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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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中,一身黑衣的男人臥躺在地,手中握著一個葫蘆酒壺,晃蕩之際,咧嘴笑道:“阿璞,你回來了?”說完還打了一聲酒嗝。

顧獨看著男人,她當然不認識這男人,也沒想到李璞還有養小白臉的習慣。

“你是誰。”顧獨眼中滿是警戒,如果身份暴露,顧獨只能殺了這男人。

男人像是打了一個激靈一般,直接站了起來,踏出了左右不穩的步伐,口齒不清道:“阿璞,我這般思念你,你竟然會忘掉了我?”說著還想要給顧獨一記熊抱。

顧獨一討厭男人,二討厭滿身酒臭,三討厭人的親密接觸。

順手抽出了腰間的劍刺進了男人的胸膛。

男子一臉驚駭,捂住胸前汩汩而出的血液,只是一直捂不住,眼淚也不停地流了出來,口中邊流血邊道:“阿璞,他回來了——”

他跪在書房中央,哂笑了一聲,喃喃著:“他回來了…他回來了…”喉間的聲音越來越輕,直至斷了氣。

顧獨確定了幾番,自己不認識這個男人,只是這具屍體扔在書房也實屬讓人心生恐懼。

整理了一會書房,想著宅府中人都睡了,顧獨偷偷開門看了一眼,又極快地將門闔上。

她殺人了!

坐在案板前緩了一會,顧獨最終嘆了一口氣,混跡江湖看得多,自己真的做了,心裏卻也覺得有些怪異,她看著自己身上沾滿了血汙的衣物和沾上血跡的手,來不及多想,匆匆地在書房換了一套衣物,又將屍體拖進了剛才發現的密室裏。

現在才開始正經思考這男人的身份,這人身份一定不簡單,一身夜行衣都是上好的料子,更何況他意有所指的“他回來了”又是指誰呢?

休沐三日,顧獨想著將這些事情一一記下,之後再去與姬熙商討一番。

只是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整個京城就已經因為準駙馬失蹤而鬧得天翻地覆。

趙家嫡二子趙徹,前不久剛被下了婚旨,沒想到皇帝一回朝就莫名其妙失蹤了。

有人猜測是因為趙徹知道公主蠻橫,而逃跑了;

也有人說趙徹早已經有了所愛之人,這番只是聖上的強硬婚配,早已經不滿;也有人說趙徹早就私奔,這番只是趙家把消息放了出來罷。

“我猜啊,定是公主被聖上寵壞了,畢竟聖上也只有這麽一個妹妹。”

“我倒是覺得趙大人被妖女勾引走了——”

“可公主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曾經的祭天大典上,公主蒙上面紗那回眸一眼,我心都跟著跑了。”

“去去,公主哪容你肖想的!”

顧獨在一旁喝著茶,聽著這些人的渾話,想著自己殺掉的人很可能就是準駙馬趙徹了。

不一會,一個粗布打扮的女人上前拉了拉顧獨的裳擺,捧起的一雙手中盡是勞作後的痕跡,可憐道:“爺,行行好。”

顧獨看了女人一會兒,將一碟茶點交給了女人,女人也不客氣,狼吞虎咽地吃完,再將茶點還回顧獨,只見碟盤間多出了一張細小的字條。

女人叩謝完,便又出去了,隱進了來往的行人中。

字條似乎很炙熱,顧獨將它塞進了袖兜中,直接告訴自己,這張字條自己可能將要接觸到李璞真正要做的事情,只是到底是什麽事情,顧獨完全摸不著頭腦。

淡定地喝完茶,顧獨慢吞吞地往外走去,見周圍沒有了人,才偷偷從袖袋中拿出字條。

酉時間,春意園。

字跡疏狂,讓顧獨微微一楞,春意園是各方才子吟詩賦對的地方,難道是秦家人?

秦家多出才子,一般不摻和朝廷之事,多不喜入宦,只願自由與放蕩。

按理說,秦家與李璞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壓下心裏的疑惑,顧獨緩緩地走回了李府。

此時的李府好不熱鬧,拜帖一張張都堆滿了李甫林的書桌。

炙手可熱的權勢,沒有人不想巴結,顧獨看了一眼,便從李府的側門回了府。

“少爺?”侍從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看花眼了,確定了是李璞,連忙行禮,只是心裏嘀咕:少爺失憶後,性格還是大變了許多。

顧獨點了點頭,回了自己的院子,只見前面三個女人帶著李念躲貓貓玩。

看了一會,頓時覺得這三個女人和諧得不像樣子。

特別是聞氏與徐氏,兩人眼神之間黏糊得緊,顧獨皺了皺眉,想著可能還是自己想多了罷。

也可能是趙氏管理有方,顧獨想著,坐進了院中小亭。

亭間擺著一架古琴,一見便知價值不菲。

顧獨一時技癢,便直接上手,奏了一曲。

李璞善琴,也善書畫,更善劍術。

傳聞李璞奏琴,不僅京城中最有名的樂師都對李璞讚不絕口,就連鳥兒都會停下聆聽。

一曲畢,眾人都停下來聽得如癡如醉,倒是趙氏眼中多是驚訝。

琴技上的東西,後期多是聽那情感,而像冷漠的李璞,感情奔放,熱切,更何況是顧獨呢?

