光聲,“這人可是當朝丞相,你們眼睛莫非瞎了不成!”

聽著一聲悶哼聲,溫熱又腥臭的呼吸直接噴在了顧獨的臉上,顧獨大驚,一骨碌爬起來踢中了面前人的下頜。

只見剛才被強壯男人抓住頭發前傾宛如瘦猴子的男人直接被踢了出去。

顧獨淡定地坐在床沿,手指輕輕敲下,問道:“什麽王爺讓你們如此肆無忌憚!”

“丞相恕罪。”強壯的男人跪下,道:“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還望丞相能在王爺面前保密。”

瞇了瞇眼,顧獨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按理說自己想調查兩個弟兄私募兵的情況,只是沒想到現在卻被王爺抓了。

說到王爺,如今能在京城如此囂張收集美色的便只有將池了。

“谷焰可在這邊?”顧獨環顧了四周,問道。

這裝潢華麗非同一般,只說那雕梁畫柱的中梁,就是按皇帝的標準打造,更何況是緯紗,皆是帝制,看來將池早已經野心勃勃,而李璞可能只是堂前一個活靶子。

可是李璞天生冷漠,又為何會寧願給將池當個靶子?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顧獨一嘆,沒想到這冷心絕情的李丞相竟也是個多情人。

可惜人已經命喪黃泉,而那只顧自己的將池連真假丞相都沒有發現,實在是可悲。

“王爺,王爺今日不在。”男子回答,額角已經見汗。

“是嗎?”這一聲極輕,顧獨不相信將池不過來,只是這“龜公”不說實話罷了。

“丞相,是否讓人送你回去?”見顧獨站了起來,龜公連忙問道,生怕顧獨在這裏久留。

“不必了。”顧獨擺手,想到當時在春意園,她不禁有些惡心,道:“本相自己回去即可。”順便可以去探探那少年被送去了哪裏。

出了門,外面看起來便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小民居,甚至有些破敗,誰也想不到裏面有多麽華貴與奢靡。

在外轉了幾圈,確定自己沒有被人跟蹤,之後才順著自己記下的腳步聲,一直走到了和少年分開的岔路,那條岔路還是條泥巴路,經過太陽的照射,下面土質也比較緊密,上面卻是松散的土塵。

看到一路留下的腳印,雖然四周沒有什麽東西阻攔視野,不知道前面有些什麽危險,顧獨也無所畏懼。

顧獨不是怕危險的人,也深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道理。

她一點點地潛進了村莊裏,進了村,只見到處開滿了誘人的妖冶花。

這種花顧獨認識,是江湖上下三濫流派用來做五石散的原料,聽聞食用了五石散,人將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也就因為這樣,江湖上人人抵制,顧獨曾經也有幸被人盯上,只是很幸運地被蘇襲明救了,沒有落入圈套。

至於蘇襲明是怎麽知道五石散的,顧獨沒有問,只是隱隱猜測這些事情和蘇家也是難脫關系。

這些世家與王侯,早已經在京城錯綜覆雜,利用勢力將大昭玩弄在股掌之中,優秀的才子也必須要依附於他們,越是如此,他們越發強大,最終越是勢不可擋。

姬熙想要將這些人連根拔起,依靠她那孤君奮戰,依靠她那幼稚的手段,最終可能是以卵擊石。

顧獨想著,摘下一朵花,不顧花的嬌妍,輕輕地揉碎,走進了這奇怪的村莊裏。

沒有什麽人看守,一個小守衛一臉無精打采,醉生夢死地癱坐在一旁,手握長劍的顧獨悄無聲息間直接送他上了西天。

殺過人後,再次持刀也不會有什麽奇怪的負擔,顧獨手上的劍出鞘得越發鋒利。

刺進小守衛的身體裏,輕輕一攪,刻意忽視了那少年唇上無須的臉與刃劃過肉的聲音。

周圍的聲音有些嘈雜。

顧獨一個一個木屋望去,路過了好幾家,才見一身長衣的少年被捆在高臺上的木桿子,身上已經被抽得微微滲血,臉上依舊是倔強的表情。

“無雙,快救朕!”姬熙的聲音傳了出來,她也不再裝了,急忙喊道。

“……”顧獨猜測了很多回這個少年的身份,只是沒有想到這個少年竟然會是姬熙。

姬熙見顧獨一臉呆滯的樣子急了,連忙喊道:“快點啊,別傻了。”

顧獨無言,一點腳尖到了姬熙的身側,解開了姬熙的繩索,問道:“郭仙兒怎麽沒有在你身邊?”

“朕就不讓,如何?”姬熙氣道,她不過是氣憤顧獨那日打了她,悄悄跟蹤了一會,沒想到就成了這樣。

竟在如此狼狽的境界落入顧獨的眼裏。

無奈卻又不想多說什麽,顧獨一把摟過姬熙的腰肢準備抱下來,姬熙一僵,很快平靜下來,笑道:“原來傳言無情的顧公子也不過如此。”

看向一臉得意的姬熙,顧獨忍住了想直接放手的沖動,將姬熙穩當地放在地面上,道:“京城出現了這般大事,也不知道身為皇帝的你是如何還能調笑出聲。”

姬熙臉色難看,顧獨說得有道理,這裏算是京城外圍,不僅有人違抗朝廷的意思私自販賣五石散,更有人綁架了自己。

盡管姬熙易容成一個平常少年,可是她特意穿了一雙只有皇室才會擁有的長靴,這般破綻,她不信那些人看不出來,可是就算看出來了,竟也敢綁架自己,可謂是膽大包天。

“饒是那瀚空被黑霧遮攔,朕信你。”姬熙看向顧獨,像是半空之中唯一的救命繩索,像是欲墜懸崖手心裏唯一的嫩芽。

顧獨微微嘆氣,摸了摸姬熙的臉,揭開了那層假面皮,看著那比自己少了兩歲的臉,嫩的似乎能掐出水來,不曾經歷風霜,還是天真爛漫的模樣。

“你想說什麽?”姬熙盯著顧獨,兩人明明一般高,可她依舊覺得自己矮上不少。

顧獨走到了姬熙的身後,捂住了姬熙的雙眼,問道:“你現在看到了什麽?”

“什麽都不曾看見。”姬熙答道。

“你怎樣才能看見?”顧獨繼續捂住。

“朕不明白。”姬熙疑惑。

“靠口舌是沒有辦法看見光的,靠光照進你的眼裏更是無稽之談,只有你伸手將獨的手扒下的時候,你才能看見。”顧獨說完,又道:“獨不是光,現在或許是聖上的手,可是聖上有手而無力,手又如何能扒開黑暗呢?”

“有手而…無力…”姬熙呢喃,見顧獨繼續往村莊深處走去,便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姬熙似乎隱隱之中明白了什麽,只是顧獨現在看起來像是在氣頭上,就連手上的劍招都淩亂了幾分。

不知道殺了多少人,顧獨才穿過村莊,面前開闊的官道讓姬熙似乎經歷了一場大夢,她跟在顧獨的身後,看著顧獨瘦削的背影,心裏有敬佩,有驚訝,有向往,更有一點點歡喜。

於此同時,一份份書信送到了各大隱秘的案桌上。

一個雄壯的男人端坐,拆開了手上的信件。

“大膽!”一聲暴喝響起,雄壯男人身後傳出了一道陰狠的聲音:“爺,不如叫將谷焰將李無瑕收拾一頓!”

“去吧。”雄壯男人情緒控制得極好,放緩了聲音。

“是——”話音一落,一身黑衣的男人應了一聲後,隱入了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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