而這微小的差異,倒讓經常聽李璞奏琴的趙氏聽了出來。

“娘,你怎麽了?”李念察覺到趙氏的奇怪之處,輕聲問道。

趙氏搖了搖頭,道:“念兒是喜歡現在的爹爹,還是喜歡以前的爹爹?”

李念歪了歪頭,又扭了扭自己粗短的小眉毛,道:“現在的爹爹更愛笑了。”

剛還想說什麽,顧獨已經從亭中走到了中庭,看著李念摸了摸頭,道:“怎天天玩樂,念書了沒?”

“爹爹,剛背完書,娘特許我出來玩。”李念奶聲奶氣答道,手卻不自覺地拉住了趙氏的裙擺。

顧獨點了點頭,就回了書房。

差不多酉時,太陽還未落,顧獨帶上兩個侍從便匆匆出了門。

趙氏遠遠地看了顧獨一眼,顧獨也有所察覺地回望了一眼,也沒顧上,直接出了門。

而見顧獨出了門,趙氏緩緩地接近了書房……

春意園坐落東市,多是達官貴人們往來之地,顧獨也不知道春意園在哪裏,讓侍從帶著路過去。

剛到春意園門口,裏面出來了兩人接應,一身青衣的少年左佩劍,手腕上系著一條青巾,端的風雅異常。

兩人行禮不語,等走進春意園,才發現還有一條狹長的青石路,一路隨著少年走進了中庭。

細碎的鳥鳴聲與姹紫嫣紅的花顏完全不像是已經是大暑時節該有的景色。

更深處便是一間間廂房,兩個少年攔下了侍從,意思十分明顯,顧獨點了點頭,獨自一人跟著兩個少年進了廂房。

一進廂房,入眼便是一層層霧裏看花一般的紅帳。

兩道人影在紅帳中掠動,要不是易容後面皮厚,顏色不顯,顧獨的臉上定是一陣緋紅與驚訝。

“阿璞?”男人沈重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顧獨應了一聲。

“過來。”男人的聲音又繼續傳來。

顧獨沒應,一動不動——

她欲哭無淚,誰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怎麽了?”男人不滿的聲音有些刺耳,“本王此番遠行,對你的思念已經深入骨髓——”

顧獨差點沒有噦出來,眼觀鼻,鼻觀心,心裏已經默默念上了《清靜經》。

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何李璞的書房裏藏了那麽大一個男人了,也知道為什麽院裏的三個女人那般相親相愛了,還為什麽是出了名了不愛女色。

原來,這李璞根本就是斷袖之癖;龍陽之好!

見李璞一動不動,那男人嗤笑了一聲,溫聲道:“稍等。”

說著,一腳將一個赤身裸體的男子踹下了床。

過了一會兒,一個男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

男人闊口長眉,兩目狹窄,一身古銅色的皮膚在夕陽下熠熠生輝,笑起來爽朗有聲,他披著一件長裳,露出了壯碩的肌肉,像是刻意顯露一番。

顧獨別過眼,想到姬熙的樣子,莫名覺得姬熙那種清清爽爽又軟萌的樣子真是惹人愛憐。

“本王這次終於將玉家打壓了。”男人似乎很是開心,接著道:“等本王登基後,定與阿璞同看大昭江山!”

顧獨抽出了手,這幾句話的信息量有點超乎她的想象,微微一楞後,顧獨抿了抿唇,道:“我失憶了,忘了你是誰——”

“……”男人似乎也有些無措,“我是你的阿焰啊!”

“……”顧獨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悄悄退了一步。

這人也和畫像中的異姓王爺將池對上了。

將池,字谷焰,曾經因為先輩救駕有功而被立為異姓王,世代襲位。

難道那個男人說的“他回來了”就是指將谷焰?

眼神微微落在將池的身上打量了一番,看來朝廷局勢遠遠不是姬熙所看到的那麽一點。

見顧獨沈默,將池有些遲疑,一雙不純的灰色眸子中帶著恨意,道:“難道是趙徹那小人對你說了什麽?”

顧獨強行忍住惡心,應答道:“趙徹失蹤了,我只是忘了你罷。”

當然,這次被惡心的經歷,自然被記在了姬熙的頭上。

“你是為了救姬逸明?”男人怒目圓瞪,一手抓住了顧獨的手腕:“你竟然去救姬逸明?”

顧獨在心裏罵了幾百句將家祖宗,只見將池越湊越近,嘴唇似乎就要落在顧獨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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